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 69 · 以製作裝備系外掛技能在異世界自由度日 4
第二章 航海途中,向基里斯出發
「抱歉,讓你放下工作來送行。」
「沒關係啦。」
在碼頭,我深深鞠躬道謝,帕恩大叔一邊摸著波奇的頭,一邊拍了拍我的肩膀。
一旦去了基里斯,就再也不能從朱諾的門前往大叔的家了。
「我上次沒跟你打招呼就去了首都,這次至少讓我送送你吧。」
「謝謝。」
在托加爾首都受過照顧的帕恩大叔,今天也要和我告別了。
「我將來也打算在基里斯開店,我們還會再見面的。」
「是啊。」
原來托加爾首都海邊店裡那台自動售票機,就是魔導國家基里斯提供的;帕恩大叔似乎也計畫將來在那裡開店。
所以,如果我會在基里斯停留很長一段時間,似乎還有機會再去大叔的店吃牛丼。
「如果看到黃色招牌,我一定會去光顧的。」
這種時候,顏色顯眼的招牌就能發揮效果。
「雖然只是猜測,但我應該會在基里斯待上一段時間。」
前往基里斯的目的,總之就是和一起被召喚的勇者們保持距離。
只要隔開大海,麻煩事也會減少吧。
「嗯,我一定會去開店的,你就好好期待吧!」
「好的。」
不過,前提是……沒有發生任何事。
「冬至!船差不多要開了!」
為了確認貨物,先上船的麥雅叫了我一聲。
我再次向大叔低頭致意,然後帶著波奇他們跑上舷梯。
「再見了,冬至!波奇!還有其他人!」
「汪!汪!」
「好的!如果有機會去托加爾,我一定會去大叔的店!」
系在碼頭、固定貿易船的繩索被解開,收捲起來。
托加爾首都的街道逐漸遠去。
看到一直揮手的帕恩大叔,波奇露出很寂寞的表情。
「到了基里斯,先給大叔寫封信吧?」
「汪!」
又不是一輩子都見不到面,總有一天會再見面的。
大船團排成隊列,航行在大海之上。從托加爾首都到基里斯國內的港口,約五天的船旅開始了。
在日本時,客船每天運行是理所當然的事。但在這個世界,為了應對海盜、暴風雨,以及潛伏在海里的魔物,船隻似乎會多艘同時出航。
這麼一想,雖然有點害怕,但全身感受著甲板上吹來的海風,爽快得讓那種不安都煙消雲散了。
「呼,風好舒服啊。」
「嗷——」
我抱著波奇,坐在甲板上設置的長椅上休息。
貿易船相當大型,甲板上也有露天攤販在向其他乘客做生意。
只看這裡的話,看起來只像客船,但船上有一半是貨物和武裝。
雖說是武裝,但並沒有大炮之類的,只有武器防具和與其相應的人員配置。
在存在等級和能力值的世界,槍並不是能輕易殺人的武器。
「要是能就這樣平安無事就好了,波奇。」
「嗷——」
我依然悠閑地和波奇交談著。
實際上,發生問題時的人員配置中,也包括了我。
只要接下有事時以冒險者身份行動的委託,船費似乎就由公會承擔。就算我在拍賣會上賺了一大筆,也沒有不用這個制度的理由。
「柯雷特!去追海鷗!快去!」
「咕——」
柯雷特和朱諾從甲板上飛出去,天真無邪地追著海鷗。
「別被拋下了哦?」
「好——!」
船速很慢,應該不用擔心,但我還是先提醒了她。
在我們交談的時候,麥雅出現在甲板上。
「呼……總算把工作處理完一部分了……」
「辛苦了。」
難得的船旅,麥雅卻還是一樣忙碌。
「真是的,要打招呼還有各種事情要處理,忙得不得了。」
「才第一天不是嗎?航海才剛開始呢。」
「是沒錯,但我沒想到會這麼忙……」
麥雅靠在甲板的扶手上,一副累壞了的樣子。
「你好好休息吧。」
雖然這句話很老套,但我希望她能好好享受船旅。
「對了,我正想去吃飯,冬至你吃了嗎?」
「還沒。」
這艘船很大,船內也有類似餐廳的樓層,但這個時間段人會很多,而且我召喚了哥雷歐,我們去的話會妨礙到別人。
所以,我打算等麥雅回來後在房間里拿出魔導廚房,讓波奇做午飯。
「露天攤位也有賣小吃,去那裡吃也行哦?」
「嗯——怎麼辦呢?」
我先問了問波奇。
「汪」
波奇大概是在意味道,指向了甲板上營業的露天攤位。
出發前,帕恩大叔一直教我們魚料理的食譜,直到出發前一刻,所以今天就讓它休息吧。
「那就隨便買點東西在甲板上吃吧」
「汪」
「朱諾,柯雷特,吃飯咯——」
「好——!」
「咕——!」
我把正在玩耍的兩人叫回來,在舒適的海風中,大家一起吃飯。
「汪」
「嗯?好吃?」
「汪!」
波奇一邊吃著在露天攤位買的魚肉三明治,一邊做著各種筆記。
它對料理真的一絲不苟。
「你看,嘴邊沾到醬汁了」
「汪汪」
平時總是它在照顧我,偶爾也該由我來照顧它。
那麼,五天後就是魔導國家基里斯了。
只要渡過這片海,應該就不太會再被勇者相關的麻煩牽連了。
基里斯是魔導器械相關的先進國家,如果一邊觀光一邊生活,感覺還不錯的話,就考慮定居下來吧。
差不多也該找個能安身立命的地方了。
還有,必須在冒險者公會升到A級。
因為和伊葛妮爾約好了,等彼此都升到A級後,就一起組隊。
我之前一直覺得C級就夠了,不過到了基里斯,也許可以稍微努力一下。
「波奇,真期待到基里斯呢」
「汪」
航海第二天,天空晴朗,海面平穩。
雖然想在房間里專心製作藥水和裝備,但朱諾覺得無聊,閑得發慌,我只好陪著她,帶著波奇它們來到甲板上。
「喂!我要你買來的不是這個!」
我望向怒吼聲傳來的方向,有六名冒險者在爭吵。
「對、對不起!但我手頭的錢只能買這個……」
「誰管你啊!這種破爛東西能填飽肚子嗎!」
我從旁邊聽了一會兒,似乎是有人拜託他買東西,他卻買錯了東西,因此被罵得很慘。
也就是俗稱的跑腿……打雜。
「可是,不給我多一點錢……我買不起啊!」
「那種事,你自己想辦法!」
「呀!」
被一群大塊頭圍住的瘦弱男子臉上挨了狠狠一拳,慘叫著倒在地上翻滾。
周圍的人見狀捧腹大笑,真是令人作嘔。
「隊伍內的霸凌嗎……」
「那是什麼啊,太差勁了!」
朱諾見狀,表情變得很嚴肅。
「我去叫他們住手!」
「不不不,只會讓事情變得更麻煩,別去。」
「可是!」
我也覺得看不下去,心情很糟。
但局外人隨便插嘴,反而會讓事情變得更嚴重。
「說不定只是偶然?」
「你去跟老師告狀了啊,不可原諒……」像這樣,實際上反而會比以前更慘。
「可是!可是!」
「別再可是可是了,冷靜點」
為了防止這種事發生,重要的是在背地裡成為她的傾訴對象,或者給予她幫助。
最好能巧妙地取得平衡,讓她變得積極起來。
「一般來說,如果成為遭受這種待遇的原因,應該會主動退出吧?」
「嗯……是我的話就會退出……」
「但她沒有這麼做,說明她有不能退出隊伍的理由」
至少,她還必須在船上待四天。
如果她做出什麼半吊子的事,導致最壞的情況發生,比如跳海自殺,那就糟了。
「像我們這樣的局外人,應該先仔細觀察情況,然後再做力所能及的事」
「冬至,你好厲害。只是看到那個,就能想到這麼多」
