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 / 69 · 以製作裝備系外掛技能在異世界自由度日 10
第五章 互相吞食
魔族領地,指的是越過迪普里東方山脈的國家,被稱為魔國。
以前不是國家,而是被稱為魔族領地的地區。
「至今為止都沒有人認真來攻略,為什麼突然就來了」
印薩斯坐在深淵樹海東區最大的樹上,看著照亮夜晚的燈光,如此喃喃道。
那些燈光,是來攻略深淵樹海的軍隊紮營的燈光。
他們似乎在慶祝自己幹掉了三個守護者。
「好了,該怎麼辦呢……要發動奇襲嗎?還是趁著夜色把他們一個個幹掉?」
「要不要利用這個戒指的效果,無限自爆呢?」
「不……還是不要那樣做比較好……」
印薩斯正在思考,迪斯佩拉卻說出了很危險的話,所以還是算了。
「不管什麼攻擊都能承受,所以無敵對吧?」
「自爆可能不算攻擊,所以有點……」
我從來沒有嘗試過自殺,所以無法斷言。
如果效果沒有發動,就會失去寶貴的戰力。
雖然古爾林格可以再次製造出來,但過度使用核心的一部分,本人可能會被暴食吞噬。
「印薩斯,對方的救命稻草是那個巨大的混沌獵食者吧?」
「是啊,就是那個吃了緹蘭和維敏,正在逐漸變大的大傢伙。只要能解決那傢伙就沒問題了……但那才是最麻煩的。」
「是啊,食者種越大,成長速度就越快,如果不儘早解決,我們就會被反咬一口。不,已經被咬了」
迪斯佩拉的自爆好像也被吃掉了。
能吃的東西幾乎就是萬物,這種威脅性的特性果然很不妙。
「確信自己會贏,所以開開心心地開宴會……感覺像是在諷刺我們,真讓人火大」
「很不愉快,所以必須確實地除掉這個威脅」
「迪斯佩拉,那就把讓那傢伙服從的術師殺掉吧。這樣比較快」
「但是,如果混沌獵食者不是由術師控制的,那該怎麼辦?」
「嗯?有這種事嗎?那可是混沌獵食者啊?」
「只要從出生開始就給它食物,照顧它,不管是什麼魔物都會親近人的」
迪斯佩拉繼續說道。
「請看它的大小。這證明它已經花了相當長的時間」
「才沒有,那可是混沌獵食者啊」
「最先親近和自己沒有關係的帕恩的印薩斯說這種話,真是搞錯了呢」
「不不不,別把我和混沌獵食者混為一談。它可是什麼都吃,所以才叫混沌啊」
「我們不也一樣嗎?因為被分到了暴食之力。雖說空腹的詛咒全由主人承擔,但原本我們也會在強烈的飢餓中,以和混沌獵食者一樣的感覺在樹海中徘徊吧」
「確實如此,那要怎麼打倒它?」
「我自爆削減對方的傷害」
「你沒聽冬至的話嗎?而且那樣做和給敵人上等的餌料一樣。你到底是理性還是肌肉腦,選一個吧」
「肌肉腦?只能直接攻擊的印薩斯才是肌肉腦吧?我也想為了主人犧牲自己,奉獻一切。真是的,如果我是被做成男性的話……我每天都會懊悔得淚濕枕頭哦?印薩斯只是會做點料理就受到主人的信賴,還沾沾自喜,我從以前開始就有點想殺了他」
「哦?我想說的是,你要更理性地觀察整體再做判斷。雖然我理解你以纏繞為優先,但固執於這一點可不好。我很能理解纏繞為什麼用女性的身體做你」
「那,那個……你們……?」
喂喂,話題的走向變得有點奇怪了。
兩人從如何處理眼前的敵人,開始爭論起其他話題。
「火大,剛才那句話有點讓我上火。我被製作成女性,是因為主人希望我成為像姊姊一樣的存在,不是印薩斯想的那樣」
「哦,那你就別弄濕枕頭啊。強烈的費洛蒙味很重,別這樣」
「什麼!? 居然聞別人的枕頭,真是不知廉恥的雄性。因為你的定位是愛照顧人的哥哥,所以我才以嚴厲的姊姊定位來對待主人,你那說法簡直就像我是變態一樣」
「先不管是不是變態,我可沒把自己定位成能幹的哥哥」
「哼,打倒混沌獵食者之前先來場準備運動吧。因為主人禁止守護者之間私鬥,所以就用各自創造的守護者來戰鬥吧。我會贏的」
「不好意思,那個,你們在聽嗎?喂喂?」
「你的守護者快輸的時候會自爆,說不算輸,所以我不喜歡」
「那要禁止自爆嗎?我可以讓步哦?」
不行了,這倆人完全沒在聽我說話。
看著她們白熱化的爭吵,我和王先生還有鷹鷲都一臉無奈。
怎麼迷宮相關人士都這麼廢柴啊。
總之只要想辦法處理掉混沌獵食者就行了吧?
那我有個好主意。
我現在就裝作是剛剛九死一生逃出來的冒險者,前往那個營地。然後每分鐘削減混沌獵食者一成HP,十分鐘就搞定了。雖然要打倒那種級別的混沌獵食者很費勁,但有小遺物的百分比傷害,無論什麼敵人都是秒殺。
「絕對別讓它爆炸啊?你每次都是這樣!」
「我都說了不會了!而且以前都是事故!」
「自爆哪有什麼事故!好,開戰吧。先把你打爆!」
「哼,放馬過來!」
……
「走吧,王先生」
「噗嚕啊」
我不管她們莫名其妙的爭吵,立刻前往營地。
讓鷹鷲在上空待機。
「好,稍微裝作遍體鱗傷的樣子吧」
「噗嚕啊」
「好痛!? 」
彷彿在說「既然如此,就由我來把你揍得遍體鱗傷吧」,我被王先生撞飛了。
正好摔在泥濘上,弄得渾身都是泥。
「……這種事要先說啊」
「噗嚕啊」
雖然可能會增加真實感,但這種真實感不需要。
「唉……算了,走吧」
我一邊嘆氣一邊站起來,然後聽到樹上傳來轟鳴聲。
「還在吵架嗎……」
再不收斂一點的話,可能會因為吵鬧聲暴露位置的。我無奈地抬頭一看,發現黑色球體正朝著營地的方向飛去。
「哈?」
再次響起爆炸聲。這次是從營地的方向傳來的。
「——啾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撕裂黑夜的,是與食人種特有的尖銳聲音相似的咆哮。
黑色球體似乎命中了營地,營地里一片混亂,到處都是「敵襲,敵襲」的喊聲。
「喂喂喂喂喂!那些傢伙是認真的嗎!」
好不容易才潛入的,竟然給我搞出這種事。這已經不是奇襲的騷動了。
營地里傳來怒吼聲,印薩斯和迪斯佩拉從樹上下來,說道:
「冬至!你聽我說!這傢伙違反了禁止私鬥的命令!」
「我沒有私鬥哦?只是有點煩躁而已。」
「啊?那剛才的黑球是什麼?真是的,我對什麼位置沒興趣啦!」
「你這種從容不迫的樣子也很讓人不爽。請不要得意忘形了。」
「我才沒有得意忘形。你們不幹,那我來干不就好了!」
由於他們似乎又要開始吵起來,我決定認真阻止。
「請等一下!現在不是吵架的時候!」
「我們正在討論重要的事情,局外人請閉嘴。」
明明只是因為嫉妒而找碴而已。
「——恐怕是從那棵大樹上飛過來的!」
「——魔術部隊,準備攻擊!先降下石彈之雨,然後派混沌獵食者過去!」
「——是!」
在我們爭吵的時候,位置暴露了,現場降下了石塊之雨。
「嗚哦哦哦哦!? 好痛!好痛痛痛!」
雖然不至於當場死亡,但還是很痛,讓人鬱悶。
我就是為了避免這種情況才行動的,真是白費力氣。
「嘖!迪斯佩拉!現在不是吵架的時候!」
「看來是這樣呢。哼,之後再決出勝負吧」
「不,我已經認輸了……相對的,你要照顧好龍樹和可可豆哦?」
「那是印薩斯和維敏的工作吧?我優先照顧主人」
「你啊……真是任性得不得了,啊,沒空說這個了,惡食來了!」
石塊之雨剛停,這次正面出現了巨大的混沌獵食者。
它一邊啃食著深淵樹海的巨樹,一邊張開兇惡的嘴威嚇我們。
外表接近蒙古死亡蠕蟲。
「啾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嗚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
混沌獵食者不由分說地用長著巨大嘴巴的臉朝我們衝來。
我使用疾速奔跑,向側面跳開躲避。我轉頭確認印薩斯和迪斯佩拉是否平安,沒想到他們立刻大跳到安全區避難,仇恨指向了被留下的我。
「那,那兩個傢伙搞什麼啊!斥力!」
「啾啊——!? 」
我勉強成功阻止了突進,但尾巴部分立刻橫掃過來。
「咕呃」
「冬至!你沒事吧!? 」
「為什麼不躲開!」
「怎麼可能躲得開啊,開什麼玩笑!」
都怪你們兩個在那無聊的爭執,害我全完了。真是的,氣死我了!
