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 41 · 對人類感到絕望了的聖女 ~被驅逐的聖女受到過度保護的銀之王所寵愛~ web版

10 新的工作

當我發現莎拉時,我的心臟幾乎停止。

奄奄一息的莎拉倒在森林深處。她那柔順的黑髮和閉著的漆黑眼瞳。

我認得她。

曾經,我以為再也不會見到她了。

無法抑制的胸口疼痛,滿溢的情感如潮水般湧來,彷彿那冰凍的心開始融化了。

我想立刻將她藏起來,並保護她不再受任何傷害。我拚命地壓抑著這股衝動。

我告誡自己——莎拉和她是不同的人。

所以懷有這種感情對莎拉和她都是無禮的。

即便如此,我也無法抑制內心的激動。我背起莎拉的身體,向城鎮走去。

我請求庫爾特幫我介紹工作,但是接下來的兩周我卻一直卧床不起。

雖然並沒有受傷或生病,但為治癒了那隻巨大的狼而消耗了超出的精力。

作為聖女時,即使每天治癒一波又一波前來求助的信徒,但從來沒有發生過這樣的事情,這讓我第一次意識到自己的力量是有限的。

那隻狼究竟是什麼呢?

到現在我依然不知道。

「莎拉,不好意思,能過來幫忙收拾一下盤子嗎?」

「好的。」

我正在井邊洗盤子,聽到老闆娘的叫喚便走進了店內。此時正值午餐的高峰期剛過,食堂內的空空無幾。

那天我被安置的地方就是在這家食堂的二樓。

還未痊癒時,庫爾特介紹了老闆娘卡倫給我認識。

我告訴她希望能叫我莎拉。因為在故鄉沒有人這樣稱呼我,所以我想即使用真名也沒什麼問題。

雖然擔心失去記憶會讓人覺得奇怪,但庫爾特和卡倫都沒有懷疑就接受了我。

卡倫是屬於是一個名為溫迪妮(ウンディーネUndine)的水靈族,可以操縱水。她有著水藍色的頭髮和皮膚,耳朵像魚鰭一樣奇特的形狀。我從未見過人類以外的存在,這讓我感到非常震驚。

