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6 / 210 · 魔王之器 4 大陸大亂篇

與全世界為敵

諾爾特恩德都城哈爾摩尼亞附近的洞窟。這座深不見底的洞穴不知是誰、也不知在何時起名,被稱作諾爾特恩德深淵。

它到底延伸到哪裡為止?對此了如指掌的,只有千年來不斷擴展著這座洞窟、居住於深淵穴中的魔族。說不定連那些魔族都未能完全掌握。

舊舒茨阿爾滕皇國的城堡——如今是迪亞王國城堡——與諾爾特恩德相連的轉移魔法陣,就在這深淵穴之中。

與克勞迪婭交談結束後回到諾爾特恩德的卡穆伊,沒有立刻前往哈爾摩尼亞,而是出了洞窟便就地躺下,仰望著夜空。

在這沒有燈火也沒有遮蔽的地方,夜空中閃爍的月亮與漫天繁星都看得格外分明。

「……不用在意我,沒事的。」

卡穆伊開了口。聞聲走近的人是希爾德加德。

「您還好嗎?」

她屈膝跪在躺著的卡穆伊身旁,滿臉擔憂地注視著他。

「讓你擔心了?」

「那是自然。聽說你說了句想一個人待著,就把迎接的人打發回來,誰會不擔心呢。」

「說得也是。」

從韋斯特米德回來後,卡穆伊無法立刻去同伴們那裡。他本想先冷靜一下心緒再去見面,結果反而讓希爾德加德擔心了。

「那麼……結果呢?」

「沒能殺掉。」

「是嗎……有人礙事了嗎?」

聽到失敗,希爾德加德臉上反而露出了些許安心的神色。原本暗殺這種手段,就不是希爾德加德所喜歡的。

「不。是被氣勢壓倒了,什麼都不想做。」

「被氣勢壓倒?」

卡穆伊的回答出乎希爾德加德意料。在希爾德加德看來,克勞迪婭根本沒有能對抗卡穆伊的力量。不管是體力上還是精神上。

「那傢伙……就是我啊。」

「誒?」

「身邊的人一個個消失,拼了命想改變局面也無可奈何。憎恨他人,怨懟世間——那和過去的我一樣。」

當卡穆伊無法使用魔法這件事被眾人知曉後,周圍的態度就變了。朋友疏遠了他,家人的目光也變得冰冷。就算努力想變強,狀況也沒有任何改變,反而遭受欺凌,最後甚至想到了死。

在卡穆伊眼中,克勞迪婭與過去那個自己重疊了。

「……她現在是什麼狀態?」

「或許比還是孩子的我更加嚴重。不,恐怕確實更嚴重吧。小時候的我和她,立場完全不同。影響力、心中所思、由此而來的痛苦都是……在我看來,她已經被瘋狂支配了。」

「竟然到那種程度……」

希爾德加德所知的克勞迪婭,干出的事也確實一塌糊塗。但那些事讓人覺得愚蠢,卻並不屬於瘋狂。

「反過來,她還求我殺了她。可她越是這樣說,我就越覺得她和過去的我一樣,下不了手。本來是這樣想著回來的,可……」

「怎麼了?」

「我只是單純地敗了。殺了她就算是輸——我本來是這麼想的。可回到這裡之後我才意識到,光是生出這種念頭,就已經證明在心態上輸了。到頭來,我只是腦子一片混亂,不知該做什麼才好,就這麼逃回來了而已。」