「啾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勉強站起來用斥力躲開對倒下的我的追擊。
「噗嚕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王先生用身體衝撞停下了動作的混沌獵食者。
加上斥力的力量,目測超過30米的巨體飛了出去。
「王先生!」
「噗嚕」
可靠的夥伴只有王先生,太棒了。
但是,即使受到強烈的一擊,混沌獵食者也立刻站起來襲擊過來。
襲擊妖精樂園的噬魔者也是被哥雷歐撕碎了也還活著。
可怕程度的耐打,也難怪會說它很麻煩。
「後續還沒追上,我們也加入攻擊吧,迪斯佩拉!」
「不用你說我也知道!」
印薩斯和王先生一樣,為了進行近距離攻擊而沖了過去。
迪斯佩拉對著混沌獵食者做出了比之前更大的黑球。
「等一下,那個規模的話,連我們也會被卷進去吧!? 」
「我會好好利用你製造的機會的。畢竟凡事都是開頭最重要」
迪斯佩拉對我微微一笑,然後直接釋放了黑球。
「等等!等一下!」
「反正你不會死吧?那不就沒關係嗎?」
我錯了,不該對這個女人抱有一絲同伴意識。
迪斯佩拉的一擊直接命中了被王先生和印薩斯壓制住的混沌獵食者的臉,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聲炸裂開來。
轟轟轟轟轟轟轟轟,餘波向我襲來。
「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拚命地逃跑了,即使營地就在那個方向,我也拚命地逃跑了。
我還以為我們已經和解了,難道她還在記恨被我痛扁的事嗎?
迪斯佩拉果然是個無法溝通的危險傢伙。
「要是不能持續下去的話,我有可能會死的……真的好危險……」
我被爆炸推著衝進了灌木叢中,仰望著天空喃喃自語。
要是沒逃走的話,我肯定會被殺掉的。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還活著啊」
混沌獵食者承受了我做好死亡覺悟逃走的那記攻擊,卻還活著。
要是被卷進去,我可能已經死掉,一想到這裡我就毛骨悚然。
雖然計畫有變,但事已至此也沒辦法了。
我決定在灌木叢里休息,同時制定今後的作戰計畫。
就算召喚小遺產,我也不知道該讓它粘在哪裡。
它的本體很脆弱,要是被捲入激烈的戰鬥中,馬上就會被擊潰。
如果對方能在一分鐘內恢複一成以上的HP,效果就會減弱,所以還是只能和王先生一起發動特攻嗎?
「喂!有人類!」
「什麼?在哪裡?快確認他的安危!」
我聽到了魔族士兵的聲音。
看來我被發現了。
「你沒事吧?是被捲入戰鬥了嗎?」
「咦?」
我正為情況變得更糟而感到厭煩,魔族士兵卻擔心地向我伸出了手。
這就是魔族?我擅自認為魔族很可怕,所以覺得有些不對勁。
「你是從哪裡來的?為什麼會在這裡?」
「我是從斯托利亞來的。」
「總之先來營地吧。這裡很危險,快點!」
「咦?啊,好的。」
我被他拉著手扶起來,然後直接被扛著運到了營地。
沒想到我成功潛入了營地。我的演技有那麼逼真嗎?
實際上我是被危險的傢伙用危險的攻擊打中,好不容易才逃出來的。
我的表情大概完全表現出那種拚命的感覺吧……
然後我被帶進火把照亮的營地里,來到了帳篷。
「有平民被捲入了!先讓他在這裡避難!」
「你說什麼!? 」
聽到士兵的聲音,帳篷里的人聚集了過來。
發現我的士兵除了皮膚蒼白以外,和普通人沒什麼兩樣。
但是,營地里的其他魔族有的耳朵很長,有的長著角,有的背後長著像蝙蝠一樣的翅膀,各種。這就是被稱為魔族的人種嗎?
除了身體的一部分有些不同,外表和人類沒什麼區別。
「快叫衛生兵!這個隊里應該有赫拉!」
「咻嚕嚕嚕,叫我嗎?所以我才反對的,都說了會有平民被捲入的。」
撤回前言,一個外表像是蜥蜴人稍微接近人類的人出現了。
臉不是以人類為基準,而是會被認為是魔物的類型。
但是身體曲線和人類一樣,胸部也比伊葛妮爾豐滿。
「蜥,蜥蜴人……?」
我不禁脫口而出,眼前的蜥蜴人嘆了口氣說道。
「真沒禮貌。我不是野蠻的蜥蜴人,而是蜥蜴族」
「對,對不起」
「嘶溜……沒見過魔族的人一般都會有這種反應,我習慣了」
她溫柔地讓我躺在床上,檢查我有沒有受傷。
雖然手背上長著鱗片,但手很溫暖。
「那,那個……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我一邊接受檢查一邊問道。
「那個,這是不是用混沌獵食者進行的大迷宮遠征?」
被稱作赫拉的蜥蜴族女性向帶我來的士兵問道。
她不知道嗎?
「很遺憾,不能向外人透露詳情。不過我也不清楚全貌」
「是,是嗎……」
「說實話,因為變成這樣的風險很高,所以大隊長很不情願……對吧,赫拉?」
「是啊,現在就有人被捲入了」
從他們的話中,我感覺到他們不太情願。
是因為上級的命令,所以才不得已而為之嗎?
「總之你沒有受傷,已經沒事了。咻嚕嚕嚕」
檢查結束後,赫拉保證我沒有受傷。
雖然我本來就沒有受傷,但因為被當成是被捲入其中的人,所以還是道了聲謝。
「謝謝」
「真是場災難啊。那麼,你打算怎麼辦?」
「怎麼辦是指?」
「咻嚕嚕,補給隊要暫時返回深淵樹海沿岸的城鎮,你要跟我們一起去嗎?」
從那裡通過魔國,穿過南海,經由塔利亞斯就能回到斯托利亞。
還有別的方法,就是去位於山脈另一側的德普利,然後北上就能到達斯托利亞。這是最安全最短的路線,但因為德普利封鎖了國境,所以現在無法使用。
「封鎖國境,戰爭不是很久以前就結束了嗎……?」
「是啊,但國境突然被封鎖了」
「沒辦法,畢竟對方宣布要召喚勇者來應對威脅」
站在入口的士兵一邊點頭同意赫拉的話,一邊繼續說道。
「雖然已經向其他國家投訴了,但單方面被封鎖的狀況下,我們這邊繼續開放也很危險,所以又開始互相牽制了。真是給人添麻煩。到底要被過去的束縛束縛到什麼時候……」
「是這樣嗎?」
曾經與自己戰鬥過的鄰國,再次利用勇者重新武裝起來,這可真是危險。
明明已經和平了,勇者召喚反而成為了火種。
「啊,不過,如果你有從斯托利亞那邊來到深淵樹海的實力,那就沒問題了,咻嚕嚕」
「誒?啊,是啊。等騷動平息後,我打算回去」
「咻嚕嚕嚕,在那之前你就慢慢來吧」
怎麼回事,本來聽說是魔族還緊張了一下,現在卻完全沒了那種感覺。
我開始猶豫,就這樣打倒混沌獵食者真的好嗎?
