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話

王室血脈世代都是人丁單薄。在孩童時期猝死的情況也很常見。

有人竊竊私語說這都是因為第一任國王身上被女神下了詛咒。

但大多數人都以為這是無聊的謠言。

自王室改侍奉布里茲大神為國教以來，已經過去了三百多年。現在誰也不記得女神的名字了。

第一任國王向女神承諾她是他唯一的愛，卻與另一個女人生下了孩子，於是女神在第一任國王身上留下了詛咒。

女神後來被國王親手封印了起來。

現在只剩下還有微弱的女神力量的聖物，世世代代詛咒著王室。

只有一小部份的人知道真相。

愛上了人類，又被人類背叛的女神的怨恨是多麼深沉而強大。

在阿爾德里切嫁過來的公主帕特里夏王后有著遠大的野心。

她一定會生下繼承人，掌握權力。

就因為自己是個女人，就要像被趕走一樣離開祖國，她想要權力。

雖然有這樣的想法。但是結婚十年後仍然沒有生下繼承人。這讓她非常沮喪。

經過不斷努力，秘密尋找著方法的她偶然發現了真相。

起初她不相信。這簡直是胡說八道。

瘋子，夭折，智能缺陷，通過正常婚姻關係生下的王族全都是這個樣子？

那她的丈夫呢？她丈夫的弟弟弗朗茨大公呢？他們不都是健康的成年人嗎？

她懷疑是不是國王的生育力有什麼問題。

但是國王有一個非常健康的私生子。在確認了這個事實後，她絕望了。

無論如何她都要得到繼承人。

不管是不是詛咒，絕不能被那些絆腳石絆住。

如果詛咒是問題，那解決掉詛咒不就行了嗎？於是她秘密找來了能使用女神聖物的祭司。

並舉行了大規模的燔祭。

無數人因此無謂的死去。那一年，阿洛伊西亞公主誕生了。

但公主是個平庸的白痴。再怎樣說都不適合登上王位。

王后再次絕望了。但她並沒有放棄。

但是她決定不再挑戰已經失敗過一次的方法。就這樣得到了亞歷克西斯王子。

「如果真相大白，妳覺得妳活的下來嗎？沒關係。妳會知道我是怎麼樣把妳活生生丟去喂野獸？小王子若當不上國王，你我都得死。我們已經在同一條船上了！」

女王的藍眼睛閃爍著瘋狂的光芒。

對方低下了頭。

「……」

「現在不是還有那些異教徒和危險分子嗎？實在不行我就找妳侄子…… 」

「……我不確定行不行的通，但是有可以嘗試的方法。」

「什麼?! 」

那名身穿黑色連帽長袍的人回答道。

「到現在為止，為了尋求繼承人歷代王妃都會偷偷舉行儀式…… 據說每舉行一次儀式，被封印的女神就更容易向世界展現她的力量。而這種憤怒正在傷害國家。」

「所以？」

「聽說每當這時候，偶爾會有堪稱是女神分身的人類誕生。」

「分身？」

「是的。聽說他們會帶著一般人無法相比的力量誕生……雖然沒有人知道這種力量是詛咒還是祝福……總之如果把這樣的人當作祭品獻上去，說不定可以重新使用聖物的力量。」

王后一邊思考著一邊睜大了眼睛。

「但如果是溫德羅斯侯爵家的丫頭，不是已經死了嗎？」

有時候一個微不足道的傳聞中隱含著真相。

像女神一樣美麗，雖然受到了所有人的敬愛，但是蔑視著所有人。侯爵家女兒的傳聞早就傳遍了整個國家。

王后不可能沒聽過。

「不止一個。」

「什麼？」

「與二十年前王后舉行的燔祭規模相比，後來降臨的災難規模實在太大了。我當時不知道為什麼，但現在我猜到了。」

無論是過去還是現在，溫德羅斯侯爵的名字一直都是世人關注的焦點。

快報報導了最近社交界的新消息。

其中有一則報導，上面刊登了一位美麗的小姐的肖像畫，侯爵夫人對她視如己出般的疼愛。

文章描述對於美麗溫柔的美人是讚不絕口。

華麗的銀發，陶瓷般白皙的皮膚，溫柔的綠眼……

艾洛迪，長得酷似那位所有人都仰慕的奧菲莉亞溫德羅斯。

「若是將她作為祭品獻上，也許可以再次舉行儀式。」

女王的藍眼睛中，閃爍著冰冷的光芒。

不管怎麼說，她都已經在王宮中心堅守了二十多年。

