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 / 110 · 我娶了我殺死的龍 101~150
第112章 好奇心的代價
時間回到五分鐘前。
皇家書房。
作為新上任的「見習文書官」,莫莉正在一絲不苟地整理著從赫斯提亞各處收集來的政務卷宗。
她的主要職責是協助行政官辦公室,對全村的用工合同、財務報表進行歸檔和核實,偶爾也需要為不識字的平民提供法律條文的口頭解答。
在文書處理領域,她絕對是帝國百里挑一的頂級人才。然而在這一周里,這位人才卻淪為了魔女手中的專屬換裝玩具。
-菲利亞茲大人。
「嗯?怎麼啦,我的小寶貝?」
-在屬下執行歸檔任務期間,強行將身體貼合在屬下背部的行為,已被判定為重度干擾。此舉導致屬下的文書處理效率,直接下滑了十二個百分點。
在佩爾達制定的懲罰條例中,明確規定了:只要莫莉的效率跌幅達到十五個百分點,看管人將立刻被剝奪撫養權。
對於任何一個稍微有點理智的人來說,聽到這個警告,都應該乖乖收斂,在紅線邊緣試探。
然而,對於一個在偏執與瘋狂中度過了幾百年的古代魔女來說,這根本算不上懲罰,反而像是一種挑釁。
「哎呀,那不是還有三個百分點的餘地嘛?」
艾奇德娜將臉貼在莫莉冰涼的脖頸上,發出了一聲近乎病態的滿足呻吟。
然而,再退一步就是深淵。
魔女那扭曲的獨佔欲和愛撫慾望,在肌膚相貼的瞬間便徹底失控。她像是一隻終於按捺不住的野獸,猛地發出一聲怪叫:
「不行了,老娘忍不住了!」
說完,她張開大嘴,直接朝著莫莉那散發著淡淡香氣的發頂咬了下去。
「哈、哈——吸!」
-最後一次警告,請立刻停止。
「好香啊……吸——」
-重申。
「吸溜——!」
砰!
「唔喔?! 」
一聲沉悶的皮肉撞擊聲陡然響起。
正沉浸在吸發快樂中的艾奇德娜發出一聲慘叫,整個人被一記勢大力沉的肘擊直接轟在了面門上。
她有些狼狽地捂著紅腫的鼻子倒退了幾步,一屁股跌坐在了堆滿書籍的地上。
「嗚嗚嗚……太過分了……你這孩子怎麼動手打人啊……」
魔女捂著眼淚汪汪的鼻子,有些委屈地哭訴著。
然而,回答她的只有莫莉那冰冷得沒有一絲波動的機械目光。
莫莉慢條斯理地在紙上寫道:
——「根據系統測算,剛才的物理干涉行為,使屬下的文書整理效率直接提升了五個百分點。」
「什麼?! 原來你居然喜歡被虐嗎?! 天哪,難道莫莉醬也是一個隱藏的施虐狂魔女嗎?! 不,身為母親,我是絕對不會允許你走向這條不歸路的!」
——「屬下是魔導傀儡,不具備人類的心智迴路。無法成為魔女。」
莫莉面無表情地轉回身,繼續著手頭的工作。
艾奇德娜見調戲無果,也只得悻悻地收起那副放蕩的姿態,百無聊賴地看著周圍。
剛才因為那一肘子,導致身後的書架大半坍塌,各種羊皮紙和羊皮書落了一地,亂成了一團亂麻。
「真是的,怎麼弄得這麼亂啊……」
如果不趕在佩爾達那個冷麵神回來前收拾乾淨,這一周的撫養權估計就要泡湯了。
魔女有些嫌棄地撇了撇嘴,隨後漫不經心地打了個響指。
原本散落一地的書籍和紙張,在虛空中微微一顫,彷彿被一根根無形的絲線牽引著,有些笨拙地開始自動飛回原本的書架上。
「真不知道這些破書有什麼好看的……一個能用的符文都沒有……嗯?」
就在她用手幫一疊契約書對齊時,一塊隱藏在羊皮夾縫中的古怪物件,突然引起了她的注意。
那是一張四四方方、有些泛黃的方形紙張。
