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 18 · 想當小白臉的我,決定讓病嬌飼養自己。 1

第一章 既然不想工作,被病嬌囚禁不就好了嗎?

「我將來的夢想,是當一個只剩錢的爛女人養的小白臉——呃啊!」

我正高聲朗讀反省文,一根尖銳的手指戳上了我的額頭。

「混賬東西,桐谷!誰叫你念這種鬼作文了啊!? 啊!? 我是叫你把反省文拿過來!你想被我宰了嗎!? 」

班主任雲谷老師用一點也不像高中教師的口吻破口大罵。

說起雲谷老師,那可是我校引以為傲、以一當千的獨裁大猩猩。

近來體罰問題鬧得沸沸揚揚,她卻完全當耳旁風;罵人靠滿腔熱血,揍人也靠熾熱鐵拳,是個強硬派女傑。

她平日總是一身運動服的野性裝扮,但或許因為身材高挑、容貌端正,頗有寶冢演員的風範,所以比起男學生,反而更受女學生歡迎。今年二十七歲。

「可是,雲谷老師,為什麼我非得寫反省文不可?同班同學說『我想吐,好難受』,我只是拿雲谷老師的照片給她看,幫她催吐而已啊。」

「真虧你敢當著本人面宣讀自己的罪狀。話說,你為什麼會有我的相親照?」

「前天你放在桌上沒收起來,我就順手複印了一百張——」

她用拖鞋狠狠地敲了我的頭。

「行了,說正事。你那起跟蹤狂騷擾,後來怎麼樣了?」

所謂『那起跟蹤狂騷擾』……從上上周開始,我就受到某個人猛烈示愛。那股熱情過頭的追求已經開始殃及周圍,我也覺得差不多麻煩起來了,便去找雲谷老師商量。

「早上,鞋櫃里塞著數不清的情書,還附帶漂亮的頭髮和指甲。我簡單檢查了一下,情書出自好幾個人的筆跡。」

「……你的鞋櫃里,是不是裝了吸引病嬌的捕鼠夾?」

看來我的跟蹤狂不只一個人。

那大量的情書,光是粗略確認,就留下三個人以上的筆跡。

「幼兒園時,我好像有過一個青梅竹馬,跟她說過『將來彰同學就由我來監禁~』之類的話,或者沒有。」

「會互相約好將來監禁的幼兒園小孩,再浪漫主義者也吃不下吧。跟你父母商量一下,去報案也是個辦法。」

「我倒也不是不願意依靠國家權力,不過這種跟蹤狂騷擾,似乎沒造成實際損害就不會受理。而且我是男的,去一趟大概也只會被勸兩句就打發回來吧。」

「……抱歉,我什麼忙都幫不上。」

雲谷老師一臉歉疚地低下頭。

「您說什麼呢。光是願意聽我商量,我就很感激了。而且您也委婉地提醒過各班注意跟蹤行為……老實說,我胯下都抬不起來了。」

「是頭吧?你想說頭吧?你應該沒有會對老師抬起來的胯下吧?」

老師的眼神沒有笑意,我只好乖乖道歉。

「我差不多該停止拿單身教師取樂,回去了。太晚的話,跟蹤狂也怪嚇人的。」

「嗯,小心點。連我都覺得嚇人。」

我逃也似的扔下反省文,離開辦公室。

順利完成從常駐暴力源身邊逃脫的判定後,我鬆了口氣,邁步走上放學後的走廊。

「啊,糟糕,書包還放在教室。」

兩手空空的我,在前往鞋櫃的途中,發現自己把書包忘在教室。

「不妙不妙。要是跟蹤狂還在學校,東西可就要被偷了。」

我折回空無一人的走廊,打開自己班級『2—C』的門——看見一名優等生把臉埋進我的書包,正以驚人的氣勢嗅著氣味。

「……啊哈!」

從書包里抬起頭的她,名叫「水無月結」。

她是個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都毫無破綻的淑女,甚至被全校學生稱作『天上無缺的造花』。她總是帶著可愛的笑容,對所有人都一視同仁,據說這所學校里沒有人討厭她。

