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 210 · 魔王之器 1 皇國學院篇

聯合演習合宿之一 遠足的開始

「聯合演習合宿?那是什麼?」

「果然不知道啊……來跟你說一聲真是對了。」

對於卡穆伊的反應,迪弗里特一臉無奈。會無奈也是當然的。合宿的通知,很早以前就貼在中等部的公告欄上了。當然,班級的班會課上也應該提過。

「所以那是什麼?」

「每年的例行活動哦。實戰課程之一,實際進行魔物討伐。到演習地點不是一天能到的距離,所以採取合宿的形式。」

很多學生是在這次合宿中第一次殺死生物。讓其獲得那個經驗是最主要的目的。

「嘿。地點也定好了嗎?」

「按慣例的話,是帝都南邊的雷內山。聽說距離大約三天路程。是魔物出沒數量多的地方,對於體驗討伐來說,是絕佳的地點。」

「特意去那麼危險的地方?」

魔物出沒數量多的地方。卡穆伊無法理解學院為何要在那種地方進行合宿。

「數量是多,但不會出現那麼強大的魔物啦。而且因為是每年都舉辦的地方,住宿設施也很完善。說是實戰,應該也不會太難。」

「即便如此也是面對真正的魔物吧?我覺得不能大意。」

表情略顯嚴肅,卡穆伊對迪弗里特說道。了解實戰恐怖的卡穆伊,對迪弗里特輕描淡寫的說法感到不安。

「要說至今為止一次事故都沒有,那倒也不是。但是帶隊的有騎士團跟著。我覺得危險很小。」

對於卡穆伊的告誡,迪弗里特也稍微正色回答道,但是。

「這樣啊。嘛,即便如此也請小心。」

卡穆伊的這句話,立刻就讓氣氛垮掉了。迪弗里特做作地嘆了口氣,苦笑著開口。

「那個啊……你說得好像事不關己,但除了特待生以外是強制參加哦?」

「誒——!? 」

「因為是課程之一所以當然啦。除非有特別情況,但你沒有吧?」

「沒有……」

卡穆伊消沉了。學院的合宿之類,對卡穆伊來說只覺得是浪費時間。

「不問也知道,你沒做合宿的準備吧?」

「準備……難道費用要學生自己出嗎?」

再加上,如果還要臨時支出,絕對不想參加。卡穆伊開始考慮起相當特殊的理由了。

「露營用具和糧食學院會好好準備,但裝備要自備哦。」

「啊,那沒問題。我好好帶著呢。」

「意外。劍就算了,我以為你沒有防具呢。說起來,這樣的學生反而更多。」

「我們是從邊境領來學院的吧?沒有防具怎麼可能旅行。」

「……難道說,你們是沒帶護衛就旅行過來的?」

貴族子弟的旅行。當然應該是帶護衛的旅行。被護衛包圍著,乘坐馬車旅行來的學生占絕大多數,所以很多人沒有自帶防具。

像迪弗里特或希爾德加德這樣大貴族子弟,情況不同。他們在入學前就擁有在普通武器店買不到的特殊武具,很多人是從老家運來的。

但是,卡穆伊的說法,和兩者都不同。迪弗里特立刻察覺到了那意味著什麼。

「護衛是有的哦。」

「那是指盧茨君和阿爾特君的事吧?果然,你們三個人從邊境領一路來到這裡了?」

既然稱為邊境領,距離當然相當遙遠。而卡穆伊他們是三個人一路旅行過來的。準確地說,護衛有一個,不,雖說是一隻。

「走的是安全的道路。」

「不可能有那種事吧?」

旅行是危險的。即使是帶了護衛的貴族家隊伍,也有被盜賊襲擊的情況。

「……是運氣好吧。」

「在那之前,你父母是覺得不帶護衛也沒關係才送你出來的吧?」

「是嚴厲的父母呢。」

「真頑固啊?」

「什麼頑固?」

無論被追問什麼,卡穆伊都絲毫沒有承認的意思。

「乾脆,出現多到打不完的大量魔物就好了吧?那樣的話,你們也不得不拿出真本事了吧?」

「要是變成那樣,最先死的就是我們了。請不要說不吉利的話。」

「嘛,也好。總有一天能看到你們拿出真本事的時候吧。但我想作為同伴看到。」

「目前,沒有成為敵人的打算。」

特意加上「目前」這一點,很有卡穆伊的風格。姑且算是誠實的。