欺凌問題,在我以前的世界裡也是個無休止的話題。
不管在哪個世界,這都是個無解的問題。
「我以前也遇到過類似的事……所以多少能理解那種心情。」
那是我還在上學的時候。老師不可靠,又因為是多愁善感的時期,所以覺得和家人商量很丟臉。
同學們害怕被牽連,所以即使在身邊發生,也決定視而不見。
無能為力的絕望感。
在那之中,拯救了我的是和我一起玩網遊的朋友們。
明明連長相都不知道,也不知道他們住在哪裡,年齡,什麼都不知道。
相反的,這種保持一定距離的聯繫,讓我覺得可以商量任何事情,心情輕鬆。
不過,作為代價,我變成了網遊廢人。
「誒?總之我心情煩躁,肚子也餓了,想吃甜的東西!」
「……你啊……算了,給你」
我一邊感到無語,一邊從道具欄里拿出盛著鬆餅的盤子遞給她。
「汪!」
波奇拉了拉我的袖子。
「嗯,怎麼了,波奇?想吃鬆餅嗎?」
「汪!」
「不是,波奇說它果然不能坐視不管」
波奇看著那些玩著嚇人遊戲這種胡鬧遊戲打發時間的傢伙,嗖嗖地把手伸向背上的十字弓。
「等等等等,不行,會出人命的」
「咕嚕嚕嚕……」
正義感強是好事,但這種情況下不能貿然行動。
「當然,我想聽聽他們怎麼說,現在先冷靜下來」
「汪……」
或許是被我拚命的勸說打動了,波奇無奈地嘆了口氣,點了點頭。
波奇的意見我也能理解。
如果是在某個陌生的地方被施暴的話倒也罷了,可是在眼前的話,實在是……
我以前也受過網遊的幫助,有機會的話,就和他們多聊聊吧。
在那之後,我們為了打發時間,在搖晃的船內四處走動,這時,剛才被狠狠欺負的冒險者,正沿著牆壁蹣跚地走著。
看到他臉上的瘀青,以及痛苦地按著胳膊的樣子,可以看出他直到剛才為止都還在遭受暴力。
他看起來受了相當重的傷,我正想著要不要先給他藥水,再詳細問問情況,於是走近了他。
「……可惡,可惡可惡可惡……那些傢伙,我一定要殺了他們,殺了他們,殺了他們。」
遭到暴行的男人眼神空洞,嘴裡嘟囔著相當危險的話。
和以前對勇者抱有深仇大恨的哥布林死靈法師一樣的氛圍。
「那個……」
我下定決心,為了給他藥水而向他搭話,卻被他瞪了一眼。
「幹嘛,別跟我說話!你這個偽善者!」
「不,那個……」
「別管我了!反正你也是在旁邊看戲的吧!混蛋!」
不行,完全無法溝通。
「那個,你的傷很嚴重,至少喝點藥水……」
「不需要!別做這種半吊子的事,來滿足自己的良心!」
他已經變得很有攻擊性,所以我為了不刺激他,把藥水放在地板上,結果他一邊破口大罵,一邊把藥水踢飛了。
瓶子撞上牆壁,啪嚓一聲碎了。
「總、總之,我覺得還是把傷治好比較好……」
「我不是說了別管我嗎!殺了你哦!? 」
該、該怎麼辦才好……
雖然這麼說有點過分,但如果這就是他原本的性格,那被欺負也是沒辦法的事。
「這種船,這種船……沉了最好!混蛋!」
男人一邊叫喊著發泄怨恨,一邊沿著牆壁拖著腳步走掉了。
他搖搖晃晃的腳步,看起來隨時都會倒下,讓人擔心。
雖然可以理解他變得無法相信別人,但這也太嚴重了。
我本來想為他做點什麼……但到了這個地步,已經無能為力了。
無能為力的事,就是無能為力。
「總覺得,反而只是刺激到他了……」
「嗷……」
我看向一直待在身旁的波奇,它也和我一樣滿臉困惑。
「總覺得那些欺負他的冒險者,總有一天會被他捅一刀……」
「我也這麼覺得……」
唯獨這點我同意朱諾的意見。
竟然欺負它到這種地步,那些傢伙也太誇張了。
一旦結下仇恨,總有一天會報應到自己身上。
布萊和弗雷在魔物泛濫時受了重傷。
艾莉卡和葛雷茲在升上C級的委託時,被王先生的怒火燒到。
禿子村長和他兒子的冒險者們,在哥布林死靈法師的襲擊下慘遭毒打。
嗯,因果報應的法則絕對存在。
「總覺得這次也會被捲入不得了的麻煩……」
雖然想幫它做點什麼,但我決定不要多管閑事。
正所謂君子不立於危牆之下,那傢伙是地雷等級的危險物品。
「好,大家……在房間里乖乖待著吧。」
「嗷……」
「贊成……」
波奇和朱諾說完,哥雷歐和柯雷特也點頭,全場一致通過。
如果憎恨和復仇心是他的生存動力,那他應該沒問題。
但是,如果他把矛頭指向了無辜的人們,那事情就嚴重了。
和這樣的人乘同一艘船,讓我感到有些不安。
回到船艙後,一大早去幫忙工作的麥雅回來了。
「然後啊!那些傢伙好過分!真的很糟糕!」
「哦,發生了那種事啊?」
朱諾一邊比手畫腳,一邊抱怨在甲板上看到的事和之後的事。
「在那之後,他們竟然把冬至好不容易給他們的藥水踢飛,太過分了!」
「不過,我覺得那也沒辦法吧?」
麥雅大致聽完後說道。
「就算半吊子地伸出援手,被幫助的人也會感到自卑吧。」
「可是可是!總比什麼都不做好!」
「你在說什麼啊,要多管閑事的話,就得更硬來才行吧。」
麥雅一邊說著,一邊用認真的表情盯著我和波奇。
「總之,波奇和冬至給我跪坐。」
「咦……?」
「嗷……?」
「別管了,跪坐!」
「是、是的!」
「嗷!」
被她那氣勢洶洶的樣子嚇到,我和波奇只好乖乖跪坐。
「因為很危險,所以我就直說了」
「是……」
「只有在真的沒辦法的時候,才能伸出援手哦?」
「……」
我和波奇一起默默聽著麥雅的話。
「賣不賣人情,要仔細考慮清楚,不然之後倒霉的可是自己哦?」
「嗷……」
「恩情」
「給我閉嘴!」
「對、對不起!」
被罵了。不,是我不好,不該開玩笑。
「波奇有正義感,又很會照顧人,所以我知道它不會考慮賣人情,只是單純放不下才行動的……但不要半途而廢!」
「嗷!」
我和波奇跪在地上。二十九歲被二十歲說教了。
「既然要做,就該揍一頓帶回來,然後把藥水全潑上去!」
「不,揍一頓實在是……」
「我的意思就是要做就要做到底!如果什麼都做不到,那就什麼都別做,自己負責!」
她說得對。我無話可說。
我在網遊里找到了容身之處,那裡和學校班級不同,是另一個現實。
在網遊里,我就可以毫無顧慮地找人商量各種各樣的事情。
如果把剛才那個男人當作過去的我,那現在的我就是對他視而不見的同班同學。
確實,突然有人找上門來,我也會表現出拒絕的態度。
「……失敗了啊,我太粗心了。」
波奇大概也在反省,低著頭,表情有些悲傷。
「算了,有在反省就好。光是釣到危險的傢伙就已經很幸運了。」
「您的意思是?」
「要是他自暴自棄,把船燒了就糟了吧?我覺得最好向船上的那些人報告一下,讓他們加強警戒。」
「說得也是……」
波奇啊,你要好好反省今天發生的事,為下次做準備。
我們的行動也相當粗心大意,回想起來,我們真是混賬。
因為過去有過類似的經驗,所以有點得意忘形了。
「波奇,今天要好好反省,重新思考自己的處世之道……」
「嗷嗚……」
我真是罪孽深重啊。
航海進入第三天。太陽升到正上方時,海面的狀況開始發生變化。
