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 26 · NARUTO 火影忍者 烈傳系列 1 卡卡西烈傳 第六代火影與吊車尾的少年
序章
「呼~!終於爬到山頂了……」
旗木卡卡西爬上了一塊宛如懸崖的大岩石頂端,不耐煩地嘆了一口氣。
距離他離開火之國,已經過了二十天。
他不分晝夜持續趕路,目前所在地的景色與氣候,也完全變得跟他出發時的地點不同。
眼前望去是一片荒涼的地表,就像是用手劈開了月球一樣。在渺無人煙的層層山頭對面,有一座看起來像是人類建造的城鎮,從這裡望去顯得小之又小。
經過了漫長的旅途,終於抵達了這裡。只要再越過三、四個山頭,就能抵達目的地的國家了。
不知道那裡有沒有溫泉……
雖然從地形看來是希望渺茫,但卡卡西還是抱著希望,從懸崖的斜坡上滑下去,雙腳與山壁接觸,發出喀哩喀哩的聲音。他身上的披風揚了起來,在灰暗的岩壁上留下一道深綠色的軌跡。
卡卡西正準備前往烈陀國。烈陀國隱藏在四周聳立的山峰中,是一座悄悄建立在山谷間平地的都市國家。這裡幾乎完全跟外界隔絕,可說是接近傳說般的存在。有許多詩歌詠贊這個國家,帶給了五大國的人民無限的想像。
在充滿岩石與沙土的山脈中,突然出現了一片生機盎然的綠洲。這塊土地四季都充滿了水分與綠意,人民在幾個世紀以來一直都是自給自足,過著安穩又美麗的生活。古時候六道仙人中意這個地方,就帶著身邊的野獸來到此地靜養──那就是詩歌中所詠贊的烈陀國。
然而──
現實中的烈陀國,卻跟詩人口中優遊自在的國度大相徑庭。
這裡……真的是傳說中的那個烈陀國嗎?
卡卡西進入首都後,眉間的皺紋變得更深,開始環視周遭。
這座城鎮就跟被鬼附身一般,死氣沉沉。
每當乾燥的風帶著沙塵吹過城鎮,就有一股屍體被晒乾的臭味衝進鼻子里。
周遭一帶靜得嚇人,不僅沒有人的對話聲,甚至連鳥叫聲都沒有。幾頭瘦弱的山羊屍體,散亂地堆在捨棄在路邊的手推車上。但屍臭似乎並不只是從這裡傳出來的。
道路由石片鋪成,路旁林立著許多長屋,這些房屋是由本地特有的土磚配合泥巴當成黏著劑搭建而成。從房屋的大小看來,應該幾乎都是民宅。但重點在於裡面的居民到哪去了?
是發生饑荒了嗎──?
卡卡西朝著城鎮中心走去,心中有種不祥的預感。
這座城鎮的標高大約有四千公尺。胸中充滿了氧氣含量較低的空氣,呼吸自然也變得較為急促。
這時卡卡西突然聽見風聲中摻雜著衣服摩擦聲,他停下了腳步。
卡卡西往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那裡有一棵白楊樹,樹葉已經變成褐色了。有個小孩子正倒在樹蔭下。
卡卡西連忙趕過去抱起那個孩子。首先讓他震驚的,是那孩子極輕的體重。再來讓他震驚的,則是對方彷佛像骸骨一樣消瘦的肩膀,以及凹陷又枯槁的臉頰。失去彈力的肌膚浮現出明顯的皺紋,消瘦的兩頰皮膚則像是掛在頰骨上一樣,極為勉強才能貼在臉上不掉下來。
這是營養失調及脫水癥狀。
「你能喝水嗎?」
卡卡西放輕聲音,以免嚇到對方。那孩子聽到後,勉強撐起了凹陷的眼皮。他的瞳仁緩緩朝著卡卡西望去。然而,他似乎連做這些動作的力氣也沒有,很快又閉上了眼睛。
卡卡西脫下披風后掛在樹枝上以遮蔽日光,並開始在手掌上凝聚查克拉。他用水遁製造出清水,一點一滴慢慢送往那孩子的嘴邊。孩子從脫皮的嘴唇中伸出因營養不足而發白的舌頭,有氣無力地舔著卡卡西滴下來的清水。
僅僅是卡卡西手掌中的少量清水,那孩子也花了相當長的一段時間才喝完。
卡卡西抱起他瘦小的身體,讓他靠在民宅牆上坐起身子。那孩子輕聲向卡卡西道謝,並舉起抱在胸口的布塊遞給卡卡西。
