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 35 · 魔法與異能存在的世界,本該是路人卻在背後被當成黑幕的故事 1
幕間 相同的環境與不同的日常
【綿谷冬二的一天】
『不可能的。我是白,你是黑。所以我們無法在一起。』
『才不是!別人決定的規則根本無所謂!只要我們兩人在一起,不管什麼常識都能改變!所以——』
他朝某個重要的人伸出手。到底是誰?他怎麼也想不起來。不過,他確實記得。一直躲著自己的她,第一次回握自己的手時,那份溫暖——
「…………咦?」
太陽升起,透過窗帘縫隙射入的朝陽,讓綿谷冬二醒了過來。
「又來了……」
從高中入學前開始,冬二就頻繁地作著那種自己沒有印象的夢。不過今天作的夢,出現了至今為止沒有的新情報。
「……白?黑?」
他思考著那到底是什麼意思,但剛睡醒的腦袋無法順利地整理思緒。不過他想,反正平常也搞不懂夢的意思,於是又一如往常地立刻放棄思考。
就這樣,困意漸漸消散,意識終於清醒的時候,冬二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傳來一股不自然的溫暖。
「唔!」
還殘留著的困意瞬間消失,他慌張地掀開被子,發現同班同學紗季正抱著冬二的身體,睡得正香甜。
「紗季!!我不是一直跟你說不要在我睡覺的時候鑽進被子里嗎!!!」
「嗯……」
冬二半是驚訝,半是害羞地滿臉通紅地大叫。聽到冬二的話,紗季雖然還有點迷糊,但還是醒了過來。
雖然比起一開始已經習慣很多了,但對健全的男高中生冬二來說,還是羞恥感更勝一籌。
「真是的……」
雖然一臉困擾,但比起露出拒絕一切的嚴厲表情的時期,現在紗季尋求人溫暖的模樣,也讓冬二感到高興。
「再不起來的話,會趕不上早餐哦。」
「嗯~……我知道了。」
冬二帶著還沒完全清醒的紗季,走向客廳。冬二住的地方叫做晴夢寮,除了冬二以外,還有包含紗季在內的四名女學生和舍監一起生活。除了客廳等公共空間外,還有個人房間,和雪春住的學生宿舍相比,這裡大得多。除了公共的大浴場和健身房,還有室內泳池,甚至還有可以打撞球和撞球等娛樂設施。
冬二之所以不是住在雪春住的那種一般宿舍,而是這種男女共住的宿舍,是有各種理由的,但這次就先不提了。
「大家早——」
冬二一邊打招呼,一邊打開通往客廳的門,裡面是只穿著內衣的三名少女。
「什麼!!? 」
「啊哇哇哇哇哇!? ?」
「冬、冬二一大早就這麼大膽啊。」
有人害羞,有人慌張,有人從容。在三人不同的反應中,冬二熟練地別過臉。因為這種景象對他們來說,已經是日常的一部分了。
「你這個……變態!!!」
少女緊接著揮出一巴掌。冬二完全沒有躲避的意思,客廳里響起清脆的巴掌聲。不管怎麼想,問題都是出在客廳里換衣服的少女們身上,冬二沒有任何過錯,但他還是默默地接受了。因為這也是日常的一部分。
冬二他們去學園的交通方式是公交車和徒步。公交車每天早上都擠得要命,因此必然會發生和少女們親密接觸的事件。
徒步移動的時候,每個月都會發生一次在轉角和神秘美少女相撞的事件。從天而降的女孩子,目前的頻率是半年一次。當然,這些都是旗標,根據情況,也有可能會開始一場大冒險。
就這樣,冬二在各種事件的頻繁發生中,抵達了學園。
首先是在校門前和檢查學生服裝和隨身物品(只是檢查而已)的嚴格但偶爾溫柔的風紀委員長打情罵俏。
在前往教室的走廊上,和威嚴但偶爾會撒嬌的學生會長打情罵俏。
在教室里和住在同一間宿舍的少女們打情罵俏。
上課時和『單身經歷=年齡』的年輕老師打情罵俏。
