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 / 72 · 我成了推理小說中的被害人 1~39
第38話 第五位夫人,滿上茶水……(10)
朱麗葉和本·格雷森宣布婚訊後不久,威爾決定親自去一趟格雷森的老家。我也作為助手和他一起去了。
雖然警方之前一直把我當成最主要的嫌疑人,但隨著案件的接連發生,他們已經無法只懷疑我一個人了。再加上,也許是因為威爾的「主角buff」,作為他助手的我的形象也逐漸受到認可,所以警方對我的懷疑也減少了很多。赫伯特夫人死後,我才能和威爾一起,旁聽雷德梅恩夫人和湯姆·赫伯特的證詞。
所以這次我也很順利地獲得了批准,可以作為威爾助手的和他一起外出一天。威爾沒有告訴任何人我們要去哪裡——當然他更不想讓格雷森知道就是了。
格雷森的老家,是個離米爾恩宅邸所在的城市不遠的小村莊,總共也就兩個小時的火車車程。村莊周圍都是農田,村子裡只有零星的幾座房子,其中一些房子因為長期無人居住,門窗都已經破損了,屋頂也塌了一半,整個村莊都散發著一股衰敗的氣息。
根據警方的調查,格雷森在十幾歲的時候就失去了母親,他的父親獨自一人在鄉下種土豆。威爾想先了解一下格雷森的情況,然後再去找他的父親。我們很幸運,在酒館門口遇到了三個曬太陽的老人,他們很樂意告訴我們一些事。
這三個老人世世代代都住在這個村子裡,他們努力地回想著過去,告訴我們,本·格雷森三四歲的時候,就跟著父母搬到了這個村子,他的父親性格古怪,但他們一家三口過得很幸福,本是一個安靜,有禮貌的孩子。他們對我們這些陌生人沒有絲毫的戒心,也許也是因為威爾的「主角buff」發力了吧。
「他爸爸可寶貝他了,在他不到十歲的時候就給他買了一架鋼琴。」
一個老人說道,另一個老人立刻插嘴反駁道:
「沒有那麼早吧?那時他應該十四五歲了,我記得那年秋天,山姆·菲勒家的牛死了。」
「哎呀,具體幾歲有什麼重要的?別人說話的時候,你就聽著就行了。」
這個老人教訓了他的朋友,然後繼續對威爾說道:
「反正,一個種土豆的農民,買鋼琴有什麼用?真是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孩子不能太嬌慣,你看本,現在就成了一個白眼狼,把他的老父親一個人丟在鄉下,自己跑到城裡去了。那應該是十年前的事了吧?聽說他現在在城裡當音樂老師?要是他爸爸當初沒有給他買鋼琴,他就不會做這種夢了。不過,現在村裡的年輕人都跑到城裡去了,這個村子也不像以前那麼熱鬧了。我孫子現在在城裡的一家律師事務所當文書,好像是叫漢德森律師事務所,你聽說過嗎?那是一家很大的律師事務所,應該很有名。」
在這個沒落的村莊里,關於本·格雷森的記憶就只有這些了。和他同齡的年輕人都已經離開了村子,所以我們連他的兒時玩伴都找不到。我和威爾在村子裡轉了一圈,也沒有找到其他能提供線索的人。於是威爾決定直接去找格雷森的父親。
本·格雷森的父親亨利·格雷森是一個面相兇惡的老人,他的手臂比一般的老人都要粗壯。威爾並沒有隱瞞他的身份,但他沒有告訴亨利·格雷森,本·格雷森是嫌疑人之一,只是說他正在調查米爾恩宅邸的事。
也許是因為村裡的老人對本·格雷森的評價不好,也許是因為他不想讓自己的兒子捲入這起轟動全國的大案,也許只是因為他性格古怪,總之,亨利·格雷森很不配合。