「祈禱那能永遠持續下去。……嘛,那也取決於我。合宿是下下周的事了。因為是按班級單位行動,移動途中可能沒法說話,但住宿的時候可以好好聊聊。」

「哈啊……」

「啊,如果你想和希爾德加德兩個人單獨好好聊聊,我不會打擾的哦。」

「恭候您的大駕!」

不知不覺間,和希爾德加德的關係,成了卡穆伊的弱點。

卡穆伊和迪弗里特進行那番對話的兩周後。

人數將近兩百的隊伍,行進在街道上。兩百人中,一半是皇國學院的學生們。分成五個大部隊的集團。卡穆伊他們走在位於中央、最大的部隊的前頭。

「果然和初等部時的遠足氣氛不一樣啊。」

「那是當然。話說,這是什麼啊?」

阿爾特這樣問已經是第幾次了。行進在街道上的隊伍,有著不像學院活動的肅殺感。

「是皇女一行和其護衛們。」

「真豪華啊。那些護衛是東西方伯家、皇國騎士團,還有皇國魔道士團嗎?」

「是他們的孩子們。」

行軍最前頭是C班,奧斯卡的班級。左右展開的是希爾德加德的A班和迪弗里特的B班。然後隊尾是D班。被這四個班級包圍的中央是卡穆伊他們的E班。

而在更中心的是克勞迪婭,但她被許多騎士包圍著,看不見身影。

「騎士團是真的。而且聽說有一百人。」

「因為皇女殿下萬一出事就麻煩了。」

「不,不止那樣吧。畢竟這個年級大人物雲集啊。」

「那倒也是。有五個萬一出事會很麻煩的人呢。」

今年的合宿比起往年,規模相當大。理由正如卡穆伊他們所說。

雖說危險小,但也不能說絕對沒有萬一。擔心這一點的大人們四處活動的結果,就是有一百名皇國騎士團成員同行。

有一百名騎士團成員在,其移動就像軍隊一樣井然有序。明明離目的地還很遠,學生們卻被迫一直保持緊張。

「塞蕾,沒事吧?」

「我沒那麼嬌氣啦。移動去皇都,走的距離比這遠多了。」

「不是那個。你表情有點僵硬哦。」

「是嗎?……但是,感覺有點像去打仗不是嗎?」

體力是沒問題,但心情果然還是和平時不同。

「打仗太誇張了吧?就算是打仗,一直那麼緊張的話,關鍵時刻會累得動不了的。」

「話是這麼說……」

「嘛,比起塞蕾,奧托君更讓人擔心呢。沒事吧?」

卡穆伊將視線轉向奧托。和塞蕾一樣,或者說比塞蕾更甚,奧托看起來很緊張。

「……不,總覺得有點緊張吧?想到這要持續好幾天,有點擔心啊。」

「那別參加不就好了。奧托君是特待入學,實技是免除的吧?」

大多數特待生,不需要學習劍或魔法的實技。合宿是自願參加的。但是,奧托特意申請了參加。理由是。

「那樣的話,又只有我被排除在外了不是嗎?」

「咦,是我們的錯?」

「與其說是卡穆伊君你們的錯……雖說是一個小組,但接觸點只有上課的時候。」

在小組中,奧托一起度過的時間最短。塞蕾涅因為鍛煉,放學後也經常在一起,但奧托沒有。

「嘛,也是。那,這樣吧?這次合宿就以加深和奧托君的友誼為目的吧。」

「真的嗎?」

「啊。那,從什麼開始聊呢。……興趣是?」

「那個,興趣不合的話不就聊不下去了?」

「那,聊聊家裡的事。」

對於奧托的疑問,卡穆伊乾脆地換了話題。

「不合啊……」

「不是奧托君的錯,是我沒有興趣啦。說到老家的事……主要是經營什麼的?」

奧托的老家是商家,卡穆伊也已經知道了。

「是武器哦。」

老家是武器商人。

「本想聊點輕鬆的話題……」

「沒辦法啊。因為是那樣。」

「武器……。想不出話題。」

卡穆伊並非沒有武器知識。只是不知道能說到什麼程度,所以想避開。

「那,我可以問你嗎?」

奧托這邊,已經有想打聽的事了。

「什麼?」

「大家的裝備的事。那個素材,是什麼?」

卡穆伊他們穿的是輕甲加上護臂、脛甲等輕裝備。全都是用黑色素材製成的。而且,外面還披著同樣是黑色的斗篷,圍著黑色圍巾,全身漆黑的三人,與其說是騎士,更像是冒險者,不,更像是刺客的感覺。

