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 / 291 · 那個乙女遊戲的壞結局 第二季

第49話

這是今年出道的所有搭檔聚在一起跳的第一支也是最後一支舞。

跳完之後,就打算逃到邊緣避免跟其他新出道的人交談。

這首曲子是最基本的華爾茲。

我握著卡西歐的手,在出神的狀態下跳起舞來。每次轉圈,裙子的下擺都會鼓起來,摩擦到別人的裙子再移開。

男人開口了。

「艾米莉亞。」

「……」

「妳已經第五次踩在我的腳上了。」

我勉強勾起嘴角。

「我應該要穿更低的鞋根才對。」

「這就是為什麼他們在我的鞋子上放了鐵板。」

「好歹客套話一下說你不疼。」

「我親愛的搭檔說她討厭客套話。」

如果不認識的人看到的話,他倆看起來非常的友好。

我儘力地控制著表情。看著就像平時一樣親切又帥氣的卡西歐布拉曼達夫的臉龐。

我不能相信他。只能這樣。

只知道奧菲莉亞的信中,留有有關我的出道亮相的內容,他都是遵照那些內容。即便如此沒有人知道他的本意。

「如何?」

「這是我第一次來王宮,大廳真的很寬敞。畢竟一年最少兩次,這裡會聚集所有的貴族。有什麼問題嗎?」

「除了新年宴會和出道舞會,其他活動都不會使用這裡。頂多在王室成員生日或者紀念日……,即便如此,也只有受到邀請,具備足夠財力的貴族,才能參加。」

隨著音樂,他們的距離一下近一下遠。舞蹈就快結束了。人與人的手臂和肩膀互相摩擦。

「想逃跑嗎?」

男人的聲音聽起來像是惡魔一般。

「妳想從這裡逃走,逃得遠遠的嗎?」

本來就會離開這裡,而且我也一度離開了。

「…… 既然你不打算讓我逃跑,為什麼要說那樣的話?」

難道是想讓我看到這樣的東西嗎?這就是你帶我來這裡的原因?