午休時和為冬二做便當的少女們打情罵俏。
放學後和瘋狂科學家風格的魔法科學部部長的少女打情罵俏。
學園生活結束後,冬二和少女們告別,前往打工的地方。從學園附近的大路拐進冷清的小巷,再往深處走,就會看到掛著『異能偵探事務所』招牌的破舊建築。這棟建築沒有窗戶,完全不像是有人居住的樣子。但這裡正是冬二的打工地點,也是僱主的卧室兼工作場所。
「打擾了~」
冬二打開入口的門,打開房間的燈,灰塵頓時飛舞起來,地板上堆滿了書和文件,連腳都沒地方踩。看到這幅景象,冬二不由得嘆了口氣。
「……才幾天時間,怎麼就弄得這麼髒亂啊。」
冬二無奈地看向沙發,不出所料,他的僱主就坐在那裡。旁邊的桌子上堆滿了書籍,煙灰缸里也堆滿了煙蒂。看到這一幕,冬二又嘆了口氣,對在沙發上呼呼大睡的僱主說道:
「天眼路小姐,請起床。」
「……嗯啊,是少年啊。」
天眼路——一位二十多歲的高個子女性醒了過來,揉著眼睛從胸口拿出一根煙,準備來根提神的煙,卻被冬二從旁邊搶走了。
「不行。請先去洗澡。你又好幾天沒洗澡了吧。」
「少年還是這麼嚴格啊……」
天眼路不情不願地站起身,走向浴室——走到一半,她停下腳步,回頭對冬二說道:
「怎麼樣,少年。要不要一起洗,幫我搓背?」
「我怎麼可能跟你一起洗!」
「真可惜。不過少年還是這麼可愛啊。」
冬二立刻紅著臉拒絕了天眼路的提議。但被拒絕的天眼路卻顯得有些開心,冬二見狀,才明白自己被捉弄了。
「那個人真是的……」
冬二一邊抱怨著徑直走向浴室的天眼路,一邊開始收拾房間。天眼路睡的沙發附近散落著《死靈術師的秘術》《來自黃泉的回歸》等可疑書籍和文件,內容儘是些在這個異能社會中也讓人難以置信的東西。不過天眼路喜歡這種東西也不是一天兩天了,所以冬二也沒有多想,繼續收拾著。
結果那天除了和天眼路聊了幾句以外,時間全都花在了打掃房間上。
不過這也不是什麼稀奇的事,除了打掃以外的工作,只有在委託人來訪或者發生事件時,作為助手被帶走時才會發生。
打工結束後,冬二回到宿舍,和住在這裡的少女們一起吃晚飯,過著和平時一樣的日常,比如在公共浴室里遇到色狼之類的。
現在,冬二來到陽台,一邊眺望著夜景,一邊讓夜風吹著泡過澡後發熱的身體。這時,一位少女向冬二搭話。
「晚上還是有點冷呢。」
向冬二搭話的是一位戴著圓眼鏡的少女,她有著一頭極具特徵的紫色波波頭。少女的名字是「紫園鏡花」。她是冬二的同班同學,也是在這個宿舍里一起生活的夥伴。
鏡花走到冬二的旁邊,就這樣盯著冬二,視線固定在一點上,臉頰微微泛紅。
「鏡花?怎麼了?」
「啊!不!沒什麼!比起這個,隊伍的申請順利通過了呢。總之可以放心了」
——看到剛洗完澡的冬二的鎖骨,興奮起來了。這種話當然不可能老實說出來,為了矇混過去,鏡花慌忙提出的話題是關於隊伍成立的事。
「是啊。出現強行想把茜和紗季拉進隊伍的人的時候,真的急死我了」
「最後還被要求決鬥,真是災難啊」
「不管怎麼說,全員順利組隊真是太好了。只是……要是雪春也在就好了」
冬二這樣嘟囔著,雖然臉上帶著笑容,卻顯得有些寂寞。
「……我從之前就有點想問了,冬二先生真的很重視雪春同學呢。明明有宗助先生和其他同性朋友,卻最先邀請雪春同學加入隊伍,是有什麼理由嗎?」
「啊……」
被鏡花這麼一問,冬二有些害羞地撓了撓臉頰,猶豫著開口說道。
「那個……雪春他啊,是在我最痛苦的時候,一直陪在我身邊的人。雖然現在我結識了鏡花、宗助、會長和天眼路小姐等許多人,但如果沒有雪春,我想我應該在那之前就崩潰了。而且,對於長年生活在沒有異能的社會中的我來說,無論何時都是『非日常』。」