「素材?」

「對。因為我是武器商人的兒子嘛。對武器和防具用的素材還算熟悉。但是卡穆伊君你們身上裝備的素材,我的記憶里沒有。」

「……不愧是武器商人家,眼光不錯。」

嘴上用輕鬆的語氣誇獎,眼神卻銳利了幾分。被在意想不到的地方注意到,卡穆伊心中湧起了警戒。

「果然是特別的素材吧?」

「沒到那麼特別的程度啦。這是烏茲鋼。」

雖然比不上秘銀鋼,但烏茲鋼也是魔法傳導性優異,用於魔道具和魔導武具的高價鋼鐵。在不施加魔導的狀態下,物理硬度超過秘銀鋼,有些情況下甚至比秘銀鋼的武具更優秀也不稀奇。

「烏茲鋼?那本身也是很厲害的素材……但烏茲鋼不會那樣烏黑髮亮吧?」

「可能是製法不同?這方面我不太清楚。」

「是從老家借來的?」

卡穆伊想結束話題,但奧托不答應。

「不,是我父親的遺物。啊,只有我的。盧茨和阿爾特的話,嘛,算是老家的。」

「克洛伊茨子爵家知道那種製法啊……」

奧托的眼睛越來越亮了。

「不,我家老家並不知道製法。只是從熟人那裡得到的東西帶過來而已,就算問我家裡,也弄不到素材。」

「那個熟人是?」

「真能刨根問底啊。以為是生意上的線索嗎?」

「那是當然啊。作為武器商人,想進到好武具是理所當然的吧?」

「那倒也是。但是,不行啊。因為不知道那個人現在在哪裡。」

「真的?」

「說謊有什麼用?」

「是矮人嗎?」

「啊,那個也沒問過。不過,如果是那麼特別的東西,也許是吧。」

「是吧。」

在這個世界說到優秀的武具製造,果然還是矮人族的鍛造師。不僅武具製造,作為材料的鋼鐵冶煉技術,也擁有人族不知道的獨門製法。

能製造出如此特別的東西,當然那是矮人族的手筆,奧托是這樣理解的,但事實並非如此。卡穆伊他們身上裝備的防具素材,是從冶煉階段就用魔導技術製造的東西。

將堅硬而又柔韌的烏茲鋼用特殊的火屬性魔法熔解,從而使其魔力滲透效率進一步提高。

就像是人工製造天然鋼的秘銀鋼一樣。

矮人族沒有這種技術。因為他們自身沒有直接操縱魔法的手段。

「但是,那麼說的話,奧托君你的武具呢?感覺挺氣派的。」

奧托穿著的裝備也是以和卡穆伊他們類似的輕甲為中心,但顏色散發著銀色的光輝。奧托穿著的防具素材,正是秘銀鋼。

「嘛,武器商人的兒子,總不能穿著寒酸的防具吧。」

「很厲害嗎?」

「素材是秘銀鋼。而且施加了好幾種魔導。輕量化自不必說,還有對魔、對熱。大概就是這樣。」

「原來如此,明白了。」

「明白什麼了?」

「穿著那身裝備,奧托君你是打算一個人衝進魔物群里去嗎?即使是不擅長劍技和魔法的奧托君,也能和魔物戰鬥而不死。這樣就能證明那防具的優秀了。很好的宣傳啊。」

「……沒有不會死的保證吧?」

如果那樣做了還能不死,那防具確實會獲得驚人的聲譽吧。

「那裡就要相信自己的防具了。」

「不是那種問題啦!那種事,怎麼可能做得到啊!」

「什麼嘛,沒意思。難得穿著好武具,試試看多好。」

「我可沒那種膽量。」

奧托沒有注意到話題被巧妙地岔開了。卡穆伊從那裡將話題進一步引向別處。

「順便問下,塞蕾的是?」

「吵死了。」

對於卡穆伊的提問,塞蕾涅第一句話就是吵架的語氣。

「吵死了是什麼意思,是什麼素材?」

「怎麼可能有那種素材啊!? 」

「我想也是。」

「反正我的和大家不一樣,是到處都有的普通鐵制防具啦。」

「明明是公主?沒有什麼國寶級的厲害東西嗎?」

塞蕾涅的老家是舊埃里克森王國的王族。但是,終究是「舊」,現在是皇國的邊境領。

