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皇帝即位

皇都城內的皇帝起居室。

近來鮮有人造訪的這個房間，唯獨今天卻因眾多人聚集的熱鬧氣息而喧囂不已。

那股熱鬧的中心，正是克勞迪婭皇女。

「母后，您就答應吧。」

「這種事哪能那麼簡單就決定啊。」

「我又沒說簡單。一直以來大家都在反覆考慮。我是說，終於定下來了。」

「可是，克勞迪婭你來當皇帝……我實在無法想像。」

克勞迪婭皇女的野心並未止步於皇太子。她一口氣直接瞄準了皇位。

如今皇帝人事不省，這倒也是理所當然的發展，但對於被迫做出決斷的皇后來說，這實在難以承受。因為她不認為克勞迪婭皇女是最合適的人選。

「真是的，別老是把我當小孩子看待。我一直都出席國政會議，也決定過很多事情。」

「話是這麼說，但那都是因為有大家的協助吧？」

「當然。今後我也會藉助大家的幫助，成為一名出色的皇帝。」

「可是你——」

「沒有其他人選了。」

「泰雷茲呢？」

一直待在房間里照料皇帝的皇后，並不知道泰雷茲皇子蒙受了冤屈。這件事沒有告訴任何人。

「他現在還是下落不明。找了這麼久都沒找到。」

「等等，克勞迪婭？」

「我沒別的意思。我只是覺得，他可能已經去了我們夠不到的地方。」

「說不定還會回來呢？」

「皇兄已經放棄繼承權了？皇國正值多事之秋，他卻這樣。這種人當不了皇帝。」

「那卡爾呢？卡爾是男子——」

「卡爾皇兄沒有繼承權。」

「再給他不就好了？」

「哪有那麼容易。而且卡爾皇兄自己也不想當皇帝。」

「是嗎？」

「他好像有其他想做的事。」

「這樣啊。那——」

皇后無論如何都無法接受克勞迪婭皇女成為皇帝。

「真是的，其他人都贊成我當皇帝。所以大家才一起來了這裡。」

「真的嗎？」

「皇后陛下，我們都贊成克勞迪婭皇姐即位為皇帝。您不必擔心。我們也會支持克勞迪婭皇姐的。」

回答皇后的，是克勞迪婭皇女同父異母的弟弟。

「……哎呀。我還以為你年紀還小，沒想到已經能說出這麼了不起的話了。那讓你當皇帝吧。」

「母后？為什麼您就這麼反對我呢？」

「……直覺。」

「太過分了！」

皇后的直覺相當敏銳。只可惜，她無法一直遵從自己的直覺。

「可是——」

「我也是認真考慮過的。難道要讓父皇一直這樣下去嗎？」

「你這是——」

「我認為父皇應該卸下皇帝這副重擔，悠閑地生活。不要把他關在城堡的一個房間里，如果能搬到環境更好的地方，說不定他還能恢複精神。」

「說得也是……你這麼說的話——」

「對吧？母后也不必因為是皇后，就被迫做出奇怪的決定了。」

「你現在不就是在讓我做這種事嗎？」

「所以這是最後一次了。聽我說，現在皇國正處於危急關頭。必須儘快整頓體制，重新開始。」

「讓克勞迪婭來做？這——」

無論怎麼說，皇后都無法想像克勞迪婭皇女成為皇帝的樣子。

「只有我了。母后，請相信我。我已經不是母后所認識的那個小孩子克勞迪婭了。」

「……是啊。」

論實際年齡確實如此。已經到了被說成是晚婚也不奇怪的年紀了。

「那——」

「可是，這種事能這麼簡單就決定嗎？應該再和重臣們商量一下——」

「所以我說已經商量過了。而且這次的事情，是卡爾克宰相主動提出讓我儘快即位的。」

「為什麼？」

「為了與王國進行議和，皇國必須有一位皇帝。對方是國王，必須有與之對等的身份才行。否則王國會覺得丟了面子，議和就會破裂。」

「啊，那倒也是。」

「所以要立皇帝。而這個人選只有我。」

卡爾克宰相傳達的是正式確定皇太子的事。克勞迪婭皇女假裝不知道這一點，將其篡改成了皇帝即位的話題。

「……可是，就算我說『好吧』，你就能成為皇帝了嗎？即位典禮什麼的，還有很多事要做吧？」

「那些可以往後放。父王當年也是在皇祖父駕崩後，先把即位典禮推遲了的。」

「那倒也是。不過，那時候他還是皇太子吧？」

「真是的，您真啰嗦。現在是緊急時期。先立皇帝。儀式之後再說。」

「那要憑什麼來證明即位呢？」

「有皇帝的印綬。繼承它就夠了。」

「啊，原來是這樣。咦？可是那個應該在宰相那裡——」

「那是模印。用於在文件上蓋章，真品是不用的。」

「哎呀，你知道得真詳細。」

「當然。因為我要成為皇帝了。」

「是嗎……可是，那東西在哪兒呢？」

「誒？母后不知道嗎？」

「我不知道。我怎麼可能知道？」

「那誰知道？」

「這個嘛，陛下他——」

皇后將視線投向躺在床上沉睡的皇帝。儘管房間里如此吵鬧，皇帝卻沒有任何反應，只是茫然地望著虛空。

「……沒法問他啊。」

「是啊。」

一邊回答著克勞迪婭皇女，皇后一邊起身走向皇帝。她注意到皇帝嘴角流出了口水，便起身去擦拭。

「……可以找找嗎？」

「在哪兒找？」

「這個房間。我覺得一定在這裡。」

「……是啊。早晚都得找到它。」

「那大家一起找吧。」

隨著克勞迪婭皇女一聲令下，皇子皇女們一齊起身，開始在房間里搜尋起來。

看到這一幕，悲傷籠罩了皇后的心。皇后之所以抗拒克勞迪婭即位，原因之一也在於這種態度。

明明難得見到了父親，無論是克勞迪婭皇女還是其他皇子皇女，卻沒有一個人說出關心的話語。

克勞迪婭皇女不知道。她不知道泰雷茲皇子即使在百忙之中，也會擠出片刻時間來探望這個房間。

她也不知道，當泰雷茲皇子忙得無法前來時，希爾德加德和麗塔會代替他來訪。

「……是我養育的方式錯了嗎？你說呢，親愛的。」

而這聲悲哀的低語，也未能傳入克勞迪婭皇女她們的耳中。她們只顧著一個勁地拉開房間里的柜子和書桌抽屜，翻找著裡面的東西。

「是從哪裡開始走偏的呢……還用說嗎。就是從背叛卡穆伊君的那一刻起。」

「啊、啊啊啊啊啊！」

「你、你！你沒事吧，親愛的！」

皇后拚命地呼喚著突然發出叫喊聲的皇帝。但皇帝的回應僅此而已，隨後他又沉默下來，用無法聚焦的視線茫然地望著虛空。

「是嗎……是這樣啊。果然，是他——」

即便這想法毫無根據，皇后卻確信它是事實。

「我真是恨你啊。你的母親偷走了這個人的心，好不容易得到的心，這次又被你偷走了……不對嗎。正因為有你的母親在，長得像她的我才能留在這裡。即便如此……我還是恨你啊。」

