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 21 · 青梅竹馬的話,只要去約,就是隨時都能搞的關係 第一季

第1話 青梅竹馬就在我身邊

初二夏天,發生了一件事——我和青梅竹馬就此疏遠了。

明明從記事起,我們就一直在一起。

可我們的距離始終沒有拉近,時間就這樣流逝——

我——有馬駿太,成了高中生。

但進了高中,也不代表什麼都會改變。

變化這種東西,就算每天照鏡子也不一定能察覺到吧。

不過,確實有些地方變得很明顯。

比如,上學時間。

初中離家很近,但高中遠多了。

每天早晨,我都得在固定時間出門。

我父母各自經營著不同的餐飲店,兩人都因為營業時間的關係,等我出門之後才回家。

所以我必須自己按時起床、準備早飯、收拾妥當,不能賴床。

要是父母不在就很容易拖拖拉拉,所以才給自己定了規矩,按點行動。

出門後,走大約三十分鐘到學校。

雖然有點遠,但我喜歡慢悠悠地走路,所以沒什麼問題。

入學已經兩個月,現在是初夏。

今天開始換夏季校服,穿上了涼快的短袖。

大熱天走三十分鐘確實有點辛苦,不過要是覺得麻煩,換成騎自行車上學就行了。

到了學校,我去鞋櫃那邊。

「啊……早啊,有馬同學。」

「早,如月同學。」

鞋櫃前已經有人了,是個女生。

黑色波波頭,身材嬌小,長著一張可愛的娃娃臉。

那副大黑框眼鏡跟她很搭。

她是高中同班同學,現在算是可以稱為「女性朋友」的關係。

「有馬同學,昨天出的新刊你看了嗎?」

「只看了其中一本。就是那本《本來在直播地下城攻略,結果我成了樓層BOSS》。」

「啊,我也最先看了那本。比KAKUYOMU版加筆了不少,挺好的。」

(譯者註:KAKUYOMU是日本知名網路小說站,類似起點、番茄)

「你連KAKUYOMU都看啊……這閱讀量也太嚇人了。我光是追書就已經夠嗆了。」

我和如月同學因為都喜歡讀書這個共同愛好而熟絡起來。

我和她都特別喜歡輕小說,新刊一出就能聊得很起勁。

她喜歡看男性向的輕小說,所以我們的口味也很合拍。

「果然地下城題材的作品很燃啊。現在還能不斷湧現新的切入點,真有意思。」

「是啊,我也更喜歡奇幻類的輕小說。」

我們兩人都換好了室內鞋,一邊聊著新刊一邊走。

嗯……感覺不錯。

說實話,這是我第一次交到女性朋友,沒想到還挺處得來的。

老實說,跟男性朋友完全不一樣……雖然沒有什麼歪心思,但果然還是有種特別的感覺。

如月同學性格也很溫和,希望能長久地做朋友。

「對了對了,那個場景我也很吃驚。還有,我覺得結尾——怎麼了?」

「沒什麼,只是之前就想問了,有馬同學說話不用『俺』呢。」

「嗯?啊,我已經固定用『僕』了。」

(譯者語:這稱呼的區別,想必大家都知道,「俺」相比「僕」顯得粗獷,適用於私人場合)