「就算有那種東西,也早就賣掉了啦。」

財寶之類,在艱苦的財政狀況中,早就處理掉了。

「……這樣啊。那,奧托君。給可憐的塞蕾送件漂亮的武具吧。」

「真的嗎!? 」

因為卡穆伊的話,塞蕾涅的臉一下子亮了起來。另一方面,被突然強加任務的奧托,則是一臉苦澀。

「不,塞蕾涅小姐,請不要擅自高興。說到底,為什麼是我?」

「有很多吧?」

「那個啊,那是商品不是我的東西哦。現在身上穿的這些,回去後也得還的。」

「真是小氣的家啊。」

「小氣對我父親來說是誇獎哦。」

「真服了……」

徹底到這個地步,卡穆伊也只能佩服了。防具的話題,到此為止,卡穆伊是這麼想的,但塞蕾涅並不滿意。

「那,卡穆伊你給我吧。」

「那才更奇怪,為什麼是我?」

「有什麼關係嘛。有沒有多餘的?」

「多餘的……。不是沒有,但放在老家了。」

稍微想了想,卡穆伊回答塞蕾涅。

「那個給我。」

「誒——,那個?」

對於塞蕾涅的央求,卡穆伊顯得有些困惑。

「是多餘的吧?又不是說現在立刻就要。」

「在老家哦?」

「讓他們寄過來不就好了?運費我會付的。」

「就算那樣,那個是……」

「什麼嘛。卡穆伊你才小氣呢。」

塞蕾涅難得地執拗。對自己只有普通裝備這件事,感到了相當的自卑。

「塞蕾涅小姐,那個啊。」

盧茨對這樣的塞蕾涅搭話了。

「盧茨君,什麼事?」

「那個多餘的防具,我想是卡穆伊母親用過的東西哦。」

這麼重要的事,卡穆伊不打算說,盧茨想代為傳達。

「誒?」

「也就是說,是遺物?」

「……抱歉。我有點得意忘形了。」

「沒關係。那我考慮考慮。」

看到塞蕾涅消沉的樣子,卡穆伊覺得有點可憐。雖說是遺物,但母親穿著它的記憶,卡穆伊並沒有。並不是那麼有感情的東西。

「不用了啦。是遺物吧?」

「確實是多餘的。但我不保證哦。」

「我都說不用了……」

「想了想放著不用也是浪費。讓誰用掉比較好對吧?問題是……」

「問題是什麼?」

「那就是塞蕾你啦。塞蕾穿母親的防具?不合適吧。而且尺寸可能也不合。特別是胸部周圍,會空很多吧。」

「去死!」

說著這些話的時候,到達了野營地。能容納兩百多人的大規模野營地點,並不那麼多。雖然離天黑還有時間,但到達預定地點後,那天的行軍就結束了。

從行李中卸下帳篷領取,開始準備野營的學生們。

不習慣的作業反而似乎緩解了學生們的緊張。到處傳來歡快的聲音。

「終於有點遠足的樣子了。」

「遠足什麼,這是演習啦。卡穆伊你真是不謹慎。」

「什麼嘛,你以為是誰的功勞才這麼快搭好帳篷的?」

「是盧茨君和阿爾特君。」

「我也出力了啊!」

卡穆伊他們早就搭好了帳篷,坐在地上,悠閑地看著周圍的情況。卡穆伊他們三人經歷過很多次野營。對搭帳篷很熟悉。

周圍的學生們,在帳篷前苦戰,看來還要花不少時間。而且吃飯時間也還早。

在那之前沒什麼可做的。盧茨和阿爾特,甚至奧托,都已經在帳篷里睡著了。

「塞蕾也睡嗎?」

「但是……」

「害羞什麼啊?反正到了晚上,也要睡在旁邊吧?」

帳篷是按小組一個。不分男女。大概是考慮到這是行軍演習,以及是對未成年的學生無需顧忌吧,但這想法有點過時了。以卡穆伊他們的年齡,男女之事,已經作為知識知道了。

「那時候,大家也都睡了吧。」

「……你在討厭什麼?」

「會被看到睡相吧?」

塞蕾涅是覺得被看到睡相很害羞。但是,卡穆伊想得更遠。

「……我又不會畫塗鴉。」

「你打算畫!? 」

「我說了不會畫吧?」