當初像被趕走一樣離開了祖國，她發誓自己再也不會落到如此悲慘地步。

咬緊牙關苦撐，絕對不會輸給那個未來成為國王的弟弟。

她寧可死，也不願失去所有權力，失去兒子應有的皇位。

她不愛國王。這是一段非常糟糕的關係。

即使這只是政治策略聯姻，兩人作為夥伴也應該互相尊重。但那也只是暫時的。

當她這十年間為了一直無法生育而焦慮時。在這段期間國王卻在外生了一個私生子。

從那一刻起，王后放棄了對國王的依戀。她要的只有一件事，一個孩子，用她自己的身體生育的孩子。

畢竟她才是這個國家的王妃，她所生的孩子來繼承王位才是理所當然的。

為了未來的國王流幾滴血又有什麼問題呢？甚至連考慮都不需要。

「……妳再說的詳細一點。」

遠處傳來微弱的雨聲。

這是暴風雨的前兆。

「艾洛迪小姐，你累了嗎？」

「我昨晚做了一個噩夢。」

艾洛迪放下茶杯一邊微笑。不知道是不是客套話，但看上去她確實有些憔悴。

這是貝蒂伯爵夫人的沙龍。

主辦方貝蒂伯爵夫人與溫德羅斯侯爵的關係還不錯。還有一位去年出道與艾洛迪同年的女兒。

今天的聚會與其說是貴婦人的聚會，不如說是包括貝蒂伯爵小姐在內的年輕貴族小姐的聊天茶會。

這都是為了才剛從鄉下到首都，又沒有同齡朋友的艾洛迪。

清淡香甜的花茶，搭配甜甜的蛋白酥餅乾和泡芙。

她們每個人都穿著為了社交季而新訂製的禮服，但沒有一個人像艾洛迪那樣漂亮。

有嫉妒的人，但也有許多人是發自內心地讚歎。

貝蒂伯爵小姐就是一個例子。

艾洛迪話剛說完，松鼠般棕色的圓眼睛眨呀眨，擔心地看著艾洛迪。

「我的天，妳做了什麼夢？不但是即使沒睡好，臉還是這麼漂亮！」

純粹的讚歎反而更可愛。讓艾洛迪害羞地笑了。

「謝謝。」

「到底是什麼樣的噩夢，讓你的臉色這麼難看？」

溫柔的亞里森子爵小姐，眼中透露著擔心問著。

艾洛迪稍微沉思了一下才開口。

「……這是一個夢，在夢裡我死得很慘。被一個壞人殺了…… 」

聚在一起的貴族小姐們一聽，馬上一個接一個的說。

「我的天啊。」

「太可怕了！」

「可是，夢就是夢，永遠不可能變成現實。」

「沒錯。又不是別人，哪有人會傷害如此善良可愛的艾洛迪小姐？」

艾洛迪猶豫了一下，然後溫順地點了點頭。

正如別人所說的溫順友善的綠色眼睛，閃過了微妙的情緒。

「是的。大家都是好人。」

「而且溫德羅斯侯爵家還有『那位』，對吧？」

希克拉男爵小姐像編辮子一樣用手指繞著紅褐色的發梢，提起了話題。

「妳說的是雷爾帝斯爵士吧？」

「是啊。有他守著，誰敢成為侯爵家的威脅？」

「沒錯！誰敢虛張聲勢，肯定會出醜的。」

當出現大家都感興趣的話題的時候，各家小姐原本還努力維持端莊的聲音，也漸漸變得像雲雀一樣吵鬧。

艾洛迪雖然在話題中間一直保持著微笑，但是眼神卻很黯淡。

「那些，異教徒之類的。反正他把那些不敬之人通通掃蕩了，盜賊也一網打盡，沒有騎士能打敗他。」

「沒錯。我聽說他是王國里最厲害的騎士。」

「不知道他為什麼不參加劍術大會。如果我能得到他贈送的冠軍花冠，就是現在死去也甘願。」

也許是想像到那個情況，大家都羞紅了臉，發出微弱的感嘆。

王室唯一的王子今年才八歲。

國王的弟弟弗朗茨大公是個已婚，且四十多歲的男人。

在當今的社交界中，最受年輕小姐們垂涎的新郎人選之一就是雷爾帝斯·霍普。

格拉米斯騎士團的副團長。他從小就被譽為天才，立下諸多功績的英雄。

他性格穩重，外貌也無懈可擊。如果不受歡迎才奇怪。

也沒有和任何同齡小姐有過緋聞。只有與溫德羅斯侯爵的女兒的那段過去，像一部悲傷的言情小說四處流傳。

這點反而幫他大大加分。一個一直默默等待最後無法迎接成年的病弱准未婚妻的人。

貝蒂伯爵小姐看著氣氛，接著說。

「當然，如果他今年參加劍術大會，似乎已經定好誰會得到這頂花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