「話說回來,那個混沌獵食者真厲害啊……」
我若無其事地提起混沌獵食者的話題,想問出是誰讓它從屬的。
如果正如迪斯佩拉所說,它是精心培育的重要從魔,那我會想辦法不殺它,把它帶回去。
沒關係,就算如此,流星夜本身也有七折優惠,已經很不錯了。
「居然能從屬,是有什麼厲害的召喚者嗎?」
「不,那種級別的怪物,應該沒有人能從屬吧,咻嚕嚕」
「誒……那沒問題嗎……?」
聽她的語氣,似乎不是大家精心培育的。
放養猛犬可不好啊。
「嗯,姑且沒問題吧?我也不太清楚具體情況……」
赫拉似乎以為我害怕了,溫柔地向我說明。
「那是使用魔國存在的大規模召喚魔法陣召喚出的混沌魔物的眷屬」
「混沌魔物?」
「和召喚勇者的聯合國一樣,魔國過去也召喚過魔王。雖說是召喚,但不是召喚擁有力量的人,而是召喚力量本身,咻嚕嚕」
「原來如此」
「當時使用的魔法陣,應該已經被當時的勇者廢棄了,但最近一部分勢力無法忽視情勢,於是將其復原,擅自召喚了眷屬」
為了對抗鄰國的勇者召喚,魔國的激進派似乎觸犯了禁忌,召喚了魔王。
結果誕生的就是那個混沌獵食者,正在深淵樹海試驗性運用。
這是火種,火種。
除了德普利以外的國家,之所以對勇者召喚沒有好印象,就是因為會發生這種事。如果混沌獵食者是如此特別的存在,那它承受了迪斯佩拉的全力一擊還能活蹦亂跳也就可以理解了。
「赫拉,這不能說吧……」
「啊,誒嘿咻嚕嚕」
赫拉吐出細長的舌頭試圖矇混過關。
「請不要告訴別人,咻嚕嚕」
「我知道了。既然是召喚,那它一開始就是那個大小嗎?」
「是的。現在也在不斷變大,食人種真是可怕,咻嚕嚕」
「真是的,要是再變大,維護費之類的要怎麼辦啊?」
也許是因為說了很多話而放鬆了警惕,入口的士兵也輕鬆地加入了對話。
「說實話,我很擔心它會不會把樹海的資源吃光。畢竟林業也挺興盛的,就算能用混沌獵食者攻略,要是把這片森林吃光了,也會有很多人困擾」
「咻嚕嚕,我覺得它之所以被帶來這裡,是因為很難維持那個怪物。召喚時應該會形成主從關係,但我聽說復原的魔法陣並不完整,所以不可能不會發生問題吧?在這片廣大的樹海中,不管它怎麼大鬧,也不會對民宅造成損害,咻嚕嚕……」
「別、別說這麼可怕的話……要是那傢伙把目標轉向我們,瞬間就會被毀滅……」
「即使如此,我們也必須服從上級的命令。這就是軍人的可悲宿命。」
赫拉一邊假裝哭泣,一邊含糊其辭地繼續說道:
「它只把魔國以外的人當成食物,所以那邊的人族先生最好乖乖地經由魔國,從南方的路線繞一大圈回去。在這裡相遇也是某種緣分,我會為你帶路的。」
「哦?你平常總是很冷淡,今天卻特別溫柔呢,赫拉?」
「我對越過國境後的國家不太了解,只是想說如果能聽到什麼有趣的事情就好了,沒有別的意思。咻嚕嚕。」
「哦~你不是以冷淡的對應方式聞名嗎?」
「任期結束後,我確實想過要越過國境去其他國家看看。不過,或許是因為你和我一樣是黑髮,所以才讓我比較容易對你敞開心扉……」
「是、是嗎……」
就算你把藏在帽子里的艷麗黑髮露給我看,我也……
我可不想和爬蟲類打交道。
總結一下,那個混沌獵食者是過去那場戰爭的導火索的副產物。
必須消滅它。勇者的敵人是我最應該警惕的對象。
如果勇者不小心和它戰鬥,它就會擅自升級。
我感覺肯定會發生麻煩事。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外面依然響著混沌獵食者激烈的尖叫聲。
迪斯佩拉她們在那之後似乎還在繼續戰鬥,但似乎沒能給予它致命一擊。
「已經沒事了,謝謝你們。」
我立刻站起來,穿上長袍和背包。
「啊,等等,你要去哪裡?很危險的,咻嚕嚕。」
「我想起有急事要儘快回去。」
「是、是嗎……你果然討厭和蜥蜴人相似的我嗎?」
「不,鱗片反而很性感,就這樣」
我隨口應付了一下赫拉,然後離開了帳篷。
必須儘快回去,不然就糟了。聽到勇者相關的話題,我心中便騷動不安。
看來沒人能馴服那隻混沌獵食者,不如說它根本不受控制。
那就把小遺產裝上去,趕緊把它幹掉吧。
「疾速!」
我穿過營地,跑向戰線。雖然很難給它造成傷害,但斥力和引力確實能起作用。只要交替使用,應該能阻止它的行動。
只要堅持十分鐘,十分鐘就好。
我一邊想著一邊偷偷穿過士兵們,來到前線。
「……啥?」
然而,我一回來就看到眼前的慘狀,頓時啞口無言。
深淵樹海的地面和樹木都被剷平,形成了一條巨大的道路。
混沌獵食者大小的道路開了好幾個大洞,簡直一團糟。
「這沒問題嗎?大、大家呢?」
看到這堪比王先生認真暴走的狀況,我心中充滿了不安。
王先生呢?印薩斯他們呢?
我四處張望,這時腳下傳來轟隆隆的聲音,地面開始劇烈搖晃。
「冬至!快躲開!」
聽到印薩斯喊聲的瞬間,地面出現了更加巨大的混沌獵食者。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嗚哦哦哦哦哦哦啊啊啊啊啊啊!? 」
我往旁邊跳開,但不幸的是長袍被混沌獵食者的刺勾住,整個人被拉了起來。
混沌獵食者像是要把我拖進去一樣,身體朝著地面彎曲。
這樣下去會比被捲入隧道工程的機器更慘。
「可惡!」
我立刻脫掉長袍收進道具欄,同時踢了一腳跳開。
鷹鷲在千鈞一髮之際讓被拋到空中的我騎到它背上。
「謝謝你!鷹鷲!」
「啾!」
吸附鞋從那以後就一直穿著,所以我貼在上面以免掉下去。
「冬至,你還活著嗎!太好了!」
「差點就死了!」
我回應印薩斯從下面傳來的聲音,這時迪斯佩拉從鷹鷲背上探出頭來。
「比起這個,你剛才在戰鬥中偷懶跑哪去了?」
「嗚哇嚇我一跳。我稍微潛入了營地,為了尋找術師」
「成果呢?看到那停不下來的混沌獵食者,就知道你什麼都沒找到吧」
「哈哈哈……」
這傢伙,真是口無遮攔……!
算了,一一計較就沒完沒了了,還是別去想吧。
「沒有發現使役者。那東西從根本上顛覆了我們的預想」
「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
印薩斯也騎在鷹鷲背上加入對話。
「那是——嗚哇!? 危險……鷹鷲,能不能飛高點?」
「啾!」
我一邊躲避混沌獵食者的突刺攻擊一邊說。
「那是魔國在過去的戰爭中使用的召喚魔法陣召喚出來的混沌魔物的眷屬」
「混沌魔物?那是什麼!所以到底是什麼?」
「我也不太清楚,但聽說一開始就是那個大小」
巨大化的速度和耐久性都不同尋常。
用想像中的混沌獵食者的強化版來形容應該可以吧。
「啾啊啊啊啊!啾啊啊啊啊啊!」
我帶著混沌獵食者朝樹海深處前進。
或許是感覺到了我和勇者的聯繫,它優先盯上了我。
「怎麼辦呢……」
混沌獵食者的戰鬥方式變成了潛入地面,然後突然跳起來攻擊。
它明顯討厭斥力,但這樣就無法把小遺產貼上去了。
在我們前往深處的期間,它也在吃著樹海的營養成長。
這樣一來,吞噬者種就無法停止了。
我原本還期待它吃飽後會停止活動,但這個希望被它原本就是那個大小的事實給葬送了。其他打倒它的方法,就是使用兩次巨人秘葯的強制懲罰。
但會怎麼樣呢?
目前目測50米,一瞬間變成五倍的五倍,也就是1250米,感覺不太妙。要我面對那種對手活十秒是不可能的,而且有可能會波及魔國的人們。雖然也可以使用小人秘葯,讓自己縮小到十分之一,但效果時間只有三十秒,要是它逃到地面上就麻煩了。
「嗯……呃,王先生呢?去補充水分了嗎?」
「啾啊。」
它不在的時候通常是在補充水分,我問了一下,鷹鷲點了點頭。
王先生應該知道我的位置,就算放著不管也沒關係。
「你要想多久?」
我閉上眼睛思考,迪斯佩拉探頭看著我的臉。
「不快點下去戰鬥的話,情況會變得更糟哦。」
「已經很糟了。」
在傻眼的印薩斯視線前方,混沌獵食者破壞著森林緊追不捨。
滋嘎嘎嘎嘎!轟轟轟!啪嘰啪嘰啪嘰啪嘰!
森林已經亂七八糟了。它用兇惡的嘴巴,連同地面將睡著的魔物和樹木連根拔起,朝這邊逼近。這吃相與惡食之名相稱。
「森林的一部分被破壞到陷沒,這可不好。」
迪斯佩拉眼神嚴厲地繼續說道。
「整個深淵樹海,可是主人的主人為了主人而存在的廣大獵場……」
「是啊,這樣下去真的不妙……」
印薩斯也加入其中,氣氛變得嚴肅,於是我問道:
「怎麼回事?我自認已經把它引離中心了。」
「要是破壞得太嚴重,古爾林格的意志可能會輸給暴食。」
「因為迷宮內部一旦被破壞,就會變得不穩定。」
這和在斷崖凍土的迷宮與邪龍戰鬥時的感覺一樣嗎?