皇后的這些低語，同樣未能傳入克勞迪婭皇女她們的耳中。

「找到了！」

「誒？哪個！」

一名皇女的聲音響起，克勞迪婭皇女快步趕了過去。

「是這個吧？」

「……對。就是這個。沒錯！立大功了！」

「是嗎？」

「好，這樣一來皇位就是我的了。」

「那就多多拜託了，皇姐。」

「交給我吧。」

「找到了嗎？」

一道冷淡的聲音向興高采烈的克勞迪婭皇女們潑來冷水。是皇后。

「啊，嗯。」

「是嗎……那就出去吧。」

「那個——」

「快出去！」

「您怎麼了!? 母后!? 」

「你不是已經成為皇帝了嗎？已經不必叫我母后了。」

「誒，那有什麼關係——」

「求你了，出去吧。然後……再也不要來了。」

「怎麼這樣!? 」

「……好吧，我們出去。你能用皇帝的權力為我們安排一個舒適的地方嗎？我和陛下搬到那裡，悠閑地生活。」

「這倒是可以——」

「那就拜託了。克勞迪婭皇帝陛下。」

「嗯、嗯。」

雖然心中仍有不甘，克勞迪婭皇女還是拿著印綬離開了房間。

直到最後，她也沒有對父親說上一句話。其他皇子皇女也是如此。

「……皇國似乎要走到盡頭了。對你來說，這樣也好吧？你得以不必作為皇國的末代皇帝留下名字。」

「呃、呃啊。」

「親愛的？」

「呃……啊呃。」

「親愛的？你能聽懂我在說什麼嗎？」

「啊、啊呃。」

「……簡直像個嬰兒。完全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不過，這樣也不錯。如果你變回了嬰兒，那你生命中第一個女人就是我。這……哎呀，這回我倒要感謝你了。」