「……請也給這孩子……一點水喝。」
在粗麻布料的襁褓中,有一張嬰兒的臉。卡卡西輕輕碰觸那張面如土色的臉孔,發現對方的身體早已冰冷了。
卡卡西開始提煉查克拉,把水滴凝聚在指尖,並假裝讓清水流進嬰兒微啟的雙唇中。那些水幾乎都沒進入嬰兒的嘴裡,而是被布料吸收了。但那個孩子似乎以為嬰兒喝到了水,安心地閉上了眼睛。
這孩子的父母在哪裡呢?卡卡西打開附近民宅的門,室內相當整齊,沒有被翻箱倒櫃的痕迹。他拿起幾個堆在房間角落的碗,並使出水遁讓碗里裝滿水,放在那個孩子身邊。
「抱歉。」
卡卡西好不容易才擠出這句話。連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要道歉。
小孩子陷入飢餓,嬰兒身亡。
──這個國家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城鎮的中心地帶更加慘重。
四處橫躺著骨瘦如柴的屍體,上面覆蓋著一層沙土。有的屍體包著草席,有的屍體則是跟曝屍野外沒兩樣。舊的屍體已經開始發黑,腹部則因為氣體而鼓脹。新的屍體表皮上也四處散布著腫脹的水泡。
唯一的救贖,就是沒看見有他殺痕迹的屍體,以及屍體的遺物都好好保留在身邊這兩件事。由此可見,至少這裡並沒有發生過暴動或屠殺。
走過長屋街道,來到一條大馬路上時,卡卡西終於遇到一名活著的成年人。那是一個駝背的老太太,背上背著乾草。
「是生面孔呢。」
卡卡西還沒出聲叫她,她就先開口向卡卡西搭話了。
「你不是這裡的居民吧。是從哪裡來的?」
「呃……」
卡卡西之所以會來烈陀國,是受了第七代火影的委託。這次的任務內容當然是機密,不能對一般市民公開身分。
「你猜我是從哪裡來的?」
聽到卡卡西的反問,老太太皺起眉頭說:「你的問題真奇怪啊。」
「我看看,你的衣服上很多塵土,一定是越過山嶺來到這裡的吧。是從剃苓村來的嗎?」
「沒錯,確實如此。」
卡卡西配合她的話點了點頭,老太太露出黃色的牙齒,發出笑聲。
「我就知道。難怪你的臉色這麼好。聽說剃苓那裡還有很多水啊。真是令人羨慕。」
「其他的居民都去哪裡了?」
「成年人都去遠方打水了。我只會礙手礙腳,所以就留在這裡看家。畢竟光是打水的來迴路程,就要花上半天了。」
老太太重新背起肩膀上的乾草,深深嘆了一口氣。
「真是的,洪水才剛退,這次卻又發生了旱災。先王駕崩後,壞事就不停發生啊。」
「……先王駕崩了?」
「你不知道嗎?」
老太太一臉詫異地看著卡卡西。
「就是去年的這個時候,突然就駕崩了。不知道是生病還是食物中毒,有很多傳聞,也不清楚哪個才是真的。」
「那麼,現在是誰繼承了王位?」
「繼位的是先王的長女瑪納麗公主。就算你住在剃苓,怎麼會連這種事也不知道?」
「因為之前我卧病在床很長一段時間。」
「哎呀,那可真是辛苦你了。」
老太太眯著眼,用同情的眼神望著卡卡西。
「這裡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缺水的?」
聽到卡卡西這麼一問,老太太充滿皺紋的眉頭又再次皺了起來。
「……雖然我不想這麼說,但這是從瑪納麗女王執政後才開始的。在那之後,就沒下過雨了。」
午後,前去打水的其他人也回來了。他們肩上扛著杆子,底下吊著裝滿水的木桶。一些年幼的孩子也抱著水壺或水瓶幫忙運水。
「到底要到什麼時候才會下雨呢……」
一個男人揉著肩膀,自言自語說道。經過長距離的來回後,大家似乎都相當疲累。
眾人在接力搬運那些水時,卡卡西也往桶子里的水看去。那是從溪谷殘留的些許水源中打回來的水,裡面混著泥沙及青苔,實在不適合拿來飲用。