當時我很重視不要吵醒正在平息憤怒的迷宮核心。
拉布說它比邪龍更危險,所以這次也很危險吧。
「迷宮核心不管在哪裡都很辛苦呢……」
朱諾說過迷宮核心的本能是增加樓層和領域,但實際見面後發現大家都很辛苦。
而且它們還被冠上憤怒、暴食等誇張的名字……
我記得塔利亞斯的迷宮核心被稱為傲慢,奈落墓碑的迷宮核心則被稱為虛飾。
「迷宮核心可是從很久以前就存在的世界平定者哦?」
「哦,是這樣嗎?我也是第一次聽說。」
「因為印薩斯對我來說還是比較新的守護者。」
平定者?這個詞我第一次聽到。
「很久很久以前,曾經發生過一場戰爭,規模遠比人魔大戰還要大。」
「是這樣嗎?」
「當時,被稱為八大迷宮的迷宮之主們——」
正當迪斯佩拉似乎要說出什麼重要的事情時,一顆藍色光球從下方飛了過來。
「——是束縛!請避開!」
「什麼!? 鷹鷲,快躲開!」
「啾!」
為了避開逼近的藍色光球,鷹鷲拍動翅膀猛然加速。
鷹鷲也使用疾速,進入高速飛行態勢,但藍色光球以更快的速度緊追不放。
「真的假的!這是必中系的技能——」
藍色光球碰到鷹鷲尾羽尖端的瞬間,波動將我們全部籠罩。
彷彿置身於絕對零度之中,所有人的動作完全停止。
雖然視線可以四處移動,但身體完全無法自由活動。
失去控制的鷹鷲,只能束手無策地從高空墜落。
在無法動彈的狀況下,身體狠狠地撞擊地面。
我們像滑行一樣在深淵樹海的地面翻滾。幸好鷹鷲替我們減緩了從高處墜落的衝擊,再加上哥雷歐的效果,傷害本身並不大。
即使如此,無繩笨豬跳真的很可怕。
那麼,束縛的時間有多久?
十秒?二十秒?
在無敵時間兩秒就足以構成威脅的異世界裡,被束縛十秒以上可是相當不妙的。
明明必須回復,卻做不到。明明想召喚沒有被束縛的召喚魔物,卻做不到。唯一的救命稻草,只有碰巧不在場的王先生。
「啾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偏偏在這種時候,我的面前總是會出現不得了的怪物。
混沌獵食者發出刺耳的叫聲,以怒濤之勢向我逼近。
王先生快點來啊!
就算能免於即死,被整個吞下去的話就真的完蛋了。
……咦,王先生?
王先生在哪裡?這裡啊,該你出場了。
「啾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糟糕,來了!王先生,來了!
兇惡的蠢動大口已經逼近到眼前。
等等,真的假的?真的假的?真的真的?王先生!
「啾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拚命在心中像念咒語一樣地低喃著王先生的名字。
然而,王先生卻無情地沒有出現。
遠處傳來「噗嚕啊啊啊」的聲音。
看來水場離這裡有點遠,他現在正在趕過來。
他應該會在我附近待機,或者在千鈞一髮之際趕來救我。
我心中那點淡淡的希望,隨著這聲隱約傳來的王先生咆哮脆弱地崩塌了。
束縛還沒有解開。
混沌獵食者的嘴已經逼近到眼前,就在這時。
「——嘰」
某人突然出現在我眼前,單手擋住了混沌獵食者的突進。
由於混沌獵食者猛地撲過來,卻被強行擋住了,它那全長超過50米的巨體猛地彎向了奇怪的方向。
真是千鈞一髮。
在月夜中搖曳的美麗銀髮,是屬於古爾林格的。
古爾林格在千鈞一髮之際轉移過來,輕鬆地用單手擋住了混沌獵食者的突進。
「主人!」
「古爾林格!」
這時束縛被解開,迪斯佩拉和印薩斯正要跑過來,卻停下了腳步。
「主、主人……」
「呃!」
兩者都狼狽地後退。
我站起來,疑惑地移動視線,只見古爾林格回過頭來,咧嘴一笑。
在月光下,雖然看不清楚表情,但我知道情況很奇怪。
「肚子餓了。」
「咦?」
我愣住了,古爾林格張大了嘴。
啪!
「——嘰、嘰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伴隨著肉被咬碎的聲音,混沌獵食者的慘叫聲響徹四周。
古爾林格壓制住掙扎的混沌獵食者,連同頭部的銳利巨牙一起咀嚼,吞進肚子里。
「嘰!嘰!」
混沌獵食者拚命抵抗,古爾林格似乎覺得它很煩,下一瞬間,古爾林格的兩側出現了巨大的牆壁。
一開始我無法理解,但仔細一看,那是隆起的大地,簡直就像樹海張開嘴咬住混沌獵食者,將它吞了下去。
「冬至!快點離開!快點!」
「咦?啊?什、什麼?」
「那是暴食!古爾林格的暴食覺醒了!」
鷹鷲接住了抱著我跳起來的印薩斯。
從上空俯瞰深淵樹海,大地正在咀嚼混沌獵食者。
用咀嚼來形容大地可能有點奇怪。
但是大地捲入樹木,劇烈起伏的樣子,只能用咀嚼來形容。
「嗚哦哦……」
我皺著眉頭看著被絞成肉醬的混沌獵食者,印薩斯說道:
「一旦暴食覺醒就會變成這樣。它會不分對象地吃。」
「它姑且會挑選對象捕食,所以不是不分對象哦?」
在這種情況下,似乎是因為混沌獵食者破壞了獵場,所以才被選中。
捕食結束後,它會開始挑選下一個獵物。
「不過,我不知道它會選誰就是了。」
既然如此,結果還是不分對象嘛。
「哦?魔族領地的傢伙們撤退了。」
「主人親自出馬捕食,當然會變成這樣。」
這次的行軍,混沌獵食者是關鍵。
因為有怪物能擊潰守護者,所以一旦怪物變成絞肉,對方當然會撤退。
它也對我們使用了束縛,所以要過一段時間才能再次使用。但是,沒能確認到使用束縛的傢伙是個損失。它肯定會登上需要注意的人物名單。
「怎麼辦,迪斯佩拉?」
「嗯,既然這樣,基本只能避難了,怎麼辦?」
守護者也感到棘手的古爾林格的暴躁脾氣,似乎會持續到暴食衝動平息為止。
「啊!」
聽到這句話,我想起了在古爾林格旁邊待命的大家。
我慌忙打開小組畫面,伊葛妮爾和朱諾都還活著。
我查看圖鑑,確認哥雷歐也平安無事。
「太好了……在它旁邊的哥雷歐他們沒事……」
「多虧了惡食成為目標。不過,它在轉移過來的瞬間似乎還有自我意識。」
「原來如此。」
「如果真的失去自我,它會把一切都吃掉,所以不知道時機是好是壞。」
也許是因為轉移使用了力量,暴食才會覺醒。
「印薩斯先生,你認為這個情況該怎麼辦?」
也許是因為我加入了對混沌獵食者的攻擊,所以也被視為參加了討伐。
雖然持戒任務已經完成,但在這個情況下,似乎無法進行穩定的強化。
「應該馬上避難。等它把樹海的恩惠吃掉一定程度後就會恢複了。」
「也就是說……只要吃掉儲備的龍果就會恢複嗎?」
「不好意思,恐怕是連龍樹一起吃掉。對現在的古爾林格來說,那樣更美味。」
「誒?」
雖然得到了可可豆和錢,但龍樹還沒有得到。
真要說的話,原本的目的就是那個,所以這讓我相當困擾。
「我無論如何都需要龍樹,所以想阻止它……」
「那就想想阻止它的方法吧。我們做不到。」
「誒……」
拜託了,你們是守護者吧。
「這次的暴躁,是因為它訴說相當飢餓,所以才演變成大規模的吧?如果在緹蘭和維敏被吃掉之前,讓它們吃師傅的料理就好了……」
怎麼會這樣……看來不好的情況重疊在一起了。
「利用混沌獵食者進軍這種事,根本無法預測,所以也沒辦法。」
「是啊……」
兩人一起嘆了口氣,但也不能這麼說。
「糟糕,它過來了!鷹鷲!」
「啾!」
吃完混沌獵食者的古爾林格,開始追趕在上空的我們。
暴走狀態似乎能將吃掉的資源全部轉換。
即使沒有礦石也能製造出金塊和稀有礦石,連土壤和樹木都能自由自在地製造。
雖然可以說是萬能的能力,但失去自我後,就連重要的守護者也會成為捕食對象。
由於力量過於強大,代價也很大。
「冬至!不能飛得更快嗎!? 」
「我正在努力!」
鷹鷲在疾速狀態下拍打翅膀,但古爾林格的速度更快。
它如字面意思在空中蹬著跳躍追趕我們。
「再提高高度!會被追上的!」
「明白!鷹鷲!」
「啾!」
但可能是察覺到了,古爾林格在我們提高高度前轉移出現在了眼前。
「!」
「我開動了。」
它跳到鷹鷲的頭上,張開大嘴。
「鷹鷲,回家!」
在頭部被殘忍地咬掉之前,我把鷹鷲收回了圖鑑中。
「為,為什麼要收回啊!? 」
「被殺掉的話,二十四小時內就不能召喚了!」
比起就這樣自由落體,我更不希望鷹鷲被殺掉。
我不想再看到召喚魔物被殺掉的樣子了。
「印薩斯先生!落下傷害減半的效果已經沒了,小心點!」
「真的假的!冬至,準備承受落地的衝擊!」
「順便問一下,無敵效果還剩多少?」
「還有!」
王先生大概正在追我們。
「那在落地的瞬間自殘使用無敵效果比較好吧!」
我們聽從迪斯佩拉的建議,任由自己自由落體。
古爾林格似乎對突然消失的鷹鷲感到疑惑。
「冬至,我的份就交給你了!我會成為盾牌,不讓古爾林格襲擊冬至!」
「咦?好,好的!」
無敵效果消失後所有人都會死,所以印薩斯擋在了中間。
在令人喘不過氣的洶湧狀況下,我用單手劍稍微劃傷了手,然後把劍刃抵在印薩斯的背上。
「好痛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對,對不起!」
「這麼說來,你的攻擊力連我的防禦都能貫穿呢。」
「早,早知道就自己動手了……!」
「對不起對不起!」
我們一邊發出慘叫,一邊猛地摔到地上。雖然沒有受傷,但衝擊力相當驚人。在搖晃的視野中,我看到古爾林格也在我眼前著陸了。
為了拉開距離,我立刻伸出右手使用斥力。
「斥力!」
「肚子餓了。」
「啊!? 」
因為斥力也能彈開混沌獵食者,我還以為這次也能成功。
古爾林格卻無視斥力,纏住了我的手。無敵時間已經超過兩秒,所以沒有發動。
「糟糕——」
耳邊傳來「啪嚓」一聲不祥的聲音,我的右肘彎向了反方向。
還來不及感到劇痛,古爾林格就咬住了我的手臂。
「好硬,好硬好硬好硬好硬好硬好硬好硬好硬!」
手臂被折斷造成的傷害觸發了無敵時間,阻止它咬斷我的手臂。
在這兩秒內,古爾林格一邊叫喊一邊咬了好幾次。
好,好可怕!
