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話

「……哈哈哈哈哈！我真是的。真不愧是不懂社交界的雷爾帝斯爵士，我只是擔心我的搭檔會陷入困境之中，出於好意提醒，想不到雷爾帝斯爵士如此曲解我的話…… 」

「順便再問一個問題。艾米莉亞今年出道也是你的把戲嗎？」

「怎麼能說是把戲。這是家族對於淑女的照顧…… 」

「如果真要照顧她，也不用出道，讓她在鄉下的別墅療養就夠了。」

「……」

卡西歐閉口沉默。雷歐提斯紫色的眼睛，猶如紫水晶雕琢而成的利刃。

「布拉曼達夫家族有支持她的理由嗎？」

「雷爾帝斯爵士過份貶低我搭檔的魅力了。」

卡西歐揚起一邊眉毛。無話可說的沉默也只是暫時的而已，如果是演戲的話，算是卡西歐的特長。如果在這方面還被雷爾帝斯壓過去，卡西歐的名氣就是白來的了。

「從以前……也不是沒有貴婦人將出身不好的小姐培養成社交界大人物的事情，這就是陪護人的能力，我姑姑雖然不喜歡做這麼麻煩的事情，但是聽說她很喜歡艾米莉亞小姐，作為她侄子我應該也能幫上一些忙吧。」

對外，艾米莉亞之所以得到布拉曼達夫家族的贊助，是麥金蒂伯爵夫人對女王說的那個原因。

「所以說啊，首先…… 」

「如果想問小姐和姑姑是怎麼認識的，我無可奉告。艾米莉亞的事情我怎麼能隨便跟你說？關於她名聲的事情？更何況現在…… 」

卡西歐·布拉曼達夫露出了自信滿滿又調皮的笑容，似乎有些嘲諷的意味。

與其說嘲諷，又像是看不起人。就是這樣的表情，讓看的人心情不是很好卻又不能說什麼。

「雷爾帝斯爵士和艾米莉亞小姐完全是陌生人。」

「……」

雷爾帝斯聽到這話不由得握緊了拳頭，卡西歐沒有錯過這個反應。

雷爾帝斯沒有像孩子一樣憤怒，也沒有咬牙切齒地責怪卡西歐憑什麼說這種話。

他的臉色明顯僵硬，不知不覺地握緊了右手，手背的青筋都突了出來。

哪怕只是這種程度的變化，對雷爾帝斯來說已經是令人驚訝的事情。

「……即便如此，也不能無視過去的這些年。」

過了一會兒，一道低沉的聲音傳了出來。卡西歐也無法當作沒聽見一笑置之。

是啊。過去……

艾米莉亞一直有意地迴避溫德羅斯侯爵夫人和雷爾帝斯霍普。

甚至讓人感覺到很刻意的，彷彿不想再回頭看看那口長時間壓抑感情、被封印住的深井蓋。

正因為如此，卡西歐對此感到非常不順眼。他不喜歡看到她拚命迴避的樣子。

一副若無其事的說話，若無其事的笑著。

她不信任卡西歐·布拉曼達夫，一副這樣就不會被背叛，就像這種關係隨時都會結束一樣地笑著的女人。

儘管笑得很放鬆，但是看起來一點都不像在笑。一個假裝自己除了死去的奧菲莉亞就一無所有的女人…… .

既然已經知道她的弱點，卡西歐應該感到開心，但是他沒有。

「過去的那些年。是的，很厲害，是啊。如果是雷爾帝斯爵士的話，死去的奧菲莉亞多少也會聽吧？

聽說艾洛迪小姐也很相信和依賴雷爾帝斯爵士，看來雷爾帝斯爵士在侯爵家的那些年並沒有白白度過。

你相當受到女士們的信任。」

這句話的意思是『從奧菲莉亞和艾洛迪不都是你的伴侶嗎？正如過去的那些年，對相似的外貌沒什麼抵抗力吧？』

雷爾帝斯霍普總是讓人摸不透的穩重表情，就連卡西歐也無法輕易戳破他的防禦。

煩死了。

卡西歐用燦爛的表情掩飾著不悅，努力壓抑著連他自己都無法理解的厭惡感。

相比之下，雷爾帝斯霍普只是用冷漠的眼神看著這邊。

那一頭烏黑水亮的毛髮之間，格外閃爍著凶光的紫色眼睛…… .