卡穆伊臉上浮出自嘲的笑容。能自嘲地笑出來,說明此刻心情已經平復了不少。

「所以您才在這裡整理思緒嗎?」

「大概吧。不過現在想的是,要怎麼才能贏過她。甚至應該說,怎麼做才算贏吧。」

「又是這麼難的問題呢。」

若論力量較量,自然是卡穆伊佔優。回韋斯特米德殺了她便是。但卡穆伊所想的勝負,並不是那種事。

「我躺在地上望著夜空。為了回憶起自己一心想死時的心情。如果那時的我被那些欺凌我的人殺死,我大概會覺得活該吧。會欣喜地想,你們總算知道自己幹了什麼好事了。」

「是這樣的嗎?」

希爾德加德無法理解卡穆伊的想法。被欺凌甚至被殺,她只會覺得恨意更深而已。

「至少對那時候的我來說是這樣。想死的心情里,大概也混著一點對欺凌者的報復心吧。想向他們控訴——都是你們的錯我才死了,你們是殺人兇手。就是這種心情。」

「那聽起來有些……」

「扭曲?可都已經想死了,本來就不算正常狀態。當然,這也只是我自己的情況。不過說到底,結果上我沒有殺她便回來了,我想這是正確的。」

「那麼,要救她嗎?就像特蕾莎那樣。」

同樣想死的是特蕾莎。卡穆伊為了設法挽救特蕾莎,將她收為了自己的側室。

「……我做不到。而且,她犯下的罪太深重了。想要救她,就等於否定我們自己一路走來的覺悟。」

卡穆伊他們同樣犯下了罪。但他們並沒有想要逃避這些罪過。不打算自我懲罰,卻也不覺得自己能被寬恕。哪怕因犯下的罪而凄慘死去,那也是沒有辦法的事——他們早已有此覺悟。

克勞迪婭也一樣,無論有著怎樣的理由,無論本人處於什麼狀態,犯下的罪都必須償還。那份罪孽之重,絕非卡穆伊能夠救贖的程度。

「那麼,您打算怎麼做?」

「我正在想這個。」

「是嗎……我不行呢。在這種時候,我一點忙都幫不上您。」

希爾德加德從沒有過想死的經歷。卡穆伊所說的那種扭曲心態,她雖然能從字面上理解,卻無法在心底真正領會。

希爾德加德不禁覺得,若說誰能與此刻卡穆伊的心境共鳴,那一定是特蕾莎。

「沒那回事。我反而覺得,能贏過那傢伙的是希爾達這樣的人。」

「為什麼?」

「剛才也說了,她就像過去的我。可以說就像我們。以前的我們沒有什麼可失去的,天不怕地不怕,任性妄為。我曾經以為那就是我們的優勢。」

「……是啊。卡穆伊你們以前也確實幹過不少過分的事。」

「現在的她也一樣。有一種豁出一切的可怕。可另一方面,我的牽掛變多了。現在我有太多不想失去的東西。立場完全顛倒過來了。」

豁出一切的可怕之處,親身實踐過的卡穆伊再清楚不過。同時他也自覺,自己已經不同於過去的自己了。

「正因為有了想要守護的東西,才更有力量呀。」

「這我也明白。但比起我,希爾達更能發揮出那種力量。」

「為什麼是我?」

「因為希爾達擁有我們所沒有的正直。」

「沒有那種事。我也犯過很多錯誤。」

「即便如此,希爾達仍然想要做一個正直的人。這和我這樣捨棄了正直的人不一樣。」