「『非日常』……嗎?」
對於從出生開始就與異能共存的鏡花來說,冬二所說的『非日常』這個詞讓她無法理解。不只是鏡花,這個異能社會中幾乎所有人都會做出同樣的反應吧。
「當然,生活了一年以上,我也已經習慣了,但還是有很多地方讓我覺得不對勁。不過和雪春聊天的時候,因為雪春和我有相同的境遇,所以聊的都是和異能無關的話題……這時我就會突然覺得,啊啊,好懷念啊」
「…………原來如此」
鏡花深切地感受到了冬二對雪春的重視。那和鏡花以及其他在冬二身邊的少女們對冬二的感情又有所不同。但即便如此,鏡花還是忍不住這麼想。
「有點,羨慕呢……」
「嗯?你說什麼?」
「不,沒什麼。比起這個,不快點回房間的話,身體會著涼的。剛才也說過了,晚上還是很冷的」
說完,鏡花就回到了房間。獨自一人的冬二再次看向外面的景色。看著既不算是都市也不算是鄉村的夜景,冬二心想,說不定雪春現在也在看著同樣的夜景。
「雖然這次沒能和他組隊,但總有一天我要和雪春並肩作戰——」
——守護——
「沒錯,我——」
——只有那個人——
「只有那個人——」
——哪怕要以我的生命作為交換,我也——
「絕對——咦?」
這時,冬二突然感到一股違和感。就好像自己以外的某人的感情流入了自己的體內。但現在卻什麼也感覺不到。
「是我搞錯了嗎…………?」
和做奇怪的夢時的感覺不同。夢中的時候,自己和夢中的人物是同一存在,但剛才的感覺卻是自己這個存在被某種不明所以的東西侵佔。
「明天,和立花小姐商量一下吧……」
不知不覺間,發熱的身體已經完全冷卻。這股身體感受到的寒意,真的只是因為夜風嗎?可能是太累了,今天早點睡吧——冬二一邊這麼想著,一邊回到了房間。
這時,冬二並沒有注意到。在陽台,從房間漏出的燈光所產生的冬二的影子,在冬二離開後仍然留在原地,微微地蠕動著。
就這樣,綿谷冬二慌忙而充實的一天結束了。
【渡谷雪春的一天】
太陽升起,雪春被射入房間的朝陽喚醒——並沒有。鬧鐘,手機,以前用的手機,三個鬧鐘同時響起,雪春被這噪音吵醒。
「啊…………好睏。好想吐。」
雪春並不是早上起不來,只是單純因為睡眠不足,導致早上心情很差。當然,早上起來身邊既沒有不認識的美少女,也沒有每天早上來叫自己起床的青梅竹馬。雪春就這樣睡了兩三次回籠覺,最後被鬧鐘的睡眠功能強行叫醒。
雪春住的學校指定宿舍,比一個人住的平均房間要寬敞得多。但是雪春既沒有女朋友也沒有朋友,開始覺得一個人住不需要這麼寬敞。
「上大學一個人住的時候,住小一點的房間就好了……」
雖然可以在宿舍食堂吃早餐,但雪春總是睡到最後一刻,每天早上沒時間吃早餐,所以他會把一片吐司硬塞進嘴裡,然後去學校。
雪春前往學園的交通工具是輕便摩托。騎輕便摩托上學時,發生的事件頂多就是偶爾被警察攔下來檢查駕照。如果在拐角處撞上咬著吐司的美少女,那不是戀愛的開始,而是鐵窗生活的開始。
雪春到達學校後,去教室的路上只會和老師或校工打招呼。除此之外,他不會和任何人說話,直接坐在教室里的座位上,戴上耳機眺望窗外,直到早上的班會開始。
開始上課後,意義不明的異能單詞一個接一個從右耳進左耳出,他拚命忍住困意聽課。順帶一提,就算睡著了也不會被發現。他在教室里就是這麼不起眼。
午休鈴聲一響,他就離開教室,坐在屋頂上沒人會來的角落的長椅上吃午飯。雪春很喜歡這個能獨處的時間,但下雨天就不能在屋頂上吃飯了。
因此下雨天他只能在教室里吃飯,但入學時和他一樣孤身一人的綿谷冬二,現在卻和美少女們卿卿我我地開心吃著午飯,這幅景象無論如何都會映入眼帘,光是這樣就讓他的心情跌落谷底。