恐懼已經戰勝了疼痛,我甚至感覺不到疼痛。
「冬至!唔,住手,古爾林格!他是客人!清醒一點!」
「礙事。肚子餓了。」
「咕啊!? 」
來幫忙的印薩斯被古爾林格反手一拳打飛了。
之後,迪斯佩拉從背後架住古爾林格,把它拉開。
「主人,請冷靜!」
「礙事!放開我!」
「呀!? 」
古爾林格同樣把迪斯佩拉打飛,咧嘴一笑,站在我的正面。
它的眼睛完全失去了光芒,和剛見面時大不相同。
它已經完全變成了一個披著古爾林格外皮的陌生人。
「異界的肉,我收下了。」
「——噗嚕!」
這次在千鈞一髮之際,王先生從天而降。它吸收了水分變得巨大,然後又變小。王先生朝著古爾林格的小小側臉衝去。
隨著一聲巨響,古爾林格被撞飛了。
「王、王先生。」
在我叫出王先生的名字之前,被打飛的古爾林格就轉移到了我的眼前。
我使用秘葯治好手臂後立刻跳開。
「礙事!」
「噗嚕!」
王先生像是在說「你才礙事」一樣,撲向古爾林格。
即使是這個狀態的王先生,似乎也無法對它造成有效的傷害。
我猶豫著要不要從空著的槽位中叫出羅伊和福爾。
哥雷歐回去,讓三隻史萊姆出現是目前最強的王牌。
不,沒時間猶豫了。
迷宮核心的力量和邪龍全盛時期不相上下,不,甚至更勝一籌。
「羅伊!福爾!」
我召喚了兩人。
「終於輪到我們出場了,羅伊」
「如果需要我的力量,那也是沒辦法的事」
從召喚魔法陣中出現的兩隻史萊姆若無其事地交談著。
皇家史萊姆和福爾都能說話。
「拜託你們支援王先生了!」
「明白,盟主」
盟主?是在說我嗎?
這樣就能暫時避免最壞的情況發生。
福爾的能力不是特殊能力,而是犧牲生命讓魔物進化,不知道能不能觸發死亡迴避判定,所以還是把它當作真正的王牌保留起來吧。
「首先應該讓溝通變得容易,合作很重要」
「噗嚕啊——,跟著我」
因為羅伊而變得能說話的王先生說道。
「夫妻啊,不好意思,蜜月就先往後延吧」
「唉,不過星降之夜,倒也挺浪漫的」
「羅伊,現在不是陶醉的時候。快點叫其他王族」
「明白。各位王族,現在正是你們站起來的時候」
羅伊這樣低語後,和史萊姆樂園那時一樣,出現了許多王族。
雖然他嘟囔著新婚旅行之類讓人在意的話,但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我先打頭陣。羅伊和各位史萊姆王,跟我來」
「諸位王族,出發吧。為了王和其盟主冬至」
「「「明白」」」
大量的史萊姆王們包圍了古爾林格,發動了攻勢。
成排的王冠可靠得很。
這樣一來,除了支援以外我也沒別的事可做,就老老實實地使用疾速。
「史萊姆,討厭,水!礙事!我肚子餓了!」
「那就讓我來教你忍耐是什麼,噗嚕啊!」
「「「——噗嚕啊啊啊啊!」」」
古爾林格對以王先生為首的史萊姆王們的戰鬥拉開了帷幕。
在那之前,福爾迅速地坐到了我的頭上。
「我在盟主大人身邊待機」
「嗯,有什麼事就馬上通知我。我的伴侶」
「好的,加油吧,羅伊」
「還有盟主,如果我的伴侶出了什麼事,你可別想就這麼算了」
「咦,啊,好的」
我應該是被保護的立場吧?
不過福爾是王牌之一,無論如何都必須保護好。
要是先被幹掉的話,特殊效果也就沒意義了。
「冬至……除了史萊姆王和洛克鳥,你還能召喚出那種魔物嗎……?」
「皇家史萊姆和幸運史萊姆都是很少見的魔物呢。」
印薩斯和迪斯佩拉跑了過來。
「不過我在處理場見過一隻幸運史萊姆?」
「真是個好兆頭。畢竟那裡是相當大的樂園,有幸運史萊姆也不奇怪。」
我打倒了那傢伙並將其收為召喚卡,不過這事還是別說出來吧。
那個樂園似乎和朱諾在迷宮裡製造凈水泉有著相同的作用。
為了儘可能減輕古爾林格的負擔,那裡是利用史萊姆讓豐沛的水源循環的地方,想到這裡,我感覺自己好像做了件壞事。
「趁現在去避難怎麼樣?」
印薩斯看著努力奮戰卻一隻接一隻被吃掉,陷入苦戰的史萊姆們說道。
「雖然這麼說有點那個……但冬至的從魔就算被打倒也會復活吧……?」
「我贊成印薩斯的意見。」
兩人似乎都對抓狂的古爾林格束手無策,放棄了。
總之應該先拉開距離,暫時放著不管。
「不行,我不能放著不管。要是不阻止它,龍樹會被吃掉的。」
「那你就快點回去拿一顆樹苗過來,然後快點逃走……」
真的拜託你了,印薩斯看著我的眼睛,低下頭來。
這股暴躁肯定還會持續很久。
「不,說到底——」
我反駁印薩斯。
「印薩斯先生的委託,不是要在星降之夜吃一頓豪華晚餐嗎?」
也許我應該老實聽從他的建議,但既然決定要深入,就不能半途而廢。
我想起過去阿爾伯特商會的千金麥雅對我說過的話——要幫人就要幫到底。
「我已經提前收到了可可豆和錢。」
我的本能想逃走,但理性卻不是這樣。
看到古爾林格在晚餐前的笑容,我不能對這種情況視而不見。
他真的很期待波奇的料理。
暫時撤退?不,不行。
如果錯過這一天,深淵樹海會暫時保持荒蕪。
可可豆和龍樹都會不夠,然後它又會暴躁起來,陷入惡性循環。
現在,我必須做點什麼。我一直以來都在逃避著「現在」。
為了儘可能改善,抹去這一部分。
「我已經做好覺悟了」
現在,正是下定決心的時候。
「肚子,餓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轟轟轟轟轟轟轟轟!
