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 / 72 · 我成了推理小說中的被害人 40~完結

第66話 N僕蕾娜·布朗的推理(3)

「可是蕾娜,沒有證據證明浸濕的歌詞不是「遞出茶杯」啊。」

尤莉婭說道。

「兇手是按照《貝拉小姐的茶會》的歌詞進行連環殺人的,而且還提前寄送了寫有歌詞的警告信。所以他不可能不知道歌詞。」

「不,警告信是本·格雷森先生寄的。而格雷森先生並不是這次殺人案的兇手。」

我指出了她的錯誤,尤莉婭重新整理了一下思路後說道。

「啊,對。亨特先生也這麼說來著,寄送警告信的人和殺人兇手不是同一個人。但就算這樣,在殺人現場留下歌詞的兇手,怎麼可能不知道歌詞呢?而且多蘿西姑奶奶被殺害的時候……」

說到這裡,尤莉婭似乎想起了赫伯特夫人的死,悲傷得說不出話來。想想也是,她肯定還沒從當時的震驚中緩過來。畢竟,尤莉婭是第一個發現赫伯特夫人屍體的人。

「……姑奶奶身上也貼著歌詞,而且歌詞順序也是正確的啊。」

尤莉婭用低沉的聲音艱難地說完這句話。我點了點頭。

「尤莉婭小姐說的沒錯,直到最後的第七位夫人,發現的歌詞順序都是正確的。」

「所以凱爾曼那裡發現的第四位夫人的歌詞,不可能會錯啊。」

「是嗎?真的是這樣嗎?」

我一邊說著,一邊十指交叉握在一起。突然間,我冒出一個奇怪的想法:要是偵探也有一些專屬pose就好了。

「我們來回想一下您剛才提到的赫伯特夫人的案發現場吧。」

「蕾娜!你到底想幹什麼!」

尤莉婭幾乎是用尖叫的聲音吼道。

「我不想再回憶起那件事了!現在一切都結束了!」

「不,還沒有結束。」

我斬釘截鐵地說道,然後不顧尤莉婭是否在聽,自顧自地解釋起來。

「赫伯特夫人是按照『第五位夫人,滿上茶水』這句歌詞被殺害的。實際上,夫人也是在房間里獨自喝茶時遇害的。她倒下的時候,好像用手扶了一下桌子。因為桌子上的茶點和糖罐都摔碎了,散落一地。萬幸的是,茶杯和茶壺都完好無損,所以警察可以檢查茶里是否被下了毒。不過,茶里並沒有檢測出毒素,所以最終也沒起到什麼作用。」

尤莉婭臉色蒼白地瞪著我,無聲地警告我不要再讓她回憶起那段可怕的記憶。但是我已經開了頭,現在停下來也太遜了吧。我硬著頭皮繼續解釋道。

「當時威爾查看了屍體,然後對警察說,也許還有其他的被害人,讓他們仔細搜查。您知道威爾為什麼要這麼說嗎?」

「……」

「因為當時赫伯特夫人的屍體上沾滿了白糖。而《貝拉小姐的茶會》的歌詞是這樣的:『第五位夫人,滿上茶水。第六位夫人,送來白糖。』按照歌詞順序,赫伯特夫人應該是對應『滿上茶水』的第五位夫人,但屍體上沾滿白糖又著實讓人在意。所以威爾懷疑,也許還有第五位被害人,而赫伯特夫人是對應『送來白糖』的第六位被害人。當然,正如尤莉婭小姐所知,並沒有其他被害人,赫伯特夫人是在喝茶時死亡的,所以屍體上沾上白糖只是個巧合。赫伯特夫人平時就很喜歡在茶里加很多糖,不是嗎?完全有可能是她中毒的時候想抓住桌子,卻不小心打翻了糖罐。」

