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 72 · 我成了推理小說中的被害人 1~39

第14話 第三位夫人,拉開椅子……(3)

當我們來到一樓客廳時,感覺客廳里有些亂糟糟的。確實,這兩天發生了兇殺案,警察也來來回回地進行調查,整個宅邸都鬧哄哄的。但我現在感受到的是另一種混亂。

「我知道你們都很難過,並不想為難兩位小姐。」

是女僕戴維斯夫人的聲音。我循聲望去,只見戴維斯夫人和朱麗葉、尤莉婭姊妹正站在通往廚房的門邊,熱烈地討論著什麼。

「但你們也要體諒一下我,工作堆積如山,人手本來就不夠。」

「戴維斯夫人,我們當然理解你的難處。」

「如果你們理解我的難處,就應該告訴蕾娜……啊!蕾娜也在,蕾娜,你過來一下!」

戴維斯夫人看到我,激動地向我招手。我尷尬地看了看威爾,然後走到戴維斯夫人身邊。戴維斯夫人看了看我和朱麗葉,然後開口說道:

「朱麗葉小姐,你說你已經讓蕾娜不用再做女僕的工作了?說是警官要求的?」

「是的,戴維斯夫人,督察先生說為了破案,這是必要的安排,我沒辦法拒絕。」

朱麗葉為難地解釋道,但這對戴維斯夫人來說完全不起作用。戴維斯夫人早有準備似的,雙手叉腰,質問道:

「天哪,朱麗葉小姐!這是什麼話呀?蕾娜又不是警察,她現在能做什麼?她該做的是把洗衣桶里的衣服晾上、把廚房裡的碗碟擦乾淨,而不是在這無所事事地閑逛!」

「可是,督察先生他……」

「督察先生怎麼知道這宅邸里有多少事要做?他們只會把地毯踩得到處都是腳印,把茶杯亂七八糟地放在桌子上!本來人手就不夠,警察們還添亂!現在連蕾娜都不幹活了?」

我終於明白是怎麼回事了,因為我成了威爾的助手,所以家裡的傭人就不夠了。

『可是,如果我不做偵探的工作,繼續做女僕的工作,故事就沒辦法進行下去啊。』

雖然我理解戴維斯夫人的憤怒,但這也不是我能決定的。我尷尬地站在那裡,不知道該說什麼好,這時,威爾走了過來。

「戴維斯夫人,我可以說幾句嗎?」

戴維斯夫人看到威爾,突然慌慌張張地用手在圍裙上搓了搓。這不是因為她手上沾了什麼東西,而是她緊張時的習慣動作。

「夫人,您現在遇到的所有麻煩都是我的錯。是我請求安布勒督察讓蕾娜,不,是布朗小姐做我的助手。但我也是為了儘快破案,不得已才這麼做的。」

「那個,我聽說您是位非常有名的偵探……」

「我以我的名譽擔保,一定會偵破此案。」

看到戴維斯夫人的氣勢弱了下來,威爾更加誠懇地說道:

「我一定會親手抓住那個給這宅邸帶來不幸的人,我相信這也是這宅邸里所有人的願望。我知道現在給大家帶來了很多不便,請大家再忍耐一段時間,就當是看在我的面子上。」

主角buff又要出現了?但還沒等威爾的美貌發揮作用,朱麗葉就先開口了:

「是啊,戴維斯夫人,亨特先生說得對,只有儘快抓住殺害瑟琳娜姊姊和愛德華叔父的兇手,我們才能安心生活。就算現在增加人手,我們也無法真正放鬆下來。」

「可是,朱麗葉小姐……」

「這樣吧,如果不是很緊急的工作,就先放一放吧,比如擦窗戶、打掃不用的房間之類的。在兇手被抓住之前,應該也不會有什麼客人來,所以也不用準備招待客人了。而且,我會給大家漲工資,所以請您再忍耐一下,好嗎?」

「也是,最辛苦的還是小姐們……」

最終,戴維斯夫人還是接受了朱麗葉的提議。——雖然說要漲工資起了決定性的作用,不過我還是覺得戴維斯夫人很了不起,所以後來我單獨和威爾在一起的時候,我對他說道:

「戴維斯夫人竟然沒有說要辭職,真不容易。」

先不說工作辛苦,接連發生兩起兇殺案的房子,一般人早就嚇跑了,要不是情況特殊,我早就逃之夭夭了。聽了我的話,威爾笑了笑:

「就算她想辭職,估計也很難。我猜,應該已經有傭人想辭職了,但被警察攔下了吧?畢竟,現在的所有傭人都是嫌疑人。」

是啊,現在這宅邸里的人連外出都不被允許,廚師和女僕去買菜的時候,都有警察跟著。就像朱麗葉說的,現在連客人都不能招待。

「而且,還有一個原因就是,傭人們和米爾恩家族的人不一樣。」

「嗯?什麼意思?」

「雖然沒有明說,但這宅邸的傭人應該都知道米爾恩家和羅傑·漢密爾頓的關係,也知道警告信的事、知道屍體上放著寫有《貝拉小姐的茶會》歌詞的紙條。雖然還不知道兇手的動機到底是什麼,但既然兇手發了那樣的警告信,就說明表面上作案與和羅傑·漢密爾頓有關。也就是說,如果兇手真的是為了幫羅傑·漢密爾頓報仇而殺人,那麼只要不是米爾恩家的人,就都是安全的。事實上,到目前為止,受害者都是米爾恩家的人,所以傭人們沒有必要害怕。」

無論是為了羅傑·漢密爾頓的怨恨,還是為了爭奪遺產,就像威爾說的,都與這宅邸的傭人無關。他們應該也清楚這一點,也許他們正以旁觀者的身份,冷眼旁觀著這一切。

戴維斯夫人在接受了朱麗葉的提議後,就沒有再針對我,——雖然她還是會時不時地抱怨工作辛苦,但她本就如此。因為姊姊瑟琳娜的去世,朱麗葉突然要井井有條地負責整個宅邸事物,但她卻能從容處理,就好像她本就是宅邸的主人一般。對於接連發生兩起兇殺案,正處於極度混亂狀態的米爾恩家來說,這已經是萬幸了。

為了安撫傭人們不安的情緒(雖然威爾說傭人們只是在看熱鬧,但表面上他們還是很不安的),朱麗葉不僅給戴維斯夫人漲了工資,還給其他傭人發了小禮物。

園丁馬修老先生收到了一瓶高級酒,我和瑪格麗特收到的是絲綢手帕,戴維斯夫人和加德納夫人收到的是面霜和口紅,不過口紅的顏色和現在(也就是這本小說的時代背景下)年輕女孩流行的顏色不同,看來這是朱麗葉是考慮了她們的年齡選擇的化妝品。

「唉,我們都已經不是可以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年紀了。」

雖然戴維斯夫人嘴上這麼說,但她臉上的喜悅之情溢於言表。一旁的加德納夫人也用手指蘸了蘸口紅,輕輕地塗抹在嘴唇上。

「這紅色真漂亮,比現在流行的粉色好看多了。」

「可不是嘛,真是搞不懂現在的年輕人在想什麼,把嘴唇塗得那麼淺,嘴唇就是要紅紅的才好看。」

戴維斯夫人附和道。

「粉色怎麼了?塗得太紅也很奇怪啊。」瑪格麗特插嘴道,她塗的就是現在流行的粉色口紅。

「粉色塗得好,也很有氣質的。」

「我還是覺得奇怪,現在的年輕人怎麼都喜歡把嘴唇塗得毫無血色。」

「去年春天流行的也是粉色吧?一到春天,大家怎麼都喜歡塗這種顏色,真是搞不懂。」

瑪格麗特聽了,笑著說:「去年的粉色和今年的粉色不一樣,去年流行的是比較深的珊瑚粉色,今年流行的是比較柔和的玫瑰粉色。」

「還不都是粉色,有什麼區別?」

「當然不一樣啊,我一眼就能看出來。」

雖然瑪格麗特無奈地解釋,但戴維斯夫人還是一臉不以為然。

「現在的年輕人真奇怪,說什麼顏色不一樣,就一口氣買好幾支口紅,在我看來都長得一樣,真不知道她們是怎麼分辨的。」

「不只是口紅,」

加德納夫人像是要補充戴維斯夫人的話,插嘴道,

「衣服、包包什麼的也一樣。就好比尤莉婭小姐新買的碎花裙子吧,我還以為她和上次買的是同一件呢,結果她說,仔細看就會發現,碎花的圖案、蕾絲的樣式都不一樣。我們看著都一樣,在她眼裡卻完全不同。」

「本來就不一樣啊。」

瑪格麗特忍不住反駁道,但戴維斯夫人和加德納夫人還是一臉茫然。

「可是,真的有必要買那麼多相似的衣服嗎?」

「是啊,小姐是有錢人,多買幾件一樣的衣服也無所謂,但我們可不行。」

「就是啊,就算我有錢,也不想買那麼多一模一樣的東西。」

瑪格麗特沒有再說什麼,而是轉頭看著我,挑了挑眉,好像在說「這就是為什麼無法和老阿姨們溝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