波濤洶湧的大海,宣告著暴風雨正在接近。
「暴風雨要來了!各位!請把甲板上的貨物收進來!」
船員大聲喊道,乘客們匆匆忙忙地從甲板上撤退。
暴風雨的預兆嗎……天空明明還很晴朗,我心裡卻莫名不安。
「感覺有點危險啊。」
我一邊吃著波奇煮的螃蟹,一邊從小窗看著海面,麥雅回答道:
「差不多要進入波濤洶湧的海域了,沒辦法。」
「這樣啊。」
「雖然也有迂迴的路線,但天氣穩定的海域魔物比較多。」
「嗯,我印象中魔物會和暴風雨一起襲擊過來……」
「那樣魔物也會死掉吧。」
「確實。」
雖然也有像德普利和托加爾國境的龍爪痕那樣,足以改變天氣和地形的魔物,但基本上普通的魔物也贏不了自然的力量。
如果要避開海中的魔物,就必然要渡過波濤洶湧的海域。
「沒想到航海這麼辛苦。」
「不過不用擔心。」
麥雅對錶情有些陰沉的我說道:
「我們的貿易船,全都是用施加了附魔提高耐久力的材料建造的。還配備了緊急情況下即使沒有風也能前進的裝置,不管是避開暴風雨還是衝過去都綽綽有餘」
「原來如此」
即使是木造船,只要對材料施加提升耐久性的魔法,堅固程度似乎也能提升到與鋼鐵相當。
而且船上還搭載了能在無風時產生水流、推動船隻前進的魔導器械,所以即使在暴風雨中也能正常獲得推進力。
與原來的世界不同,異世界發展出了自己的常識,這讓我更加期待到達基里斯魔導國。
「不過,航海天數延長,船身劇烈搖晃,真是累人啊……」
雖然很緩慢,但船艙內的搖晃逐漸增加。
雖然還不至於暈船,但如果接下來搖晃會變得更劇烈的話,感覺會有點難受。
這種時候還是在房間里老實睡覺比較好。
「對了麥雅,昨天那個男人的事怎麼樣了?」
「啊,我先告訴船員了,說船上有個不得了的傢伙哦?」
「是嗎,那就好」
「真是的,你太在意了啦,冬至」
「可是……」
航海日數延長,暴風雨讓船劇烈搖晃,如果大家的煩躁情緒累積起來,那個被欺負的男人的處境應該也會變得很糟糕。
要是他因為某些原因情緒爆發,引發各種麻煩事的話,那可受不了。
「人生中有很多事是無可奈何的,這也沒辦法吧?」
「話是這麼說沒錯」
我能夠理解無可奈何這句話。
因為我在來到異世界之前,也過著無可奈何的人生。
「汪」
就在我們說著這些話的時候,波奇又端來了追加的煮螃蟹。
「謝謝你,波奇」
「謝謝,波奇」
因為時間很多,所以我們一邊在房間里閑聊一邊開螃蟹派對。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昨天那件事,波奇一直把寫著『反省中』的便簽貼在背上。
總覺得這樣看起來像是我根本沒好好反省,還一直在吃螃蟹,害我有了罪惡感。
「啊——不行!螃蟹停不下來!太好吃了!」
明明暴風雨要來了,麥雅卻大口喝酒大口吃螃蟹。
因為今天的工作提早結束了,所以她已經不再自製,以驚人的氣勢吃喝。
「螃蟹和酒超配的~!」
「你可別喝太多啊……?」
船內搖晃得越來越厲害,再加上暴飲暴食,很容易就能想像到這會帶來什麼後果。
「怎麼了,冬至你也一起喝酒嘛!」
「不,我就不喝了」
麥雅醉醺醺地把身體靠了過來,說實話我都不知道該往哪看了。
她脫掉了平時穿的吊帶褲,只穿著一件襯衫,也太不設防了。
我努力不去看大腿那邊的絕對領域,但還是忍不住偷瞄。
就算我不去看,那景象也會時不時地出現在我的視野角落。
啊,這是被當成男人看待的傢伙……我有點傷心。
「總,總之今天必須一直待在房間里,來做藥水吧……?」
「哎~好不容易才做完工作,陪我喝點酒又不會怎麼樣~?」
酒氣好重,醉鬼纏人。
要陪她喝酒也不是不行,但麻煩的是麥雅一喝酒就會纏著人不放。
總之只能找個人來代替我陪她了。
「咕咕咕咕」
「咕——」
麥雅這麼想著,把視線轉向一起帶來的斯特朗南蠻,想讓它當替死鬼,結果它正在和柯雷特做鳥類之間的交流。
明明是麥雅的從魔,卻在我成為麥雅的目標後就不敢靠近的薄情傢伙。
被當成替死鬼的,是我。可惡,那隻臭雞。
「來嘛來嘛!喝吧,冬至!你是說不喝我家的酒嗎!? 」
「呃……強迫別人不好哦……?」
這是酒精騷擾案件。
「偶爾喝一下有什麼關係?」
這傢伙……果然不記得了。
與其說偶爾,不如說每次喝完酒,她基本上都會像這樣纏著我。
沒想到麥雅是那種喝醉時的事完全不記得的重置型。
明明我連當時瞥見的內衣顏色都記得一清二楚……
「要是太過火,我會要你少喝點酒哦,麥雅。」
「咦!要喝什麼酒是我的自由吧!」
確實如此,但下酒菜是波奇做的,主導權在我手上。
「沒收波奇做的下酒菜,沒收!」
「怎、怎麼這樣,太殘忍了!只有這件事請饒了我吧!」
「不,我心意已決,要沒收。」
「你這個沒人性的!魔鬼!」
在輕小說或動畫里,衣著單薄的女性醉醺醺地纏上來是福利畫面。
然而,實際上被爛醉的女性纏上,內心會相當難受。
跟偶然目擊女性朋友的走光畫面,覺得過意不去的心情一樣。
「麥雅,總之先把衣服穿好。」
「這樣比較輕鬆耶?冬至也脫掉裝備,輕鬆一下嘛!」
「我拒絕。」
麥雅挑釁地問「你害羞嗎?」,我堅定地回絕。
順帶一提,我確實有點害羞。
老實說,脫掉裝備的我,能力值有可能比麥雅還差。
出於這種微不足道的自尊心,我總是想穿著裝備。
「別管了,快脫!」
「不要!」
我們就這樣跟爛醉的麥雅吵吵鬧鬧。
「——海盜!海盜出現了!」
突然,房間外傳來大喊聲。
『戰鬥員請到甲板!有好幾艘海盜船接近!戰鬥員請到甲板!』
我聽到公會呼叫接受委託的冒險者的廣播。
「麥雅你待在這裡別動!」
這下我只能去了。
絕對不是因為覺得麥雅很麻煩,而是因為這是委託。
「什麼!海盜~?我也要戰鬥~!」
麥雅搖搖晃晃地擺出戰鬥姿勢。
「你這醉鬼!南蠻!把那傢伙綁在床上!」
「咕咕……」
斯特朗南蠻不情願地聽從我的指示。
「現在是緊急情況!我因為委託,這種時候必須戰鬥!」
「咕咕。」
可能是被我說服了,南蠻叼著麥雅的襯衫把她拖到床上。
它畢竟原本就是鬥雞,力氣似乎不小。
「朱諾留在房間里,波奇、哥雷歐和柯雷特跟我一起去甲板。」
「我也要戰鬥!」
「沒有迷宮就沒意義了吧?你幫我看著麥雅,別讓她跑出來。」
「欸~現在的麥雅有點難應付……」
「十片鬆餅。」
「交給我。」
可惡,這些傢伙一點緊張感都沒有,真傷腦筋。
海盜來了耶。
「唉……總之你乖乖待在房間里。」
我嘆了口氣,立刻轉換心情,和大家一起前往甲板。
深色的雲從北方的天空逼近。
風也很強,海浪洶湧地搖晃著船。
「整隊!所有人請整隊!」
先聚集在甲板上的冒險者和船員們聚集在左舷。
我也混在其中看著海,發現有數十艘船從西邊接近。
可以看到骷髏標誌的旗幟,彷彿在說「我們是來襲擊貿易船的」。
不管誰怎麼看都是海盜……話說,他們不會假裝是神秘船隻嗎?