「我不會逃跑。」

他們一邊跳舞,一邊看著周圍的景色。

我也知道聚集的人們在期待什麼。

側眼就能看到那頭銀發。像花朵一樣飄逸的裙擺。以比任何人都完美的姿態護送的男人。

是啊,因為不想看到這個樣子,所以才從侯爵家逃走了。

我不想看到一個和我所愛的那個孩子長得一模一樣的人出現,並繼承了她擁有的一切。

在把我扔掉之前,我先放棄應該沒事吧。在變得悲慘之前,我先離開應該沒事吧。

卡西奧布拉曼達夫的表情令人費解,難以解讀。

他看著我還想說什麼,嘴唇才一動,音樂就結束了。

為了順利完成了出道舞會上第一支舞的搭檔們,現場響起了熱烈的掌聲。

卡西歐·布拉曼達夫握著我的手再次致意時,我猜想著頭頂上的掌聲的去向,舞蹈一結束,風暴也開始了。

像北風,又像刀刃一樣。

我一直很清楚,我無法阻止這種風暴。

如果做錯了什麼,人搞不好就這樣消失的無影無蹤。得不到責難也得不到讚美,一事無成的死去。

牽著一個既不同情也不憐憫我的男人的手,我緩慢地走在玻璃般閃耀的地板上。

就像當初放在那孩子棺材上的春花,灑下了絢麗的光彩。

「沒想到麥金蒂伯爵夫人會負責陪護。」

貝蒂伯爵夫人驚訝地看了這邊一眼。我機械地回了一個微笑。

選擇麥金蒂伯爵夫人作為陪護是值得的。她們就像一群尋找獵物的母獅一樣,用熱情的眼神注視著我們,有一半以上的視線都被無視掉了。

貝蒂伯爵夫人之所以能過來攀談,是因為她和麥金蒂伯爵夫人素有交情。

我身旁的卡西歐·布拉曼達夫也以不平常的莊重姿態堅守著自己的位置。

「是我有點不講理的要求。」

「天哪,布拉曼達夫小伯爵?」

貝蒂伯爵夫人驚訝地用雙手捂住張開的嘴巴。

可是,從她和溫德羅斯侯爵夫人有交情的立場來看,她看起並不甘心。

因為我知道,我背後的家族是個連領地都沒有的,虛有其名的沒落貴族。

「天啊,艾米莉亞小姐。布拉曼達夫小伯爵真的是被迷住了。一直以來有這麼多人提出要求,但是他從來都沒成為誰的護送騎士啊。」

「這對我來說是莫大的福氣。」

「在社交界中,過份的謙虛也是弱點。哼。」

意思是說,不要再說客套話了,直接坦白是什麼原因讓你們變成這種關係吧。

一直默默聽著的麥金蒂伯爵夫人開口了。

「人都老了,兩眼也昏花了,也漸漸不過問社交界的事情了。但是我那沒出息的侄子果然還是我侄子,給我找了點消遣。」

「您在開什麼玩笑,麥金蒂伯爵夫人說要退休了。」

「在這把年紀,社交界的什麼我也漸漸看淡了。但是像這樣,心性沉著,無論站在誰的身邊,都不會失去自己的光芒,所以我這個老人家也產生了想琢磨原石的慾望。」

「哈哈哈,我能理解麥金蒂伯爵夫人的心情。當我看到溫德羅斯侯爵夫人的時候,好吧,我承認我很羨慕她。」

我的身體不自主地抽動了一下。

麥金蒂伯爵夫人瞥了我一眼,然後若無其事地開口。

「我知道你身體不舒服已經很久了,身體今天看來已經恢複了健康,真是萬幸。」

「沒有什麼。就像謊言一樣,之前的不適一掃而空。既然今天來了,那你應該也看到了。那邊的艾洛迪小姐。」

就像是炫耀自己一樣得意洋洋的態度。也不忘裝作沒在觀察我的樣子。

我靜靜垂下眼睛。是啊。那位夫人也是認識『奧菲莉亞』的人。

貝蒂伯爵夫人和小姐都是平凡的人。

她一看到奧菲莉亞,就像夢想著有天能脫離平凡的自己,崇拜著不平凡的奧菲莉亞。

暗自嫉妒我這個『平凡人』是奧菲莉亞唯一的朋友。

「雖說鄉下來的不全然都是土包子,誰知竟藏著這樣的原石呢?雖然我親口這麼說有點不好意思,可是你看正值血氣方剛年紀的紳士們多麼興奮……這就是青春吧?呵呵呵。當然,像艾米莉亞小姐那樣沉穩的氣質固然無可挑剔的,但是小姐都這年紀了,怎麼還那麼害羞那麼可愛…… 」

她在諷刺不符合一般出道年紀的我,連別人邀舞都不接受,拐個彎指責了我一直畏縮在陪護身旁的行為。

她說的的確沒錯。很多紳士都會向初次亮相的淑女邀舞。

陪護的存在固然重要,但一直跟在陪護後面的行為得不到好評。

如果放著我一個人,就會有許多人拚命靠過來就為了刺我一刀吧。

「是啊。雖然我只是遠遠地看到了她,但真的是一位非常耀眼的、美麗的小姐。」

「天哪,麥金蒂伯爵夫人也這麼認為嗎?」

「所以就像只能活一季的螢火蟲一樣,它一定會受到紳士們的注意。社交圈裡也要有這樣的小姐,才能更有活力。而像不服輸的太陽那樣堅強地站著的公主殿下或是艾米莉亞小姐,只能給我這種老傢伙帶來消遣。」

貝蒂伯爵夫人的臉變得有些僵硬。因為麥金蒂伯爵夫人的話有些奇妙。

阿洛伊西亞公主與亞歷克西斯王子一起跳了她的第一支舞之後,兩人便沒有再一起行動。

因為亞歷克西斯王子很早就離開了,公主和王后正在和許多貴族聊天。

當然,阿洛伊西亞公主在很多方面都表現出了不適應這種場合的跡象。

但是,可能是因為害怕旁邊的母親,所以她只是乖乖的守在原地。

照理講今天這個場合,最光彩照人的小姐應該要是迎來成年的公主。

畢竟她曾一度被認為是這個王國的接班人,無論是年齡還是身份,哪一樣都不能被無視。

但今天不管誰來看,最耀眼的人一定是艾洛迪‧迪安塔。她找了雷爾帝斯霍普當她的護送騎士。

社交界不會同情一個連自己都養不活的人,但如果那個人是王室成員,情況就有所不同了。

麥金蒂伯爵夫人巧妙地引導成,公主的處境和我沒有什麼不同。

這取決於你如何解釋它。

表面上,像是嘲弄她的處境就和壁花沒兩樣。

但實際上,聽起來像是批評艾洛迪,「只相信像螢火蟲一樣虛無縹緲的人氣,不能過分自重」。

「只能給我這種老傢伙帶來消遣」這句話也是。麥金蒂伯爵夫人是一位社交界大人物。

雖然現在已經處於半退休狀態,但這位女士的影響力並沒有在一夜之間消失。

也就是說,她回應了剛才的批評「不像同年紀的女孩一樣有趣」,並且反擊「像我這樣的大人物會把像艾洛迪這樣的年輕小姐留在身邊嗎?」

也可以解釋為「這次社交季的人氣會往哪裡發展,在我看來就是這位小姐。」,相當大膽的宣告。

「所以伯爵夫人不也帶著可愛的女兒,來找我這樣的老人要我誇獎她嗎?不管在誰看來,她都是一位漂亮的小姐。」

這是一顆无須解釋的直球。

妳有妳的女兒,幹嘛替又不是妳孩子的人操心?

「呵呵呵。麥金蒂伯爵夫人好像誤會了我的意圖……正值青春年華的小姐,誰看了都覺得漂亮。」

「沒關係,貝蒂伯爵夫人。我年輕的時候也曾狂熱的模仿美麗的先王后陛下。不成熟的以貌識人,固執地不聽別人的批評,隨著時間過去,那些都成了回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