「沒錯,就像你說的那樣,這很正常。」

尤莉婭用好不容易才平靜下來的聲音說道。但我搖了搖頭。

「但是,赫伯特夫人的屍體還有一個奇怪的地方,讓我很在意。」

「奇怪的地方?什麼呀?」

「寫有歌詞的紙條是後來才發現的。」

「這有什麼奇怪的?安布勒督查不是說了嗎,紙條被風吹到後面去了,所以才沒有及時發現啊。當時窗戶也開著呢。」

尤莉婭反駁道,但我也不甘示弱地說道。

「但是,其他被害人身上的歌詞紙條都是好好地貼著的,只有赫伯特夫人身上的紙條是在離屍體稍遠的地方發現的。」

「這就要問兇手了吧。即使是冷血無情的連環殺人犯,在作案的時候也會緊張,沒把紙條固定好啊?」

「您說的也有道理。」

「蕾娜,別再胡亂猜測了。」

尤莉婭嚴肅地說道。

「安布勒督查和名偵探亨特先生都已經解釋清楚了。家更何況還是涉及我家人的事,請不要再讓我回憶起那些可怕的記憶了。」

「我說過很多次了,案件還沒有結束呢。就因為涉及尤莉婭小姐的家人,所以更應該抓住真兇啊。」

「蕾娜,看來你當上亨特先生的助手後,玩偵探遊戲玩上癮了呀。」

尤莉婭略帶不滿地說道,

「多蘿西姑奶奶身上發現的紙條上寫著正確的歌詞,所以有什麼問題啊。」

「沒錯,上面寫著『第五位夫人,滿上茶水』,歌詞順序沒錯。」

我坦然承認道,

「但是,如果我們再多發揮一點想像力呢?」

「想像力?」

「我的意思是,假設有一個從頭到腳穿著黑色緊身衣的人,為了殺害赫伯特夫人,偷偷潛入了夫人的房間。」

「緊身衣?那是什麼?」

「不要糾結這種細節。總之,那個人在夫人的藥瓶里放了毒藥。然後赫伯特夫人隔天去醫院看完病回來,路上淋了雨,渾身濕透像個落湯雞一樣。所以儘管還沒到喝茶的時間,夫人還是讓女僕準備了茶。雷德梅恩夫人把茶送到了夫人的房間,看到她活著的最後的樣子。不久之後,就發現赫伯特夫人按照『第五位夫人,滿上茶水』的歌詞遇害了。」

尤莉婭露出厭惡的表情,點了點頭。我用力地拍了一下手。

「好,那麼問題來了!兇手到底是怎麼知道的?」

「嗯?」

「第五位被害人必須按照「滿上茶水」這句歌詞被殺害。」

「所以多蘿西姑奶奶才會在喝茶的時候去世……」

「所以才奇怪啊。赫伯特夫人本來不會喝茶的,因為她突然淋了雨,覺得冷才想喝杯熱茶暖暖身子,才想到要喝茶的。那麼,兇手到底是怎麼知道的?下雨也好,赫伯特夫人在不應該喝茶的時間喝茶也好,這些都沒法事先預料到。那兇手是怎麼做到正好在她喝茶的時候毒死她的?警察們認為是犯人事先把毒藥放進了藥瓶,她前一天也有吃藥,所以就是前一天吃完葯到第二天她回到宅邸期間被人下了毒。但犯人到底要怎麼讓她在喝茶的時候服毒呢?」

「也許……他不知道姑奶奶什麼時候吃藥,但覺得她很有可能是在喝茶的時候吃藥?」

「僅僅因為『很可能』,就賭運氣嗎?如果赫伯特夫人在做與茶完全無關的事情時吃藥,『第五位夫人,滿上茶水』這句歌詞就完全無法成立了吧?絕對沒可能。這次的兇手是嚴格按照《貝拉小姐的茶會》的歌詞進行連環殺人的。所以沒有理由讓赫伯特夫人破例。」

「那蕾娜的意思是?」

「我想說的是,赫伯特夫人的案發現場並不是為了配合『滿上茶水』這句歌詞布置的。」

我說道,尤莉婭驚訝地張大了嘴巴,不知所措。

「兇手在殺害赫伯特夫人的時候,並不知道她那天那個時間會不會喝茶。而且關鍵是,兇手原本想的歌詞並不是『滿上茶水』。

「不是『滿上茶水』的話……」

「就是白、糖、啊!」

我用充滿自信的聲音,一字一頓地說道。

「灑落在赫伯特夫人屍體上的白糖,並不是夫人不小心打翻糖罐弄上去的。那些白糖才是兇手原本的計畫。我和戴維斯夫人以及其他幾個人提到《貝拉小姐的茶會》的歌詞的時候。發現很多人都會記錯歌詞。試想一下,如果兇手也記錯歌詞了,把對應第五位夫人的歌詞記成了『送來白糖』,而不是『滿上茶水』……會怎麼樣?赫伯特夫人的案發現場,是不是完全說得通呢?」

「可是,多蘿西姑奶奶身邊發現了歌詞紙條啊!」

尤莉婭尖叫著反駁道。

「而且那張紙條就寫著正確的歌詞『第五位夫人,倒上茶水』呀!」

「沒錯,的確發現了寫有正確歌詞的紙條,不過是後來才發現的。」

我平靜地接話道。

「為什麼只有赫伯特夫人身上的紙條沒有好好地固定住呢?我認為,這是因為兇手後來意識到了自己的錯誤,在千鈞一髮之際偽造的。」

「偽造……什麼意思?」

「兇手在殺害赫伯特夫人的時候,還一直把歌詞錯記成『第五位夫人,送來白糖』呢。所以他在屍體上放了一張寫有錯誤歌詞的紙條。但是,他偶然間得知了正確的歌詞。這時,兇手就犯難了。因為他已經按照錯誤的歌詞布置了殺人現場,而人們聽到消息後,正陸陸續續地趕來。所以他趁機把寫有歌詞的紙條收了起來。這就是為什麼赫伯特夫人身上的歌詞紙條後來才被發現。」

「但是……」

「對兇手來說,赫伯特夫人在喝茶時死亡,完全是個意外之喜。因為真正的歌詞是『滿上茶水』,所以即使不改動現場,人們也不會發現破綻。」

我一邊說著,一邊仔細觀察著尤莉婭的臉色。

「總而言之,赫伯特夫人並不是按照『滿上茶水』的歌詞被殺害的,而是『送來白糖』才對。不管那天赫伯特夫人有沒有喝茶,兇手原本都只是打算把糖灑在現場而已。但是,他後來發現自己記錯了歌詞,而恰好赫伯特夫人又在喝茶時死亡,所以就將計就計,把歌詞紙條換掉了。您覺得這意味著什麼呢,尤莉婭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