「請小心弓箭的狙擊,到盾牌後面集合!」
「擔心武裝的人,我們會借出船上常備的武器!」
「會使用遠距離攻擊技能、魔法技能的人請到這邊集合!」
船員的聲音從後方響起。看來他們會各自負責統率與指揮。
冒險者們暫時離開左舷的扶手,在大盾牌後面聽取說明。
「所有人注意!接下來請各位聽從我們的指揮!」
他們告知這是暫時聽從指示的契約。
「真的假的……雖然有聽說,但居然是海盜……」
「喂喂,對方有十艘以上耶……」
事前聽過說明的人聽到說明後點點頭,但只是來湊熱鬧的冒險者則東張西望,尋找自己的定位。
「雖然伴隨著危險,但如果我們輸給海盜,就會全滅。希望各位能以此為前提,儘力而為!」
為了不被壓倒性的數量差距嚇到,指揮官為了提升士氣而開口。
「討伐海盜,一人將獲得特別報酬——」
此時,一名冒險者趁著指揮官說話的空檔,搖搖晃晃地靠在左舷的扶手上。
「——先生!那個位置很危險!」
指揮官提醒他,但冒險者卻嘻皮笑臉地喃喃自語。
「啊哈……終於,終於來了嗎……!啊哈哈!」
那個男人是前幾天被施暴的冒險者。
他的臉比在船內看到時腫得更厲害。
「那、那傢伙到底怎麼了……?」
看到突然笑出來的男人,甲板上的所有人都感到困惑。
接著,對他施暴的冒險者同伴們陸續出現在甲板上。
「可惡!我還想說他怎麼突然逃走了,居然在這種地方!」
「凈做些自作主張的事,殺了你哦!」
「不是叫你留在船艙里嗎! 還想再被揍嗎!」
一個接一個出現的傢伙們,一邊怒罵一邊把抓著左舷扶手的男人拉開。
「住手! 放開我! 放開我啊啊啊啊啊啊!」
但是,即使如此男人也沒有放開扶手。
從傷勢來看,他的身體明明已經相當破爛,卻完全紋絲不動。
真是可怕的執念。
「你們已經在這裡完蛋了! 在這裡大家一起死吧啊啊啊啊啊啊啊!」
「哈!? 你這傢伙在說什麼莫名其妙的話! 快點回去,喂!」
「才不是莫名其妙! 你們沒看到那面海盜旗嗎!? 」
即使被抓住胸口,男人還是指著海盜船喊道。
「在海盜中規模數一數二的艾爾卡利諾大海賊團! 啊哈哈!」
他帶著充滿瘋狂的表情,繼續喊道。
「上船前,我就在背後把貿易船的貨物情報、船上人數之類全都調查清楚,然後泄露出去了!你們就在這片海域化作海藻屑吧,混蛋們!」
伴隨著這樣的喊聲,逐漸接近的海盜船的全貌也逐漸清晰。
「看看那數量的海盜船!啊哈哈,你們就一起被包圍然後死掉吧!我賣了情報的謝禮,就是讓我逃到其他國家過上悠然自得的生活,哈哈哈!」
因為巨大的海浪和巨大的海盜船擋在後面,所以看不太清楚,但是比最初確認時,出現了更多不得了的海盜船。
「喂、喂……那數量是怎麼回事……不妙啊……」
「明、明顯不可能迎擊吧……」
「喂喂喂喂,這跟說好的不一樣啊……」
面對壓倒性的數量,聚集在甲板上的冒險者們,像是被嚇到一樣驚慌失措。
貿易船的總數是十艘,而海盜船的數量輕鬆地就超過了十倍。
「你這傢伙!居然干出這種事!我要殺了你!」
「啊哈哈,要在這裡殺了我也行……但是你們也確實會死哦!呼嘻,我已經遇到好幾次死亡的危機了,所以沒有任何遺憾,無所謂!呼嘻嘻,真爽!」
看著男人一直笑的臉,曾經狠狠欺負過他的男人們,全都嚇得表情僵硬。
「你們!到底對那個瘋子做了什麼!」
「我看到了,他們在甲板上欺負他!還打算把他扔進海里!」
「昨天他們真的把那傢伙扔進海里了!還用繩子綁住他的腳!」
「真的假的!這群人太可怕了!根本是人渣!」
「勾結海盜,這可不是公會除名就能解決的!你們這群犯罪者!」
「艾爾卡利諾大海賊團,這下肯定要被處以極刑了!丟人現眼的隊伍!」
他們幹了不得了的事情。
所有人的仇恨都指向了引起這場騷動的男人們。
「話說,你們來甲板上也太晚了吧?因為害怕戰鬥所以不敢出來嗎?」
「明明欺負弱者,結果自己卻沒種,真丟臉!」
明明是理所當然的指責,那群混蛋卻惱羞成怒地反駁。
「吵死了!別對隊伍內部的糾紛說三道四!」
「你們也裝作沒看見,所以是同罪吧!」
明明海盜正在逼近,冒險者之間卻爆發了醜陋的爭執。
在這種時候,冒險者是何等脆弱的存在。
「喂————!我在這裡!我在這裡!」
正當他們內訌時,被欺負的男人向海盜船打出了某種信號。
「笨,笨蛋!別再刺激他們了!」
「吵死了!我只是讓他們先瞄準我們的船而已!」
他擺出一副「不服的話現在就殺了我啊」的態度,簡直無敵。
「艾爾卡利諾大海賊團!在這邊,這——」
就在這時,一支箭從海盜船上飛來,命中了正在大喊的男人的胸口。
「——這邊——誒……?」
箭命中了心臟附近,大量的鮮血染紅了他的身體。
……撲通。
他失去了力氣,從扶手上滑落,掉進了海里。
「不好!」
指揮官喊道。
「趁他們混亂的時候,進入弓箭的射程內!盾牌隊立刻準備!」
盾牌隊按照指示立刻上前,但彷彿看穿了他們的行動,大量箭矢從左舷傾瀉而下。
盾牌隊勉強反應過來,舉起盾牌保護後方。
然而,試圖阻止男人而站在扶手附近的混蛋們,全部被大量箭矢射中,一個接一個地掉進了海里。
……這就是所謂的因果報應。
「所有人停止爭吵,立刻進入戰鬥狀態!沒時間了!」
「不,不行!面對那樣的數量,到底該怎麼戰鬥啊!」
「我,我不幹了!我要退出!」
冒險者們無視指揮官的命令,開始往外跑。
「等等!不要用緊急用的救生艇!你們到底在幹什麼!」
一旦有人逃走,就會接二連三地增加。
內訌引發的混亂已經糟到誰也阻止不了。
「現在是航海第三天,暴風雨正在逼近。這是自殺行為!回來,快回來!」
「比起被海盜殺死,這樣更有生存的可能性吧!」
「那是戰鬥能力不足的乘客在緊急情況下使用的!現在戰鬥還有獲救的希望!」
「誰管你啊!我們冒險者是以自己的生命為最優先的!」
指揮官一臉嚴肅地按著額頭,他的勸說毫無作用,冒險者們爭先恐後地跳上船邊的緊急用救生艇。
然而,其中也有留在船上,盯著海盜船的好冒險者。
「我要留下來。在這種暴風雨中,開小船出海根本是瘋了。」
「嗯,我們隊伍也有同感。留下來和海盜戰鬥吧。」
「哼,小嘍啰只會妨礙戰鬥,你們能消失反而是幫了大忙。」
這些實力派認為與其坐小船逃跑,不如和海盜戰鬥到底更有活路。
「你們……」
指揮官嘆了口氣,環視著陷入和這艘船同樣狀況的其他船隻說道。
「如你們所見,周圍的情況也很糟糕,即使如此你們也要戰鬥嗎?」
聽到指揮官的詢問,剩下的冒險者們笑著點了點頭。
我和波奇他們也混在裡面點了點頭。
「那麼,雖然會是一場嚴峻的戰鬥,但就和我們船員一起拼盡全力吧!」
「交給我們吧!我們已經跨越過無數次危機,這根本不算什麼!」
「哈哈,和那些不考慮如何取勝就逃跑的雜魚不一樣!」
「嗯,戰鬥吧。對了船長,打倒懸賞犯會怎麼樣?」
啊,指揮官是這艘船的船長嗎?記住了。
「賞金當然是屬於打倒的人。」
指揮官,也就是船長繼續說道。
「因為情況特殊,如果能活下來,貿易船也會通過公會支付慰問金。」
周圍的冒險者發出「哦哦」的聲音。畢竟這是意想不到的額外獎金。
然後從海里傳來「我、我可沒聽說過這種事!」的聲音。
因為爭先恐後地逃跑,所以錯過了有利的消息。
聽到船長的話,剩下的冒險者士氣大振。
「艾爾卡利諾的話,因為不會和其他人搶懸賞犯,所以能賺到不少錢」
「有那麼厲害嗎?說實話,我可是第一次聽說他的名字啊?」
「正如那個瘋子所說,他是屈指可數的頂級懸賞犯」
我聽著冒險者們的對話。
如果只看麾下海盜的規模,艾爾卡利諾似乎遙遙領先。
「因為麾下的海盜都會掛上畫著無數骷髏的海盜旗,所以很容易分辨」
「哦,我會記住的」
……嗯?咦?聽了冒險者們的話,我突然產生了一個疑問。
如果麾下的海盜都會掛上自己的海盜旗,那鐵軌他們又是怎麼回事?