「我們也只能喝這種水了,畢竟沒有其他的水了啊。」
一名皮膚晒黑的年輕女人,看到卡卡西用指頭想撈起飄在水面上的孑孓屍體,露出苦笑向他搭話。
「聽說你是從剃苓村來的?看到首都變成這個樣子,你應該很吃驚吧。溪谷的水源也乾涸得愈來愈嚴重,幾乎沒有地方可以打水了。只有一個地方,那裡的樹蔭下有個潮濕的池子還會有水湧出來,勉強可以打水……但那裡的水不久之後應該也會幹涸吧。到時候,這個城鎮就完了。」
「就算我們想逃到別的村莊,也沒有馬可以騎。要是再不快點下雨的話,我們大家都會死。」
另一名男人嘆了一口氣,望向天空。
或許是因為這裡海拔較高,離天空的距離比海洋還近,使得天空就像是覆蓋了一層紗幕一樣,又藍又深。像線頭一樣的雲層漸漸消散,緩緩拉著一條尾巴掠過天空。
卡卡西的視線望向乾裂的黃土大地。
水源不足。
根據卡卡西事前得知的情報,在這個氣候乾燥的地方,讓水分滋潤國家是國王的任務。國王會用王家代代相傳的法具「水鈷」,操控水分降雨。
既然法具沒有好好發揮作用,那就代表──卡卡西抬頭望向聳立在首都中央,用石材打造而成的王宮。
問題多半就在那裡吧。
不久之後,日頭漸漸西斜,陽光與影子的境界開始模糊,這時王宮的最上層率先點起了燈火。外面還十分明亮,也還有鳥在空中飛翔,卻有地方已經開始點起了貴重的燈火,想必那裡就是王的寢室吧。就像火影室一樣,統治者的住處都位於能夠俯瞰眾人的高處。
卡卡西等天空暗下來之後,再趁著夜色爬上城牆。他往之前點燈的那個房間看去,果然不出所料──站在房間中央的少女,披著一件王族代表色的橘色長袍。她應該就是瑪納麗女王。
年紀看起來大約十五歲前後。她留著一頭黑直髮,髮絲垂到肩膀下方。由於她低著頭,目前尚看不清楚臉孔。她的手緊緊握著帶有圓環的金色法杖。
「那就是水鈷嗎……」
卡卡西喃喃自語道。雖然之前有聽說過,但這還是他第一次親眼目睹。
除了女王以外,房間里還有另一個人。那個人穿著深紅色的法衣,灰色的鬍子留到胸口,是一名老人。
「瑪納麗女王,請下決定吧。」
老人用強烈的口氣逼迫女王下決定。從他胸口用金線縫製而成的牡丹刺繡來看,那個老人應該是宰相。照理來說,宰相是國王的左右手,也是除了王族以外國內最有權力的人。
「餓死的人日漸增加。再這樣下去,饑荒蔓延到近郊的村落也只是時間的問題。目前雖然已經太遲了,但即使從現在開始挽救也行,想辦法做出最適當的決定吧。」
「這……我當然也想這麼做。但不知道該怎麼做才好……」
瑪納麗緊緊握著水鈷的手開始顫抖,圓環掛著的金屬裝飾發出喀啦喀啦的撞擊聲。
「我知道自己必須使用水鈷。但我怕又讓水鈷失控,實在無法提起勇氣……」
「恕我直言……」
宰相用沙啞的聲音進言。
「不能用的東西,就不需要勉強去用。正如您所擔心的一樣,萬一水鈷又失控引發洪水,這次造成的後果恐怕不只是田地被沖走而已了。要是我國首都毀滅,這個國家就會陷入機能不全。」
「可是……這個國家的國王,在這幾個世紀以來,都是用水鈷來滋潤這片土地。他們能辦得到,我一定也能……」
「瑪納麗女王。」
宰相深深嘆了一口氣,雙眼從低垂的眼皮中緊緊盯著女王。
「根據紀錄,歷代國王首次拿到水鈷時,都能夠運用自如。據說他們都沒有向誰學習過,而是碰到水鈷後就清楚瞭解了使用方法。但很遺憾的是,瑪納麗女王並不是如此。」
看到瑪納麗臉色發青,宰相以溫柔的聲音繼續說道:
「這並不是女王陛下的錯。我認為,應該要有與生俱來的能力,才能使用水鈷。瑪納麗女王只是剛好沒有那種與生俱來的能力而已。不需要固執於使用不適合自己的道具。如果沒辦法用水鈷降水,那就用別的方法來獲得水吧。」