這一點,從小時候起就從來沒變過。

「用『僕』的男生還挺少見的。就連輕小說男主里也不多見呢。」

「嘛,大部分都用『俺』吧。很奇怪嗎?」

「我覺得挺適合有馬同學的。我也喜歡用『僕』的主人公哦。」

「…………」

「怎麼了?」

「啊,沒什麼,只是從記事起就一直用『僕』了,感覺一點都沒成長。」

「我覺得完全沒問題啊。挺可愛的——不過對男生這麼說可能不太合適吧。」

如月同學咯咯地笑了。

呼,總算糊弄過去了。

被說「喜歡」的時候,我心裡真的咯噔了一下。

不不不,如月同學只是女性朋友而已。

不能誤解友情,不能抱有什麼歪心思。

在我身邊,能聊輕小說的男性朋友本來就不多。

如月同學是珍貴的同好,和她的關係我一定要好好珍惜。

「那回頭再聊,有馬同學。」

「嗯。」

如月同學朝她朋友那邊走去。

我們在教室里不太說話。

雖然算是朋友,但畢竟是男女之間,要避免引起誤會的行為。

嗯,這是一段兼顧安全性的、美好的男女友情。

「…………!」

我剛坐到座位上,後背就躥過一陣涼意。

好像從哪裡傳來了殺氣……不對,我哪有感知殺氣的能力啊!

我又不是輕小說男主。

我環顧四周,沒看到有人在看我。

如月同學正和她的女生朋友們聊著天。

這個班裡有兩個我比較熟的人,不過其中一個還沒來教室。

另一個——

哦,她倒是已經來了。

平時都比我來得晚,今天倒挺早的。

不過她也在跟朋友聊天吧。那應該不是她。

算了,大概是錯覺吧……。

我拿出帶來的輕小說正看著,上課鈴響了,班主任走了進來。

「好,大家早上好。今天我們要換座位。」

班主任一上講台就直接拋出了正題。

這位老師雖然性子急,但說話乾脆利落倒也不壞。

「今天開始換夏季校服,身心都輕快了不少,正好趁這個時候換換座位吧。」

老師直接把裝著抽籤的箱子放到了講台上。

這位老師,該不會忘了點名吧。

「換座位啊。」

入學兩個月,到了六月,剛剛跟周圍座位的同學混熟呢。

不過要是能跟如月同學坐得近一點,我倒挺開心的。

但我抽籤運氣一向很差。

別說跟關係好的人坐得近了,往往是反過來的。

總之我先搬起自己的桌子和椅子,挪到教室後方——

嘭——

胳膊碰到了什麼軟軟的大東西。

回頭一看——

「啊,駿太……」

「…………!」

抽完簽搬到教室後方,坐到我旁邊座位的人——是渡瀨真理亞。

無論從哪個意義上說,都是個存在感很強的女生。

我剛才放了桌子,身體往後撤的時候,胳膊好像碰到了真理亞。

準確地說,是碰到了真理亞的胸部。

那觸感軟得驚人,還有那分量——不對,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

「對、對不起,真理——渡瀨同學。」

「被狠狠揉了一下胸呢。好激烈。」

「我、我沒揉吧!你在說什麼啊,真理亞!」

「啊,剛叫完渡瀨同學又馬上改回真理亞了。」

「…………」

這、這傢伙……。

「比起被揉胸,你叫我渡瀨同學才更讓我吃驚。我才不是什麼渡瀨同學呢。」

「渡瀨同學就是渡瀨同學啊。啊,算了,真理亞。」

「嗯,真理亞,真理亞。」

毫無意義地重複著,真理亞連連點頭。

我這邊倒是覺得太熟絡了,叫名字有點彆扭——但她本人好像完全不在意。

「啊,剛才說到哪了,駿太?」

「哦,也不是什麼大事……你坐這裡嗎?」

「嗯,咱們是鄰居呢。」

真理亞也抱著自己的桌子和椅子,剛搬到我的旁邊。

沒想到在教室最後排,我和真理亞會並排坐在一起。

真理亞把座位擺好後,說:

「駿太,你多高?」

「……163厘米。」

「我正好比你高10厘米。」

「唔,差那麼多嗎?」

真理亞有173厘米嗎。

雖然沒有規定說男生一定要比女生高。

但還是有種輸了的感覺。

真理亞從小就高,初中二三年級的時候更是躥了不少。

「哎——光聽這句就能猜到是在聊身高啊?」

旁邊路過的一個女生小聲嘟囔道。

確實,「多高?」這種問法,可以有各種解讀。

不過真理亞說的話,看著她的眼睛就能懂,或者說,就是會懂。

果然到現在我還是能懂她啊。

「我個子也長了,頭髮也長了呢。」

「…………」

真理亞初中時還是中長發,現在頭髮已經長到後背,算是長發了。

穿著短袖襯衫配米色背心的制服,身材曲線凹凸有致,隔著衣服都能看得出來。

說她是教室里最顯眼的人也不為過。

還有剛才胳膊碰到的那胸部觸感——

就像碰到了巨大的水氣球一樣。

明明身材這麼有料,為什麼看起來還是那麼纖細呢。

「駿太倒是完全沒長個兒呢。」

「煩死了。」

我的身高跟中學時候比,基本上沒什麼變化。

「成長期」這三個字,好像壓根沒寫進我的詞典里。

「嘿咻。」

「嗯?」

如你所見,我們學校換座位的時候是整張桌子一起搬的。

真理亞本來已經把桌子放在離我幾十厘米的地方,卻又特意挪了過來。

「幹嘛把桌子拼在一起啊,真理亞?」

「誒,不行嗎?」

「…………」

她直勾勾地盯著我的眼睛看。

「沒必要拼在一起吧?」

「我上了高中,功課完全跟不上。有駿太在的話,上課被點名也不怕了。」

「等、等一下。真理亞,你已經跟不上課程了?」

「嗯!」

「……回答得倒是挺乾脆。」

才入學兩個月啊?

你備考時攢下來的學力都跑哪兒去了?