從這一天起，房間里開始傳出前皇后愉悅的聲音。

但沒有人注意到這一點，前皇帝和前皇后兩人就這樣離開了皇都。

拿到印綬的克勞迪婭皇女，第一時間趕往同伴們等候的會議室。

一進門，她便欣喜地高舉印綬，高聲喊道：

「到手了！這樣一來我就是皇帝了！」

「恭、恭喜您！」

最先響應的是特蕾莎。她為了這一天不惜犧牲自己，全心全意為克勞迪婭皇女效力。這份喜悅是其他人無法比擬的。

「恭喜您。克勞迪婭皇女殿下——不，是克勞迪婭皇帝陛下才對呢？」

接著是凱內爾。對凱內爾來說，追隨克勞迪婭皇女是一場賭博。

在以為完全失敗之後的逆轉劇。儘管他表面上故作鎮定，身體卻在因喜悅而顫抖。

「恭喜您。克勞迪婭皇帝陛下。」

緊接著是魔道士團長邁克爾。他的真實心情與其說是喜悅，不如說是鬆了一口氣。因為他保住了到手的魔道士團長之位。他是這麼想的。

如果奧斯卡在場，想必也會同樣鬆一口氣吧，但他此刻仍在東方中部的要塞。

不過，彷彿要代替他一般，另一個人向克勞迪婭皇帝開了口。

「太好了。您的願望終於實現了。」

「亞歷克西斯先生，謝謝你。這都是托你的福。」

亞歷克西斯·施特拉塞爾。原東部邊境領主之子，克勞迪婭皇帝的同級生。

「不，我的力量微乎其微。全都是在座各位鼎力相助的結果。」

「可是，如果沒有亞歷克西斯先生，是不可能實現這樣的逆轉的。」

「您過獎了。我的獻策不過是孤注一擲的賭博。將其變為現實的是克勞迪婭皇帝陛下和在座各位的力量。」

「可是——」

「而且，我對克勞迪婭皇帝陛下的忠誠中，夾雜著私心。無論好壞，請您不要忘記這一點。」

「嗯。沒關係。不過，真的可以嗎？」

「您是指什麼？」

「我希望亞歷克西斯先生就這樣留在皇都。」

「今後即便我留在皇都，也派不上什麼用場了。我有自知之明，清楚自己的長處和短處。」

「可是——」

「體制已經確定了。宰相之位由凱內爾大人擔任。皇國騎士團長和魔道士團長之位由奧斯卡大人和邁克爾大人留任。三位要職已定，克勞迪婭皇帝陛下的治世將是穩固的。」

「那我的近衛隊長——」

「由特蕾莎大人擔任。」

「特蕾莎？」

「近衛隊長必須時刻侍奉在皇帝陛下身邊。身為男性的我，無法勝任此職。」

「那——」

克勞迪婭皇女——不，克勞迪婭皇帝正想提出另一個職位，但——

「克勞迪婭皇帝陛下。您如此器重我，這份心意令我非常感激。但我的首要任務是復興施特拉塞爾家。我希望奪回曾經的領地，讓家臣們過上安定的生活。」

「……是啊。」

這原本就是合作的條件。要求他留在皇都，等於背棄約定。

「而且，我返回東部邊境領，對克勞迪婭皇帝陛下也有益處。」

「沒問題嗎？」

「沒有人察覺到我在為克勞迪婭皇帝陛下效力。雖說以復興家族為由，或許會引起些許懷疑，但我會妥善應對。這樣一來，東方的信息就能確實地傳到克勞迪婭皇帝陛下手中。」

「……我明白了。今後也請多多關照。」

「請放心。」

「那麼，關於接下來的安排——」

「首先應儘快與王國議和。不解決這件事，就沒有餘力處理皇國內部的問題。」

「說得對。可是，能順利進行嗎？」

「必須讓它順利進行。為此，絕不能讓東方伯家察覺事態。當然，也不能向現任宰相泄露消息。儘可能地拖延時間，在此期間，由新任宰相凱內爾大人推進與王國的交涉。」