樹海脈動,搖晃,化作巨大的波浪襲向我們。
古爾林格打算配合著自己的動作吞噬一切。
「嗚噢噢噢噢!? 」
「唔,解放暴食之力的主人果然很不得了!」
我能理解印薩斯和迪斯佩拉想要優先避難的心情。
這真的很驚人,甚至讓人不知道該如何取勝。太不得了了。
「我開動了」
「唔!」
在天崩地裂的狀況中,古爾林格優先想要捕食我。
它一邊和王先生率領的史萊姆軍團戰鬥,不知為何卻盯上了我。
「噗嚕啊!一步也不準讓敵人接近主人!羅伊!」
「我知道!諸君,敵人會使用轉移,一有機會就瞄準盟主!拚死也要阻止它!」
「「「明白!」」」
羅伊新召喚出來的王族們,擋在我和古爾林格之間,成為犧牲品。
情況越來越糟。
像這樣被古爾林格反覆轉移,被迫應對它的行動,實在是太被動了。
既然如此,我也決定加入戰鬥。
「食物來了。」
我接近古爾林格,用單手劍砍向它,它卻輕巧地躲開,咧嘴一笑。
「那就吃吃看啊,你肚子餓了吧?」
「啊哈!可以嗎?那我就不客氣了!」
區區一條手臂,對我來說不算什麼,因為我有秘葯!
別忘了,被吃掉的一方才是無敵,可以盡情毆打它!
(咬!)
「嗚!」
它輕易地咬斷了我左手肘以下的部分。
那噁心的景象讓我差點昏倒,但我咬緊牙關忍耐。
如果我夠機靈,能立刻自殘使用無敵就好了。
「噗嚕!」
王先生立刻飛了過來,朝貪婪地啃著我手臂的古爾林格側臉狠狠一擊。
這就是所謂的捨身斷金,但王先生瞪著我說:
「真不像話,蠢貨。」
「我知道。」
即使如此,我也只能這麼做。
因為對手是迷宮核心……因為我已經做好了覺悟……所以我會不擇手段。
「在它吞下去之前打飛,把斷掉的手臂撿起來。放進道具欄里!」
「謝謝!」
「盟主大人,得止血才行。」
「嗯。」
我接過福爾扔過來的左臂,放進道具欄里。
我使用秘葯,試圖恢複因出血而減少的HP,但不知為何HP沒有停止減少。
「奇,奇怪……?」
騙人的吧,HP沒有恢複。這麼說來,我想起緹蘭咬住我的時候,也說過什麼阻礙之類的。守護者阿比斯們繼承了古爾林格的一部分力量。
如果那力量現在發動了,HP沒有恢複也不奇怪。
「我來綁住它,盟主大人,請冷靜下來。」
「謝謝。」
福爾靈巧地幫我綁住,暫時強行止住了出血。
可是……這下該怎麼辦呢?
如果阻礙一直不解除,我就得在失去一隻手臂的狀態下戰鬥,那就糟了。
我毫無疑問是個蠢貨,正如王先生所說。
「盟主大人,現在不是失落的時候哦?攻擊要來了。」
「唔哦哦哦哦哦哦哦!? 」
福爾的聲音把我拉回現實,我往前一看,眼前有一堵牆。
就像對付混沌獵食者時一樣,樹海大幅度隆起。
「把我的食物還來!」
沒能吃到我手臂的古爾林格心情很不好。
它像是在發泄不滿一樣,用混雜著樹木的土砂製造出海嘯。
「主人!給我巨人秘葯!我來抵擋!」
「知道了!」
我立刻把巨人秘葯扔給王先生。
「噗嚕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面對湧來的大地海嘯,巨大化的王先生釋放出超特大水流光束。
他嘎吱嘎吱地削著地盤,抵擋著攻擊。
「不行!那是下策!」
我聽到迪斯佩拉的聲音從後面傳來。
「你忘記自爆被混沌獵食者吃掉了嗎!除了近距離攻擊以外,其他攻擊都只是食物!」
那一瞬間,古爾林格轉移到水流光束旁邊。
「我要吃掉高魔力。」
古爾林格張開嘴,超特大光束突然消失了。
它一瞬間就被吸進嘴裡了。
「……嘖,我竟然會因為著急而失策!」
「大家快逃!反擊要來了!」
王先生咂嘴,露出懊悔的表情,迪斯佩拉則焦急地大喊。
「反擊是什麼意思!」
「和混沌獵食者不同,它會把吃掉的魔力加上自己的魔力再還回來!」
「啥!? 你倒是早點說啊!!」
比超特大還要大上許多的水流光束向我們射來。
再加上蠢動的樹海,這真的是天變地異。
「諸位王族,保護盟主!快點!」
「「「明白!」」」
多虧其他王族飛過來把我撞飛,我才能躲過水流光束的反擊。
王族們被捲入其中,一個接一個消失,大地從那裡覆蓋過來。
「王先生!這個!」
我從道具欄里拿出兩個小瓶子喊道。
「巨人秘葯嗎?」
「不對!是兩個小人秘葯!」
接過小瓶的王先生似乎察覺到了我的意思,咧嘴一笑。
連續使用巨人秘葯的話,身體會在二十四小時內縮小到五分之一左右。
那麼,連續使用小人秘葯時的懲罰會怎麼樣呢?
把身體大小縮小到十分之一的效果,其懲罰就是二十四小時內身體會變成十倍大。這簡直就是秘技。
「主人,爭取一點時間!」
喝下秘葯的王先生,明明已經很小了,卻變得更小了。
然後又喝了一瓶,變得更小了。
明明必須爭取到懲罰開始前的十幾秒,但沙土已經涌到了這裡。
「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和印薩斯,還有迪斯佩拉,都被吞噬一切的樹海濁流吞沒了。
「要自爆嗎!? 只有這個方法能脫離了!!」
「請等一下!死亡的話福爾能擋一次!」
就算被大地吞沒,我們也能靠戒指和福爾的力量生存。
還沒,現在應該繼續等待。
被壓扁後,首先因為戒指的效果HP變成了1。
無敵時間結束後,印薩斯和迪斯佩拉在組隊功能上顯示的HP消失了。
然後福爾的死亡迴避效果發動,全員滿血復活。
至於我,因為被壓過來的樹木和岩石重疊在一起,所以沒有死。
這簡直就是奇蹟,但因為沒有受到死亡迴避的效果,所以左臂還是沒有長出來。
這算什麼啊,運氣到底是好還是不好。
「算了,總之差不多了,差不多了」
來了,王先生的特別攻擊要來了。
我一邊祈禱一邊等待——轟隆!
活埋我們的沙土被捲起,能看見繁星流動的夜空。
在月光照耀的深淵樹海中,聳立著一座山。
「——噗嚕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座山,是變成50米級別的王先生。
在月光下閃耀的王冠,和以前的完全不同。
原本是沒什麼裝飾的樸實王冠,現在變成了正面鑲著大紅寶石的豪華王冠。這是使用了福爾的進化結果。已經沒有保留實力的必要了。
為了阻止古爾林格,我用光了所有準備的牌。
「既然對手是超越次元的級別,那我們也超越就行了!」
進化到上一個級別的王先生,因為小人的秘葯的懲罰而變大了十倍。
如果這樣還贏不了,那我們也就到此為止了。
「區區史萊姆,別來礙事!」
「哼,連忍耐都做不到的小鬼。」
古爾林格再次因為沒能吃掉我而暴怒,王先生則嗤之以鼻,跳了起來。
僅僅如此就產生了衝擊波,把亂七八糟的森林一擊變成了平地。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當然,附近的我也被捲入其中,被狠狠地吹飛了。
王先生,你把我也卷進去了!
「盟主啊,到我身邊來」
「謝謝!」
在空中做好死亡的覺悟時,羅伊沖了過來,用史萊姆身體接住了我。
著地後,羅伊看著王先生說道。
「不過……王果然毫無疑問是我們史萊姆種的王啊……」
「嗯?什麼意思?」
「那頂王冠,只有有資質的史萊姆王才能戴」
羅伊看著俯視著古爾林格的王先生的王冠,小聲說道。
「大王……」
「大王?」
「王中之王,至高無上,超越一切的存在」
是大王的意思嗎……?
大王和擅長生出其他王族的皇家史萊姆不同,是唯一一個擁有出類拔萃實力的史萊姆。
「單體特化,獨一無二,攻擊全部纏繞衝擊波,擊潰一切障礙」
「哦……話說,你怎麼知道這些的?」
「誰知道呢。知識就是知識,沒辦法吧」
羅伊模稜兩可的回答究竟是什麼意思呢。
召喚魔物身上謎團重重,還是別想太多,就當是這麼回事吧。
現在應該關注的是王先生和古爾林格的戰鬥。
「暴食,你可真是大鬧了一場啊。就讓我來教育教育你吧」
「閉嘴!我要從你開始吃!我開動了!」
「散開」
在王先生狠狠瞪了一眼的瞬間,飛撲過去的古爾林格突然墜落。
轟的一聲巨響,地面陷了下去。
只是瞪了一眼就產生了衝擊波,把古爾林格打飛了。
太,太強了。
「咕,你這史萊姆……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古爾林格一邊大叫一邊操縱樹海,製造出巨大的怪物與之對抗。
「噗嚕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隆起的大地怪物張開大嘴襲來,但王先生從正面一拳將其打飛。
怪物之間的戰鬥,力量不相上下。我們只能默默地看著。
要是隨便出手相助,反而會給王先生添麻煩。
但是,勝利條件是讓古爾林格恢複自我,而不是殺死它。
我有點擔心,如果一直防守的話,會不會對王先生不利。
我試圖尋找方法,但什麼都想不出來。
因為戰鬥的規模已經大到無法插手了。
「有沒有什麼方法能讓它恢複自我呢……」
在我思考的時候,王先生的強烈一擊炸裂開來。
巨大的怪物被偉大王之拳一擊粉碎。
「史萊姆!吃——————!」
「蠢貨!」
古爾林格勇敢地發起挑戰,卻無法應對聲音帶來的音速衝擊波。
可能是和魔力不同,它似乎無法吃掉。
「來,暴食,吃掉我吧。如果你能做到的話」
「可惡!」
「只有在你想吃的時候,我才會攻擊你」
王先生讓身體變形,做出拳頭,從上方砸了下去。
就像教訓孩子的拳頭一樣。
「直到你不想吃為止,我會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地——」
咚,咚,咚,咚!