「先說好,我可是不會告訴你答案的哦?」

要是想讓我教她學習倒還好說,該不會是想讓我直接給答案吧。

不對,就算是教她學習我也挺不情願的。

我們上的大堂高中,在這一帶算是升學率很高的重點學校。

剛入學就指望別人教自己學習的人,應該沒有吧……。

「誒——真小氣。我都讓你揉胸了,不告訴我答案的話我可虧大了。」

「我、我都說了那不是揉,只是胳膊不小心碰到而已!」

「啊,我還以為你是故意的呢。原來駿太已經掌握了這麼高超的技術啊。」

「我才不會做那種痴漢一樣的事!」

「駿太碰我的話不算痴漢啦。頂多算是個好色的青梅竹馬而已。」

「……總之,我沒有任何歪心思。」

當然,我也不是什麼好色的青梅竹馬……應該不是。

「把桌子拼在一起果然很奇怪。真理亞,你挪開一點吧。」

我一邊說著,一邊掃了一眼教室。

如月同學坐在離我挺遠的前排位置。

剛才我忍不住吐槽了好幾次,還好沒被她注意到。

「…………嗯?」

回過神來,真理亞正目不轉睛地盯著我的臉。

不知為什麼,她的眼神變得有點陰沉。

「駿太,你跟如月同學關係好像很好嘛?很好對吧?為什麼?」

「為、為什麼……」

你倒是一點都不見外啊。

真理亞明明跟如月同學也沒什麼交情,卻叫她「如月醬」,也太自來熟了吧。

這傢伙從以前開始距離感就很奇怪……。

「既然同班,交個朋友哪需要什麼理由啊。」

「班上其他女生里,駿太跟誰都沒那麼好吧。為什麼只有如月醬?」

「反過來,你覺得我能隨隨便便就交到女性朋友嗎?」

「不覺得。」

「……像我這樣的陰角,有一個女性朋友已經算多的了。」

初中的時候,我連一個能稱得上女性朋友的女生都沒有。

「哼——……那,如月醬住哪兒啊?」

「誒?啊——之前聽她說過,好像住室宮那邊。」

之前聊到自家附近有沒有書店的時候,我問過如月同學最近的車站。

「室宮?挺遠的吧。坐電車要三十分鐘呢。」

「畢竟是私立學校嘛。從遠處來上學的學生也挺多的吧。」

話雖這麼說,坐電車三十分鐘確實是有點遠。

同樣是三十分鐘,對於步行慢悠悠上學的我來說,都覺得有點過意不去。

「不過室宮那邊算是市區了吧,真讓人羨慕。」

「唔……!難道如月醬覺得我是鄉巴佬嗎!? 」

「都在同一個縣內,不會的啦。」

話是這麼說,但坐電車不過三十分鐘的距離,說遠不遠,說近也不近。

我和真理亞住的那一帶,全是稻田、樹林和山,怎麼看都是鄉下。

學校周圍還算熱鬧,但走個幾分鐘就變成讓人吃驚的鄉下了。

「糟了,如月醬原來是城裡女孩嗎……!啊啊,我輸慘了!」

「輸慘了?」

你什麼時候又開始比了?

「不過等等,駿太。」

「我什麼都沒在推進啊。」

明明是真理亞突然提起如月同學的事。

「女性朋友說到底只是朋友。跟男性朋友沒什麼兩樣,對吧?」

「嗯,算是吧。」

雖然是同樣的朋友,但因為是異性,多少還是有點特別的感覺。

我本來就在努力不去在意這一點,你別給我添亂行不行。

「別妄想從女性朋友變成女朋友。千萬別。」

「真理亞,你到底在要求我什麼啊?」

我都說了沒什麼歪心思嘛。

「聽好了,有馬駿太同學。渡瀨真理亞同學來告訴你一個道理。」

「你這是什麼角色設定?」

真理亞從小就是個怪人,上了高中之後更是變本加厲了。

「駿太將來可能會有女性朋友,也可能會交到女朋友。但是,青梅竹馬是永遠都不會增加的。」

「……那倒是。」

我們已經上高中了。

以後不管認識多少親近的人,那些人都不叫青梅竹馬。

「我是那珍貴的青梅竹馬之一。你不該好好珍惜嗎?」

「你讓我珍惜……」

原來是想說這個嗎?

我和真理亞,從小學到現在高一,一直都在同一所學校。

小時候經常一起玩。

到初中那會兒,幾乎每天都見面。

只是——從初二開始,我們就疏遠了。

也許導火索就是「那件事」。

我當初對真理亞提出的那個離譜要求——那件事——

那個運動文胸,至今還會出現在我夢裡,衝擊力太大了。

不就一個胸罩嗎……處男嗎你!

好吧我確實是處男,但親眼看到女生胸罩的那個畫面,從初二到高一我都忘不了,印象太深刻了。

不知不覺間,「青梅竹馬」在我眼裡變成了「女孩子」——

從此我開始和真理亞保持距離。

「…………」

初二那時候,真理亞的胸還很小,是初中女生該有的尺寸。

可僅僅過了兩年,到了高一現在——咕咚。

「啊,駿太……在看我的胸呢。光揉還不夠,還想看啊。」

「夠了!不對,我沒在看!」

「沒在看?明明這麼大?你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你覺得我會因為身體不舒服就死盯著女生胸部看嗎?」

「普通的胸你可能不會看,但我的很大啊?」

「這、這不是尺寸的問題。」

「哼——……」

冷不丁地,真理亞把嘴唇湊到我耳邊,低聲說:

「你要是想看的話……我給你看呀?」

「你、你在說什麼啊?」

光是真理亞耳語般的聲音,就已經讓我心跳加速了。

「怎麼可能,因為是青梅竹馬就能看胸什麼的……」

「讓不可能發生的事發生,這就是我的風格。」

真理亞不知為何一臉陶醉地張開雙臂,說:

「我可是『奇蹟的瑪利亞』啊。」

「…………」

奇蹟的瑪利亞。

雖然這不是第一次聽到,但這名字真是走在危險邊緣啊……。

「駿太…想體驗一下奇蹟般的感覺嗎?」

「這什麼可以的台詞啊!」

「真是的,你就不能坦率一點嗎。對吧,駿太。」

真理亞紅著臉,瞟了我一眼說:

「初二那次的續集……去你家繼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