雖然他們誇口說自己和艾爾卡利諾有聯繫,但海盜旗卻是原創的。
看來,他們是因為太煩人了,所以才被扔到破船上放逐了……。
我好像看見了某種悲傷的真相。別在意,鐵軌海盜團。
「那個,我有個問題……艾爾卡利諾本人的懸賞金額是多少?」
反正我也要戰鬥,也確實想拿賞金,所以先問清楚。
我心想,如果是巨額就好了。
「你不知道嗎?他可是那個艾爾卡利諾啊?」
「不好意思,我並不專門狩獵懸賞犯……」
「原來如此……看來你運氣不好,正好趕上了……」
我說那不是我的專業,對方大概以為我是採集或討伐魔物方面的冒險者,向我投來有些憐憫的視線。
因為不覺得被小瞧了,所以我坦率地承認自己沒有這方面的知識。
「艾爾卡利諾的懸賞金額,我記得是2億凱特爾吧」
「2億!? 」
比想像中還要離譜的金額。冒險者對驚訝的我說道。
「但是,盯上艾爾卡利諾太魯莽了。他基本上都會乘在最裡面的那艘最大的船上。他的部下也有相當的懸賞金額,所以盯上他們比較好」
「原來如此」
「比起胡亂盯上船長刺激對方,導致陷入殲滅戰,削弱對方的戰力,讓對方判斷沒有進一步利益而撤退,是目前最有可能存活的上策」
這個人真厲害。竟然好好考慮了勝利條件。混亂的冒險者們擅自逃跑,像這樣篩選出正常的人,是個不錯的狀況。
這就是所謂的因禍得福吧。
「對方是想把我們趕進暴風雨中,讓我們更加混亂吧!」
「那我們也靠近並排,然後迎擊!」
分析完戰力後,船長和冒險者們開始制定作戰計畫。
「只要把局面拖入混戰,海盜就沒法掩護射擊。讓我們一起拼盡全力吧!」
「了解!」
冒險者們聽從船長的指示,各自就位,船員們則開始操縱船隻。
風浪逐漸增強,決戰時刻即將到來。
「那麼,我該怎麼做呢……」
面對人類對手時,無法期待掉落道具和掉落凱特爾。
還是把柯雷特收起來,換成王先生比較好吧。
一旦進入混戰,堅固且力量強大的哥雷歐是不可或缺的。
在這種風勢下,我有點猶豫是否該把波奇也收起來。
「波奇,你能用遠距離射擊射穿敵方的指揮官嗎?」
「……嗷嗚。」
總之先試試看它在這樣的風勢下能否準確瞄準,波奇站在我身後的哥雷歐頭上,架起了十字弓。
它仔細地瞄準目標,朝遠處掌舵的海盜船指揮官射擊。
距離大約三百米。箭矢划出一道大大的拋物線,儘管被風吹得搖搖晃晃,還是命中了敵人的肩膀。
「好像能打中……話說,波奇好厲害……」
波奇手上的十字弓,是大小正適合它的小型十字弓。
我本以為有效射程大概只有一百米左右,但波奇漂亮地命中了目標。
根據十字弓的強化程度,飛行距離也會改變嗎?
「好,波奇就留下來。精度高的遠距離攻擊能力很有威脅性。」
「嗷嗚。」
「啊,你說如果變成混戰,可以換人?了解。」
如果是這樣,我有點猶豫混戰時該召喚誰來代替波奇。
「總之先叫出王先生吧。」
我叫出召喚圖鑑,打開王先生的頁面,文字突然浮現出來。
不知為何,那行字寫在圖鑑記載特殊能力的欄位里。
《先用鷹鷲,我之後再上。》
「咦,難道是……王先生?」
《我當然是王。》
我還是第一次聽說能透過圖鑑對話。
至今為止都沒有像這樣和我對話的傢伙,而且我也沒有仔細看過圖鑑,猶豫著該召喚誰,所以這或許也是理所當然的。
《主人啊,那場暴風雨並非普通的暴風雨。到時就召喚我吧。》
「我、我知道了。」
這麼說來,我在極彩諸島得到了洛克鳥,就讓它在這次的出道戰中登場吧。
如果波奇騎在鷹鷲背上射擊,那才真是天下無雙的強大。
「對了,鷹鷲也會說話嗎?」
為了以防萬一,我看了看圖鑑上的洛克鳥項目。
《小生贊成王閣下的提議。》
角色的個性比想像中還要強烈。竟然自稱小生,喂喂。
《小生為了吾君,打算將海盜船化為海中碎屑!》
「吾君是……?」
《就是主人!小生會將所有仇敵化為海中碎屑!》
「這、這樣啊……謝謝。那、那就召喚鷹鷲君吧。」
鷹鷲君的措辭恭敬到讓我忍不住在名字後面加上了『君』。雖然很嚇人。
總之它幹勁十足,就召喚鷹鷲君吧。
「柯雷特,交換,鷹鷲君出來吧!」
於是,一個巨大得誇張的魔法陣從圖鑑中嗡地浮現出來。
巨大的魔法陣中,一隻巨大的鳥探出了頭。
「為、為什麼洛克鳥會出現在這裡!? 」
「哈、哈啊啊啊!? 」
看到從魔法陣中出現的巨大鳥的頭,冒險者和船員們都嚇得跳了起來。
雖然我已經習慣了,但還是驚訝得合不攏嘴。
「——啾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
目測身體大小有二十米左右。
那隻展開翅膀後大到難以估量的超巨大鳥,在天空中振翅咆哮。
「啾!」
鷹鷲君在上空盤旋,彷彿在展示自己的存在感。
「唔、唔哦哦哦哦哦……」
好大,好大啊。這也太大了吧!
這麼說來,王先生也是實際召喚時比打倒時還要大。
按照這個法則,從幼小的洛克鳥那裡得到的召喚卡,召喚出更大的魔物也是理所當然的。
洛克鳥長成成體後,會變得這麼大嗎……
這可是哥雷歐也能騎乘的等級啊。
「……喂,鷹鷲君!絕對不要降落在船上!不然船會沉的!」
「啾!」
鷹鷲君回應了我的叫聲,飛向空中,向敵人最小的船發動了猛攻。
為了自由地飛翔,它周圍纏繞著風。
海盜們一齊向鷹鷲君放箭,但完全不起作用。
「啾啊啊啊啊啊!」
「哇啊啊啊啊啊!」
海盜船上傳來凄慘的叫聲,一艘船不到一分鐘就沉沒了。
「好、好厲害。鷹鷲君,好厲害……」
「你、你有洛克鳥這種從魔嗎!? 」
我正目瞪口呆的時候,附近的冒險者興奮地向我搭話。
「咦?啊,嗯,是的。」
雖然我不想被危險人物盯上,但周圍的人都清楚地目擊到是我召喚出來的,所以只能承認了。
倒不如說,如果今後要使用鷹鷲君作為移動手段的話,為了不嚇到別人,讓大家都認識到它是從魔應該很重要。
「這是——活路!」
目瞪口呆的船長立刻恢複了精神,向大家喊道要利用這個狀況。
「遠處的敵人,就交給他的洛克鳥!我們只要考慮眼前的敵人!」
「唔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看到鷹鷲君接二連三地擊沉遠處的敵船,士氣達到了最高潮。
在魔法攻擊此起彼伏的戰場上,雙方的船一口氣接近了敵人。
為了不讓觀眾席的窗戶被打破,我們保持著船與船不會相撞的極限距離,甲板之間架起了板橋,與登上船的海盜進入了交戰狀態。
「哥雷歐把波奇放在肩上,和我一起前進!」
「……!」
為了讓哥雷歐能夠大鬧一番,我決定前往海盜船。
但是,在我移動之前,一個海盜已經渡過板橋來到了我的正面。
「去死吧!」
「不要!」
我用小盾勉強擋住了立刻揮刀砍來的海盜的攻擊,然後回砍。
也許是等級差、裝備差等各種因素的影響,海盜瞬間斃命,被扔進了海里。
看著他撲通一聲從船的縫隙間落下的樣子,我心想。
……這是我第一次殺人。
但是,既然事關自己的性命,我也不能退縮。
「抱歉。」
我只說了這麼一句,就立刻轉向前方。
或許可以說是心理上的背水一戰吧,不可思議的是,我並沒有像面對鐵軌們時那樣感到噁心。
是因為在集團戰鬥的漩渦中,生命的價值變淡了嗎?還是因為本能地感覺到不殺就會被殺,所以罪惡感變淡了嗎?
我完全猜不透他的真意,現在也不是思考這種事的時候。
但是對我來說,我希望對無益殺生的良心還殘留在心中。
哎?因為瘋狂狩獵魔物,所以沒有良心?
