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 / 204 · 搭上主角花路的方法 5~8
8. 預料之外的狀況與應對方法 (5)
我想起了以前羅宥翰跟我說過的話。
『順帶一提,記錄者就是我們的母親。她和某種存在訂下契約,觀測著世界上的一切,並記錄有意義的事情。搞不好,那些記錄被加工成遊戲之類的,提供給宇宙級的存在們呢。』
什麼啊。難道她也因為我是「異數」,所以看我不順眼嗎?
我用力按捺住內心無端冒出的尖刺,微笑著回答說好。
這時,巨大的宅邸大門出現在眼前。我走進羅宥莉為我打開的門,一邊問她:
「大概什麼時候去見面比較好呢?」
「啊呀…她說現在馬上,現在。」
馬上?
這突如其來的要求讓我和她都露出了錯愕的表情。這強硬的作風是怎麼回事?
但看到羅宥莉看著我的臉色、一副為難的樣子,我只好先笑著答應了。
我們走過整理得乾淨整潔的宅邸內部,到達了一扇巨大的門前。
「行李請交給我!您和母親大人談完話出來後,我們就一起去我房間吧。」
「嗯。麻煩妳了!」
接過我行李的羅宥莉似乎猶豫了一下,然後湊到我耳邊低聲說:
「那個,她是位有點獨特的長輩,但完全沒有惡意,請不要誤會…」
「…?嗯!」
到底是怎樣的人啊?
我把行李交給羅宥莉,懷著些許緊張的心情,用雙手推開了眼前巨大的門。
隨即,感覺到一股未知的力量將我往裡拉。
這是…
好像,和進入黑色天秤空間時的感覺——
連讓我多想的空隙都沒有,我的視野就被黑暗吞噬了。
無論閉眼還是睜眼,視野依舊一片漆黑。彷彿是要阻斷我「觀看」這個行為本身。
視野改變,是在聽到某人的說話聲之後。
「啊,歡迎光臨。」
一聽到那個聲音,籠罩我眼睛的黑暗便悄然退去。
眨了眨眼,眼前出現了一座書本和紙張飛舞的宏偉圖書館。
宛如宏偉大教堂的彩繪玻璃般絢爛的光芒從天而降,照亮這座由金色與白色柱子構成的巨大圖書館內部。
向我搭話的人,坐在圖書館中央的椅子上。那是一張如同王座般的巨大椅子。
她翹著腳,悠閑地坐著,但椅子實在太高了,我為了看她,不得不使勁仰起頭。
「…宥莉的母親?」
「嗯,與其那樣叫…叫我羅宥嵐。嗯,就叫我羅宥嵐吧。或者記錄者?」
「記錄者大人。」
「哼嗯,稱呼有點微妙呢…不過,算了。」
她露出了不太滿意的表情,但隨即用羽毛筆的尾端輕輕點了幾下自己的臉頰,然後換上了一副意興闌珊的表情。
那意興闌珊的表情,彷彿黏在臉上的口香糖一樣,似乎不打算從她臉上離開。
然而,那像是為她臉龐量身訂做的表情,在與我視線相交的瞬間,立刻轉變為帶著興味的微妙笑容。
「所以,妳就是自稱的男性向女主角?」
「什麼?」
「在我看來,妳就是那個類型。浪漫幻想系配角附身類變種,加上一點新類型混合。外加『為什麼這樣對我』的情感。差不多該意識到自己成為主角了,如何?」
「…您在說什麼?」
這個人,是不是有點奇怪?什麼配角附身、浪漫幻想…
「我是在給妳建議哦?我還挺喜歡妳的。我是妳的忠實讀者呢!順帶一提,我是沉穩型派的。男人就是要遲鈍一點才有味道。而且反正也是不同的靈魂、不同的存在了,只是附身前的真正的羅宥翰愛過別的女人,讓我有點那個。」
該怎麼說呢…她說話的方式,彷彿不屬於這個世界,像是在遙遠的地方觀看著我一樣。
這種感覺我在某處感受過。
對了。
就是在元系統顯示的留言框里。
「咳咳,嗯!總之,只要妳自己承認是妳自己故事的主人,妳就會變得比任何人都強大。」
記錄全世界之事。並將其加工成故事,提供給某處的存在。
這個人是透過故事,掌握了整個世界嗎?
這是個相當有可能性的假設。
她知道現在的『羅宥翰』是與過去的羅宥翰不同的靈魂這一點,也吻合這個假設。
更重要的是,她居然知道我只在心裡使用的「沉穩型」這個稱呼,最讓我驚訝。
難道真的存在能讀取內心、讀取這世界一切的存在嗎?