「我……」

即便被說是正直,希爾德加德也一點都不覺得高興。她只想和卡穆伊站在同一個地方。希爾德加德早已發誓,如果卡穆伊要墮落,自己也跟著一起墮落。

「……希爾德。」

看到希爾德加德露出寂寞的表情,卡穆伊坐起身,輕輕將希爾德加德的身體拉向自己。

「太狡猾了。卡穆伊總是這樣,想用這招來糊弄過去。」

「不是的。我是希望希爾達能保持你本來的樣子。如果你對我的做法有什麼不滿,我希望你能毫不客氣地說出來。」

「卡穆伊……我……」

希爾德加德無法完全否定卡穆伊的話。這一次暗殺克勞迪婭的事,她嘴上什麼也沒說,心裡其實相當抗拒。

「不要欺騙自己。抹殺自己來順從我的希爾達,不是真正的希爾達。我待在你身邊,不是為了讓你受這種委屈。」

「卡穆伊……」

「希爾達……」

卡穆伊仍將希爾德加德摟在懷裡,緩緩將她放倒在草地上。

「……在外面什麼的,我覺得不行。」

「誒?」

被壓倒在草地上的希爾德加德,說出了對卡穆伊而言實在遺憾的話。

「在這種地方太羞人了。要是被人看見了怎麼辦?」

「這裡就順我一回——不,你說得對。」

那句「這裡就別管那麼多、任我擺布吧」,終究沒能說出口。

「我可以當作你已經沒事了嗎?」

會為心事所困擾的人,是不會在夜空下想要擁抱妻子的。或許也會有人想這麼做,但卡穆伊不是那種類型。

「嗯。要想的事還有很多,但有一件事我確定了。」

「是什麼?」

「克勞迪婭是敵人。我確定,這樣去認識,對我和對她來說都是好事。」

「是嗎……說得也是呢。將她視為敵人,正是承認她的表現吧。」

「就是這麼回事。那麼,回去吧。」

「好。」

卡穆伊心中所有思緒還沒有完全理清。自己究竟錯在了哪裡,怎樣對待克勞迪婭才算正確——煩惱依然還在。

儘管如此,卡穆伊必須繼續前進。

他早已決定了。哪怕要與「全世界」為敵,也要戰鬥下去。

次日一早,大會會議室里,滿臉神清氣爽的卡穆伊和略帶羞赧的希爾德加德一同出席,召開了一次久違的全體會議。

以馬蒂亞斯為首的文官們,朗格、特蕾莎等近衛騎士,再加上凱內爾、瓦多埃爾等軍方將領。諾爾特恩德文武兩方的主要人物全部到齊。

與其一個個列舉,不如說除了盧茨、瑪麗亞和伊格納茨之外,諾爾特恩德的文武高官全員出席來得更快。

「……別把昨晚的餘韻帶進議事場啊。」

擔任主持的阿爾特開口第一句話,就是在抱怨卡穆伊。

「嗯?我可沒——」。

「你說沒什麼,可一張容光煥發的臉和一張泛著紅暈的臉並排擺在一起,誰都會忍不住想歪的好吧。」

「說什麼蠢話!? 你也不看看現在幾點?我只是心裡積壓的鬱悶稍微消散了些……希爾德?」

「啊,是。」

被卡穆伊喚到,一直紅著臉低著頭的希爾德加德抬起了臉。

「你那種反應會引起奇怪的誤會——」

「啊……是……」

用幾乎聽不見的細小聲音應了一聲之後,希爾德加德又羞怯地低下了頭。這還怎麼能不讓人誤會。

