105 / 291 · 那個乙女遊戲的壞結局 第三季

第108話

今天貝絲伯爵小姐在舊書店買到的《艾米與波利塔》第二冊,是一本做工精良的贗品。

當艾米莉亞一提到《艾米與波利塔》第二冊之後,埃德蒙·格洛斯特就徹徹底底的把這本書調查了一遍。

雖然比不上奧菲莉亞,一直都是用冷漠的眼光看待自己的艾米莉亞,卻突然問自己能否出入格洛斯特別爵家的時候。他就確信這絕對不是一本普通的書。

市面上的《艾米與波利塔》第一冊的確是很普通的愛情小說。只是有幾個單詞模糊不清,暈染到難以閱讀,像是印刷時出了錯誤一樣。

《艾米與波麗塔》第二冊則是一本在書店店員和狂熱讀者之中流傳的傳說般的書。

據說在第一冊登場的波利塔在故事中賺了大錢。

為了幫助像自己一樣處於悲慘處境的戀人們,製作了『某物』,據說在第二冊裡面有如何找到『某物』的提示。

說到流行,首都一直都是創造出前所未有的東西的地方。因為這故事聽起來就像不懂事的年輕男女的玩笑,誰也沒有認真的當一回事,但是埃德蒙卻不一樣。

他在確認完用了各種手段才入手的《艾米和波利塔》正本的瞬間露出了苦笑。

為了正確解讀第二冊書尾出現的魔法陣,需要廣泛的魔法和神學知識。此外還需要第一冊中出現的幾個單詞。

如果不知道那些,只是單純看書中的脈絡,會浮現一個乍看之下非常正常的地方。那就是露沙河畔邊唯一的船舶碼頭。

露沙河是流經首都的代表性河流,但河水太淺,大型船隻無法自由進出和載運行李。只有一般小船和遊樂的小舟才能勉強通行。

即使是所謂停泊船隻的碼頭,也跟船隻保管所差不多。相較之下,出租小船給情侶的碼頭反而還比較能賺到錢。

的確,除了日期和時間這些瑣碎的東西。平民用自己知道的情報拼湊在一起頂多只能知道這些。

但是,如果加上像埃德蒙這樣的專家所知道的『真正的』魔法知識,就會得到完全不同的內容。

「妳要調查這些嗎?」

埃德蒙·格洛斯特無語地乾笑。

想知道真相的人啊,祭壇永遠歡迎你們。

諷刺的是,因為埃德蒙格洛斯特精通神學,所以他比任何人都要了解不信者。還有關於他們的技倆。

不信者獻祭活人的血肉,因為他們知道這個比什麼都有效。因為這是他們能對神獻上的最大的『代價』。

眾人皆認為魔法和神學在本質上是『不同的』。然而埃德蒙之所以投身在這兩學問之中,正是因為他懷疑神學最終是以人類的靈魂和身體的某種東西為代價去驅動的魔法。

從很久以前,在從不回頭看自己的母親和鄙視著自己的父親之間,只有一直站在自己身後的管家和他在一起,埃德蒙格洛斯特對不變的光產生了憧憬。

人的情感太容易改變了。只是容易腐化、腐爛的消耗品。

那麼,永恆的東西究竟在哪裡?神?魔法?世界?世間的法則?

不管是神、魔法、還是惡魔,什麼都好,我想要讓人知道,這世上有個東西永遠不會改變。

就在見到奧菲莉亞的瞬間,他感到非常震驚。他深切地體會到降臨在這人間唯一的『光』是什麼。

於是他開始推動他的研究,因為他無論如何都想讓奧菲莉亞這個『光』更長久地停留在人間。

誤以為生下沒有子女的國王的兒子就能成為王后的愚蠢母親,強行娶了被國王拋棄的女人為妻並且鄙視國王的孩子的父親,還有拋棄了這一切的國王。在那道光面前,一切都沒有意義。

是啊,只是那樣而已。

『埃德蒙格洛斯特爵士,你真是的。』

忘不掉那個女人的聲音。埃德蒙的臉扭曲了。

從一開始到現在,她一直都是個讓人看不順眼的女人。妳是不知道我的身份才會如此傲慢吧。妳算什麼東西,我什麼都辦得到。

如果她用著憤怒和輕蔑的眼光看自己,他還不會動搖成那樣,但是當他感覺到那女人牽住自己的手的溫暖的瞬間,有什麼東西湧上了心頭。

那個女人是活生生,一個溫暖的人。儘管他早就知道了

為什麼?就跟奧菲莉亞一樣,為什麼他覺得這個女人總有一天會消失?

『你知道真心喜歡一個人是什麼嗎?』

就像最後一絲的憐憫都破滅的眼睛。

為什麼用那樣的眼神?

為什麼?妳不可能不知道那樣的感情啊。

那種一想到奧菲莉亞小姐就激動到滿溢出來的感情,不想錯過艾洛迪小姐一舉一動的心情,如果喜歡不是這種感情,那什麼才是?