人和魔物當然是不同的。
「喂!是那個召喚洛克鳥的傢伙!先瞄準那傢伙!」
「呀哈哈哈!是啊,殺了他!先殺了那傢伙!」
被發現是洛克鳥召喚者的我,集海盜們的仇恨於一身。
「我拒絕!波奇,哥雷歐!」
在海盜渡過板橋的期間,波奇立刻擊穿眉間,把他們打落。
即使從別的板橋過來,哥雷歐也會連同船的扶手一起橫掃。
「好,波奇到我這邊!哥雷歐我之後會重新召喚,先待機!」
「汪!」
「……!」
以哥雷歐的力量,即使是經過附魔的堅固船隻也有可能會損壞。
而且我無法渡過連接敵船的板橋,所以只能先讓它回去再重新召喚。
「喂喂!那傢伙把從魔叫回去,特地跑來讓我們殺啊!」
「咕嘿嘿嘿,你們都過來!這邊有獵物!獵物啊!」
我讓波奇騎在肩上,渡過板橋來到敵船,海盜們再次聚集過來。
他們大概覺得這是圍毆我的絕佳機會,於是我召喚哥雷歐,對它說道:
「你可以盡情大鬧了,哥雷歐。」
「……!」
哥雷歐用力點頭,舉起大槌子砸爛了一名海盜。
伴隨著噗嗤一聲,血沫飛濺,甲板地板也咔嚓咔嚓地崩裂,哥雷歐隨之墜落。
「哥、哥雷歐——!? 」
「……!」
我從大洞往下看,哥雷歐一副「搞砸了」的樣子,害羞地扭動著身體。
沒事就好。就這樣在船里大鬧一場吧。
「你去大鬧十五分鐘!時間到我會再召喚你!」
我只說了這句話,就準備對付海盜們……然而在我對哥雷歐下達指示的期間,波奇已經打穿了所有人的眉心,讓他們失去戰鬥能力。
還、還挺厲害的嘛……
「這、這具哥雷姆是怎麼回事?嗚哇啊啊啊啊!」
「喂,有哥雷姆!呀啊啊啊啊!!」
哇、哇哦。
哥雷歐用大槌子把海盜們打飛,他們像噴泉一樣從大洞底下飛了出來。
如果只有海盜的話,哥雷歐簡直是無敵。
它在船里大鬧特鬧,把船砸了個稀巴爛,海盜船漸漸沉沒。
「啾啊!啾嚕啊啊啊!」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遠處,鷹鷲小弟正在挑選能單獨強襲擊落的船隻,讓它們沉沒。
正如它所宣言的,海盜們化為海里的藻屑。
在後方待命的大多數海盜船,知道對付鷹鷲小弟沒有好處,於是放棄抵抗,用小船當替死鬼,靠近了過來。
「可惡,乖乖撤退不就好了!」
「哈,區區洛克鳥算什麼王牌,我們才不會撤退。」
我正在咒罵時,肩膀上插著箭的男人帶著手下出現在我面前。
這傢伙是波奇從超遠距離射中掌舵手的男人。
為什麼到了這個地步,他肩膀上還插著箭呢?這個問題先放一邊。
「波奇,再給他一箭。」
「汪。」
「哎呀,我還想說怎麼有個技術高超的弓箭手……沒想到是這麼小的傢伙。」
男人把頭往旁邊一甩,躲過波奇的箭,笑了起來。
喂,你這傢伙,自然而然就躲過了耶。
「那傢伙真的是狗頭人嗎?」
「是很有能力的狗頭人。」
它能幫忙做飯洗衣服,是無所不能的狗頭人。如果是雌性的話,我甚至想娶它當老婆。
「哈哈哈!雖然我覺得狗頭人沒有分什麼有能力沒能力的,不過這可真有趣!」
「啊?」
「因為沒被攻擊而大意,結果被你趁機幹掉了!哈哈哈!」
他沒有攻擊過來,而是爽朗地笑著。我正感到困惑時,男人說道:
「我是艾爾卡利諾大海賊團第七師團船長德雷克。我很中意你,成為我的夥伴吧!」
……啊?
「就算說得保守一點,我也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哈哈!我想也是。不過當海賊很好哦,很自由哦?」
這勸誘台詞總覺得很常見。說到底,對方是賊,我就不可能接受邀請。
我用懷疑的眼神看著他,一邊默默聽著,一邊伺機而動。
「真冷淡啊。」
德雷克聳了聳肩。
「雖然我覺得你是個相當有趣的類型,不過真是可惜啊。」
這傢伙到底想說什麼?
總之,我再次召喚哥雷歐回到我身邊,擺出戰鬥姿勢。
「可惜什麼?」
「還用問嗎?就是讓你死在這裡啊。」
「不,要變成海里藻屑的是你。」
我讓全員看向在上空悠然飛翔的鷹鷲。
我們的鷹鷲現在也在強襲海盜船,一艘接一艘地擊沉。
「一旦失去數量上的優勢,我們這邊就壓倒性地強了。」
而且,我們這邊還有王先生在。
鷹鷲和王先生的組合,可是很不得了的。
「而且,如果讓哥雷姆乘上洛克鳥,從上面砸下去,你覺得會怎麼樣?」
這是質量兵器。只要讓它回到圖鑑里,就能無數次地使用,而且因為是召喚魔物,所以不會死。
雖然這是利用哥雷歐重量的戰法,但我感覺背後傳來殺氣,於是決定作罷。
「不,要變成海里藻屑的不是我們。我說過了吧?洛克鳥這種程度的怪物可嚇不倒我。所以我才親自來挖角啊——」
德雷克無奈地聳聳肩,繼續說道:
「真是的,已經沒時間了,快點給我答覆。要不要和我一起走?」
「……波奇,我已經連說話都嫌麻煩了,拜託你了。」
「汪。」
我和哥雷歐迅速打倒了德雷克的手下們,讓他們掉進海里,波奇瞄準德雷克的眉間,扣下了十字弓的扳機。
「哎呀呀。」
「汪!? 」
德雷克拔出掛在腰間的彎刀,將波奇射出的箭矢砍落。
「雖然我不討厭血氣方剛的傢伙……但至少聽我把話說完吧。」
他一邊說著,一邊露出從容的笑容。
明明距離這麼近,這傢伙是認真的嗎?
為什麼他不躲開第一箭?他真的遊刃有餘嗎?
