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身披漆黑外套的魔法少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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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視野深處，光芒炸裂開來。

耀眼嗎。不，並非如此。

不是看到了光，而是光從內側溢出。從胸口深處，從心臟更深處。有什麼東西彷彿蘇醒過來，帶著熱度開始搏動。

「這是什麼……」

從喉嚨里漏出的聲音，止不住地顫抖。怪人的手臂觸碰到了我的肩膀。黏膩的觸感，溫熱又濕滑。

我反射性地想要揮開

就在這一瞬間，世界靜止了。

聲音消失了，風停了。怪人的動作，也像凍結在半空一般停滯不動。

時間彷彿拋下我一人，徹底停擺了一般。然後——腦海深處傳來一個聲音。

『——你想活下去嗎』

低沉、冰冷，卻又莫名溫柔的聲音。

『就這樣結束』

『還是，戰鬥』

『選吧』

眼前是扭曲的怪物，

身後是無路可逃的夜路，

腳邊是破碎的街燈陰影。

所謂的選擇，從一開始就只有一個。

我咬緊嘴唇。

（我不想死）

（一切都還沒結束）

（我才剛見到艾莉亞）

（高中生活也才剛剛開始）

（我才不承認原作那樣的結局）

胸口深處，有什麼東西燃燒起來。

害怕，疼痛，渾身顫抖。

即便如此——

「……我想活下去」

聲音很小，卻無比堅定。

「我（俺）……我（私），還不想死」

就在這一瞬間。胸口深處有什麼東西徹底炸裂。

灼熱的暖流如同奔涌的江河，席捲全身。骨頭裡彷彿被光芒填滿。血液彷彿正被魔力替換。

視野被白光籠罩，身體輕飄飄地浮到空中。

制服被光芒包裹、瓦解。像絲線般分解，化作粒子飛舞升空。

「……什、什麼啊……」

手臂、雙腿、頭髮，都融入了光芒之中。

可我卻不害怕，反而有種莫名的懷念。

（啊……這個場景，我見過）

在原作里見過無數次。每次艾莉亞變身時，我都能看到這樣的畫面。可我從未想過，有一天自己會站在這裡，親身體驗這一切。

光芒之中，服飾緩緩編織而成。

如深淵般厚重的黑色，將我的身體包裹。

隨風飄動的外套，重重垂落在我的背上。

白色的靴子，在懸空的腳邊漸漸成形。

覆蓋腳踝的靴子，像夜色般光澤瑩潤，有著刀刃般銳利的輪廓。

從胸口到腰間，黑色的戰服編織而成。雖是布料，卻散發著鎧甲般厚重的存在感，利落的輪廓勾勒出專為戰鬥而生的身形。

長長的外套翻飛著，內側是深邃的紫色，像夜的盡頭。外側漆黑如墨，彷彿能吞噬星光。

頭髮在光芒中散開，顏色從淡藍色——漸漸染成清冷的夜色藍。那是一種能反射月光、靜謐又銳利的顏色。

最後，胸口中央刻下一枚紋章。

是一枚形似扭曲新月的魔法陣。

這是我身為暗屬性魔法少女的印記。

光芒收斂，我的雙腳輕輕落地。

世界，重新開始運轉。

聲音回歸，風再次吹拂。

怪人的手臂，再次向我逼近。

可——我已經不是剛才的我了。

我緩緩抬起頭。

「原來如此。這就是，拉碧絲」

從喉嚨里漏出的聲音，平靜得令人驚訝。

身上再無制服的觸感，

取而代之的是背上厚重的外套，

腳下是為戰鬥而生的靴子，

掌心是帶著熱度的魔力觸感。

怪人似乎有些困惑，向後退了一步。

我則向前踏出一步。

「抱歉啦」

外套劃破夜風，獵獵作響。

「我今天，還沒打算死哦」

怪人喉嚨里發出咕啾的聲響，渾濁發白的眼球轉動著，死死鎖定我。

下一瞬間，怪人猛地跳了起來。

它揮起異常修長的手臂，朝我狠狠砸來。瀝青路面被砸得粉碎，碎片飛濺空中。

「太慢了」

我蹬向地面，視野飛速流動。

伴隨著裂風聲，距離瞬間縮短。

我擦著怪人的攻擊躲開，順勢潛入它的懷中。當我的影子與怪人的影子重疊的瞬間——黑暗纏繞而上。

「——嘰嘰!? 」

怪人的身體突然僵直，像是被影子縫住一般，動彈不得。

我順勢繞到它的身後。

「不準動哦」

黑暗緊緊勒住怪人的軀幹。

骨頭碎裂的聲響，肌肉撕裂的聲響，清晰可聞。

可怪人依舊拚命揮舞著手臂。

「沒用的」

我緩緩握緊拳頭。