吃完午飯後,直到上課前的這段時間他都無所事事,只能毫無意義地盯著麵包的成分表,和他相比,綿谷冬二有時甚至會哭出來。
漫長的時間終於過去,下課後,雪春又沒有和任何人說話,直接離開學校,一直線地前往打工地點。打工的地方充斥著男人粗野的叫罵聲,客人和店員的真格打架也不稀奇。
而現在,前輩員工和客人起了爭執,雪春正在處理。
「不行啊權田前輩!」
「對啊,忍住權田君!」
雪春和另一個員工一起按住隨時要毆打客人的員工。這並不是什麼稀奇的事,屬於正常業務範圍。
「放開我渡谷!別攔著我木野!這傢伙居然說我是失敗者!說我是三十多歲只會欺負後輩的廢物……!」
「不行啊權田前輩……不能使用暴力!」
「別衝動權田君!冷靜!」
然而,和權田吵架的客人卻進一步挑釁他。
「不過,這家店也就配這種沒用的店員啊」
「你這傢伙!!!」
「權田前輩StayStay!」
「破鍋配爛蓋?這家店和你再合適不過了。你就在這裡對客人鞠躬哈腰,一直干到死吧」
「☆啊l;咩:~咕6@嘶——!」
「權田君!冷靜!你的語言機能開始出問題了!」
看到權田上鉤,客人更加得意忘形,甚至對阻止權田的雪春也口出惡言。
「那邊的小鬼也一樣。明明到處都在招打工的學生,卻只能在這種地方工作,簡直就像在說自己無能一樣。反正你畢業後也只能去F大學吧」
「…………呼」
聽到這句話的瞬間,雪春不知為何露出了笑容。然後——
「就是現在!上啊上啊上啊!!!」
「渡谷君!? 」
「嗚啊啊啊啊啊!!!」
雪春鬆開了權田,重獲自由的權田一記右直拳砸在了客人臉上。
渡谷雪春——他可以容忍別人說打工同伴的壞話,也可以容忍別人嘲笑自己工作的店。但是,唯獨自己被說壞話是絕對不能容忍的。
「打架啦打架啦!把休息室里的人全都叫起來!廚房裡的人也出來!現在不是做料理的時候了!!!」
「渡谷君!」
雪春一聲令下,包括店長在內的所有員工都被動員起來參與打架,看到這一幕的客人也紛紛參戰,彷彿在說「快點把飯端上來」。店內頓時陷入大亂斗狀態。互毆,互踢。員工們彷彿在發泄平時工作上的壓力,客人則彷彿在利用這個合法毆打態度惡劣店員的機會。這股巨大的浪潮已經無人能阻止。
在這之中,到了下班時間的雪春從亂斗中抽身,若無其事地踏上回家的路。
回到房間的雪春在宿舍食堂吃完飯(當然是一個人),在睡前的準備全部完成後,啟動了遊戲。
『啊!? 為什麼剛才的會打偏啊!? ?命中判定太奇怪了吧!!!』
『啊,辛苦了【最愛局部麻醉】。現在我和【腦漿炒蛋】在待機中,有五個人出去執行任務了』
『對,你這~~~笨蛋!!明明技術爛成那樣還敢這麼瞧不起人!你這○○○○!』
『我從右邊進攻,【純白過頭的純白墮天使】從左邊進攻。嗯,【永遠的中二病】預定在F地點匯合』
『為什麼有3%的概率會失敗啊!? 簡直莫名其妙啊啊啊啊啊啊!!!』
『糟了!【穿藍色緊身衣拿長槍的人】死了!!誰可以去掩護他!? 』
據本人所說,雖然偶爾會有人罵人,但總體來說還是在開心地玩遊戲。只不過每次都會玩得太入迷,所以最晚也要到深夜兩點才能睡覺。
「哇,已經這麼晚了……再不睡不行了」
在房間里玩遊戲的時間,可能是他最能感受到自己活著的時間,渡谷雪春一邊這麼想著,一邊結束了這一天。
「……今天一次都沒用過異能啊」
在睡覺之前,他開始思考自己在這個異能社會中的意義,結果一時半會兒睡不著。就這樣,他又迎來了睡眠不足的早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