「……那麼,先聽報告吧。」

卡穆伊心想,越去糾纏希爾德加德就越會掉進坑裡,便若無其事地讓阿爾特開始彙報。

「……也罷,再追究下去也沒意思。那就開始報告吧。首先是北部。迪亞王國軍在距離安法昂不遠的地方布好了陣勢,一直按兵不動。」

卡穆伊從帝都莫斯克消失後,迪亞王國軍兩萬出擊,朝著舒茨阿爾滕王國方向開來。但迪亞王國軍在抵達安法昂之前便停止了進軍。

「和預想的一樣。泰雷茲王還在撐著嗎?」

迪亞王國軍會停止進軍,本就在卡穆伊他們的預料之中。問題在於舒茨阿爾滕王國會對此作出什麼反應。

「對帝國的強硬派,他擺出了不惜處以嚴厲處分的氣勢。比預想的還要強硬。」

「那是當然的吧?因為他根本不在乎國王那把椅子。臣下要是聽他說一句『我不高興就直接退位』,那還真拿他沒辦法。」

畢竟泰雷茲有主動退出皇太子之爭的先例。作為威脅很有效。而且泰雷茲那不是在威脅,他是真心想把王位甩掉。

「舒茨阿爾滕皇家的血脈,是皇國舊臣們的依靠嘛。要是失去這一點,打倒迪亞王國的大義名分就沒有了。」

正因為有泰雷茲在,舊皇國的舊臣們才能主張正統性。那份正統性,正是作為大陸西方的霸主、統御不僅是迪亞王國還有其他所有國家的大義名分。

「問題是他本人能忍到什麼時候啊。畢竟本質上只是個怕麻煩的人。」

泰雷茲能把打著皇國忠義旗號、吵嚷著要與迪亞王國開戰的臣下們忍到什麼程度——這是卡穆伊最擔心的一點。

「……這就難說了。那些強硬派完全被迪弗里特牽著鼻子走。他們好像真信了大陸西方馬上就要一起舉兵。」

「嘛,迪弗里特確實至今幹得很漂亮。他們會這麼想也不奇怪。」

「……請稍等。您這話是什麼意思?」

馬蒂亞斯詢問起卡穆伊與阿爾特對話的含義。

「什麼意思?」

「我們不也要起兵嗎?」

既然卡穆伊都從帝都莫斯克跑出來了,盧瑟亞帝國已經正式將阿滕克羅伊茨聯邦共和國認定為敵人。在此前提下,帝國已經調動了軍隊。

馬蒂亞斯本以為共和國也終於要正式投入戰鬥了。這場會議就是為了這個而開的。

「就算要打,也得先把戰局理清楚一些才行。」

「理清楚?」

「不確定因素的分析還沒完成。關於勇者的情報,只有羅伊平原那場戰鬥的。而且,七個人里只參戰了四個。」

「這我明白。可帝國會給我們這個時間嗎?」

帝國已向各地展開兵力,完全進入了臨戰態勢。戰鬥隨時都可能打響。

「果然馬蒂亞斯是個認真的人。讓我有點放心了。」

「哈?」

「共處了這麼久,你還沒被我們帶偏,這是好事。正因為有各種各樣想法的人,組織才會產生新的可能性。」

「……那個,現在不是在說這個吧。」

「說得對。沒必要強行把敵人的敵人變成盟友。完全可以讓他們兩個敵人就那麼自己打起來。」

馬蒂亞斯想的是大陸西方整體聯合起來反抗盧瑟亞帝國的形式。實際上卡穆伊他們確實打算那樣引導。但馬蒂亞斯想的是反叛方與帝國的戰鬥,而卡穆伊他們打算製造出更加複雜的戰況。