掌心之中，黑暗不斷匯聚。

「那麼，永別了」

向前跨步，瞬間加速。

纏繞著黑暗的拳頭，徑直貫穿了怪人的胸口。

咕嘰一聲，令人作嘔的聲響傳來。

怪人身體猛地後仰，浮到空中。

我緊接著一拳砸下追擊，縱身躍起，在空中扭轉身體，使出迴旋踢。

外套翻飛，在夜色中划出一道利落的軌跡。

「……結束」

這一踢，直接折斷了怪人的脖頸。怪人的身體重重砸在地上，化作黑色霧氣，消散無蹤。

住宅區，再次恢複了寂靜。

破碎的瀝青路面、街燈的陰影，全都恢複如初，彷彿從一開始就什麼都沒發生過。

我緩緩吐出一口氣。

「……呼」

背上的外套隨風飄動，指尖殘留的魔力熱度，依舊在微微搏動。

我在原地佇立了許久。

……

…………

………………

「…………誒，剛才那是我做的？」

我緩緩抬起自己的雙手。

黑色的手套，暗色系的戰服。

指尖還殘留著剛才貫穿怪人的觸感。

「誒，等一下。我剛才是不是連空中連招都放了，還折斷了它的脖子!?  那動作，完全就是動畫里的拉碧絲啊」

真實感從胸口緩緩湧上。

「我剛才，是不是超帥氣？」

回想起來。纏繞著黑暗衝鋒的自己，

用影子束縛敵人、揮拳重擊的自己，

外套翻飛使出迴旋踢的自己。

我輕輕握緊拳頭，緩緩撩起背上的外套，抬頭望向夜空。

「黑暗，吞噬一切」

低沉而平靜的聲音。像是在哪裡聽過——不，絕對是在動畫里聽過的台詞。

「這條街道的陰影，由我來守護」

單手貼在胸口，我又輕聲呢喃了一遍。

「安心沉眠吧」

沉默了幾秒，然後——

「………不對，我這是在跟誰說啊」

我瞬間回過神來。剛才太過帥氣的動作，徹底勾起了我骨子裡的中二之魂。

我環顧四周。空無一人。

應該也沒有監控攝像頭吧。大概。

「應該沒事吧，沒人看到吧？」

肩膀瞬間卸下力氣。

我緊緊攥住外套，輕輕嘆了口氣。

「唉……先，回家吧」

肚子餓了，明天還要上學。世界和平什麼的先放一放，今天已經撐不住了啦。

我踏上夜路。

背對著剛才怪人出現的小巷，緩緩走出去。

夜色中的住宅區，徹底恢複了寂靜。我站在街燈下，緩緩環顧四周。

本該破碎的瀝青路面已經修復，瘴氣也好，怪人的殘骸也罷，都已消失無蹤。在普通人看來，絕對不會想到這裡曾經發生過戰鬥。可是——

「……不會錯的」

腳邊殘留著微弱的魔力痕迹，空氣中還飄蕩著未完全消散的冰冷氣息。就在幾分鐘前，這裡有一個怪人被討伐了。

而且——討伐的方式相當利落。束縛、快速接近、擊破要害、徹底消滅。動作毫無多餘，判斷毫不猶豫。一看就知道，絕非新手的戰鬥方式。

我正思索著，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美南。怪人處理得怎麼樣了？」

「奈木女士，看起來已經被人討伐過了。除了我，您還有派其他魔法少女過來嗎？」

電話那頭，傳來短暫的沉默。

「……沒有。今天這個區域，應該只派了你一個人」

果然。我輕輕吐了口氣。

「現場沒有留下怪人的殘骸和瘴氣，是徹底消滅。而且，我推測討伐者的手法相當嫻熟」

「手法嫻熟……？」

奈木的聲音，微微變得僵硬。

「完全不是新手的打法。精準擊破要害，還清理得不留痕迹，簡直能讓清掃班失業了」

我本是半開玩笑地說，

可電話那頭並沒有傳來笑聲。

「……你的意思是，有未登記的魔法少女？」

「可能性很高。我檢測到了暗屬性的魔力反應」

這次，電話那頭陷入了明顯的沉默。

唯有風聲，透過聽筒傳來。

「美南。接下來請重點監視這一片區域。無所屬的魔法少女太過危險了」

「您是說，她是敵人？」

「還不能斷定。但是——身份不明，本身就是一種風險」

我再次環顧這條夜巷。

剛才怪人所在的地方。

如今只是一條安靜的住宅區小巷。

「明白。一旦發現，我會立刻接觸」

「不要勉強。在不清楚對方底細之前，禁止單獨行動」

電話掛斷。我把手機放回口袋，緩緩邁開腳步。

「無所屬的魔法少女，嗎……」

暗屬性，異常嫻熟的戰鬥技巧，沒有登記記錄。

無論哪一點，都絕非小事。

「看來，出現了一個麻煩的影子呢」

我抬頭望向夜空。

被雲層遮蔽的月亮，散發著朦朧的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