宰相朝窗邊走近,因此卡卡西稍微與窗邊拉開了一點距離。宰相的腳步聲停了下來。如果他現在正從窗戶俯瞰著首都,那麼他看到的應該是跟卡卡西剛才一樣的光景。
在陰暗的夜色下,滿布沙塵的磚瓦城鎮。路上四處燃起了火堆,人們聚在那裡取暖。
儘管土地已極度乾枯,人們還是拚命想要活下去。然而,他們恐怕也撐不了多久了。如果再繼續乾旱下去的話──
「……納納拉還沒試過水鈷,或許他有辦法使用。」
瑪納麗在房間里軟弱無力地說道。
宰相依舊俯瞰著城鎮,哼了一聲笑道:
「您想讓那個吊車尾的傢伙做什麼?」
「宰相,你這麼說太失禮了吧。」
瑪納麗的聲音首次變得略微高亢。
「納納拉是我的弟弟,也是王族的一員……姑且算是。」
「失禮了,瑪納麗女王。我一不小心就講出真心話了。」
宰相轉過身來,裝出彬彬有禮的態度道歉,咳了一聲之後繼續說道:
「納納拉王子目前住在剃苓村。我聽說他每天都沒有認真學習,而是在玩。畢竟他是個頑皮的孩子……恐怕沒辦法成功操控水鈷吧。我們無法期待他的表現。」
宰相站在女王正前方,擺出壓迫的態度。
「瑪納麗女王,請做出決定吧。」
「我……」
瑪納麗說到一半就停了下來,一時僵在那裡無法動彈。不久之後,她終於擠出了一句話:「好吧,我知道了。」
「我不會再使用水鈷了。我會照你所說的做。為了這個國家,做出我能辦得到的事。」
「那就這麼決定了。」
宰相得意洋洋地點了點頭,蒼老的手掌疊在他的胸前。
「既然國內沒有水,那只能從其他國家那邊搶來了──我們發動戰爭吧。」
這並不是一個好狀況。
卡卡西悄悄爬下城牆後,身體直接靠在牆上陷入思考。
原本他來到這裡是為了收集某件情報──現在卻遇到無法放著不管的狀況。人禍導致國家疲弊、百姓飢餓。儘管如此,那個笨宰相竟然還想要對其他國家發動戰爭。
瑪納麗為何無法使用水鈷?目前這件事的原因還不清楚。不過,大概是需要某些條件才能啟動吧。比如說只有男性才能使用,或者是像通靈之術那樣需要訂下契約才能使用。可能是因為前任國王突然駕崩,所以沒來得及把正確的使用條件傳達給她。
「總之……不先調查看看,什麼都不會知道……」
卡卡西喃喃自語後,又轉頭看向王宮。這棟建築物的內側,恐怕已染上了宰相的獨裁色彩。就算偽裝成侍女或官員潛入,也得花不少時間才能接觸到女王。
比起這個──
根據宰相所說,瑪納麗的弟弟似乎就住在剃苓村。最快的方式應該是先去接觸那傢伙。那裡離王宮有一段距離,宰相恐怕也關照不到。最重要的是,卡卡西他身為前第七班帶隊上忍的血液開始沸騰了。因為他聽到了「吊車尾的頑皮小孩」這句話。
白天遇到的那位老太太說過,從首都要前往剃苓村,騎馬要花上三天。憑卡卡西的腳程,應該只要幾小時就能抵達。
問題在於要如何跟那傢伙接觸。
一陣帶有青草氣味的風吹了過來,吹動了杏樹的枝椏,樹葉發出了沙沙聲。
先王的長男·納納拉跟他的朋友司姆雷正在一起玩耍,奔馳在原野上。
「哼哼哼,可惡的第六代火影。我這次一定要跟你分出勝負!」
「呵呵呵,桃地再不斬啊。要是再不道歉,我可不知道你會有怎麼樣的下場喔!」
「不用說了!去吧!水遁·大瀑布之術!嘩啦──!!」
「唔!既然你使出這招,我就……發出紫電!轟轟轟轟轟!轟隆隆隆!」
兩人正在扮演第六代火影,玩得興高采烈。蚱蜢被他們吵雜的腳步聲嚇到,抖了抖身上的朝露就跳著逃走了。
「受死吧,再不斬!看招!土遁·土流壁!」
司姆雷放聲大喊,並撿起地上的樹枝揮舞。這時,納納拉突然露出認真的表情,一臉掃興地瞪著司姆雷。
「喂,司姆雷,你認真一點啦。土流壁是製造出巨大土牆的防禦招式耶!你這樣看起來就只像是在揮舞苦無而已啊!」