「——把你打倒!」
「咕,咕咕,嘰……」
古爾林格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王先生對它說道:
「慾望,渴望……很好。我承認。因為願望會成為糧食,成為力量」
「但是,」王先生繼續說道。
「沒有心,沒有覺悟的話……那就只是表面的卑劣!」
「肚子餓了吃東西有什麼錯!」
「你這混蛋,感謝不夠!」
伴隨著一聲大喝,強烈的一擊直擊古爾林格。
「清醒過來,古爾林格!」
王先生一邊毆打,一邊問道。
「你是為了什麼而吃,為了誰而吃」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想吃你的核心!」
「然後為了什麼而忍耐,為了誰而自製」
「想吃想吃想吃想吃想吃想吃!」
「……暴食啊,現在的你滿足了嗎……?」
古爾林格像小孩子鬧脾氣一樣,一個勁地吵著要吃。王先生瞪了他一眼,一邊壓制著他一邊問道。
他似乎確信在失去的自我中,還存在著原來的古爾林格。
「來,回答我」
雖然嘴上這麼說,但進行對話的王先生很溫柔。
他看起來像戰鬥狂,其實性格很重感情。
「煩死了!讓我吃!」
「回答我!」
王先生的聲音的衝擊,將他的想法傳遞到了這裡。
「古爾林格……」
「主人……」
看著受到猛烈攻擊的古爾林格,印薩斯和迪斯佩拉咬緊了牙關。
他們應該在糾結是否該出手相助吧,畢竟古爾林格是他們的主人。
至今為止他們之所以在主人發怒時避難,是因為主人命令他們這麼做。
他們已經很久沒有像這次一樣阻止主人了,所以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印薩斯小姐,迪斯佩拉小姐。」
我對他們說道。
「你們可以去阻止他。」
「不,可是,現在這個狀況……」
「如果能阻止的話我也想阻止,但我也想讓主人恢複自我……」
「形式上也好,只有聲音也好,請你們呼喚他。」
結果還是這樣啊,一旦失去自我,就只能呼喚了。
相信古爾林格,一心一意地呼喚。
主人變成這樣,他們不可能默不作聲。
在失去自我之前,古爾林格和守護者就像真正的家人一樣。
和我與召喚魔物的關係很相似。
「古爾林格先生應該也不希望事情變成這樣。」
它不是說過嗎?羨慕人類能吃飽。不是煩惱過嗎?即使心靈滿足,肚子還是餓著。它忍耐到極限,自製,嘗試了所有能想到的辦法。
這讓我稍微聯想到了我自己。
讓我聯想到了曾經煩惱自己是不是異世界裡唯一異物的我。
雖然煩惱不同,但獨自承受果然很難受啊……古爾林格。
「你們就像家人一樣生活至今,怎麼可以放棄呢?」
無論我多麼受挫,多麼沮喪,波奇、哥雷歐和柯雷特都會陪在我身邊。
陷入困境時,王先生也會全力幫助我。
所以我才能努力到現在。
「星降之夜!特別的日子!不是要大家一起圍在餐桌旁嗎?」
「冬至……你這傢伙……」
眼裡含著淚水的印薩斯握緊拳頭,捶了下胸口。
「是啊,果然沒錯……!不能只是等待暴風雨過去!」
「放棄的反而是我們嗎……」
真要說的話,是我們沒有好好面對吧。
我們思考對策,照古爾林格說的去做。但那和面對問題有點像,又有點不同。就算被吞噬,聲音也一定能傳到它耳里。
古爾林格現在也還在抵抗暴食吧。
能成為它支柱的不是我,而是守護者。
「古爾林格!我廚藝太爛了!你吃膩了吧!以後我會努力學做很多好吃的東西!醒醒吧!」
「主人!今天是特別的日子,求求你醒醒吧!拜託了!」
戰場上響起印薩斯和迪斯佩拉拚命的呼喊。
跟不上戰鬥的我們只能不斷呼喚,但我絕不認為這樣很遜。
無論多麼豪華的料理,多麼珍貴的美食,對現在的暴食來說都不好吃吧。
比起一個人吃,大家一起吃要美味百倍以上。
古爾林格就是知道這點,才會決定在星降之夜和大家一起吃飯。
「……如果這樣還不行,要我交出手臂嗎?」
我看著道具欄里的自己手臂,這麼想著。
雖然這樣可能會讓大家的努力白費,但總比失去龍樹要好。
「我不太建議你這麼做。」
在我身旁觀察情況的羅伊回答。
「可是它想要我的手,如果能滿足它,就算最壞的情況是……讓努力白費……」
「秘葯不一定能再生。」
「啊,對哦。」
現在因為阻礙的關係,秘葯沒有效果,但不能保證戰鬥結束後就會恢複。
如果治不好,我就得過著只有一隻手的生活。
「因為情況太忙亂,我完全忘了,我的手到底該怎麼辦……」
「神葯或高階治療術師應該能治好,但我不知道秘藥行不行。」
「不過——」羅伊繼續說。
「如果你有原本的手,應該能用盟主的秘葯接回去。」
「這樣啊,那我就相信你的話。」
「雖然只是有可能,但盟主的秘葯在各方面都很超乎常理。」
雖然不能保證會長出手,但裂傷能輕易治好,所以只要有斷掉的手臂,應該就能接回去。
我打從心底慶幸能在被古爾林格吃掉前拿回來。
「冬至~!」
我們正在討論時,朱諾從後面飛過來,抱住我的後腦勺。
「朱諾,你怎麼會在這裡……?」
「伊葛妮爾也來了!感覺情況不妙,所以就來幫忙了!」
「幫忙……老實說,我們已經無能為力了。」
畢竟我們不可能跟得上超越次元的戰鬥。
這是場耐力賽,直到古爾林格恢複理智為止。
真是的,每次在迷宮裡都是這種耐力賽。
「冬至!? 」
「嗯,這次又怎麼了?」
朱諾在我耳邊大聲驚呼,看著我的左臂,表情十分驚訝。
「你的手臂!」
啊,手臂嗎?我早就料到她會這麼說,所以已經準備好台詞了。
「不過是條手臂,沒什麼大不了的。」
「……咦,比鬆餅還便宜?」
「……不。」
出乎意料,不,是預料之中的反應,讓我稍微放心了。這傢伙還是老樣子。
「冬至!發生什麼事了!」
接著伊葛妮爾帶著柯弗莉塔來了。
她也看著我的手臂,捂著嘴倒抽一口氣。
「……需要看護?」
「不,我沒事。」
比朱諾更出乎意料的一句話,讓我差點跌倒。
這句話應該是在她腦中經過一番思考後才說出來的吧。
「能治好嗎?如果治不好就跟我說哦?我什麼都願意做。」
「如果到時候治不好,我會拜託你的」
「冬至,不痛嗎?要吃糖嗎?雖然我舔過了」
「不要」
請不要和迷宮核心間接接吻。
我是正常人,沒有那種興趣。
「噗!我明明是在關心你,什麼嘛!」
「如果是沒舔過的新的,我就要」
「我每天都會舔不同口味的糖,所以沒有沒舔過的」
「是,是嗎……這樣啊……」
這傢伙是怎麼消耗糖果的啊。舔一口這種單位,到底是在哪裡用的。
算了,雖然情況很嚴重,但多虧了朱諾,氣氛緩和了不少。
不愧是氣氛製造者。
陰沉和危機不符合我的性格,所以某種意義上幫了大忙。
「所以,情況如何?王冠也不同,王先生好大啊」
「現在,王先生正在壓制暴走的古爾林格」
「原來如此……那我乖乖待著就不會礙事了……」
「是啊,不過你都來了也沒辦法。朱諾不聽勸,硬要來吧?」
我這麼回答後,朱諾拉扯我的頭髮。
「唔!這話我可不能當作沒聽到!又不是我提議的!」
「哼,你該反省一下自己平時的所作所為。」
「唔!笨蛋冬至!」
「很遺憾,提議的人既不是我,也不是朱諾。」
伊葛妮爾看著不停敲打我後腦勺的朱諾,搖了搖頭。
「啊?那到底是誰……」
哥雷歐也在中途就回來了,我還在想到底是誰,就聽見森林深處的草叢傳來沙沙聲和說話聲。
「呼、呼……好久沒出遠門了,果然能感覺到自己變遲鈍了……」
是熟悉的男性聲音。
「好久不見,冬至……呃,嗚哦!? 你的手臂怎麼了!? 發生什麼事了!? 」
是帕恩大叔。
「讓我看看!咦,意外地止血得很徹底呢。」
大叔帕恩、富茲佩服地看著我的左臂。
「太好了,福爾,大叔都掛保證了。」不對。
「帕恩先生……你怎麼會在這裡……?」
他突然登場,讓我難掩驚訝。
帕恩大叔豎起右手小指,對我說:
「我是來履行那天的約定。」
「那天的……」
是指以前來樹海的時候嗎?
