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別外傳 22. 讀取未來的方法：路線 A (4)

「告白」這個詞一出現，羅宥翰似乎完全失去了鎮定。

「那、那、那個不是，不，雖然是那樣沒錯……！」

「怎麼？害羞了？」

「唔唔……！」

坐立不安的羅宥翰把頭埋得更低了。

「……我只是想表現得更帥氣一點。這不是約會嗎……。這樣子根本一點魅力都沒有……。我本來想更熟練、完美地完成約會之後再告白的……。」

我默默地用手托著下巴。

「妳也討厭吧？像我這樣像個笨蛋、一點也不可靠……。」

確實，接納了這個世界、開始在流動的現實中生活的羅宥翰，並不完美。

他生澀、經常失誤、並為此自責。

或許會有人不喜歡現在的羅宥翰。

但是，現在的我……。

「不會啊？我反而覺得挺可愛的？」

「……可愛？」

「對啊。」

我還挺喜歡這樣的他。

比那個傲慢時的羅宥翰更喜歡。

「我挺喜歡現在的你的。」

原本朦朧盤踞的想法一旦化為言語說出口，就變得更加清晰。

我意識到，有些東西必須透過說出來才能明白。

「也許，喜歡到會想和你交往的程度。」

是因為那不斷感受到的心臟搔癢感嗎？

雖然說出這句話，有點衝動……。

「什、什麼？」

能看到羅宥翰那樣的表情，感覺倒也不壞。

在湧上的滿足感中，我默默注視著他，而羅宥翰此刻已經變成番茄，重複著相同的話。

「我、我、我……？」

「喜歡你。」

我無法否認。

「我現在，已經喜歡上你了。」

或許，已經到了能冠上「愛情」之名的程度。

就像我之前在他面前說過，自己或許也會變成那樣。

「真的？是真的嗎？我理解的沒錯嗎？」

羅宥翰難以置信地追問。

「在一起很開心，看到你和別人在一起會嫉妒，連、連接、接吻都想……是這樣沒錯吧？」

「接吻我還沒試過，所以不知道。」

雖然以前做過人工呼吸就是。

「要、要試試看嗎？」

虧他能說出這種話。

明明臉紅得像要炸開了。

我捧住了他的雙頰。

只要再靠近一點，嘴唇就會碰到的距離。

看著那雙顫動的紅瞳，我小聲地低語：

「聽著，宥翰。」

「嗯？」

「我不是個好人。作為戀人更是如此。」

如果只因為擁有相同的情感就能成為戀人、迎來快樂結局，那世上關於愛情的悲慘故事應該會減少很多。

我不是那種能為他焚燒一切的人。

是個會為了手中擁有的東西患得患失，或許有一天會欺騙他的人。

「可能會有比你更重要的事，也可能在不知不覺中讓你感到委屈。」

即使意識到了自己的情感，卻無法前進，就是因為這個。

「說不定，你會受到更大的傷害。」

因為我不確定自己是否適合他。

不確定自己是否是他能滿足的人。

「即使這樣，也沒關係嗎？」

而且，在羅列了所有缺點之後，我不知道會得到什麼樣的回應，我感到害怕。

我默默地凝視著他那雙紅色的眼眸。

他那雙原本顫動的眼睛，漸漸地像是恢複了理智，平靜下來。

羅宥翰彷彿在深深思考般，直直地看著我。

「我不知道。」

出乎意料地，得到的回答很模糊。

但是，羅宥翰在說出這個未知答案時，臉上的表情卻莫名地堅定。

「娜賢妳說得對。妳身邊有很多人。也有很多好人。我肯定會嫉妒，也會有受不了的時候。說不定會想把妳一個人藏起來。」

他溫暖的手覆上了我的手。

「我也是一樣的。誰都一樣。人與人相處，不可能永遠完美。我是因為妳才明白這一點的。」

「……」

「我已經不再害怕會受傷而不敢建立關係了。我學會了互相磨合的方法。」

令人驚訝的是，羅宥翰笑了。

但那個笑容不同於剛才的慌張或羞澀。

「所以希望妳也是。就像妳教會我的一樣。所以，即使可能會後悔，或許妳……」

他直視著我，展現著他的情感。

「如果妳和我有著同樣的情感，請和我成為戀人。」

「……戀人。」

「嗯。因為我喜歡娜賢。」

他用充滿愛意的眼神望著我，全身都表達著這份狂熱。

大概是被那模樣迷惑了吧。

我才會衝動地將自己的唇貼上他的。

啾。

嘴唇與嘴唇短暫相觸，發出了輕微到幾乎算不上親吻的聲音。

「……！」

「感覺不壞。」

啊，是啊，真的不壞。

不僅沒有不愉快，臉頰反而熱了起來。