「啊啊,對喔。咦?召喚忍犬的術是哪個啊?」
「是追牙之術!真是的,你什麼都記不住耶。」
納納拉露出傻眼的表情,嘆了一口氣。土流壁與追牙之術,都是第六代火影傳說中多次施展過的超知名招式。儘管如此,司姆雷卻沒有好好記住,真是個令人困擾的傢伙。
「納納拉,是你記太多了啦。你到底有多喜歡第六代火影啊?」
司姆雷有點鬧彆扭,不禁開口抱怨,並把手裡的樹枝扔到地上。
「好,下一次換我扮演第六代火影吧!司姆雷,你要被我打倒!」
「咦~我還想要再扮演一下火影耶……」
「不行!輪到我了!」
納納拉剛說完,就緊緊握住拳頭,嘴巴發出「滋滋滋滋!」的聲音,雙腳則是往司姆雷沖了過去。
「雷遁·雷切!」
納納拉氣勢如虹,放聲大吼,朝著司姆雷的胸口輕輕揮出拳頭,並未使出全力。
「嗚哇!好厲害啊~~~~!」
司姆雷做出誇張的反應,往後倒在草原上。於是納納拉迅速撲到他身上,開始往他的腰部搔癢。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快住手啦!我叫你快住手啦!」
司姆雷也不認輸,開始動手向納納拉搔癢。
兩人不停顫抖大笑,像個飯糰一樣在草地上滾來滾去。
「那兩個傢伙又從一大早就在玩扮演火影的遊戲。真是玩不膩啊。」
「反正一定是納納拉提議的吧。他每天都沉迷在第六代火影的傳說之中。」
幾個帶著山羊放牧的村人,正在一旁看著那兩個人玩耍。
納納拉被送到剃苓村,大約已經過了一年了。
從前他跟父親與姊姊住在首都的王宮裡。父親突然駕崩,姊姊繼承王位之後,他就被送到了這裡。
宰相說:王宮是談論政治的地方,不適合有小孩子待在那裡。納納拉王子到比較鄉下的地方慢慢成長,應該會比較好吧?比如說剃苓村怎麼樣呢?
雖然納納拉只是個孩子,但他也知道宰相是要找借口趕他走。不過,他其實覺得這樣也不錯。他不想再被那些板著臉的大人圍著,不想再被關在死氣沉沉的王宮裡了。這裡有跟他同年紀的朋友,村子裡的大人也都會用輕鬆的口氣跟他說話,讓他能暫時忘記自己是王族成員。
他能夠在原野上奔跑,扮演第六代火影跟朋友玩。大人們也會講第六代火影的傳說給他聽。來到剃苓村之後,他每天都過得很開心。
「納納拉,你真的很喜歡第六代火影耶。」
村子裡的大人總是笑著對他這麼說。每次聽到他們這麼說,納納拉就會驕傲地挺起胸膛。
第六代火影是傳說中的忍者。所謂的忍者,就是一群會使出強大招式的特別人物。在距離烈陀國很遠很遠的地方,往東邊走很久很久,有個國家叫做「火之國」,據說那裡有許多厲害的忍者。而第六代火影負責統率所有忍者,是非常厲害的超級傳奇領導者,廣受眾人擁戴。
「第六代火影只是童話故事裡的人物吧。」
村子裡的大人有時會刻意說這種話捉弄他。
「不可能真的有人能操控土跟雷電啦。不僅第六代火影可能是虛構的,連火之國也不知道是否真的存在呢。」
這時候納納拉一定會用力回答:「才沒有那種事!」
「第六代火影絕對、絕對、絕對真的存在。他現在一定還活著,在火之國擔任忍者的領袖!」
「別說蠢話了。要是忍者真的存在,他們是如何從空無一物的地方製造出雷電的?」
「這……」
一被問到細節,他就不知該如何回答。
第六代火影的故事是口耳相傳,因此他也不瞭解細節的部分。他從聽到的故事之中,頂多也只能得知雷切能夠切開雷電,是很厲害的閃電招式,以及千鳥會發出類似鳥叫的聲音而已。因此,在玩扮演火影的遊戲時,靠想像力補足細節是很重要的。
第六代火影是故事中的人物,其實並不存在──納納拉知道許多大人是這麼想的。
然而……
「呃……對了,因為忍者很厲害,所以什麼都辦得到!可以製造出雷電跟火焰!這是爸爸說過的,一定不會錯!」