「這是……」
單是從那獨特的魔力折射率來看,這就絕非普通的牛皮紙。
而是一張極難保存、且價格昂貴的高級魔導羊皮紙。
在成堆的世俗賬本和稅務合同里,突然出現了一張高級的魔導羊皮紙,這對於艾奇德娜來說,簡直就像是堆在垃圾堆里的絕世珍寶一樣顯眼。
她有些好奇地將那張羊皮紙抽了出來,緩緩展開。
「一個……未完成的魔法陣?」
她歪著頭,看著紙上那極其古怪的圓形線條。
「這算什麼鬼畫符?」
作為專門和各種高深法陣打交道的頂級魔導士,她的眼界極高。
但眼前這個畫在紙上的圓形圖案,不僅完全違背了神聖幾何學的架構原理,其中許多上古字元的銜接更是一團糟。
如果拿給任何一個正規魔法學院的導師看,估計都會被當作是學徒不及格的塗鴉直接扔進垃圾桶。
然而,盯著盯著,她那有些乾癟的直覺卻突然劇烈地跳動了一下。
在經過無數次腦力推演和逆向拆解後,一個極其荒謬的結論,逐漸在她的腦海中成型。
魔女那原本寫滿了嫌棄的臉上,漸漸亮起了一絲近乎瘋狂的興奮之色。
她一把抓起羊皮紙,有些興奮地湊到了莫莉身邊:
「莫莉醬,快看這個!別整理那些破賬本了,幫媽媽看一眼,你覺得這個法陣是用來幹什麼的?」
沙沙沙。
莫莉甚至連頭都沒抬,冷淡地寫道:
——「無可奉告。書房內所有的絕密魔法文獻均由攝政王殿下親自歸檔。請放回原處。」
「哎呀,別這麼無情嘛!這明顯是佩爾達那個小傢伙畫的草稿啊,難道你就不想知道那個冷麵神在背地裡研究什麼見不得人的黑魔法嗎?」
沙沙沙。
——「無可奉告。」
莫莉在紙上寫下了絕不妥協的拒絕。
但魔女卻像根本沒聽進去一樣,自顧自地把下巴擱在莫莉的肩膀上,一雙泛著紅光的魔眼死死盯著那張羊皮紙。
「這東西……絕對能用。」
雖然它的結構不合常理、臃腫而落後,但作為誕生於古代遺迹中的菲利亞茲魔女,艾奇德娜能感受到在這層看似雜亂無章的線條下,隱藏著一種極為原始、也極為恐怖的魔力流動痕迹。
莫莉最終還是有些無可奈何地轉過頭,看著那張法陣寫道:
——「系統資料庫中,不曾包含該魔力架構的信息。不建議嘗試解析。」
「連萬象書庫里都沒有記載嗎?」
——「是的。出現此種情況,在邏輯學上只有三種解釋:
第一,該法陣屬於尚未在世間流傳的、極少數隱秘的上古神話魔法;
第二,由於符文的承載力已經超越了邏輯上限,導致系統無法將其錄入;
第三,該法陣為契約者在理性崩壞的狀態下,自主編織創造的廢案。」
不管從哪個角度看,最合理的解釋顯然是第三種。
這是佩爾達在某種極度混亂的失神狀態下,隨手胡亂塗鴉出來的無用廢稿。
——「圖案的銜接沒有任何幾何學原理支撐,魔力的承載上限無限趨近於零。結論:廢棄塗鴉,不具備任何學術研究價值。」
莫莉給出了最後的系統判定。
然而,艾奇德娜卻盯著法陣正中央、那個由數個極為微小的扭曲字元組成的奇特印記,嘴角咧開了一個有些癲狂的笑容。
「不,寶貝。這可不是什麼廢棄的塗鴉。」
這是能在瞬間改變一國運勢的神跡。
——「根據邏輯學,在缺乏實際魔力反饋作為支撐的情況下,您的推論毫無意義。」
「沒有意義嗎?那老娘今天,就來證明給你看!」
作為自封的「符文大師」,在面對這種未知的神話符文時,艾奇德娜那病態的科研狂人本能,在瞬間戰勝了所有的理智和規矩。
她知道,在沒有創造者允許的情況下,私自拆解和逆向解析未知的神話級符文,是極易導致靈魂湮滅的重罪。
