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話 第六位夫人，第七位夫人……（3）

威爾輕聲問道：

「布利茲商店的商品目錄你還留著嗎？就是我之前買巧克力的時候帶回來的那本。」

「布利茲商店的商品目錄？為什麼問我這個……」

「我記得你當時把目錄拿走了。」

「是嗎？我不記得了，最近我總是心不在焉的……但這又不是小說，甜品店的目錄有什麼好看的？我應該把它扔了吧。」

雖然她的語氣和平時一樣，但她不敢看著威爾的眼睛，一直在躲避他的目光，很明顯她心虛了。我想起朱麗葉以前是一個很爽快的人，從不隱瞞自己的想法，想說什麼就直說了，覺得她很可憐。

「那我們去問問戴維斯夫人和雷德梅恩夫人吧，那本目錄又小又厚，應該很容易就能在垃圾桶里找到。」

威爾目不轉睛地看著朱麗葉說道，朱麗葉低著頭沒有說話。尤莉婭疑惑地問道：

「亨特先生，你說什麼？什麼目錄？」

「就是這封警告信。」

威爾拿起放在桌子上的警告信在尤莉婭面前晃了晃，

「我們已經確認了，這些字都是從布利茲商店的商品目錄上剪下來的。」

「布利茲商店？就是城裡那家甜品店？是他們的商品目錄？」

尤莉婭還是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事，她瞪大了眼睛問道，

「那就該去調查那家店嘍？」

「或許是要去調查那家店，但現在要先確認一件事。朱麗葉小姐，你前幾天確實拿走了一本布利茲商店的商品目錄。」

威爾看著朱麗葉說道，朱麗葉卻沉默不語。尤莉婭替她辯解道：

「等等，亨特先生，你是說朱麗葉姊姊是兇手嗎？」

「只是說，她有可能是製作這封警告信的人。」

「朱麗葉姊姊為什麼要做這種事？亨特先生，朱麗葉姊姊現在已經夠難受了，你還要懷疑她……」

「不，尤莉婭，亨特先生說得對。」

朱麗葉打斷了尤莉婭的話站了起來，好像下定了決心，她緊緊地握著拳頭，手微微顫抖著。

「亨特先生，安布勒督察先生，這封警告信確實是我寄的，就像你們說的，是我用布利茲商店的商品目錄拼湊出來的。你們現在就可以去我的房間搜查，剩下的目錄就放在書架上。」

「姊姊！」

尤莉婭尖叫一聲，抓住了朱麗葉的胳膊，但朱麗葉卻堅定地看著威爾說道：

「沒錯，就是我，這宅邸里發生的一切都是我做的。」

「但是……你為什麼要做這種事……」

安布勒督察難以置信地嘟囔著。我也和他一樣，我不想相信，那個為了米爾恩家付出了一切的朱麗葉會是兇手。但又覺得很無力。

『她為什麼要乖乖承認？明明可以抵賴的，難道是因為目錄被發現了，所以她覺得再怎麼狡辯也沒有用了嗎？』

「你胡說！姊姊不可能做這種事！」

尤莉婭喊道，朱麗葉沒有看她，只是淡淡地說道：

「都是我做的，我想要財產，所以才殺了他們！尤莉婭，你現在知道了吧？你姊姊到底是什麼樣的人！」

「姊姊……」

「尤莉婭，現在你要承擔起管理這個家的責任，要好好照顧湯姆叔叔。我的房間里有凱爾曼整理好的賬本和文件……」

我看著朱麗葉，她竟然在這種時候還在交代家事。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但她很快就崩潰了，她淚流滿面，再也說不出話來。

