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唯獨討厭冤罪

體育課就這麼無事結束，我在更衣室換上制服行走於走廊上時，遇到了小都醬。

不知是緣分使然，還是小都醬一直在視奸我會不會出現呢。

這個問題暫且不深究，我們兩人並肩走在一起——

「等下、你們兩位。」

出聲搭話的，是一位身穿白衣的成年女性。

黑髮在前面束起，妝容偏淡，還戴著眼鏡。

身高似乎不到160 cm，個子不高真是令人遺憾。

當然遺憾只是我的個人感想、而不是在遺憾這個人的存在，還請不要誤解。

她看起來很知性，也足夠成熟，所以算是挺可以的類型。

「那邊男生的那位、班級和名字是？」

「一年一班、遠近空。」

「我是——」

「一年一班的成瀨小都同學對吧。」

「……我、是名人？」

「好像至少比我有名呢。」

畢竟、她這麼嬌小。

高年級學生似乎也知道她的存在，畢竟只要見過一次就難以忘懷。

「我、大致上都檢查過女性教師了，但沒看過這個人呢。」

「遠近君、這話可不能當別人面說哦？」

「我是雨森千鶴。是本校的心理輔導老師哦。」

「嘿誒、這所學校、還有心理輔導老師啊。我都不知道。」

即便是我，也沒把那職位納入檢查範圍。

「畢竟每周只來兩次呢。很少有學校會讓心理輔導老師常駐，大多都是一名老師同時負責好幾所學校。」

原來如此，心理輔導老師也不可能是義工，而且也不覺得每天都會有人找她諮詢。

要是心理狀態不穩定的學生多到那種程度，那所學校就該進行根本性改革了。

「我、雖說平時一直在教學樓二樓的『生活諮詢室』，但也偶爾會在校內巡視。觀察學生平時的情況也很重要。你們兩個、剛才在聊胸罩之類的話題吧。」

「嗚。」

完蛋了，剛才體育課上的蠢話似乎被她聽到了。

雖然附近沒人，但小都醬的聲音很大。

「那個、只是我不小心一時大意被遠近君看到了而已。遠近君並沒錯——優點倒不是沒有，就是嘴太欠，不過他人真的不壞。」

「這種不上不下的幫腔還挺傷人的啊。」

不過基本都是事實，並沒有心裡受傷。

「哼嗯……」

雨森小姐、不知為何在觀察我和小都醬。

心理輔導老師這個名字倒是經常聽見，但實際是做什麼的我還真不太清楚。

類似讀心專家那種嗎？

不知怎麼的，她剛才起看我們的目光就像別有深意——

「其實我啊、早就想和成瀨同學談談了。」

「誒！我、我、什麼壞事都沒——」

「幹了哦。這之前、在高台上翹課了吧。」

「為什麼要說出來啊！遠近君也是共犯吧！」

切、立馬被捲入爭端了。

「呵呵、我不是老師，翹課這種程度我不會責備你的。」

「那、除了這個還有沒有做過什麼會挨訓的事……」

「別尋找我的罪行啊，遠近君。」

這回她瞪了我一眼。

「休息時間已經結束了——成瀨同學、放學後能來下生活諮詢室嗎？不會太久的。」

「遠近君可以陪同嗎？」

「誒…………嗯嗯、當然沒關係的。」

雨森小姐、您是不是把不情願寫在臉上了？

雨森小姐似乎也有事，很快就離開了走廊。

「心理輔導老師嗎。感覺會有知性御姐的魅力呢。」

「遠近君，你是不是誰都可以啊？」

真失禮呢、雖說本人喜好的好球區很廣，但毫無疑問僅限御姐類型啊。

放學後，我和小都醬一起走在教學樓二樓的走廊上。

「小都醬、被心理輔導老師叫過去，會不會稍微有點不安呢？」

「不會吧？看上去是個溫柔的人啊？」

「嘛、如果心理輔導老師很可怕的話那這行也就沒法幹了。」

不過，雨森小姐剛才那種窺探似的目光，還是讓我掛在心上……

「小都醬、你先打頭陣吧。」

「我？真是的、拿你沒辦法呢。打擾了——」

小都醬敲了敲生活諮詢室的門，然後走進房間。

穿著白大褂的雨森小姐、正坐在深處的辦公桌前。

諮詢室很狹小，除了雨森小姐的辦公桌外只有一張四人桌。

「歡迎。不好意思呢，放學後還叫你們過來。」

「沒關係，反正遠近君很閑的。」

「合著是在說我？」

可悲的是，我很閑是事實。

可是、小都醬除了打工以外似乎也沒事幹啊。

「雨森小姐，想說的話題——和我個子小有關係嗎？」

嚯、小都醬，突然一口氣直球切入了。