但現在,在這個破爛的書房裡,唯一的見證者只有一個不會說話的木偶。
「……我就看一眼,就輕輕碰一下。」
就一小會兒,絕對不會弄出什麼大亂子。
她就像是一個在深夜裡,偷偷摸摸想要溜進麵包房裡偷吃蛋糕的頑劣孩童。
懷揣著這種近乎作死的好奇心,她緩緩伸出一根手指,有些顫抖地,輕輕點在了法陣正中心、那個最為怪異的暗色符文上。
剎那間,那張原本沉寂如死水的羊皮紙,突然爆發出了一股令人窒息的血紅色強光。
「這、這是什麼……」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那一枚被她觸碰的符文,竟然直接化為了一股極其精純、也極其暴虐的血紅色魔力洪流,順著她的指尖,粗暴地衝破了她的皮肉,瞬間逆流進了她的魔力迴路中。
原本用來保護她靈魂、號稱能免疫五環以下所有神聖與邪惡衝擊的古代防壁,在這股暗紅洪流面前,就像是紙糊的一樣被瞬間撕成了粉碎。
「不、不好……快……」
魔女發出了此生最後一聲驚恐的慘叫。
在絕對的未知力量面前,她甚至連求救的符文都沒來得及捏碎,整個身體便在瞬間,被那股突如其來的猩紅強光徹底吞噬。
「把當時的詳細過程寫下來。」
佩爾達站在滿地狼藉的廢墟中,冷冷地命令道。
莫莉極其迅速地在紙上寫下了事實:
——「起訴人艾奇德娜擅自觸碰了紙上的未知符文,導致其魔力迴路遭到反向侵蝕。」
「她只是觸碰了我畫在紙上的符文,就當場被侵蝕了?」
——「是的。她曾提及,該法陣為佩爾達大人親筆所畫。」
「我畫的?」
佩爾達眉頭緊鎖,臉色陰沉得可怕。
他隱隱有了一種極其不祥的預感。
『但就算我當時在神志不清下畫了草稿,那張紙上也絕對不包含能殺死一名五環魔女的破壞力。』
更不用說,艾奇德娜本身就是精通人體符文的頂級大師。
他的視線在廢墟中巡視。最終,在焦黑的廢紙堆中,他找到了那張依然保存得完好無損、甚至連一絲褶皺都沒有的高級魔導羊皮紙。
『果然是這個。』
那是他前段時間在遭受噩夢折磨、魔力暴走時,在無意識狀態下隨手在桌上畫下的古怪線條。
因為覺得形狀實在過於詭異,他隨手塞進了一本魔導書里,卻沒想到被艾奇德娜這個蠢貨給翻了出來。
『僅僅是一枚殘缺不全的混沌符文,就直接將她抹殺了?』
這完全違背了基本的魔導學常識。
一個在理智崩潰下寫出的錯漏百出的廢案,怎麼可能會具備如此恐怖的規則抹殺力量?
「你確定,她是當場死在符文反噬下的嗎?」
——「她觸碰符文後,身體機能在一瞬間出現逆流和呼吸停滯,隨後在一道耀眼的暗紅色強光中徹底消失。系統無法判定其是否依然存活。」
「死無全屍嗎。」
露莉看著地上那一片焦黑的空地,有些幸災樂禍、也有些警惕地小聲嘀咕道:
「看來是符文反噬引起的體爆,真是不作不死。」
然而,佩爾達卻緩緩搖了搖頭。
「不是體爆。」
「何以見得?」
「如果是五環級的迴路反噬體爆,爆炸產生的破壞力足以在瞬間將整座研究塔夷為平地。而莫莉現在之所以還能安然無恙地坐在這裡,是因為在這場所謂的『自爆』里,魔力輸出完全是零。」
他走上前,蹲下身子,用手指輕輕捏起了一點殘留在廢墟中央的暗紅色粉末,放在指尖摩擦。
「剛才,有人在這裡施展了極其高深的空間放逐與召喚魔法。」
「也就是說,有人當著我們的面,把那個魔女給救走了?」
露莉有些詫異地睜大了眼睛。
在防守如此森嚴、布滿了無數古老結界的公王城堡里,居然有人能如此神不知鬼不覺地把人劫走?