…罷了,那就配合她吧。對我有善意的人,沒必要刻意態度惡劣。
我燦爛地笑著說:
「感謝您的建議!果然我人生的主角就是我自己呢!」
然而,她與其說是看著我,不如說是讀著飛到她面前的一張羊皮紙,然後看著我的臉,深深地嘆了口氣。
「哼嗯,沒聽懂啊?嘛,也沒辦法。所有的故事都必須經過必要的過程才行。要是我這個作弊鍵讓一切突然結束,那反而會變得很奇怪吧。雖然失敗的話世界就會毀滅,但那也是命運吧…。就那樣也不錯!」
她這麼說著,哇哈哈地笑了。
那笑聲豪爽至極,完全找不到初次見面時那副意興闌珊表情的痕迹。
在這莫名其妙的言語盛宴中,我只是保持微笑,靜靜地看著她。
隨心所欲笑完的她,止住笑聲,帶著淡淡的微笑看著我。
「所以,有什麼想問的嗎?我只回答一個問題。想多回答幾個,但配額只允許一個呢。」
「…想問的事情?」
「嗯。我是記錄者。大致上什麼都知道哦。沒有問題嗎?沒有的話,要我爆料給你聽嗎?關於真正的羅宥翰那失敗的戀愛八卦?」
「不用了。」
我靜靜地沉默下來,陷入思考。什麼是我真正想知道的呢?
突然間,想起了幾天前懷抱的疑問。
『在遊戲中引發災厄泛濫的,就是伊格德拉希爾。』
「…伊格德拉希爾,是想要毀滅人類嗎?」
聽到這句話,記錄者暫時用小指掏了掏一邊的耳朵,然後噗哈一聲爆笑出來。
唔哈,唔哈哈哈!
她笑得像是喘不過氣,還咚咚地敲著王座,好不容易止住笑,擦掉眼淚看著我。
「這是成功但又失敗的路線的故事呢!嗯嘛,我會回答你的。正確答案是『不』。在任何路線中,伊格德拉希爾都是想拯救所有人的。雖然有點過激,但那正是她的魅力所在!我還挺喜歡的!」
「那麼為什麼…?」
「回答到此為止。剩下的你自己去弄清楚吧。期待你有趣的故事哦。」
我看著她開心的樣子,突然想起另一個疑問,便說了出來。
「…您對於和宥莉的關係,似乎沒說什麼呢。」
一聽這話,記錄者的表情又變回了那副意興闌珊的樣子,像是聽到了無聊的話題。
她彷彿在談論別人一樣,提起了羅宥莉。
「啊…有必要嗎?反正容器是別的孩子了。哼嗯,我對友情沒什麼興趣。我喜歡主角的浪漫史。戀愛萬歲!特別是對你的浪漫史很感興趣!」
「浪漫史…?」
我哪來的浪漫史?忙著生存就夠累了?
我隱藏起五味雜陳的心情,尷尬地笑了笑。
然而,連我這尷尬的微笑都被她奪走,只因她說的最後一句話。
「總之,好好加油吧。第三輪的主角大人。」
「那是什——」
「沒別的話要說了!再見。」
正想對這位任性的人說些什麼,我的視野再次被黑暗籠罩。
回過神時,我站在一個空無一物的房間里。
打開房門出去,羅宥莉像是一直在等我似的,滿臉笑容地迎接我。
「娜賢小姐!沒發生什麼事吧?」
「啊,嗯!挺好的!」
「那個,您也經歷過了所以知道,她是位會說些莫名其妙的話的人…」
「嗯?不會啊,是位很有趣的長輩呢。」
「那就好!」
聽我這麼說,羅宥莉像是放心似地笑了。但她頓了一下,隨即小心翼翼地向我開口:
「那個,請問…可以告訴我你們談了些什麼嗎?」
聽到這話,我愣了一下。因為不知道該如何篩選在裡面發生的事情來說。
然而,羅宥莉似乎將我的反應誤解為否定,臉上瞬間掠過一絲陰霾,用細微到幾乎聽不見的聲音喃喃自語:
「果然我還是不值得信任啊…」
「宥莉,那個…」
「沒關係的。不能讓娜賢小姐為難,我不會再問了!我們去房間玩撲克牌吧!」
看著重新對我展露明亮笑容的她,我實在無法再追問剛才聽到的話。
「…好啊!」
雖然對羅宥莉和記錄者之間的關係感到疑惑,同時也有點擔心她,但我無可奈何,只好默默地跟著羅宥莉走。
一種模糊的不安感縈繞在心頭。
我們到達房間後,兩個人一邊玩撲克牌一邊聊天。
後來撲克牌變成了配角,聊天成了主角。
不知不覺太陽下山,其他孩子也加入了我們。
等到所有朋友都到齊了,開心的羅宥莉拿出了好幾盒連包裝都沒拆的桌游。
她說上次海邊旅行時在住處玩了一下桌游,覺得太好玩了,所以自己也買了一些。
「在允在無人島!」
「嗚呃…!」
「宥莉,給錢。」
「娜賢小姐,為什麼這麼毫不留情…」
我們玩著教導人們金錢真理的大X翁度過時間。
雖然還剩很多桌游沒玩,但玩大X翁時聊起了近況,不知不覺大家的注意力完全轉移到閑聊上了。
我們乾脆固定座位,拆開零食包裝袋圍坐在一起。聊著沒營養但很有趣的話題。
聊著聊著,正嚼著零食、說著各種閑話的閔在允,突然提起了關於邪教的話題。
「我來這裡的路上,被奇怪的宗教推銷了。」
「宗教?」
對於神巴蘭的疑問,閔在允點點頭說:
「說是叫塔神教?說必須解放高塔我們才能活下去。」
「解放高塔…?」
「說是聚集六種族的力量,解放被關在塔里的同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