雖然經常騎馬，曬太陽，本來應該很粗糙的皮膚，卻白得恰到好處。

即使是從未對自己的美貌感到自卑的卡西歐，也感到不公平。

「你不喜歡艾洛迪嗎？」

「你在問一個奇怪的問題。」

「看起來真是這樣」

卡西歐愣了一下。這幾乎是他從未體驗過的感覺。

「哪有男人不喜歡那麼美麗的小姐？除非你瞎了…… 」

「我憐憫她。」

這是一種很麻木的語氣。卡西歐懷疑自己的耳朵。

憐憫？憐憫？

雷爾帝斯霍普一直是艾洛迪的忠實夥伴。雖然有人說他們相處起來有些生硬，但是大多數人都稱讚兩人很登對。

客觀上，有很多人都羨慕艾洛迪就像灰姑娘一樣成為了話題人物。可是呢？你憐憫這樣的她？

「但僅此而已。我為處於困境的人儘可能的做到我能做的事情。我不會僅僅因為憐憫，而錯過我真正想要的東西。」

「你在說的話很奇怪啊。」

「如果你不是真心的，還玩弄她的話，我只好將你定義為敵人。」

雷爾帝斯的聲音很嚴肅。因此聽起來像是真心話。

『敵人』？

卡西歐快要笑出聲來。不管雷爾帝斯霍普是多麼受卧床不起的國王信任的年輕英雄，布拉曼達夫家族的名聲也不是開玩笑的。

一家之主是財務大臣，家族本身世代都是富豪。能夠發揮影響力的就有三大公會。贊助的社會界和藝術界人士不計其數。

都說榮譽是用錢買不到的，可是說到布拉曼達夫家族，榮譽是可以用錢買來的。

相比之下，雷爾帝斯·霍普個人能力雖然出眾，身份地位卻很模糊。

格拉米斯騎士團副團長，騎士團的忠誠和國王的信賴，以及他自身的戰功、實力、人品。

全部都很出色，但霍普家的次子沒有正常的在自己家門下，而是在溫德羅斯侯爵家長大是有原因的。

的確，兩家的家主關係密切，溫德羅斯侯爵夫人和雷爾帝斯也有親戚關係。

然而，雷爾帝斯的生母卻非常不喜歡比哥哥更優秀的雷爾帝斯。

甚至不願讓他留在身邊。據說是生雷爾帝斯的時候遇上難產的狀況，差點死去。

雖然周遭人都勸慰過連嬰兒的臉都不想看到的產婦，但是效果有限。

霍普侯爵夫人光是看到嬰兒的臉就歇斯底里，大家都很尷尬。

她用著全心疼愛的長子無論做什麼，次子雷爾帝斯總是很輕易就能超越。

最後，霍普侯爵夫人甚至咒罵著說雷爾帝斯總有一天會把哥哥吃掉。

霍普侯爵家族是一個只剩下名譽的上層貴族，手上沒有實權。

不能因為這種不自然的理由，將一個健康的小男孩獨自送到領地或是送養。

就算要阻止不好的傳聞出現，但是一直讓他留在別墅也是有極限的……。

不得已之下，霍普侯爵拜訪了有交情的溫德羅斯侯爵。讓雷爾帝斯來到了溫德羅斯侯爵家。

雙方都是有一定聲望的貴族家庭，加上奧菲莉亞的存在，一定程度上是有名分的。

幸運的是，溫德羅斯侯爵夫人對雷爾帝斯十分疼愛，像母親一樣無微不至地照顧著他。

奧菲莉亞對這個早熟又沉著穩重的男孩子也沒有排斥。

而現在，溫德羅斯侯爵夫婦對雷爾帝斯真的是視如己出，甚至有一種說法，沒有意外的話，雷爾帝斯最後會繼承溫德羅斯家。

即便如此，也不能否認他另屬『霍普』家族這個事實。

雷爾帝斯從未與奧菲莉亞正式訂婚。

所以這次艾洛迪出現，得到了侯爵夫人的寵愛，甚至有傳聞這是死去的奧菲莉亞為了代替她而降下的福氣…… .

然而，卡西歐布拉曼達夫是布拉曼達夫家族毫無爭議的繼承人。他的能力得到了認可，所有的血親都認可他。

攻擊卡西歐等同攻擊布拉曼達夫家族。

「你為什麼覺得我在玩弄她？」

「……」

「怎麼能說是敵人呢，說得太可怕了。我雖然學過劍術，但如果面對的是雷爾帝斯爵士，我手裡拿的是劍還是稻草又有什麼區別呢？」

「不要想著玩弄艾米莉亞。」

「……」

「我不喜歡隨便拔劍。即便如此。」

雷爾帝斯霍普的臉靠得很近。

「到了必須拔劍的時候，我從不猶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