每次納納拉都會像這樣用激烈的語氣努力辯解,村子裡的大人最後也會笑著認同納納拉的主張。
納納拉是從父親那邊得知第六代火影的傳說。他的父親是前任烈陀國國王,在繁忙的政務空檔中會讓納納拉坐在自己的大腿上,講第六代火影的故事給他聽。像是與鬼人·再不斬的死斗、與邪惡集團「曉」的戰爭。第六代火影以巧妙的招式把敵人逼到絕境,使出足以切斷雷電的絕招『雷切』──除此之外,還具備同樣強大威力的火遁及土遁招式。
父親口中的火影傳說,總是讓他聽得十分雀躍。
對納納拉來說,他對第六代火影抱持著超乎崇拜以上的感情。
「納納拉王子,您要玩到什麼時候?」
瑪葛的裙擺飄揚,往這裡跑了過來。這時納納拉正在認真跟朋友戰鬥中。他把原野上細長的鬼針草拔了起來,當成刀來揮舞,正打算要一刀斬向扮演再不斬的司姆雷。
「什麼啊,原來是你啊,瑪葛。我現在正在緊要關頭耶。」
「讀書的時間到了。請快點回來吧!」
聽到瑪葛的訓斥,司姆雷不禁縮了縮肩膀。但納納拉卻不為所動。因為他已經很習慣瑪葛的大聲訓斥了。
瑪葛年約二十多歲,是一名身材高䠷的女性,跟納納拉住在一起,負責照顧他的生活起居。雖然她表面上的身分是接受宰相命令的侍女,卻跟王宮裡的那些侍女截然不同。她平常負責看管納納拉。要是納納拉把晚餐的※紫萁剩下來沒吃,或者是打掃時偷懶,她就會跑來大聲斥責。納納拉惡作劇被發現時,也會被瑪葛痛打。與其說是侍女,她更像是一個可怕的親戚阿姨。(譯註:一種野菜。)
納納拉挺起胸膛,向瑪葛說:
「今天我不會去讀書,因為沒有人可以教我!」
納納拉好歹是王族,按規定會有家庭教師負責教導他。過去奉宰相之命從首都來到這裡的家庭教師,是一位個性非常文靜的女性。一開始她很開心,表示能成為王子的專屬教師是一件光榮的事。但之後納納拉惡作劇,從背後把壁虎放到她衣服里,讓她嚎啕大哭後,她好像隔天早上就整理行李離開了。在那之後,雖然又有好幾個家庭教師來到這裡,但每個人都在半個月以內辭職。最近來的那名中年男性教師,不小心掉進納納拉挖的洞里,摔破了眼鏡,讓他勃然大怒。這是一周前才發生的事。
「沒有老師,我就無法讀書學習。所以我可以繼續玩。」
納納拉自信滿滿地說道。瑪葛則是平靜地低頭看著他。
「有啊。新的家庭教師已經來了。」
宰相那傢伙真是有夠煩的。竟然已經派新的家庭教師來了嗎!
剛才跟司姆雷玩得正開心,卻被潑了一盆冷水,讓納納拉很生氣。
算了。反正只要稍微惡作劇一下,對方一定就會哭著逃跑了。
「老師在客廳等您。」
說完之後,瑪葛就走向廚房準備泡茶。
納納拉拖著滿是泥濘的鞋子,走進了客廳。
原本放在牆邊的杏木圓椅上,現在正坐著一個人。
「你遲到了呢,納納拉王子。」
那是穩重、低沉的聲音。
坐在椅子上的那個人,緩緩轉過身來。由於他背對著窗戶,逆光讓人看不清他的臉。然而,從他筆直的身影中,可以看出他是一名高大的男性。
陽光灑落在他的銀髮上,反射出閃亮耀眼的光芒。納納拉眯起眼睛,就像是在看火堆燃起的火焰。
「你這傢伙就是新來的家庭教師嗎?」
納納拉雙手抱胸,刻意用粗魯的語氣問道。無論什麼事,第一印象都是最重要的。雖然自己還是小孩,但不能被對方瞧不起。
那個男人默默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在下名叫旗木卡卡西。」
好怪的名字。特別是姓氏,更是奇怪。
卡卡西慢慢走近,這時納納拉才終於能看清他的長相。
他有著一雙睡眼惺忪的眼睛,看起來是個沒什麼精神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