聽他這麼說,感覺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沒想到大叔還記得。
「我很久以前就答應過你,還會再來的」
「是這樣啊」
「我答應過要給總是喊餓的小姑娘做頂級的點心!」
他指的恐怕是用可可豆製作的料理。
帕恩大叔似乎憑感覺就知道可可豆可以用來做點心。
雖然我覺得他的感性很厲害,但以這個大叔的才能來說,這也沒什麼不可思議的。
「我也已經四十五歲了……來到這裡費了我好大一番功夫……」
「真虧你能來到這裡呢」
從斯托利亞來到魔國這邊的森林,必須穿越樹海的深處,但這樣太危險了。
如果選擇安全的路線,會花很多時間。樹海就是如此廣闊。
「帕恩好像是騎著一隻大鳥來的!」
「大鳥?」
「是啊,我坐馬車一路來到深淵樹海,進去之後吃飯的時候有鳥過來,和它一起吃飯之後,它就載我到中心作為回禮。哎呀,真是幸運」
「是,是嗎……」
大叔竟然只用幸運一詞來概括,真是膽大包天。
不管怎樣,他能來到這裡,那就夠了。
「我本來以為朱諾在這裡,波奇也會在的……」
帕恩大叔東張西望。
圖鑑的槽位空了一個,我便把波奇叫了出來。
我們已經很久沒見了。
「汪!」
「波奇!好久不見!」
被召喚出來的波奇用力搖著尾巴,撲到大叔的腳邊。
它很高興見到師父的心情傳達了過來。
嫉妒?有是有,但沒有。因為大叔是波奇重要的師父,我也很尊敬他。
「咦……話說你不用顧店嗎?」
「哦,老實說就算我不在,店也會自己經營下去。」
大叔的店的運作方式被阿爾伯特商會大肆宣傳,現在就算他不站在店門口,店鋪也會自己增加。牛丼店終於要開始連鎖經營了。
「雖然有點寂寞,不過接下來要拓展到其他國家,還有得忙呢。」
「哦……順便問一下,其他國家是哪裡?」
「基里斯!」
「哦哦!」
這真是個讓人高興的消息。之前我就跟波奇說過要再去大叔的店。因為跟化為死靈法師的小賢的糾紛結束後,從托加爾變回基里斯時沒有去。
「冬至你們還在基里斯嗎?還是已經來到斯托利亞了?」
「我們還住在基里斯,現在在那邊當冒險者。」
「哦~那我打算在港口城市開一家店,到時候再麻煩你們啦!」
「好的!」
話題告一段落後,帕恩大叔說了聲「那麼……」,把目光轉向眼前的戰鬥。
雖然久違的重逢讓人高興,但戰鬥依然激烈無比。
「在難得的休假中,該做的事情還是得做……對吧。」
「我來說明一下狀況。」
「不用了,看就知道了。是發脾氣吧?」
「是的。」
雖然用一句話就能說明,但事情的經過卻相當複雜。
「暴食吞噬了自我,導致現在陷入無計可施的狀況,該怎麼辦才好?」
「那還用說。」
大叔從自己的背包里拿出大桌子、椅子和烹飪器具,擺放在地上,然後大聲喊道:
「喂~吃飯咯!古爾林格!」
「——!」
帕恩的一句話,讓正在和王先生戰鬥的古爾林格停下了動作。
它轉過頭來,露出驚訝的表情。
至今為止它完全不聽人話,只會鬧脾氣,現在卻有了巨大的變化。
是因為它對帕恩的感情相當強烈,所以連意識的深處都聽到了嗎……?
「帕恩!? 」
「帕恩大人!? 」
印薩斯和迪斯佩拉回過頭來,大吃一驚。
她們似乎太專註於搭話,沒有注意到帕恩來了。
「哦,好久不見啊」
「……什麼嘛,居然長了鬍子,多久沒見了啊」
印薩斯眼眶濕潤。那傢伙還挺容易掉眼淚的。
「你變老了不少呢。人類的時間過得真快」
「哈哈,十幾年沒見了吧?還是更久?我已經完全是個大叔了!」
帕恩撓著頭悠哉地笑了笑,然後一臉認真地說「那麼」。
我和波奇知道這個表情。是做料理時的表情。
和平時的樣子一百八十度大轉變,是男人在面對生存意義時認真的表情。
「飯……肚子餓了……」
古爾林格盯著帕恩,然後突然消失了。
它用轉移出現在帕恩面前,張開大嘴想要吞掉他。
「我還以為你有什麼能耐,就默默看著,結果只是做料理嗎!? 」
默默看著的王先生立刻讓身體變形,抓住了古爾林格。
但是,他似乎來不及了。我想像的是感動的重逢讓古爾林格恢複自我,結果它卻在暴走狀態下襲擊大叔。
「肚子,餓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面對飛撲過來想要咬頭的古爾林格,帕恩咧嘴一笑。
「我確實只是做料理,但這樣就夠了。來,坐到桌子那邊去——別妨礙我做菜。」
「——!? 」
帕恩說完的瞬間,古爾林格的身體被吸到了椅子上。
「咦……?」
我完全無法理解發生了什麼。
「肚子餓了!肚子餓了!肚子餓了!」
「好好好,我現在就做,你等著。冬至,波奇公借我一下。」
「咦?啊,好的請用。」
因為他說得好像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一樣,我就老實地把波奇借給他了。在這期間,古爾林格也拚命掙扎著想要離開椅子,但屁股卻緊緊貼著拿不下來。
「……唔,搞不懂。」
不知何時,變小的王先生出現在了我身邊。
他皺著眉頭,來回看著椅子和帕恩。
「原來你在懲罰期間也能變小啊」
「那當然,我可是王」
他之前之所以沒有變小,是因為變小的話有可能會被暴食一擊捕食。
就算身體的一部分被吃掉,只要把那部分切掉就行了。
「盟主,王中之王,剛才的話里蘊含著強制力」
「強制力?」
羅伊來到我們身邊,向我們說明。
「我在近處看到了,感覺和我呼喚王族時的力量一樣」
「原來如此……」
帕恩可能擁有某種對飢餓的人有效的技能。
「說起來,我第一次見到帕恩的時候,好像也沒法違抗他的話……?」
聽了羅伊的話,印薩斯也有了反應。
雖然沒有強制的感覺,但他說自己當時肚子餓得不行,滿腦子都是想吃飯。
「不過看到美味的料理後,就覺得這也正常……」
「喂喂,事情沒那麼複雜!」
帕恩一邊和波奇一起熟練地做著料理,一邊說道。
「那只是我為了不被妨礙做料理才得到的技能!」
「我就是不知道那是什麼意思才搞不懂啊……」
「那說來話長,現在先讓我專心做料理!」
帕恩一邊對椅子上的古爾林格笑,一邊繼續說道。
「我為今天準備了壓箱底的菜單!」
「壓箱底的菜單?」
「畢竟那可是暴食的胃,一般的量可填不飽它!」
之後能解釋的話,那就好。現在讓她專心做料理才是最好的。
「帕恩先生,我也有食材,要用嗎?」
「哦,說不定會不夠,到時候就拜託你了!」
帕恩從包里接二連三地拿出自己手頭的食材。
從她拿出桌椅的時候我就在想,那個包是什麼啊。
明顯從裡面拿出了比外觀更多的東西。
每次提到她,謎團就越來越多,而實際見到她後,謎團也只增不減。
「盟主啊,我要回去了。既然任務已經完成,我就在圖鑑里等伴侶復活吧」
「嗯,謝謝」
「我姑且留下來吧。我想看看那個男人的實力,也想嘗嘗他的料理。」
「那麼,之後就交給王中之王了。」
「嗯,一切就交給我吧。」
史萊姆們這樣交談後,羅伊就回到了圖鑑里。
我本來以為國王先生的聲音會變回普嚕啊,但他已經進化了一次,所以還是能像羅伊一樣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