「朱麗葉小姐，那我們去警局詳談吧？」

安布勒督察說道，他對這個自首的兇手竟然還這麼客氣。看來，他之前一直把朱麗葉當成米爾恩家的家主，所以現在態度還沒能轉變過來。朱麗葉擦了擦眼淚，朝安布勒督察走去：

「督察先生，我現在這樣太狼狽了，想先洗把臉、換件衣服，可以嗎？我不會逃跑的，你要是不放心，可以派人看著我。」

「好的，朱麗葉小姐。我給你時間整理一下。」

就這樣，朱麗葉在警官的陪同下，離開了客廳，她自始至終都沒有看妹妹一眼。

「亨特先生！你倒是說句話啊！你是名偵探，你一定知道我姊姊是無辜的對吧？」

尤莉婭抓住威爾的手臂搖晃著，但威爾卻搖了搖頭：

「尤莉婭小姐，我也認為這封警告信是朱麗葉小姐寫的。」

「不可能！太扯了！我姊姊不可能做這種事！你說是她殺了瑟琳娜姊姊？是她殺了多蘿西姑奶奶？這不可能！」

「尤莉婭小姐，這……」

「我對你很失望，亨特先生！你根本沒有好好調查，就認定我姊姊是兇手！」

威爾還想說什麼，但尤莉婭已經聽不進去了，她哭著，跑出了客廳。

「……就算這封警告信是朱麗葉小姐寄的，也不能證明她就是連環殺人犯啊。」

威爾繼續說道，但尤莉婭已經離開了。安布勒督察驚訝地問道：

「亨特先生，朱麗葉小姐不是已經承認了嗎？」

「不是的，督察先生。我不認為朱麗葉小姐是連環殺人犯，也不認為是她寄了第一封警告信。」

「但你不是說，這封警告信是朱麗葉小姐寫的嗎？」

安布勒督察拿起桌子上的警告信問道，威爾嘆了口氣：

「現在還不能確定，寫這封警告信的人和寫第一封警告信的人是同一個人，也不能確定寫這封警告信的人就是連環殺人犯。」

「但朱麗葉小姐，已經承認了！」

「督察先生，我們之前偶然發現。」

威爾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說起了另一件事，

「朱麗葉小姐記錯了《貝拉小姐的茶會》的歌詞。她記錯的是歌詞的後半部分，而第一封警告信裡的歌詞是正確的，這是執事先生被殺之前告訴我們的。」

「也就是說，要是朱麗葉小姐是第寄出了第一封警告信，那她就會寫錯歌詞咯？但是亨特先生，也許她只是在演戲，故意把歌詞記錯了呢。兇手很狡猾，可能早就預料到我們會發現這一點。」

「你說的也有道理，總之，我們先聽聽朱麗葉小姐為什麼要認罪吧。」

看來，威爾並不相信朱麗葉是兇手。我也鬆了一口氣，因為我也不希望朱麗葉是兇手。

我和威爾還有安布勒督察來到客廳的時候，朱麗葉也整理好了，從房間里走了出來。一個警官跟在她身後。那個警官把從朱麗葉的房間里找到的布利茲商店的商品目錄交給了安布勒督察。安布勒督察嘩啦啦地翻了翻目錄，發現上面有很多被剪掉的痕迹，他點了點頭。

這時，廚房裡傳來一陣哭聲，雖然聽不太清楚，但好像 是尤莉婭的聲音。

「朱麗葉！」

本·格雷森臉色蒼白地從廚房裡跑了出來。看來，尤莉婭已經把一切都告訴他了。

「朱麗葉，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說你寄了警告信？不可能是你做的啊！」

「本。」

朱麗葉冷漠地轉過身，她之前和尤莉婭說話的時候，就一直躲避著她的目光，這次，她也沒去看她的未婚夫。

「是我做的，本，都是我做的。我想為我父親贖罪，所以才做了這些事。這下……這下就不會再有人死了，只要我，只要我受到懲罰就夠了。」

「朱麗葉！」

格雷森喊道，但朱麗葉卻抓著安布勒督察的手臂：

「督察先生，我準備好了，我們走吧。」

但安布勒督察和朱麗葉沒法再往前走了，因為本·格雷森擋在了他們面前。

「不是朱麗葉！是我！」

「本！」

朱麗葉尖叫著，但格雷森沒有理會她，他看向安布勒督察：

「是我，是我寄了警告信，是我用布利茲商店的商品目錄拼湊出了《貝拉小姐的茶會》的歌詞，然後寄到了米爾恩宅邸。是我，本·格雷森，不，埃里克·漢密爾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