「不好意思呢、會有這種想法吧。有點沒神經了，明明是心理輔導老師。」

「啊、我已經習慣沒情商的發言了。」

「話語扎心啊，小都醬。」

如果我的存在能幫上小都醬比什麼都好。

「就是這個哦，很重要的。」

「重要說是？啊、請問重要是指什麼呢？」

小都差點以隨便的口吻說話，隨即糾正了自己。

「遠近同學、雖然在我看來你是個很懂禮貌的孩子，但你是不是有點沒情……也就是有些欠缺體貼？」

「啊、那只是我們在拌嘴而已，嘛雖然他有很多沒情商的地方，但那只是我條件反射吐槽一下而已。」

「這是真的嗎？成瀨同學、你看上去人很好，不過你是不是想包庇同班的男生？」

「…………」

雨森小姐的話、裡面真的不含惡意嗎？

小都醬也不懂她在說什麼、面露困惑。

「成瀨同學、你和遠近同學不是讀同一所初中吧？你們才剛認識吧？還沒有要好到能無話不說吧？」

「準確來說我們在上高中前見過一次……嘛、我和遠近君是在上高中後才成為朋友的。」

「這樣的話、那個……說、說內衣的話題是不是還有點太早了？」

早還是晚有差嗎？

雨森小姐她、看著小都醬那邊，臉紅了起來。

雖然她看上去是個妙齡女性，或許意外地純潔也說不定。

「先不說遠近君是不是保持奇怪的想法，反正我並不介意。」

「不、此乃謊言呢。」

雨森小姐、探出身子、搖了搖頭。

「還請說實話。被還不太了解的男生聊內衣，我想沒有女性會因此感到愉悅。」

「這、是這樣沒錯。可是，遠近君他……」

「你和遠近同學認識的時間很短，他也不是你的男朋友吧？」

「……………………」

喂喂、話題是不是偏向奇怪的地方了？

再說了這個話題——我旁聽不好吧？

「雨森小姐、我、先離席一下吧？」

「就是呢、對我來說這樣更——」

「不、不用、遠近君在也沒關係的。」

小都醬連忙說道，雨森小姐瞪了我一眼後嘆了一聲氣。

「當然了、成瀨同學這麼說的話我也沒法拒絕。只是——」

「怎麼了嗎？」

小都醬仍然很困惑、催促著她講下去。

「那麼、我就單刀直入了。成瀨同學——遠近同學他是不是看準了你嬌小又弱勢，對你提出了性方面的要求嗎!? 」

雨森小姐雙手拍桌、撐著桌子站了起來。

她不知為何一副興奮起來的樣子盯著小都看，稍微有點可怕。

「那個、雨森小姐、我啊——」

「遠近君他、不會做那種事的哦。他可是從痴漢——」

「痴漢!? 遠近同學、當過痴漢嗎!? 那事情性質就嚴重了哦！」

「等、還請等一下、雨森小姐、不是這樣的。」

小都醬她、慌慌張張地亂了陣腳，向我求助。

這個、無論我說了什麼都只會火上澆油吧？

「不、我知道的哦。我知道我作為心理輔導老師說了相當越界的話。但是啊、我不能放著成瀨同學就這麼不管哦。」

雨森小姐似乎恢複了冷靜，重新入座。

「成瀨同學個子小——而且很可愛呢。其實我本來是不應該評價學生外表的。」

「哈啊、是這樣啊。雖然我不會在意評價外表之類的事情。比起這個、遠近君他——」

「首先、還請你把我的話聽到最後，成瀨同學。」

啊嘞，她不順便要求我也聽完嗎。

確實、雨森小姐說的這些話相當難開口，而且已經覆水難收了。

她這是懷疑我對嬌小的小都醬做了什麼不該做的事吧。

「真的沒問題嗎、成瀨同學？和男生們相處順利嗎？」

「我、沒有那麼弱小啦。偶爾、會有奇怪的人靠近我就是了。」

「那不行啊！成瀨同學、你這樣——很容易被盯上的啊！」

雨森小姐操作著放置在桌上的平板，重新轉向我們這裡放好。

我和小都醬、看著那個畫面——

「高中男生把住附近的小學生女生帶回家拍攝色情照片……」

「嗚哇、噁心。」

畫面上顯示著兩天前的新聞。

一向可愛的小都，此刻也不禁露出了厭惡的神情。

「而且還是同市內發生的呢。我、都不知道有這種新聞。」

「意外地沒什麼人知道呢。畢竟加害者也是未成年人、沒有報道長相和名字呢。」

「確實啊、看到的瞬間會嚇一跳，但可能不會留下太深的印象。畢竟類似的事件也很多。」

雖然這事噁心又差勁，但既沒有露臉也沒有名字，犯人的心理也讓人無法理解，所以才不容易留下印象嗎？

「這種事情、很常見真是讓人遺憾。當然了、成瀨同學也不是小學生就是了……」

「雨森小姐……簡明扼要、您是在擔心我吧。」

