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 / 204 · 搭上主角花路的方法 5~8

5. 應對異常狀況的方法 (5)

作為孤兒生活,被人視為、當作比自己低等的存在,這種事屢見不鮮。

同情、嘲笑……那種居高臨下的眼光,我已經受夠了。

「作為守護者學院的學生,我要求現場實習的負責人給予我們應有的對待。」

所以,我想要能夠要求該要求的事。

雖然這不是我至今為止扮演的善良孩子的模樣。是因為謀略型不在身邊,所以放鬆了嗎?

聽了我的話,沉默片刻的神巴倫回答道:

「你說得對。看來是我想錯了。」

神巴倫的目光與我對上。她嗤笑一聲,說道:

「請多指教了。姜娜賢,閔在允。」

然後她轉過身,大聲喊道:

「帶他們去宿舍!跟上!」

我們穿過其他獵人投來的窺視目光,默默地跟著神巴倫。

「伊格德拉希爾大人到底是怎麼想的?」

「就算最近說是穩定下來了,但那個黑龍的後裔……」

周圍列隊的獵人們看著閔在允竊竊私語。並非善意的私語。

而且,剛才在神巴倫身後看到的那張「非常熟悉的臉」,此刻與我正面對上了視線。

那個人若無其事地揮手打招呼,但我假裝沒看見。既然是不歡而散,也只能這樣了。

剛才比想像中更上火,肯定是因為那個人讓我回想起了過去的噩夢。

正這麼想著的時候,沉穩型悄悄走到我身邊,搭話道:

「很帥氣。而且……你看起來比以前過得更自在了,真是太好了。」

他把一個長形的包包遞給我。

「是禮物。」

「啊,謝謝。」

我接過禮物,報以感謝的微笑,但他那句「沒什麼」的隨口回應,卻讓我有些在意。

我本來還預期他會覺得陌生或不像是平時的我。

「別磨磨蹭蹭的,跟上!」

總之,最近因為謀略型不在,我確實太鬆懈了。得打起精神才行。

我摒除雜念,把剛收到的包包背好,跟著獵人們走去。

沒過多久,我們就到了宿舍。

一直臉色蒼白的神巴蘭,直到抵達宿舍、神巴倫要離開時,才似乎稍微安心了些。

對我來說,幸好的是她自己也非常緊張,所以沒什麼精神去在意我微妙的舉動。

閔在允、神巴蘭和我被安排在同一個房間。

趁閔在允去洗手間時,我一邊整理行李,一邊試探地問神巴蘭:

「說起來,那位隊長是巴蘭的姊姊沒錯吧?」

她無力地笑著回答:

「嗯。是我姊姊。」

然後,她像是想為姊姊辯解似的,補充了各種話。

「她、她是有點嚴格,但很有能力……不是壞人……」

我咧嘴笑著接過話:

「嗯。看起來是個很厲害的人。是她沒錯吧?『崛起獵人』!『光之指揮官』神巴倫!我在電視上看過!」

其實是透過小說知道的。

聽我這麼說,神巴蘭的臉色明亮起來。

「嗯!我姊姊真的很厲害!」

神巴蘭綻開燦爛的笑容,開始滔滔不絕地、自豪地傾訴對姊姊的讚美。

「姊姊從小就比我這種人厲害多了!什麼都做得好!所以——」

程度之甚,連平時會立刻黏過來的閔在允,看到這景象都默默地躲開了。在允啊,你好像長出獨立心了,姊姊我很高興……。

我平靜地微笑著,對那些話左耳進右耳出,這時聽到了有人敲我們房門的聲音。

「姜娜賢,在嗎?」

太過熟悉的聲音。

是那個人。

我不知不覺微微僵住的表情似乎被她察覺了,神巴蘭問我怎麼了。我回答沒事,並回應了找我的呼喚。

崔佳嵐。

我死去媽媽的朋友。

而且……

不,現在別想這個。

「在的。有什麼事嗎?」

「我們隊長找你。」

「隊長?」

「是指神巴倫獵人。」

神巴倫為什麼找我?我懷著疑惑走出了房間。

然而,那個人實際上只是帶著我,默默地走了好一陣子。

尷尬的氣氛持續了一會兒後,崔佳嵐停下腳步,終於開口了。

「好久不見了,小鬼。」

「嗯。」

我沉默了片刻,問出了好奇的事。

「看來您的手已經完全康復了?」

「是啊。所以才能理直氣壯地出現在你面前。」

果然如此。我淡淡地說:

「那隨時歡迎您來玩。」

聽我這麼說,她嗤笑一聲,故意把帽子深深壓下,又開始邁步。風中傳來細小的聲音。

「……好啊。」

聽到這話,我的心情稍微輕鬆了些。

「不過妳,性格好像有點變了?還是故意這樣的?」

崔佳嵐突然發動精神攻擊。我慌得假裝咳嗽。

「……咳哼。那、那個請您裝作不知道。有些原因。」

她像捉弄我似的咯咯笑,聳了聳肩。

「行吧。」

之後沒有再多交談。

我們沉默地走著,到達某扇門前時,她說了句就是這裡,然後倏地消失了。

就在我猶豫不決的時候,

[確認元系統使用者附近存在神諭(Oracle)。]

[開始進行成分分析以進行更新。]

[透過先前獲取的故事碎片分析傳送路徑。]

系統視窗彈出了帶有詭異訊息的視窗。

神諭!