「那為什麼會出現塗鴉這個詞。不就是想過要畫的證據嗎。」

「這種地方倒是很敏銳嘛。」

卡穆伊果然還是遠足的心情。

「差勁。」

「不畫了啦。被發現了就沒意思了吧?」

「不可信——賴。」

「又用那種撒嬌的聲音。太孩子氣的話,迪不會理你的哦。要像希爾德那樣,嘛,希爾德也有孩子氣的地方。」

「這樣啊……。卡穆伊你知道周圍人不知道的希爾德加德小姐呢。」

提到希爾德加德的話題,塞蕾涅有點不滿。

「碰巧而已。因為是無關緊要的對象,所以沒必要畢恭畢敬吧。」

「誰知道呢。」

「啊,說曹操曹操到。」

看到迪弗里特和希爾德加德並排從前面走過來。

身著閃耀白銀光芒鎧甲的兩人。各處點綴著各自紋章顏色——紅色和藍色的裝束,兩人相得益彰,並排走著簡直像從畫中走出來一樣。

與那華麗的裝備相比。又被刺激到自卑感的塞蕾涅,無法從正面看兩人,低下了頭。

「裝備的華麗程度,並不能決定一個人的價值。」

「……那兩個人不只是裝備。」

「話是這麼說。」

「不用勉強安慰我。被卡穆伊顧慮反而更受傷。」

「抱歉。」

「這裡不是道歉,是該生氣的地方。」

「這樣啊。明白了。」

這麼說著,卡穆伊把手伸向塞蕾涅的頭,開始溫柔地撫摸她的頭髮。

「真是的,別把我當小孩。」

「就是小孩吧?」

「不是小孩啦!」

「還說『不是小孩啦』,完全就是小孩。我,不是小孩啦!」

「吵死了!」

這就是卡穆伊式的安慰塞蕾涅的方法。

「還是一樣關係好啊。」

來到眼前的迪弗里特,看著這樣的兩人,露出苦笑。

「才沒有關係好呢!」

因為害羞,塞蕾涅拚命否定。

「是啊,塞蕾想和迪搞好關係嘛。」

而且,卡穆伊說了像是捉弄塞蕾涅的話。

「我才沒說過那種話吧!? 」

「那,迪。能代替我,摸摸塞蕾的頭嗎?這傢伙像小孩一樣鬧彆扭呢。」

「不,那個還是算了吧。」

畢竟,迪弗里特不能輕易撫摸塞蕾涅的頭。

「啊,遺憾。被拒絕了呢。失戀確定。」

「不要擅自決定我失戀了!」

又被拿來當話題,塞蕾涅被卡穆伊捉弄了。

「是這樣嗎。塞蕾涅小姐對迪弗里特的事。我,沒注意到呢。我還以為塞蕾涅小姐肯定是……」

在嬉鬧的對話中,希爾德加德一臉認真地,開始說起塞蕾涅的心意。

「不,不是的!希爾德加德小姐,請不要誤會!這是卡穆伊擅自說的。」

塞蕾涅慌忙想糾正希爾德加德的誤會,但是。

「那是,卡穆伊單相思的意思嗎?」

「誒?! 」

對希爾德加德沒能很好地傳達。

「我以為塞蕾涅小姐也喜歡卡穆伊呢。」

「不是的。絕對沒有那回事。」

「我也是,為什麼我要單相思塞蕾啊。」

塞蕾涅和卡穆伊。兩人依次否定了希爾德加德的話。

「也就是說,兩人是戀人的那個傳聞,是假的呢?」

「……你相信了嗎?」

希爾德加德誤會的根源,是在學院里散播的傳聞。

「是的。我一直以為兩位是戀人。這樣啊,不是呢。」

說出這話的希爾德加德的臉,不知為何看起來很高興。

「嘛,那個話題,無所謂了吧。」

對於希爾德加德的反應,迪弗里特微笑著插話,想改變話題。

「嗯。只要知道不是戀人就足夠了。」

「不,不是那個意思……」

似乎真的足夠了,希爾德加德已經聽不進迪弗里特的話了。

「卡穆伊你們這裡真快呢。」

「嗯?」

對於毫無脈絡的希爾德加德的提問,卡穆伊沒能反應過來。

「是帳篷。其他地方還有沒搭完的,你們很早就組裝好了吧?」

「嘛,習慣了。但希爾達你們也搭完了吧?」

卡穆伊以為他們在這裡就意味著這個,但是。