「心理輔導老師不能等發生事情後再去補救，而是應該及時行動掐滅苗頭哦！」

「「…………」「

我和小都醬、不由得面面相覷。

這個人、雖然愛管閑事，也有些想當然，行動更是冒失得過分。

可她似乎早就關注著小都，並一直警覺著她身邊的情況。

因為警戒著，當她看到有男學生招惹小都醬時，就認為自己的擔心成真了——

「所以說、成瀨同學。遇到困難的話就早點說出來。雖然這種案件很難事前提防，但我覺得應該採取一些措施。」

「…………」

總而言之，雨森小姐的話似乎說完了。

她真心很擔心小都醬，懷疑我幹了些什麼。

聊起胸罩那件事被雨森小姐聽到，估計也不是偶然。

這個人、巡邏著還順帶觀察著小都醬的情況。

「倒不如說、被騷擾的是我才對啊。」

「就是呢。」

小都醬、居然點頭同意了嗎。

「那個、雨森小姐。我就直接說清楚了，遠近君是可以信賴的哦。就算看到胸罩，就算被胸部擠壓著他也輕描淡寫。」

「成瀨同學、這樣反而讓我想對你進行心理輔導了哦？」

「也請讓我解釋一下吧。」

雖說不是上課時間，我還是舉起了手。

「我這個人呢、喜歡成熟高個美女御姐，和小都醬完全相反哦。」

「……這種情況也很常見呢。」

「咦？嘛、也不算什麼小眾的愛好吧。」

「不是這個意思。當自己真正的興趣愛好危險到不能告訴別人時，就會說完全相反的話來欺騙世間哦。」

「我、我不會搞那麼拐彎抹角的招數哦。」

一旦開始疑神疑鬼就沒完沒了了。

雨森小姐此刻所做的，正是那一套。

「我之所以開誠布公告知我的喜好——是因為只要讓大家知道，說不定就會有人給我介紹美麗的御姐了吧？」

「遠近君，是因為這種理由才大肆宣傳自己的愛好的嗎!? 」

「又沒什麼好害羞的。」

我對自己的興趣愛好，並沒有感到任何虧心或自卑。

就像雨森小姐說的那樣，完全不覺得有什麼不可見人的。

「嘛、你也不能說你喜歡小小可可愛愛又蘿蘿莉莉的女孩子吧。相比之下遠近同學的愛好就很好說出口了。」

「蘿蘿莉莉是什麼意思啊？」

小都醬、這是在自虐嗎？

「但，但是啊！就算遠近同學的愛好是那樣，男生這種生物就算和喜好有所偏差也能發情的啊！」

「雨森小姐、您對男人有偏見嗎？」

「……我承認自己是女校出來的。」

聽了我的吐槽、雨森小姐點了點頭。

硬要說什麼的話，她對女生很寬容吧。

我覺得作為男女混校的心理輔導老師這樣不太合適，不過男生這種生物本來就很粗枝大葉，也許這樣也行。

「倒不如說啊、希望遠近君可以稍微對我發情一下嗎……」

「成瀨同學！」

「開、開玩笑的。不過遠近君是沒問題的。無害。無害到、讓我作為女生卻不被當成女生看待，感到屈辱的等級。」

我、有對小都醬那麼失禮嗎？

「……可是，成瀨同學，你其實並不怎麼了解遠近君吧。好好了解對方是很重要的。你似乎對他很有好感，但就算是百年之戀，也會有冷掉的時候哦。」

這個人是不是太較真了，正在毫無意義地試圖拉低我的評價？

「唔……」

「嗯？」

總感覺、小都醬明顯地惱火起來了？

「遠近君、你有門禁嗎？」

「門禁？倒也沒有特別規定……大概十點左右回到家就沒問題吧。」

雖然我父母很死板，但還是信任著被嚴格教育的兒子的。

「我這邊只要提前跟姊姊報備一下，就能待到九點。以前和乃乃也玩到過差不多那個點。從現在算起，還有五小時左右呢。」

「小都醬，要幹嘛？」

「如果能送我回家的話我會很高興的。所以說呢。」

小都醬她，迅速地起身俯視我。

雖說我正坐著、但能被小都醬俯視真是新鮮。

「成瀨同學、我的話還沒說完就是……」

「不、我理解您的意思了。遠近君。」

「怎麼了？」

「我們去咖啡廳之類的地方聊天吧。為了好好了解彼此——大概十個小時吧。」

「門禁到哪裡去了啊？」

從現在開始十個小時的話門禁會被輕鬆突破的……。

說起來，小都醬在生氣什麼啊？

是被當成小孩子、被給予了過量的擔心了嗎？

還是因為、我這個姑且算是她喜歡著的男生，被人懷疑成變態了嗎？

嘛十小時的話、差不多也能把這些情報拿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