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 11 · 瘋狂‧鑽石之惡靈的失戀 -JOJO的奇妙冒險- 全一冊

INDICE

『……當你燃盡生命之時,獲得自由了嗎?一切的生存證明皆不復存,往後會留下的,想必只有雜亂無章的混亂以及餘燼吧。啊啊——如果有所謂永恆的勝利,它必然像是埋沒於積了又積的灰塵之下,有如星辰般閃耀的不碎鑽石……』

——齊普里安·卡米爾·諾爾維德《舞台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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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八八年,埃及尼羅河的沿岸都巿之一──盧克索南邊巿區的巷子。

這一天的夜晚很暗。

此處是觀光地區,大馬路上還有很多人,車水馬龍的喧鬧聲充斥於周遭。

然而──在一處建築物與建築物之間的小小狹縫中,卻充斥著異樣的氣氛。

「鳴鳴鳴……!」

少女全身起了雞皮疙瘩,並且不停地顫抖。原因並非寒冷。雖說太陽已經下山,不過氣溫還有二十五度以上。儘管如此,她卻感覺全身彷彿都要凍僵了。

「聽好了,絕對不可以從這裡出來喔!」

這般告誡少女的少年是她的堂哥。溫柔的堂哥總是沉著冷靜又可靠……但此時他也露出了緊張的神情,眉頭深鎖,臉頰抽搐。

基於恐懼。

「堂、堂哥,好可怕──」

「沒問題的,絕對不要露臉喔!」

少年說完,便從少女被他推進去的建築物凹陷處跳了出去。

來到馬路上的少年,對著從馬路另一頭走過來的一道人影投以銳利的視線。

見狀,那道人影輕輕地將手舉到胸前──小聲地鼓掌起來。

「真是漂亮──花京院典明。」

對方以極為熟識的口氣喊出少年的名字。

「不攻擊你本人,而是將目標放到你的家人身上,果然是正確的──我就知道你一定會來救人。」

那個男人──啊啊,但那傢伙真的是男人嗎?不,是人類嗎?

他的身上帶著絕無僅有、彷彿要令人麻痹的妖艷魅力。傳來的魅惑氣息,甚至會將人不經意地吸引過去。

然而──卻很冰冷。

非常非常冰冷──像是具屍體似的,從其氣息中完全感受不到體溫。

「咕──」

那道人影緩緩走近幾乎膽怯起來的花京院……

「真是了不起──幾乎沒有人能正面承受我DIO(迪奧)的視線。你果然是個優秀的替身使者。」

他如此說道。

花京院皺起眉頭,並這般回問。

「替身……?」

自稱為DIO的人影隨即微微點了點頭。

「沒錯──就是如此命名的。我將存在於你身上的、就像是『可以操縱的守護靈』現象稱呼為替身。你不覺得這名稱取得挺好的嗎?因為會『立』於人的身旁顯現,所以叫作『替身』──一種特別的能力。你與生俱來就擁有這玩意對吧──而我也有。」

一陣搖曳──DIO周圍的空氣晃動了。他的身驅噴出了某種濃密的東西,彷彿要將周圍、將世界都塗滿DIO的影子似地……逼近過來。

花京院的身體變得僵硬。

他被震懾住了。

他已經明白──是的,以同為替身使者的感覺,就像是光憑引擎聲就聽得出是推土機的直覺般,以本能領悟到了。

力量差距過大。

自己與對方具備的能力根本是天差地別──無論如何都敵不過。

「咕──」

花京院的喉頭湧上了苦澀的酸味。他快吐了。內臟、骨骼、細胞──肉體在過度的恐懼之下近乎產生恐慌,膝蓋也快要顫抖起來了。

「咕咕──」

花京院幾乎要退向後方。但他無法後退。小小的堂妹正在他的背後發著抖。絕對不能逃走──就在花京院這般下定決心時……

笑了──DIO的紅色嘴唇往上吊了起來。聲音從那可怖微笑的另一頭響了起來:

「也不需要怕到要吐出來嘛──放心吧,放心吧,不用害怕,花京院──我們來當朋友吧。」

那聲音帶著直接滲入心靈的柔和,以及無止盡的安心感。花京院只在短短一瞬間,對這道聲音……

(啊……)

就在他從口中吐了一口氣的瞬間──

DIO的身影突然從他的眼前消失了。

花京院回過神時,DIO的氣息已經立於他的背後。他聽到了耳語──

「你放心了對吧,花京院──你剛剛在一瞬間鬆了一口氣吧。只要一瞬間──便已足夠……!」

DIO的頭髮倒豎起來,捲起波浪。頭髮彷彿生物般扭動,其前端化為銳利的棘刺,襲向花京院。

棘刺深深刺入花京院的頭頂──他大聲叫了出來。

「──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花京院典明的慘叫聲漸漸變得微弱,旋入夜空之中慢慢消逝……

只能待在遮蔽處無法出來的少女,聽著那叫聲逐漸嘶啞,束手無策,抱著自己的身體動彈不得──

「啊啊啊啊,啊啊……」

溢出的眼淚一滴一滴地掉落於地面。那是出於恐懼,抑或是對自己的無力感到憾恨──此時發著抖的少女聽到了奇妙的聲音。

明明已經是夜晚了,上空卻傳來振翅聲。這是不可能的。因為那種生物在沒有日光之處理應會停止活動。既非蝙蝠亦非貓頭鷹,其輪廓別具特徵。

夜空之中,有隻鸚鵡在飛──

人,可以重新尋回失物嗎?

可以讓已然支離破碎至不成原形的事物恢複原貌嗎?

這是一篇人們探尋逝去之物的故事。他們失去的事物過於巨大,連自己都沒有真正明白自己到底失去了什麼──因此,他們只得過著原地空轉的人生……在這之中,他們尋覓出了什麼?在四分五裂的世界裡,收集那些失物的碎片有何作用?當他們直接面對其中的殘酷意義時,又會以怎樣的方式活下去──然而,理應在這過程中扮演樞紐的少年,卻對這些問題毫無興趣。

所謂的人生,就是好不容累積起來的幸福漸漸遭到破壞,一點一滴地失去──縱使搬出這樣的真理,他肯定還是會這麼回答吧:

「啊啊~?呃,其實也沒差吧~~就算一時之間壞掉了,也總會有辦法解決的吧?船到橋頭自然直啦,一定是這樣。因為那種玩意兒只要隨便修一下,就會自己復原了啦~~大概吧。」

東方仗助。

這是那位少年的名字。

附在他身上的惡靈被命名為瘋狂鑽石,是這篇故事結束後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