事實上,承受了波奇強化到極限的十字弓還能活下來,就是強者。
「撤退!喂!我們來接你們了,快撤退!」
當我與德雷克對峙時,海盜船那邊傳來這樣的聲音。
「已經這麼晚了嗎?玩得開心就忘了時間。」
「我還想多殺一點,沒辦法,嘿嘿嘿嘿。」
海盜們老實地撤退了。
「什、什麼……?怎麼了……?」
貿易船那邊的人們對突然發生的事感到困惑。
「哎呀,已經要撤退了嗎!沒時間跟你說話了!」
德雷克看樣子也打算遵從指示撤退。
既然他要撤退,我也不打算追擊,於是決定放他逃走。
「對了,我只告訴你一個人……艾爾卡利諾那邊也是認真的哦?」
「啥?我不懂你的意思。」
「我是真的覺得你死了很可惜才來挖角的,真遺憾。」
「所以說,你要是不把話講清楚,我怎麼回答你?」
他說得太抽象,我完全聽不懂。
他大概是看穿了我想從他口中套出情報,所以才故意這麼說的吧。
「簡單來說,就是王牌不只你們有!」
「王牌……?」
「抱歉,我這個人不劇透的。不過就算你們沉入海底,只要還活著,我就會去救你們,到時候你們就聽從救命恩人的指示,成為我的同伴吧,哈哈。」
德雷克笑著說完後,跳上了前來接他的同伴的船上。
「那傢伙是怎麼回事……」
我腳下的船也開始慢慢下沉,於是我決定趕緊回到貿易船上。
「……贏了嗎?到底怎麼回事?感覺真不舒服。」
「總之貿易船全都平安無事,結果還算不錯吧?」
回到甲板後,大家似乎都感到一種說不清的異樣。
德雷克離開前說的話讓我很在意,所以我讓鷹鷲繼續在空中警戒。
這樣如果有什麼奇怪的動靜,就能馬上應對。
「……嗯,海盜們也判斷在暴風雨中戰鬥很危險吧。」
一直困惑下去也不是辦法,於是船長向大家如此解釋狀況。
「我們也趕緊做好航海準備,以應對暴風雨!」
暴風雨正在逼近。
如果撤退,就必須再次與海盜們戰鬥,所以貿易船只能在暴風雨中前進。
船員們急忙準備航海,這時,從甲板上看著暴風雨的冒險者之一喃喃說道:
「喂、喂……那、那是什麼……」
「怎麼了?」
「不,暴風雨中是不是出現了類似漩渦潮的東西?」
「漩渦潮?」
我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烏雲的正下方,巨大的波浪中,確實存在著類似漩渦潮的海流。
只有那裡像是被隔離開來,無視了風和潮水的流向。
「……有什麼東西……漩渦潮中有什麼東西!」
在巨大的漩渦潮中央,某個擁有烏黑光澤的東西正看著我們。
那副模樣,就像是傳說故事中經常出現的海坊主。
「那、那不是海地獄嗎……!」
看到那個魔物,一名冒險者如此喊道。
海地獄。會用自己製造的漩渦吞沒通過海域者的魔物。
也就是蟻獅的海洋版。
「……怎、怎麼可能。」
在我附近的船長,一邊顫抖一邊喃喃自語。
「海地獄本來應該在極彩諸島的深處……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是很危險的魔物嗎?」
「一旦被海地獄製造的漩渦潮抓住,就再也無法逃脫了。」
而且在這樣的暴風雨中,船很容易就會翻覆。
船長判斷事態嚴重,立刻發出傳令,高聲要求改變船的航向。
「緊急情況!使用魔導推進器讓船前進,快點!」
「不、不行,船長!舵已經失效了!」
「把與貨物無關的裝備全部扔進海里,盡量減輕船的重量!」
雖然他們想盡辦法要逃離漩渦潮,但貿易船還是逐漸被吸引到中央。
而且船還進入了暴風雨中,混亂隨著風雨降臨甲板。
「原來如此,德雷克所說的王牌就是這個啊。」
所以海盜們為了不被捲入其中而撤退了。
只要把貿易船趕到海地獄潛伏的暴風雨中,就能一網打盡。
因為等到一切都變成海里的碎屑後,再回收貨物就行了。
「王先生,您說的呼喚是指現在嗎?」
《當然。海地獄是我的獵物。快點召喚出來》
我向召喚圖鑑的王的頁面搭話,得到了幹勁十足的回應。
從船長的語氣來看,那似乎是個極其危險的敵人。
「王,沒問題嗎?還有暴風雨呢」
《沒問題。一切由我來解決。快點召喚我》
嘛,到頭來,只有王打倒那傢伙才能活下去。
我一邊這麼想著一邊看向遠處的海盜船,德雷克正在揮手。
……切,德雷克這傢伙。
雖然他好像在炫耀自己的從容,但他搞錯了一件事。
雖然他說鷹鷲是我們的王牌,但那是它的出道戰。
真正的王牌,我真正的王牌是王。
「來吧,王!」
「——噗嚕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因為已經沒有和海盜的混戰,所以我把哥雷歐換成了王。
我們的命運,全部託付給了王。
「什,什麼!? 又召喚了!? 呃,史萊姆王!? 那也是你的嗎!? 」
船長對被召喚出來的王感到驚訝。其他冒險者也聚集了過來。
「雖然比洛克鳥差一點,但也是相當強的魔物啊!」
「但是,在這種情況下要怎麼辦?」
「如果是物理或者水系的攻擊,它應該能承受住,讓它當肉盾怎麼樣?」
「原來如此,趁這時候我們集中攻擊海地獄嗎?」
「但是就算能使用魔法的傢伙遠距離攻擊,它潛入海里的話也沒用」
冒險者們看著我召喚出來的王先生,如此說道。
雖然沒有洛克鳥那麼厲害,但似乎認為它能成為戰力。
「不,王先生是王牌……」
在大家重新制定作戰計畫的時候,我有點緊張。
就算沒有認為它派不上用場,如果被小瞧的話,王先生可能會發飆。
但是,王先生無視了冒險者們,「噗嚕啊!」地叫著跳了起來。
它似乎把鷹鷲叫了過來,騎上降落的鷹鷲飛向空中。
「洛克鳥和史萊姆王的組合……我好像還是第一次看到……」
「對啊,從空中接近的話就能直接攻擊了!」
「雖然不知道怎麼回事,但感覺能行!」
沒錯,冒險者們啊。請稱讚並支持王先生。
只要自尊心稍微受挫,那個戰鬥狂恐怕連同伴都會咬。
能行,如果是王先生的話……如果是王先生的話,一定能想辦法解決!
我也混在冒險者們之中,在心中為王先生加油。
我不知道它到底要做什麼,也不知道它能不能在海水中活動。
因為污水中也能產生史萊姆,所以我想海水應該也沒問題。
「噗嚕!」
「啾!」
王先生和鷹鷲沒有飛向海地獄所在的漩渦,而是先飛向了天空。
然後衝進了覆蓋天空的漆黑厚重的雲層中。
「怎麼了,洛克鳥自己回來了!史萊姆王怎麼了?」
「怎麼回事?難道被甩下來了嗎?不會吧!」
看到只有鷹鷲從雲層中飛出來,冒險者們出聲擔心。
漆黑的雲層中,雷聲轟鳴。
正當我擔心著王先生的時候,我看到了不得了的東西。
——轟隆隆,咔!
「哈……?」
雷光照亮天空的瞬間,我不由得皺起眉頭,漏出這樣的聲音。
雷光在雲層中映出了王先生的輪廓,而那道輪廓比空中的鷹鷲還要大。
比作為參照物的鷹鷲還要大,也就是說,現實中的它已經成長成五十米級的史萊姆王了嗎……
貿易船的眾人屏息仰望天空,其中有人喃喃自語道。
「暴風雨……變弱了……?」
哎,真的嗎?
因為剛才都在關注著王先生,所以沒有注意到,但確實如某人所說,暴風雨正在減弱。
然後,我大概猜到了為什麼王先生會變得那麼巨大。
王先生……它該不會把雨雲的水分全部吸收了吧?
這樣就能解釋為什麼暴風雨會減弱了。
它還是一如既往地做著不得了的事情啊……居然連暴風雨都能減弱……。
「喂,雲突然散開了!」
「真,真的!怎麼回事!」
然後,黑色的雨雲中出現了一個洞,陽光照射進來。
那裡大概就是王先生所在的位置吧……。
從空洞中照射進來的天使之梯照亮了漩渦中心的海地獄。
「————噗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
超絕巨大的王先生朝著海地獄落下。這是必殺一擊的鐵鎚。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察覺到危險的海地獄發出彷彿從地底回蕩而來的咆哮,潛入海中。
就連在船上看著的我,都覺得剛才王先生的一擊很不妙。
「話說,這個……喂喂喂喂喂!」
「全、全員抓緊,準備迎接大浪————————!」
旁邊的船長大概也和我想到了一樣的事,臉色大變地喊道。
不,這可不是大浪的程度。那是會引起海嘯的等級。
這下該怎麼辦啊!
它過去還曾用全方位咆哮把哥雷歐的HP削空。
它顯然只專註於打倒敵人,沒有考慮過對周圍造成的損害。
「王、王先生,溫和點!溫和點——!」
——咚。
我的喊叫也是徒勞,王先生到達了海面。
「啊,這下可能要死了……呃,咦?」
與預想相反,落水的聲音很安靜。而且也沒有引起預期的大浪。
我立刻看向海面,只見纏住貿易船的海地獄漩渦潮消失了。
不,不僅是漩渦,連暴風雨引起的狂風巨浪也消失了,海面變得平靜。
「這,這是怎麼回事——」
——咚啪啊啊啊啊啊啊!!