「……在那之前被察覺了怎麼辦？」

「需要有那種覺悟。派往西方伯家的使者呢？」

亞歷克西斯的提問指向了凱內爾。實際推動事務的是凱內爾。

「還沒有。我暫緩了行動，等到確認克勞迪婭大人確實即位之後再說。」

「那就推進吧。」

「可是，沒問題嗎？西方伯家的勢力會不會過大？」

「確實存在這種擔憂。但考慮到萬一東方伯家反叛的情況——」

「必須確保至少有一家方伯站在我們這邊。是啊。不過，問題是這個人選是否應該是西方伯家。」

「如果東方伯家反叛，旗幟將是希爾德加德妃殿下。能明確對其表示敵意的，恐怕只有西方伯家吧？」

「可是，只要泰雷茲皇子殿下不在，希爾德加德對皇位沒有任何權利。」

「如果泰雷茲皇子殿下的生死能夠確定，倒還有考慮的餘地——」

「……完全沒有線索。」

「是嗎……我明白了。我能夠獻策的範圍到此為止了。之後的事就交給各位了。況且我即將返回東方，不能參與謀略到最後。」

「這麼急著出發嗎？」

「召集散落的家臣需要時間。我打算先前往奧斯卡大人處，在那裡尋找他們。」

「……原來如此。」

「希望在召集家臣期間，能夠收到批准復興家族的詔書。」

「你要停留多久？」

「那當然會等到詔書送達。沒有它，就會演變成戰爭。」

施特拉塞爾家的領地如今已是他人之物。沒有皇國的詔書是無法奪回的。即便有，通常情況下也會被視為可疑。

「那倒也是。明白了。」

「那麼，各位。請務必警惕到最後。不知道王國會有什麼圖謀。」

「知道了。亞歷克西斯先生，真的非常感謝你。」

「不，這是為了我自己家族的事。受到如此感謝，反倒令我惶恐。那麼，我先告辭了。」

說完，亞歷克西斯離開了會議室。當走廊里的腳步聲完全消失後，凱內爾開口道：

「……他能信任嗎？」

「可是，亞歷克西斯先生一直以來給了我們很多獻策啊。」

「但他曾是卡穆伊教室的一員。」

「可是，亞歷克西斯的父親是被卡穆伊殺死的啊？」

「話雖如此——」

他完全沒有察覺到，在那場戰鬥之後，亞歷克西斯和妹妹露西亞以及家臣們曾待在諾爾特恩德。

「不是挺好的嗎？至少到目前為止他很有用。今後就算背叛，那也是發生在邊境領的事。邊境領背叛又不是什麼新鮮事。」

「特蕾莎大人真是單純得可以。不光是用身體，偶爾也用用腦子如何？」

「你、你說什麼!? 」

「啊，我說過頭了。畢竟從今以後就是近衛騎士隊長大人了。不過，不知道會是個什麼樣的近衛騎士隊長呢。」

「你到底想說什麼!? 」

「我是說，希望你不要做出有損近衛隊風紀的事。」

沒有人認為出賣身體之類的事是出於克勞迪婭皇帝的指示——雖然指示本身很模糊。

「你、你這傢伙！」

「特蕾莎！」

「……對不起。」

「凱內爾先生也不要挑釁特蕾莎。在凱內爾先生看來，特蕾莎可能有問題，但那是特蕾莎以自己的方式為我著想才做的事。」

她絲毫沒打算提及這是自己暗示的。

「陛下真是仁慈。不過，趁此機會，我把話說清楚。從今天起，克勞迪婭大人已是皇帝陛下。至今被容忍的事情，反過來也將不再被允許。您應該明白，必須注意臣下的目光吧？」

「嗯，我明白。」

