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 291 · 那個乙女遊戲的壞結局 第一季

第5話

要說是早飯太晚了,也還沒到午飯時間,所以餐廳里人很少。

本以為可以舒適的一個人吃飯,沒想到餐廳里還有其他人。

我盯著這個如畫般完美的男人看了一會兒,甚至是他吃燉菜的側影。

黑色的短髮遮住了他的額頭。紫色的眼睛帶著淡淡的藍色光影轉向我這邊。

黑色連衣裙搭配白色褶皺襯衫,黑色網眼面紗簡單地固定在她的頭上。

他的目光掠過我的臉,我現在看起來一定疲憊不堪。

我沒有回頭,而是把桌邊的一把椅子拉到離男人遠一點的地方坐下。

「有一陣子沒看到你了。」

我向僕人點了一份不會讓我反胃的清淡湯,我正要坐下,那個男人突然跟我說話。

我花了一點時間來選擇我的話。男人的表情不好讀懂。

「是的。」

話語從她的舌頭上輕吐。雷爾帝斯是格拉密斯騎士團的副團長。

他說自己去邊疆剿匪,聽說這件事後,急忙回來。

於是葬禮快結束時,他才趕到,還沒看清棺材,便衝進去安撫暈倒的侯爵夫人。

我討厭那個男人

小的時候覺得反正都是遠房親戚,有必要來往嗎,身邊的人催促了幾次,我們有過幾次交流,但是交情也就這樣而已。

男人越是溫柔體貼,越是體會到。那個人是一個離我很遙遠的人。

「…… …… 我聽說伯爵夫人因為雷爾帝斯大人振作許多了。」

舀燉菜的勺子停了下來。男人清澈的目光在我的臉上掃過。

「…… …… 因為她非常愛奧菲莉亞。」

你說的好像你沒有,我想著。

不可能的。我還記憶猶新,彷彿就在昨天,那個男人在奧菲莉亞的陪伴下輕聲笑著。

笑容甜得像剛發芽的嫩芽,彷彿看著一群小雞躺在春日的陽光下。

那笑容,時不時的讓我忍不住看著,彷彿著了魔,知道那不可能是我的。

「感謝神,雷爾帝斯爵士…… …… 能像親生兒子一樣的讓她依靠。」

我設法取得了我們三人之間適當的位置。

奧菲莉亞、我和雷爾帝斯在的時候,我們三個人反正都混了一點溫德羅斯的血,而且年齡相仿,像兄妹一樣思考也不錯,我周圍的人說.

情況實際上是相似的。

我們從很小的時候就見過彼此的臉。即便如此,雷爾帝斯一直是彬彬有禮,奧菲莉亞是暴躁的,而我總是尷尬的,但多虧了身為孩子的特權,我才能像兄妹一樣生活。

儘管奧菲莉亞如花般美麗綻放,侯爵指定了雷爾帝斯為侯爵的女婿和繼承人,但三人的氣氛卻變得曖昧起來。

看不懂裡面的紫色眼睛直勾勾地看著我。我感到不舒服。

「侯爵夫人也把妳當女兒一樣呵護。」

我沒有回答,而是含糊地笑了笑。雷爾帝斯的眼睛在我的嘴唇上停留了片刻,帶著模糊的微笑。

說到底,如她女兒般呵護的話,也僅限於奧菲莉亞在世的那段時間。

為什麼侯爵夫人要在連名字都記不住的遊戲里纏著男爵的女兒?

還不是因為女兒跟活著回來的人長得一模一樣,讓她激動不已?

即使夫人能當作把我當作女兒「珍惜」,也不能認為她能把我當作女兒「喜歡」。替代品和仿製品看似相似,但終究是不同的。

像奧菲莉亞女神一樣美麗的的善良男爵女兒可以填補她的空缺,但隨處可見的我卻永遠無法取代奧菲莉亞。

你比誰都清楚。

「看著我會讓她想起奧菲莉亞,所以更痛。」

所以我說了既不完全正確也不完全錯誤的話。

侯爵夫人非常疼愛自己的女兒。夫人把奧菲莉亞的身體生來有病當成是自己的錯一樣的感到懊悔。

雷歐提斯沉默了片刻。正好這時,僕人送來了湯。我把湯倒進悶熱的喉嚨里。

「雷爾帝斯大人也是近親。」

「血緣遠近是沒有意義的。」

話里話里好像帶了骨頭似的,只好裝作沒聽見。

甚至在奧菲莉亞死之前,我就覺得和那個男人打交道很不舒服,但在她死後情況變得更糟了。

考慮到這個男人以後要繼續留在府里做繼承人,我想到還是儘快離開侯爵府為好。

我喝得很快,把湯喝得像水一樣,推開了座位,但是這個男人突然和我說話了。

「你…?」

「是的?」

「你還好嗎?」

這是什麼意思?你想知道當我看到侯爵夫人時,是否會想起奧菲莉亞?會覺得心痛,還是 …… ?