「不,我是中途溜出來的。周圍人不讓我動手,很無聊。」

周圍人不允許希爾德加德做雜事。也有如果讓希爾德加德動手,就無法展示自己努力的原因。

「難道迪也是?」

「是啊。畢竟確實沒什麼搭帳篷的經驗呢。大家都很辛苦。但又不讓我幫忙。看著周圍的情況,發現有早就搭好的帳篷,就想來請教一下,結果……」

「是卡穆伊你們這裡呢。真驚訝。有什麼訣竅嗎?」

一開始並不是打算來卡穆伊他們這裡。既然不被允許動手,至少想獲得知識,碰巧來到了卡穆伊這裡。

「單純只是知道組裝方法而已。啊,硬要說的話,今天風大,是這點嗎?」

「要怎麼做呢?」

「只要從風向的上風處作業就行。與其說是訣竅,稍微想想就應該知道那樣更輕鬆。」

在搭之前,逆風展開天幕是不可能的。但是,正如卡穆伊所說,稍微想想就應該明白。

「居然沒注意到這麼簡單的事。」

「冷靜想想就能想到。問題在於不習慣的事讓人沒有冷靜的餘裕吧?」

「原來如此。確實,我也有點累了。」

「我也是。光是行軍就累成這樣,真擔心接下來呢。」

迪弗里特和希爾德加德都是第一次經歷行軍。兩人的情況,不是體力問題,而是來自必須做好的責任感帶來的緊張,所以累了。

「過段時間就會習慣了吧?只是最開始而已。」

「卡穆伊你沒事嗎?」

在卡穆伊回答迪弗里特的提問之前,塞蕾涅就回答了。塞蕾涅本是打算諷刺的。

「那有什麼問題?實際上就是遠足吧?」

那種諷刺對卡穆伊沒用。聽到卡穆伊的說法,迪弗里特微微睜大眼睛,向塞蕾涅問道。

「塞蕾涅小姐也是嗎?」

「一開始是有點緊張,但因為和卡穆伊在一起……」

中途開始就沉迷於傻話,回過神來時,行軍已經結束了。就是這種感覺。

「這樣啊……。說起來,其他人呢?」

一起行動的應該不止塞蕾涅一個人。迪弗里特現在才注意到沒看到往常的面孔。

「在睡覺。」

「三個人是累了嗎?」

卡穆伊和塞蕾涅沒事,其他三人累了。迪弗里特感到疑問,向卡穆伊問道。

「奧托君是吧。但是,盧茨和阿爾特兩個人,是為了之後做準備。」

「之後?今天只是吃飯睡覺吧?」

「因為打算輪流放哨。」

「但是,那是騎士團……」

既然是野營,不能說完全沒有危險。但為此騎士團才跟著來的。

「如果騎士團是值得信賴的同伴,我會交給他們。但遺憾的是,無法做出那個判斷。」

說這話的卡穆伊的眼神,不知何時變得認真起來。是迪弗里特沒見過的眼神。

「……在警戒什麼?」

「因為有不可信的人,所以在警戒那個人。」

「那是誰呢?」

在學院的活動中,有必要警戒什麼,迪弗里特說不出口。卡穆伊在學院內的上課時,也曾被盯上性命。

「沒有確證,不能說名字呢。」

「這樣啊……。有什麼我能做的嗎?」

卡穆伊用這種說法的時候,怎麼問都是白費。聊過幾次之後,迪弗里特已經明白了這一點。

「沒什麼特別的。因為連會發生什麼,甚至會不會發生都不知道。」

「那個,我呢?」

希爾德加德還沒能完全理解談話內容,但想到如果卡穆伊有危險,便出聲了。

「希爾德也是。就像我說的,不是有確證的事。硬要說的話,合宿期間,盡量不要靠近我們這邊。根據情況,說不定會被卷進來。」

「但是……」

「有什麼事會找你商量的。這樣可以吧?」

「……明白了。」

雖然還沒完全接受,但卡穆伊的語氣不容分說。希爾德加德無奈地表示了同意。

卡穆伊凝視前方的視線。那是投向從遠處注視著四人的瑪麗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