什麼都不知道的是妳,他應該要反駁的。可是當那雙像打磨過的黑曜石一般的眼睛,帶著無法解讀的感情看著自己的時候,他就說不出話。

好像對方是神,自己就像不知道本分的罪人一樣。不停出著冷汗,呼吸急促。

為什麼?明明妳才是什麼都不知道的人。奧菲莉亞和艾洛迪是相似的……相似的?

「主人?」

「……多找找那個女僕的弱點。」

埃德蒙格洛斯特咬牙切齒。咯吱咯吱作響。

「不要漏掉其他背景調查。」

「知道了,主人。」

埃德蒙凝視著馬車窗外開始變暗的天空。冰冷的眼睛裡隱隱透出像是黑色熔岩的火光。

「夫人可能身體不舒服。一直在找雷爾帝斯爵士。」

已經很晚了。

雷爾帝斯把艾米莉亞送到目的地之後,直到深夜才回到侯爵家,一回來就聽到女僕傳來的消息。

換上了輕便的衣服後上樓,就看到侯爵夫人坐在連燈都沒有打開的昏暗房間里。

空洞的墨綠色眼睛,宛如一具屍體。雷爾帝斯雖然猶豫了一下,還是小心翼翼地開口。

「……夫人?」

「你呢,你知道嗎?」

這是完全沒有頭尾的話。侯爵夫人的外觀看起來亂七八糟。

輕薄的銀灰色長裙看起來皺巴巴,妝也掉的差不多了。雖然發質很好,但是很需要梳理的頭髮現在看起來就像蜂巢一樣。

侯爵夫人就像幽靈一樣,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握住了雷爾帝斯的手。那些手指都是冰涼的。

雷爾帝斯並沒有逃跑。一個很少慌張的男人,他特有的堅毅臉龐在黑暗中閃閃發光。

「你呢,那,那個孩子,她還在我們家生活的時候都聽到了什麼,你知道嗎?」

「……」

「這,這次,出道也是……那些,那些根本不知道的人,她們說的什麼話…… 」

侯爵夫人的話雖然一團亂,但雷爾帝斯似乎知道她在說什麼。

「……因為總有人肆意的放話。」

「你知道,為什麼,什麼都不跟我說……!」

「侯爵夫人。」

是的,就算是雷爾帝斯,終究也不能稱呼侯爵夫人為母親。哪怕他就像親生兒子一樣侍奉她,哪怕她就像撫養親生兒子一樣對他。

她是一位和藹可親的夫人。就像對親生兒子一樣依賴著他,所以他無論何時都站在她這一邊。

然而,有一堵牆。

如果她是像溫德羅斯侯爵那樣冷靜地掌握一切利弊的人,那相處起來應該會更容易。

但是因為她是一個好人,一個友善的人。雷爾帝斯霍普無意間明白到,對待那顆不是謊言的心,有時候相處起來更痛苦。

雷爾帝斯會按照別人的期待來回報他人。無意識地,不多也不少的回報。

就像外界對他抱有的期待,就像侯爵夫人對他抱有的期待。

諷刺的是,那個對他不抱任何期待的人…… .

「我不認為您完全沒有想到。」

「……」

女人臉上的光熄滅了。

「那個……孩子,那樣的……惡言惡語…… 」

「……雖然是以前的事情了,但是侯爵家也有那樣的僕人。」

「說出來,說出來,那種人,馬上……!」

「您會怎麼做呢?」

雷爾帝斯的聲音很平靜,但侯爵夫人卻臉色發白。

「即使表面上處罰了他們,也阻止不了閑話在後面傳播。」

畢竟她的怒氣是因為舊傷口被刺傷了。

如果不是重要的事,如果沒有打擾到自己,不管誰說什麼,誰編造了什麼,都不會去管。

反正自己行的正。而這就是結果。

「……是我的錯嗎?」

「是我的錯。」

「不,不是的。我……對,是我的錯…… 對。要是……要是我沒那麼得過且過,誰,誰會那樣對待她?雖然我沒想到…… 」

誰敢當著『心軟』侯爵夫人的面前罵艾米莉亞?

大家閉口不談。假裝不知道,假裝溫柔地對待艾米莉亞。

但是小孩子比任何人都能敏感地察覺到謊言。

傳聞也是如此。

艾米莉亞是『廉價』的奧菲莉亞。換句話說,艾米莉亞是『除去』奧菲莉亞之後,無法單獨存在的個體。沒有生活能力的艾米莉亞。沒有存在感的艾米莉亞。

就像光與影一樣,隨著奧菲莉亞的名聲越來越高,關於艾米莉亞的負面傳聞也就越多。那些沒有朝奧菲莉亞過來的羨慕和嫉妒全都扭曲了方向。

「我……讓她離開了。」

眼淚撲簌簌地掉了下來。

「奧菲莉亞……是對的。她是對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