「我什麼時候搬到這裡的?你出去問問那些老頭子不就行了?他們就喜歡八卦,肯定知道。我在這裡住了這麼多年,他們還把我當成外地人!真是可笑!為什麼老是問我同一個問題啊?上次警察來的時候也問過我這個問題。那些整天無所事事的老頭子沒有告訴你嗎?我兒子三歲的時候我們就搬到這裡來了。他們連別人家老婆穿什麼顏色的內衣都知道,真是八卦!反正,因為我們是外地搬來的,上次警察來的時候,我就把一切都說了。所以,你這次來是想幹什麼?我兒子犯了什麼錯嗎?不可能!他連只蟲子拍不死!趕緊讓他回來吧,那個鬼地方死了那麼多人,怎麼能讓他繼續待在那裡!現在還不能回來?難道你們懷疑他是兇手?是在胡說什麼!警察都在幹什麼?你說你不是警察,是偵探?有什麼區別?」
格雷森老先生不停地抱怨,說他的兒子不給他寫信,說他不想種土豆所以才跑到城裡去,都是威爾的錯。他還說,如果他的夫人羅絲還活著,他就不會受這種委屈了,然後他就哭了起來,我和威爾都很尷尬。
我們沒有得到什麼有用的信息。就算把威爾好不容易才從亨利·格雷森那裡套出來的話都加起來,也沒有比本·格雷森自己說的更多。
亨利·格雷森說,他結婚後就一直在做小買賣,生活很辛苦,直到兒子還很小的時候才搬到這個村子安頓了下來。雖然村裡人排擠他們,但他還是努力地種土豆,終於攢了一些錢,買了更多的地,眼看著日子就要好起來了,夫人卻病死了。雖然這樣說有些抱歉,但他的故事再常見不過了。
『本·格雷森不是在這個村子出生的。』我們只得出了這個結論(所以,嚴格來說,這裡並不是本·格雷森的「故鄉」),但這也不能算是調查結果,因為警方之前就已經查到了。
「我給他寫了很多信,讓他回來,但他就是不聽。他說,他只是個傭人,不會有危險的,而且警察會保護他,不用擔心。雖然他是我兒子,但不得不說,他真的很聰明,知道怎麼保護自己。但他為什麼非要待在那裡呢?真是搞不懂現在的年輕人。」
格雷森老先生一再請求威爾,勸說他的兒子回老家。就這樣,我們一無所獲地離開了本·格雷森的老家。但千里迢迢地來一趟,卻什麼也沒查到,我有些不甘心。我想了又想,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威爾,我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在回程的火車上,我對威爾說道,
「也許,是再婚呢?我是說,格雷森先生的母親。」
「你是說,『羅傑·漢密爾頓死後,他的夫人帶著兒子,改嫁給了做小買賣的亨利·格雷森,然後,他們就搬到了現在的村莊』?」
威爾好像早就知道我在想什麼,他說道,我點了點頭:
「除非有人親眼看到格雷森先生出生,否則就無法證明,他是亨利·格雷森的親生兒子。」
「你說得對,但有一個問題。」
威爾皺著眉頭,說道,
「我之前說過,羅傑·漢密爾頓曾經在班克利夫出版社,出版過一本童謠集,裡面收錄了《貝拉小姐的茶會》。警方最近在調查那本書的時候發現,那首童謠的標題下面有一行小字,寫著『獻給我親愛的兒子,埃里克,祝他六歲生日快樂』。雖然大家都知道,羅傑·漢密爾頓有夫人和兒子,但沒有人知道,他死的時候夫人和兒子分別是幾歲。我們只知道,他的兒子,現在20多歲了。但從那本書上的小字可以推斷出,羅傑·漢密爾頓至少在他兒子六歲的時候還活著。可剛才得到的情報是,格雷森先生是在三四歲的時候跟著父母搬到那個村子的。所以時間對不上,警方也調查過了。」
『難道說,『格雷森是羅傑·漢密爾頓的兒子』這個設定,也被改了嗎?』
我失魂落魄,心裡很不是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