佩爾達閉上雙眼,雙眸再次睜開時,眼中已然閃爍起了兩團極其深邃的冰藍色魔力光輝。
「果然如此。」
在被炸開的書房空地上,殘留著一抹極其微弱、卻又極其獨特的粉紅色魔力軌跡。
普通魔導士根本無法察覺,但對於曾站在大陸頂端的佩爾達來說,這個特殊的魔力波動簡直如夜空中的燈塔般耀眼。
「原來是這朵玫瑰啊。」
「玫瑰?您知道對方的身份嗎?」
「這是那個在大陸活了五百年的老怪物,才會留下的『魔力簽名(Mana Signature)』。」
「……您是說,『初代魔女』露西·菲利亞茲大姐頭?」
露莉有些吃驚地驚呼道。
「沒錯。」
佩爾達站起身,冷冷地拂去指尖的暗色粉末。
艾奇德娜在擅自觸碰那枚未知的符文時,不小心觸發了刻在她體內的宿命契約。而遠在帝都深處的大姐頭,則通過這個契約,強行在城堡里打開了一個單向的空間通道,在艾奇德娜被反噬殺死之前,將她的靈魂和軀殼強行接引了回去。
「但這很不合理。」
露莉有些疑惑地托著下巴:
「艾奇德娜不是因為喜愛男人,早就被魔女之里給逐出門牆了嗎?那個大姐頭為什麼還要不惜冒著得罪我們的風險,強行出手救走一個叛徒?」
佩爾達冷笑一聲,語氣里滿是不屑:
「在那些瘋子眼裡,規矩不過是用來束縛平民的玩具。像艾奇德娜這種能熟練編織古代符文的特級工具人,哪怕是死,也必須死在她們自己手裡。」
露莉贊同地點了點頭。
「確實,魔女一向是出了名的護短和偏執。」
「不過,有一件事我需要確認一下。」
「什麼事?」
「大姐頭雖然強大,但她也絕對做不到隔著半個帝國,神不知鬼不覺地跨越我們的重重結界,來去自如。她今天能成功,是因為城堡里,有人給她充當了定位用的道標。」
露莉的神色一瞬間冷了下來,眼中閃過一絲森然的殺機:
「內奸嗎?」
「去把剛才因為爆炸疏散的所有城堡僕人和侍衛,全都集中到內廣場去。一個也不要漏掉。」
「明白。」
不多時。
內堡寬敞的廣場上,已經整整齊齊地站滿了上百名神色緊張的男女僕從。
在隊伍的最末端,傑德和佩涅羅佩正有些無聊地哈欠連天,完全沒有作為『嫌疑人』的自覺。
「傑德·斯沃洛。」
聽到自己的名字,打扮得花里胡哨的年輕男子有些懶洋洋地排開人群,有些討好地賠笑道:
「哎呀,我的好姐夫……啊不,攝政王殿下。找小弟有什麼吩咐嗎?」
佩爾達沒有理會他的插科打諢,直接開門見山地問道:
「你平日里很喜歡在城堡里沾花惹草,對吧?」
「您、您這話可就有些冤枉人了!我雖然風流,但也絕對是有原則、有底線的紳士好嗎?! 」
傑德極力為自己辯解。
然而,站在一旁的露莉卻斜著眼,用極其惡毒的語氣拆穿道:
「少在這兒裝蒜了,人渣。每天晚上路過你房間門口,裡面的女僕叫得大半個走廊都聽得見。怎麼,需要我現在把那些女僕的名字一一念出來嗎?」
「哎呀,那個其實是誤會,我只是在教姊姊們練習魔力——」
「閉嘴。」
佩爾達出聲打斷了他的狡辯。
「所以,你對城堡里所有女僕的長相,應該都了如指掌吧?」
「那……確實是稍微記在腦子裡了一點點,哈哈,哈哈……」
傑德有些尷尬地撓了撓頭。
佩爾達側過身,用冰冷的目光指了指前方列隊站立的僕從方陣:
「去看看,這裡面有沒有哪個女人,是平日里你從來沒見過的生面孔。」
傑德有些疑惑地眨了眨眼,但他知道此時絕對不能開玩笑。他那雙暗紅色的紅眼病態般地微微一亮,視線如鷹隼般,極其迅速地在百來名女僕臉上掃過。
不到十秒。
他的手指突然停在了隊伍中後方的一個位置。
「還真有一個啊,姐夫。」
「確定嗎?」
「千真萬確。那張平平無奇的臉,根本不符合我的最高審美標準,所以我以前絕對沒有在城堡的任何一個角落裡見過她。」
聽到他的理由,露莉又是一陣鄙夷地翻白眼。
但佩爾達已經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他緩緩邁開腳步,走下了台階,朝著那個有些平庸的女僕走去。
看到攝政王殿下走來,原本站在一起的女僕們嚇得紛紛下跪行禮:
「見過攝政王殿下!」
只有那個被指出來的年輕女子,神色有些慌亂地僵在原地,直到佩爾達已經站在她面前,才有些急促地想要彎腰下跪:
「見、見過大公夫君大人——」
咻——!
刺耳的破空聲陡然響起。
那個女僕甚至連膝蓋都沒來得及彎下去。
一發由佩爾達指尖凝聚的、幾乎凝結成實體的刺眼藍色魔力彈,已經在瞬間,無情地貫穿了她的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