「……原來如此。我明白您的想法了。不過在此基礎上,我有一個擔憂。」

聽馬蒂亞斯說完,卡穆伊的目光微微投向希爾德加德。在卡穆伊看來,希爾德加德似乎帶著一點驕傲。自己一直以來的得力臂膀馬蒂亞斯回應了卡穆伊的期待,這讓她很高興。

「什麼擔憂?」

「絕對的數量差距。要與盧瑟亞帝國的數量抗衡,大陸西方必須團結一致。可若是刻意分散作戰,那就會變成各個擊破,難道不是反而對帝國有利嗎?」

西方各國兵力約兩萬到四萬。單獨一國根本無法與盧瑟亞帝國匹敵。

「確實。但那是在帝國軍擰成一股繩時的情況。」

「他們不會團結起來嗎?」

「應該說『不讓他們團結起來』才對。讓帝國軍始終處於分散狀態。這是本次作戰的基本戰略。目前也進行得很順利。雖然這並非我們的計策就是了。」

盧瑟亞帝國連同迪亞王國軍在內,兵分四路。每路兩萬到三萬,從數量上看,是各國足以單獨對抗的規模。

「迪弗里特嗎……」

「沒錯。他讓帝國的注意力轉向北方,轉向了我們這邊。不過即便如此,對手也是三萬帝國軍。想來並不輕鬆。」

「說起來,格拉茨王國的狀況如何?」

與西德維斯特王國聯合直接交戰的,是原南方伯領——格拉茨王國。由於迪亞王國的介入爆發了洛伊平原之戰,但戰鬥應該還在持續。

「格拉茨王國的王都格蘭楚登這會兒可能已經陷落了吧?」

回答馬蒂亞斯提問的是阿爾特。

「真的嗎?」

阿爾特所說的消息,馬蒂亞斯還沒有聽說過。

「並沒有正式報告。只是如果沒有迪亞王國介入,格蘭楚登早就陷落了。那不過是把它往後拖延了一點而已。」

「……這麼說來,南方的戰場會是格蘭楚登?」

帝國軍三萬已侵入西德維斯特王國聯合。如果知道格拉茨王國都城格蘭楚登陷落,或許會轉而去奪回那裡。

「難說。那要看迪弗里特怎麼想了。」

「阿爾特會怎麼做?」

「我的話,格蘭楚登那種地方早就乾脆讓出去了,在自己國內打才好。」

「姑且聽聽你的理由。」

馬蒂亞斯也是同樣的想法。即便如此還是要問理由,是為了在場其他人。

「籠城需要有援軍。沒有援軍的籠城很難撐下去。再說那已經是在打過一場籠城戰之後了。格蘭楚登城裡還剩多少物資,相當值得懷疑。」

「……奧本海姆王國不會動嗎?」

西德維斯特王國聯合有一個同盟國叫奧本海姆王國。即便格拉茨籠城,只要奧本海姆王國軍能襲擊盧瑟亞帝國軍的背後,就完全有勝機。

「盧瑟亞帝國也不是傻子。早就做好了應對。」

「……是韋斯特米德嗎。可奧本海姆王國會中計嗎?」

帝國向各地派兵時,幾乎把韋斯特米德掏空了。阿爾特他們將此視為帝國設下的陷阱。

但奧本海姆王國不可能看不出來吧。

「說不定這反而會讓他們上當呢?」

「……你為什麼這麼想?」

阿爾特那種說法讓馬蒂亞斯有些在意。

「要是拿下韋斯特米德,奧本海姆王國說不定就能掌握叛亂的主導權。」

奪回舊皇都。戰果上來說相當大。但光憑這一點,皇國舊臣就會追隨奧本海姆王國嗎,恐怕未必。

「可是,就算奪回成功,散布在周圍的帝國軍也會立刻回來。帝國西方駐留軍和迪亞王國軍一直不肯真正開戰,是不是也有這個原因?」

「那要怎樣才能開戰?」

「……會開戰嗎?」

迪亞王國軍在舒茨阿爾滕王國、帝國西方駐留軍在伊森伯格家領地前方分別駐屯。在馬蒂亞斯看來,那兩個國家——準確說是一個國家加一個家族——不可能會真的開戰。尤其是舒茨阿爾滕那邊,剛才才說過泰雷茲正在壓制臣下。

「我覺得還早,但奧本海姆王國會怎麼想就不知道了。」

「……原來如此。」

阿爾特早就開始行動了。不,應該說他一刻也沒有停下過。不在場的另外三人也是一樣。

「嘛,接下來一段時間我們坐山觀虎鬥吧。這話可能有點過頭了。直接的戰鬥行為還早著呢。」

「為什麼?」

「那是因為……」

阿爾特的視線轉向卡穆伊。那是在示意「你來解釋」。卡穆伊也心領神會。

「要正式開始大戰,必須先弄清楚一件事。」

受阿爾特催促,卡穆伊開始說明。

「那就是盧瑟亞帝國的勇者究竟是什麼人。只有查明這一點,我們才知道自己要戰鬥的對手是誰。」

「戰鬥的對手?」

對卡穆伊的話產生疑問的不僅是馬蒂亞斯。在場大多數人根本想像不出,除了盧瑟亞帝國之外還會有什麼敵人。這也難怪。卡穆伊的想法遠遠超出了他們的想像。

「……我認為勇者的背後有神族。你們知道神族嗎?就是住在天上、被稱作神之使者的種族。也就是說,我們要戰鬥的對手,說不定是神。」

「「「什麼!? 」」」

聽到敵人是神,除阿爾特和希爾德加德外的所有人都發出了驚呼。卡穆伊一直把這個想法藏在心裡,從未對任何人說起。他獨自苦惱了很久,告訴希爾德加德和阿爾特也是最近的事。

此刻說起這件事的卡穆伊臉上,已經沒有苦惱之色。他已經決定了。如果有必要,那就與「全世界」為敵,繼續戰鬥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