那柔軟的觸感縈繞不去，心臟無謂地跳得飛快。

「可以嗎？當戀人？」

和我一樣臉紅的羅宥翰，無言地猛點頭。

真可愛。

我噗哧一笑，放開了他的臉。

「剛才展現的帥氣模樣跑哪去啦？」

「我剛才很帥嗎？」

「個人覺得？」

真是什麼都寫在臉上。

我開玩笑地笑著，拿起了餐具。

再這樣下去飯菜都要涼了。

「那我們吃飯吧，戀人先生？」

「戀、戀人……」

我的話讓他像是當機般卡頓了一下，但他還是跟著我拿起了餐具。

他茫然地機械式動作，沉默了好一陣子，直到飯吃得差不多了才開口。

「那個，娜賢。」

「嗯？」

「我們現在是戀人了？」

「對啊？」

「那、那，身、」

「身？」

羅宥翰彷彿難以啟齒般結巴起來。

「身、身、身體接觸……也可以理直氣壯地做了嗎？」

「你不是已經做了才問？」

我理所當然地回答，他望著空中喃喃自語。

「沒有真實感……這是夢嗎？」

「不是夢喔？」

「真的是現實？」

「嗯。」

「難道是臨死前看到的幻覺……？」

「就說是現實了。」

從剛才開始就像魂飛魄散一樣，是不是該掐一下他的臉頰讓他清醒點？

我苦惱了片刻，隨即搖了搖頭。

想到了一個更好的辦法。

「如果還是沒真實感的話……好吧。」

「要不要來我家吃泡麵再走？」

「……！」

於是，羅宥翰的臉爆炸了。

哐啷—！

「我絕不承認！」

然後牆壁爆炸了。

嗯？

在四散的牆壁碎片中，姜流撲向了羅宥翰。

「去死吧！」

「嗚啊啊啊！」

羅宥翰的衣領被揪住搖晃，員工們嚷嚷著「發生什麼事了！」跑了出來，一片混亂中。

狐狸咧嘴笑著站到我身邊。

「喂，這個……」

「我儘力阻止過了。」

彷彿為了證明這句話，他看起來比剛才更加狼狽……。

狐狸猶豫了一下要說什麼，然後聳了聳肩說道：

「嗯，也就是說……總之，恭喜妳交到男朋友了，姊姊。」

「謝謝。」

不過現在好像不是接受祝賀的時候。

「去死吧！」

「客人！不能在這裡這樣！客人！」

別殺了他。

他好歹是我男朋友。

面對這似曾相識的混亂場面，我深深地嘆了口氣。

反正收拾爛攤子的永遠是我！

崔秀晶笑著催促我。

「所以呢？」

「安撫孩子們，賠償破壞的東西，然後就回家了，就這樣。」

「不是，不是那個。之後和宥翰怎麼樣了？」

她聽我說話的時候，從頭到尾都笑眯眯的。

看來很開心嘛……。

「既然決定交往，那就在交往啊。只不過他每次想做點什麼時都像個木頭一樣，所以還沒什麼特別的進展。」

「唔嗯～需要幫忙嗎？」

「感覺讓學姐幫忙會出事，所以還是拒絕吧。」

「切。」

崔秀晶毫不掩飾地咂了咂舌。

喂？

見我露出懷疑的表情，她轉移了話題。

「打算什麼時候告訴其他人？」

「等宥翰做好心理準備的時候……？」

「該不會一輩子都說不出口吧？」

「……」

嗯，有可能。

他看起來煩惱確實很多。

特別是因為那位肉體上是妹妹的某位小姐。

他本人說過什麼來著？『想跟那傢伙炫耀，但又不想被宥莉殺掉』？

「……宥莉……應該不會真想殺了宥翰吧？」

「這個嘛？我哪知道。不過反應應該會很激烈吧。」

「唔嗯……」

「我覺得比起那個，某位就算出現守門員也毫不在意的人才是更大的問題呢～。」

「……」

「初戀世界，次戀世界，還有競爭對手。」

崔秀晶一一數著障礙物，賊兮兮地笑了。

「哎呀，我們後輩，看來會很辛苦呢？」

「……只能希望他有所覺悟了……」

「啊哈哈哈！」

我明明說得很認真，崔秀晶卻爆笑出聲。

我這邊可是很認真的耶。

嘛，這種事也只能靠他們兩個自己解決了。

「妳會幫忙的吧？」

「不是說不要幫忙嗎？」

「我們之間的關係是一回事，周邊的牽制是另一回事。」

「唔嗯～好啊！感覺會很有趣！」

看著她那明顯充滿玩心的表情，我一瞬間有點後悔，但也沒有別的選擇了。

「做什麼都可以？」

「請至少先跟我商量一下再行動。」

「我會考慮的！」

不知為何那麼開心，崔秀晶又笑開了懷。

在咯咯笑的她身邊，我無聲地搖了搖頭。

這不過是某個和平日子裡發生的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