原作遊戲中沒有,但在《學院的F級指揮官》小說中登場的謀略型的協力者。我屏住了呼吸。

同時,

「請進。」

門的另一邊傳來了柔和的聲音。

在這裡僵持下去也沒用。我緊張地打開了門。

房間里,

「初次見面,異數(Irregular)。」

坐著的是神巴倫,不,是某個佔據了神巴倫身體的人。

「我是神諭(Oracle)。守護這個世界之人。」

我警戒著附身在神巴倫身上的神諭,手抓著門把。見狀,神諭微微一笑,柔和地說:

「請過來坐吧。我無意加害於您。」

我假裝什麼都不知道地問道:

「你是誰?為什麼找我?」

神諭從容地喝了一口茶,然後在手中轉動著茶杯。

「我是誰,已經回答過了。」

閃爍著奇異光芒的眼眸彎起,看向我。

「我為何而來,您大概心裡有數吧?異界之魂啊。」

果然知道。

不僅如此,連我知道些什麼也清楚。

並不意外。因為神諭能夠看見、聽見這個世界上除了塔和Gate內部之外的所有地方。

「我再說一次,我無意加害。請坐吧。」

「……」

我現在是謀略型的同伴,而謀略型對我相當有好感。神諭不可能不知道這件事。

神諭想與謀略型維持友好關係,那麼,他就不可能傷害謀略型有好感的我。

就先相信這一點吧。

我盯著神諭看了一會兒,鬆開門把,走向他坐著的沙發對面,坐了下來。

「有什麼事?」

神諭聽了我的話,睜圓了眼睛,隨即呵呵笑了。

「真是位性急的人呢。」

「我們不是能閑話家常聊瑣事的關係吧?」

聽我這麼說,神諭厚臉皮地回答:

「也可以變成那樣的關係。只要您繼續協助我們的玩家的話。」

「……你說的玩家,是指羅宥翰嗎?」

我問出了一直只在猜測的事實。神諭順從地肯定了。

「是的。沒錯。他是我們為了凈化這個世界,從異界召喚而來之人。我們的玩家。」

我沉默了片刻,又提出了另一個疑問。

「那我呢?你稱我為『異數』,我不是你們召喚來的嗎?」

「您並非任何一方意圖召喚之人。只是偶然抵達這個世界的異數。」

「……啊,這樣啊。」

……我還以為,或許是神諭召喚我,讓我轉生到這個世界的。

結果我終究是沒有什麼命運的呼喚之類的東西,只是偶然腳滑了一下就來到這個世界的、那樣的存在啊。

我感覺到對自己那原本就不存在的轉生秘密的期待,又一次死去了。

「請用茶。」

神諭將茶杯推到我面前,為我斟茶。溫熱的茶煙裊裊上升。

我久久注視著茶水中映出的自己。與前世截然不同的、今生的模樣。

是偶然誕生於此,並一路掙扎著活到現在的模樣。

所以,也只能拚命地繼續活下去。

我把玩了一會兒茶杯,然後問了最需要問的事。

「神諭,你有意和我合作嗎?」

無論神諭是否將我召喚到這個世界,我知道他總有一天會接觸我這個異界之魂。重要的是,他接觸的意圖是什麼。

一時之間,寂靜的沉默支配了空間。

「異數是無法預測的。」

神諭一句沒頭沒腦的話打破了深沉的沉默。

我將停留在茶水上的視線抬起,望向神諭。

「正因為異數無法預測,才必須控制。更何況,若異數靠近最重要的關鍵,就更是如此了。」

神諭深邃的目光正對著我。

「您目前雖然在協助我們的玩家,但未來無人知曉。」

「沒錯。我可能會根據情況改變立場。」

實際上,過去我也曾與創造塔的存在之一——黑色天秤做過交易。

但我並沒有特別想與神諭為敵的意思。反而想著互利共生——

「因此,我判斷需要一條韁繩。」

「……韁繩?」

這又是什麼意思?

「我們從您覺醒、成為有意義的異數那一刻起,就一直在觀察您。」

神諭泰然自若地繼續說道。

「您似乎相當珍惜同一孤兒院出身的孩子們。即使其中一些是塔的副產品也一樣。」

冰冷的預感沿著脊椎爬了上來。這傢伙,難道……?

我緊緊握拳。牙齒不自覺地咬緊。

「您不必那樣瞪著我。只要您乖乖與我們合作,您珍視的事物自然會平安無事。」

這傢伙,是打算如果我不聽話,就要傷害我的家人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