據說即使在銀狼國,溫迪妮也很罕見。基本上他們是生活在海里的種族。套句庫爾特的話說,卡倫是個怪人。

卡倫說是庫爾特托她照顧我。但我覺得這樣太過不好意思了,為了報恩,我現在每天都在這裡工作。

剛開始時,我經常想起古因德爾的背叛感到很痛苦。然而每天忙於工作,反而沒時間去思考這些事,這在某種意義上來說對我來是件好事。

順便提一下,我已經大約一個月沒見過庫爾特了。

他似乎在忙碌的工作,我上次見到他時,他說他有一段時間不能過來這裡。

當他說這句話的時候看起來很悲傷,我不明白為什麼他對我這麼好。儘管醫生說我沒事了,但庫爾特堅持說我還需要休息,這也是我卧床兩周的原因。

光是被救已經足夠感激了,他居然還關心後續的事,真是個溫柔的人。

我懷著對庫爾特和卡倫的感激之情度過每一天。

來到銀狼國到現在,一轉眼已經過去兩個月了。

這家食堂因卡倫的美味料理而聲名遠揚,吸引了許多顧客。

實際上她做的每一道菜都非常美味。最初給我吃的粥也是她做的。

我收拾了空位上的盤子,拿到井邊去洗。一次無法洗完,結果不得不多來回幾次。

食堂的桌子上坐著獸人、半獸人、小矮人等各種不同種族的客人。

這裡是銀狼國的王都——圖裡。

據卡倫說,王都因為聚集了各種種族,所以人特別多。

對這裡的居民來說,反倒是只住著一個種族人類的國家顯得更加神秘。

古因德爾稱這裡為魔族的國家,但實際生活和相處後,這不過是不同種族之間一起共同生活的普通國家。

不過曾作為聖女生活在神殿深處的我,對外界是一無所知,甚至連人類的基本常識都不太了解。

日常生活中的瑣事,我依靠對母親在世時的記憶勉強應付,但還是多次給卡倫添了麻煩。

令我驚訝的是,這個國家居然也有住著人類。因此我並沒有因為是人類而被當作稀奇的事。

「莎拉,你今天也辛苦了。」

和我說話的是負責城門守衛的鳥身女哈比(ハーピー)族人弗雷德里卡。

作為城門守衛,她接觸到各種種族的人,所以弗雷德里卡是我最常聊天的對象之一。順便提一下,哈比族是擁有鳥類特徵的人形種族,基本上只會誕生女性。

「謝謝你,弗雷德里卡小姐。」

「別叫我『弗雷德里卡小姐』啦,那樣叫會讓我羽毛痒痒的。」

弗雷德里卡似乎不太喜歡被加上敬稱。因為年齡相仿,她經常主動和我聊天。

由於我習慣對任何人都使用敬稱,這樣被要求時反而讓我有些為難。

「是嗎?那……弗雷德里卡。」

「嗯!就這樣叫我。今天忙得不可開交,午飯都遲了。」

「是嗎。」

「真是煩啊,都餓死了。」

我不知該如何回應,只好露出含煳的微笑。

弗雷德里卡似乎特別喜歡聊天,她不等我回應,就開始講述她工作上的種種困難。

正當我因為要趕緊回到工作崗位而感到焦慮時,卡倫叫住了我。

「莎拉,能幫忙把菜端過去嗎?」

我向弗雷德里卡道歉後離開桌子,走向廚房。

進入廚房後,看到卡倫正在忙碌地做飯。

「要端哪道菜呢?」

沒看到做好的菜,我便問了一句。卡倫微笑著對我說:

「我看你似乎有些困擾,所以才叫你過來的。如果我多管閑事了就很抱歉啊。弗雷德里卡對誰都可以很自來熟。」

看起來她注意到我感到困擾,特地把我叫回來。

儘管她在忙著做飯,但仍能如此細心,我不禁欽佩。

「不,不是的。非常感謝您為我考慮。」

「如果覺得麻煩的話,一定要說出來哦。莎拉你太過乖巧了。」

卡倫的話讓我連忙搖頭。

雖然有些困惑,但我並不討厭卡倫和我說話。

最初被弗雷德里卡搭話時我很驚訝,但她總是笑容滿面地和我交談,我覺得很高興。

當然,在這座城市裡,沒有人會把我當成聖女看待。

他們只是把我當作一個普通人——莎拉。

有多久沒有被人這樣親切對待了呢?

對於弗雷德里卡的開朗和卡倫的善良,我都十分感激。

因為她們不在意我的過去,與我平等相處。

「是嗎?那就好。莎拉你太認真了,所以偶爾偷懶和朋友聊聊也沒關係哦。」

這番建議真是讓感到驚訝出自一位店主的口。

正巧這時料理做好了,我便將它端到點餐的桌子上。

坐在桌上的兩人居然是人類。這讓我不禁仔細打量起他們,心想這國家還真有人類。

「怎麼了,小姑娘,人類對你來說很稀奇嗎?」

大概是察覺到了我的目光,其中一個男子開口說道。兩人都大約四十歲左右,身穿旅者的裝束。

「啊,不。那個、」

察覺到自己失禮,我急忙道歉。

「哦,仔細一看,小姑娘你也是人類吧?」

「別傻了,哪有人類會有這種頭髮顏色?如果是那個老太婆還差不多。」

顯然他們根據我的髮色來判斷我不是人類。確實黑髮黑瞳的人類很少見。至少我不認識有相同特徵的人。

為了不讓他們發現我是聖女,我決定不糾正他們的誤解。

我苦笑著不否認,他們也自主繼續誤會了。

「不過,居然能在銀狼國吃到如此美味的食物!」

他們從白天就開始喝啤酒,看起來心情相當愉悅。

幾次乾杯後,他們滿臉幸福地大口喝著啤酒。

「兩位是從哪來的呢?」

我忍不住問道。因為我想他們作為旅者,或許會知道一些關於尤塞烏斯聖教國的事情。

事實證明,我的猜測是對的。

「哦,我們是做商販的。剛從尤塞烏斯聖教國來。」

讓我驚訝的是,這兩人竟然最近到過尤塞烏斯聖教國。儘管很想急切地詢問,但我強忍著心中的衝動,盡量不讓他們察覺,試著在不顯得可疑的情況下提問。

「是嗎,從這裡到這裡需要多長時間?」

「嗯……陸路十天。然後坐船十天。從港口上岸後,再騎馬二十天左右。」

也就是說,神殿地下室的那扇門,能夠瞬間跨越四十天的路程。

「真是辛苦,您們辛苦了。」

我出聲慰問他們,看來他們心情不錯,繼續熱情地講述。

「真是白費功夫,結果連聖女都沒見著。」

聽到這裡,我的心臟勐然一跳。

「可不是嘛,聽說那聖女能治百病,於是我們才特意跑去尤塞烏斯聖教國。」

「聖女……」

我忍不住嘀咕了一句。他們大概以為我感興趣,開始滔滔不絕地解釋。

「沒錯,聽說只要她的手一放上去,任何疾病或傷口都能馬上治癒。我一直有胸疾,所以想趁著這次去那邊做生意順便去治一下。」

「結果到了那兒,才發現只限制開放給米米爾教的信徒看病罷了,而且還得是有錢人才行,價格貴得離譜!」

他們越說越激動,其中一人將酒杯重重放在桌上。

「聖職者真是令人失望。什麼聖女,肯定是個貪婪的老太婆!」

「哈哈哈,沒錯!」

說完兩人捧腹大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