「既然如此——雖然在她本人面前不便多說——但關於特蕾莎大人，您最好還是考慮一下。」

「嗯，我正在考慮。」

「誒？」

克勞迪婭皇帝的一句話，讓特蕾莎的心中湧起一股陰霾。

「我希望特蕾莎能得到幸福。」

「克勞迪婭大人……」

「所以我覺得特蕾莎應該出嫁比較好。」

「誒……」

「特蕾莎，別再做出會被人指指點點的行為了，去愛一個男人吧。」

特蕾莎並不希望這樣。如果她渴望的是幸福的婚姻，無論如何也不會做出玷污自己的事。她早就該離開克勞迪婭了。

「請、請等一下。」

「什麼？」

「我已經派不上用場了嗎？」

「我沒那麼說。我是希望你得到幸福。」

「可是——」

「成為皇帝的我，恐怕沒有作為女人的幸福可言。政治聯姻？大概會變成那種形式吧。」

即使不是皇帝，身為皇女，政治聯姻也是理所當然的事。即便說出來，也不會有人因此重新同情她。

「可是那和我——」

「我希望特蕾莎能替我獲得作為女人的幸福。我是這麼想的。」

「我、我這種人……」

「沒關係。我會幫你好好找的。嫁到那個人身邊就好了。」

「那、那是——」

無視本人的意願決定結婚對象。如果這個決定能給對方帶來政治利益，那就是政治聯姻。

「什麼？」

「……不，沒什麼。」

「敬請期待吧。」

「……是。」

「好了，你可以退下了。」

「誒？」

「特蕾莎去休息一下吧。」

「那個，克勞迪婭大人您呢？」

「我還要和凱內爾先生他們談事情。」

「……我明白了。」

特蕾莎垂頭喪氣地離開了房間。在場沒有人對她的身影感到同情。這就是特蕾莎犧牲自己、盡心竭力之後所得到的立場。

「英明的判斷。」

「誒，什麼？」

「不，沒什麼。那麼，我們來商討接下來的安排吧。皇帝陛下。」

「嗯！」

離開城堡的亞歷克西斯，別說做出發的準備了，他帶著部下徑直衝進了酒館。

「老闆！拿酒來！快拿酒來！」

剛一坐下，他就沖著店主大聲吆喝。店主應聲來到亞歷克西斯的桌前。

「大白天就喝酒？這是慶功酒還是澆愁酒啊？」

「慶功酒。總之就是想喝一杯。」

「慶功酒。沒錯吧？」

「啊，沒錯。能快點嗎？」

「遵命。」

與亞歷克西斯交談完畢後，店主快步走進了廚房深處。

「這樣好嗎？大白天的就喝酒——」

「嗯？啊，沒關係。有點緣故。」

「緣故嗎？」

「抱歉，還不能說。尤其是在這裡，現在。」

「……有人跟著我們。」

部下也察覺到了自離開城堡後一直尾隨而來的存在。

「似乎還挺謹慎的，不過事到如今也無所謂了。我的任務已經結束了。」

「哎呀！終於到了！」

部下在這裡提高了音量。接下來是可以被人聽到的對話。

「啊，終於要返回東方了！復興家族的時刻到了！」

「……一直隱忍到現在，總算有了回報。」

「嗯，也有運氣的成分。沒想到……這個暫時還是秘密。」

「是嗎？」

「在正式公布之前被知道了可不好吧？」

「確實。」

「總之，在皇都的生活今天就是最後一天了。喝完慶功酒，立刻準備出發。」

「是！」

亞歷克西斯等人手持店員端來的酒杯，舉杯慶祝。

而此時，尾隨者們無從知曉，酒館老闆的身影已經出現在了貧民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