我答不上來,把勺子放到湯碗里攪了一會兒。

「…… …… 我不知道。」

那是我最好的答案。

不能說好,也不能說不好。

感覺世界並沒有像我想的那樣崩潰。我甚至不會想上吊。

從很早以前,每個人都知道奧菲莉亞就快要死了。

每天我都想過會有這一天,最糟糕的一天,因為我覺得奧菲莉亞快要死了。

現實是比最壞的想像還要好受一些。沒有眼淚,沒有痛苦。我只覺得胸口空蕩蕩的。

就好像有人在我的左胸上開了一個洞,讓風進出,每次呼吸都感覺到空虛。

男人沉默了。攪拌燉碗的勺子停了下來,我也停了。

「不要勉強自己。」

我淡淡一笑。果然是個比較難纏的男人,因為他是個溫柔的人。

喝完湯喝茶的時候,突然接到侯爵的召喚。

去到侯爵的房間,不到一天,開門的是一位面容蒼老了十歲的管家。

雖然在這府邸住了十幾年,但在侯爵府里,還是第一次這樣見面。

請我坐下的侯爵臉色陰沉。我坐了下來。

管家親自送來了車。侯爵哀戚的目光在我臉上久久停留。

「…… …… 我不知道該從什麼開始… …… 」

「是,侯爵。」

「與此同時… …… 真的很感謝你。艾米莉亞,托你的福,我的女兒很久沒有感到孤獨了。」

我沒有回答,而是把手裡的茶杯端了起來,轉了轉。

侯爵用手捂住臉,嘆了口氣。那是昨天埋葬了孩子的父親的嘆息。

「所以… …… 我請你過來說謝謝。這並不意味著它有任何其他含義。我怎麼能忘記奧菲莉亞最愛誰呢?既然歷盡千辛萬苦,我就從為人父的角度來說說吧…… …… 」

「夫人還好嗎?」

「暈倒了幾次,但醫生說沒事。他們說只需要休息。」

「幸好。」

我喝了一口茶。我能感覺到管家的目光在我身上徘徊。

或許,或許是問我為什麼不親自去拜訪侯爵夫人安慰她的目光。

我無視了那目光。看到侯爵我總覺得不舒服。

「到目前為止,我所做的並沒有什麼特別的。侯爵和夫人照顧我這個無處可去的孩子,這是無法完全報答的恩情,而奧菲莉亞是一個任何人都會疼愛的女孩。」

「怎麼這麼說,這府邸還有人不知道只有一個人能接受奧菲莉亞的刁蠻脾氣嗎?」

侯爵輕輕的發笑。笑聲沒有持續多久,立刻就斷了。

回憶起發脾氣的時候任何人都勸阻不了的女兒,既高興又令人心碎。

她喜歡我的唯一原因是因為我是她身邊唯一肯定她的死亡的人。

就像她本能地知道這一點,就像我知道這個遊戲一樣。她的死是確定的。

她死得很年輕,美麗而青春。但其他人原本似乎都對她的未來充滿希望。

我討厭把欺騙當成希望,說著只要再堅持一點,事情就會好起來。

她討厭對一個她無論如何都無法改變的未來撒謊,就像給孩子吃糖果一樣包裹起來。

尤其是疼愛她的父母,不忍承認她的未來。

我恨我的親生父母為了錢出賣我,她恨她的父母以愛她為借口遮住了她的眼睛。

我們如此不同,卻又如此相似。

「現在都結束了。」

「…… …… 是的。」

侯爵像嘆息一樣回答。

和侯爵夫人不同,侯爵要清醒一些。所以我選擇了這個時機點。現在不說,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有機會。

「多虧了侯爵夫婦的悉心照顧,我才能像在家一樣安心度過。在我還小的時候,你們很照顧我。」

侯爵臉色微變,似乎看出了我刻意背誦矯情的話的原因。

「作為奧菲莉亞的朋友,我在這座豪宅里住得很開心。」

「……」

「所以我認為是時候帶著愉快的回憶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