「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
正當我因為大海的劇烈變化,好奇王先生做了什麼而看向海面的瞬間。
一道粗大的水柱從海中噴向天空,直衝雲霄。
在水柱中,是翻著白眼,從巨大的口中吐出舌頭的海地獄。
「噗嚕噗嚕噗嚕噗嚕噗嚕噗嚕噗嚕,噗嚕啊噗嚕啊!」
以及騎在海地獄身上,帶著瘋狂的笑容,瘋狂毆打海地獄的王先生。
在身體壓頂的時候,海地獄逃進了海里,所以王先生追了上去,為了不讓海地獄逃走,從下往上釋放了大規模的水流光束,就像水牢一樣。
海地獄被打上海面的那一刻明明已經徹底昏死過去,王先生卻還開心地繼續狂毆,完全是過度殺傷。
「真,真的假的……那個史萊姆王,到底是什麼啊……」
「我已經跟不上眼前的情況了……這是夢嗎……?」
自從海盜騷動開始以來,大家就經常目瞪口呆。
當然我也是。
就連在遠處看著我們的海盜們,也從船上探出身子,目瞪口呆。
在場的所有人都啞口無言,可見王先生是另一個次元的存在。
「噗嚕啊」
王先生意氣風發地帶著海地獄的屍體,從海上跳著回來了。
而且他似乎還剩下一些水,於是射出幾發巨大的水彈,擊沉了海盜船。
「辛,辛苦你了……」
「噗嚕啊」
因為王先生叫我快點放他回去,所以我老實地把他放回了圖鑑。
事情辦完後就變得很冷淡,這就是王先生的作風吧。
甲板上只剩下海地獄的屍體和掉落的道具。
竟然還規規矩矩地把掉落的道具撿回來,不愧是王先生。
【召喚卡:海地獄】
等級:傳說
特殊能力:無
特殊能力:無
而且竟然還掉落了召喚卡,運氣超好的。
等級是傳說,還擁有兩個特殊能力的欄位,真是令人期待。
果然,最後的最後還是王先生啊!
「哦哦,海盜撤退了!這次是我們贏了吧!」
「是啊!連作為王牌的海地獄也被打倒了,我們完全勝利了!」
之後,海盜們再也沒有靠近,撤退了。
看著消失在水平線彼端的海盜船,我們品味著勝利的喜悅。
鷹鷲應該也不需要了吧,放回去吧。
雖然這是他的出道戰,但擊沉了好幾艘海盜船,真是華麗的活躍。
「喂——!讓我們上船!」
「拜託了——!」
戰鬥結束後,我們鬆了一口氣,這時從海面上傳來了聲音。
看來是乘小船逃跑的冒險者們回來了。
「啊……?那些傢伙明明先逃走了,現在還厚著臉皮……」
「因為從海上回不了陸地,所以才回來的吧……真沒用……」
理所當然,留在船上戰鬥的冒險者們紛紛表示不滿。
他們大概不想再讓那些臨陣逃跑的膽小鬼上船。
大家的視線自然地轉向船長,等待他的判斷。
「……不能把他們丟在海上不管。」
船長決定讓他們上船。
用小船劃回三天半的路程,需要加倍以上的時間。
考慮到這段期間的糧食,以及他們能否抵達陸地,雖然他們一度逃走,但船長還是以人命為優先。
「嗯,沒辦法。」
「不過,最好還是向公會報告一下吧?」
「是啊,肯定有人會堅稱自己有戰鬥過。」
「在撤退的時候,我們來製作有戰鬥過的傢伙和逃跑的傢伙的名單吧?」
「哦,就這麼辦。因為那些混賬同行,導致我們的形象變差就麻煩了。」
「雖然很現實,但一邊幫忙撤退,一邊提升形象吧。」
參與戰鬥的冒險者似乎要和船員們一起幫忙打撈。
果然,該說是好事多磨嗎?大家都是好人。
該說是乾脆嗎?還是怎麼說呢?
「嘿嘿,幫大忙了!抱歉,我逃跑了!但這也是沒辦法的吧?」
相反地,爭先恐後地划船逃跑的冒險者們,無論怎麼看都顯得很丟臉。
雖然逃跑了,但這是沒辦法的事,所以自己沒有錯,他們堅持這一點。
明明誰也沒問,也沒人在意,他們卻拚命地找借口。
正當我覺得很噁心的時候,船長對那些人說道:
「對了,只有願意再次支付船費的人才能上船……可以嗎?」
「啊……?當然要上船啊……?」
「那麼,你們必須再次支付船費。」
「啊!? 為什麼啊!!」
聽到這番話,逃跑組的冒險者們發出了不滿。
但是,船長以毅然的態度反駁道:
「本來,在那種情況下逃跑的你們,沒有人希望你們上船。」
「這我知道,所以我不是道歉了嗎!」
「對啊對啊!」
「但是,作為負責這艘船的人,我必須讓你們上船,然後開往陸地。」
「既然如此,事情不就簡單了嗎?快讓我們上船!」
「所以,包括擅自使用救生艇的費用在內,我允許你們再次上船。」
「所以說,為什麼我非得再付一次錢不可啊!」
雖然逃跑者們糾纏不休,但船長技高一籌。
「明明一度登上甲板表示要戰鬥,卻擅自帶走一般乘客在緊急情況下使用的救生艇,逃離船上……你們明白這個行為意味著什麼嗎?」
說到底,那種行為和海盜沒什麼區別。
「好了,時間不多了,再拖下去船就要沉了。如果有人再次付不起船費,我會以個人名義把他扔下船。只要付錢就能保住性命,誰也不會有怨言。——如果你們覺得冒險者是命根子,那就老老實實付錢吧」
被說到這個份上,逃跑者們一臉不甘,卻無言以對。
船長上演了一場徹底駁倒他們的戲碼。
然後,逃跑的冒險者們全都心不甘情不願地付了錢,被拉回船上。
真是自作自受。我再次認識到,自己的行為會招致這樣的結果。
在這裡選擇逃跑的事實,今後也會對他們的冒險者活動產生影響吧。
在遠征討伐委託或集體護衛委託中,會被其他冒險者拒絕,說不想和他們一起行動。
冒險者信用很重要,一旦失去信用就無法繼續活動了。
「……波奇,我們回房間吧」
「嗷」
我正準備帶著波奇它們離開甲板,一起戰鬥的冒險者們向我搭話。
「再見了,英雄先生!今天能看到這麼厲害的東西真是太好了,謝謝你的幫助!」
「確實,剛才的狀況讓人覺得能活下來很不可思議,你是我們的救命恩人啊」
「不不……英雄什麼的,恩人什麼的,我……」
我還以為他們會邀請我入隊,或是圍著從魔問個不停,沒想到他們只是帶著爽朗快活的笑容向我道謝,讓人心情格外舒暢。
「喂,喂!那隻洛克鳥和史萊姆王是怎麼回事!? 」
「既然有那種東西,怎麼不早說啊!」
「害我多付了船費!」
「對了,你要不要加入我們的隊伍?當然,我們會給你豐厚的待遇!」
相反地,逃跑的冒險者們則是一直纏著我問等級和從魔的來歷,還邀請我加入隊伍,真是煩人又麻煩。
果然和戰鬥過的傢伙們相比,本質和根本的人性都無可救藥。
「順便說一下,我不會加入任何隊伍。我拒絕。」
和這種人組隊等同於自殺行為,所以我要堅決拒絕。
「拜託啦,就算只約好一段時間也可以!」
「我先說清楚……」
「什麼?條件嗎?除了敲詐以外,我什麼都接受!」
「我本來也反對把逃跑的各位拉上船哦?」
「那、那是……我應該付錢抵銷了才對吧!」
「就算組隊,感覺在關鍵時刻會逃跑,所以才不想組隊呢~」
我這麼一說,周圍的冒險者便笑了起來。主要是那些和我一起戰鬥過的人。
雖然變成了像是在嘲笑你的說法,抱歉了,逃亡者。
但是,如果不做到這種程度,感覺那些煩人的勸誘不會停止。
「好,波奇,我們快點回去吧。」
「汪。」
在快步走回自己船艙的途中,我突然想起了一件擔心的事。
暴風雨的搖晃,戰鬥的搖晃,漩渦的搖晃。
在戰鬥中,船搖晃得相當厲害,待在房間里的爛醉女孩沒事吧。
「汪……汪!? 」
「怎麼了波奇!? 突然按住鼻子是怎麼回事!? 」
走在我旁邊的波奇按住鼻子,癱倒在地。等等,那個舉動有點可怕。
好像通過波奇的行動,聞到了一股強烈的氣味。
「……真的假的,麥雅……」
不,也有可能是其他乘客,所以不能斷定是麥雅。
總之先回房間吧。雖然走不動,但還是回房間吧……
然後,貿易船大約晚了一天,抵達了基里斯的港口城市。
船旅總共六天。海盜襲擊後的航程十分和平。
對了,關於我擔心的爛醉女孩,我決定閉口不談。
因為無論結果如何,那都是與她的隱私相關的問題。
女孩子的黑歷史,就放在心裡吧。
我不會告訴任何人,也不會拿這件事來捉弄麥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