據說她簡直是神明幹勁十足時以超絕技巧創造出的人偶……而此刻,她美麗的臉龐泛紅,明顯興奮了起來。

「被你看到不能看的地方了。啊~啊,真遺憾。」

「……你聞錯書包了吧?」

「不,這股香味不會錯的,桐谷彰同學。」

水無月同學動作自然地掏出電擊棒。她輕快地轉著那件兇器,哼著歌,讓電火花噼啪作響。

我往後退,她則喘著氣,一步步逼近我。

「既然已經暴露了,那就沒關係了吧沒關係了吧可以一起生活了吧因為我喜歡你嘛真的喜歡你嘛我愛你呀既然相愛那就已經可以被允許了吧愛是很尊貴的東西大家都這麼說所以我會愛你我會愛彰同學愛你愛你愛到底沒什麼好怕的哦無論健康還是生病吃飯還是排泄睡覺還是做什麼我都會照顧你我會愛你一輩子所以我們在一起吧說嗯嘛說YES嘛沒關係的因為我喜歡你我們一定能成為超級般配的情侶嗯能成為人生伴侶衣食住全部都由結來照顧沒關係的彰同學身上沒有哪裡是骯髒的——」

「等一下。你剛才說什麼?」

她方才還連珠炮似的滔滔不絕,此刻又從開頭開始吟唱那段自爆咒文。

「既然已經暴露了,那就沒關係了吧沒關係了吧可以一起生活了吧因為我喜歡你嘛真的喜歡你嘛我愛你呀既然我愛你,既然相愛——」

「不對,那些前置鋪墊都無所謂。你剛才說『衣食住全部都由結來照顧』了吧?對吧?沒錯吧?」

我從胸口拿出錄音器,播放那段錄音給她聽。

「好,我懂了!你的心意已經傳達到了!什麼愛不愛的我雖然不太懂,但我已經決定了!」

我向呆住的她土下座,鄭重宣誓。

「我要當你的小白臉!」

我注視著啞口無言的水無月同學,回想與她為數不多的回憶。

「桐谷同學,是三十四頁哦。」

水無月結是二年級就擔任副學生會長的優秀人物。

上課時的她戴著眼鏡,總是維持著認真而冷靜的神情。同班的男生們似乎每每偷看這樣的她,胸中戀慕日漸膨脹。

在前幾天換座位時坐到我旁邊的她,對經常跟不上課程進度(反過來說,也可以說是課程跟不上我)的我也很溫柔。

「啊。」

她動了一下,橡皮擦從她的桌上掉落,掉到地板上。

「哦……來,水無月同學。」

我將掉落的橡皮擦遞給她,她簡短地道謝:「謝謝。」

「桐谷同學,如果是我多管閑事,我先說聲抱歉。上課中還是別睡太多比較好哦。」

她接過橡皮擦後,用責備的眼神看著我。

「確實,趴在桌上睡,睡眠質量算不上好。」

「我不是擔心你的睡眠質量,我的意思是上課要認真聽講。如果太懶散的話,將來會很辛苦的。你要注意。」

留下這句寶貴建議後,她立刻轉回黑板。

我當時以為,她對我這種蟲豸般的存在完全沒興趣。我也沒打算伸手去摘那朵高嶺之花。

但是,現在的她——

「也就是說,我可以監禁你嗎!? 可以把彰同學的一切全都獨佔起來嗎!? 不違反反壟斷法嗎!? 彰同學需要人權嗎!? 」

是這個樣子。這個落差,應該可以申請吉尼斯世界紀錄吧。

「是的,當然可以。鄙人彰·桐谷,從頭到腳永遠都是您的所有物。」

我一邊擅自感到失望,一邊紳士地完成自我人身買賣。

水無月同學打了個哆嗦,「啊哈」地吐出熱氣。

「我、我們果然是兩情相悅吧!? 你喜歡結,對吧!? 是這樣吧!? 對吧!? 」

這女人的腦子只有2比特嗎? 如果我和你兩情相悅的話,那全班同學都和你兩情相悅了。

雖然我這麼想,但我還是笑容滿面地喊道:「當然,我很喜歡你!」

如果能用這麼一句話換來一個未來,那也太便宜了。

「啊、啊、啊啊,好、好厲害……彰同學說喜、喜歡……說喜、喜歡結……」

她露出恍惚的表情,發出陶醉的聲音,彷彿經常服用不能寫在處方簽上的藥物一樣。

「那、那個……彰同學,我有個請求。」

「您請說。」

三大小白臉原則之一——小白臉,絕對不能反抗。

除非是太過分的命令,否則我並不打算違抗水無月同學。說到底,能被這樣的美少女命令,本身就是莫大的榮譽和獎賞。

美少女的話,做什麼都會被原諒——

「把內褲脫掉。」

再怎麼說,犯罪是不被允許的吧?

「……不是美國所說的褲子嗎?」

「不,不是。完全,不是!」

水無月同學胸口上下起伏,毫不掩飾自己異常的興奮。

「內褲!我想要彰同學的內褲!」

「我明白了」

要是在這裡拒絕,小白臉之名就要蒙羞了。

我去了男廁所,把剛脫下來的熱乎乎的內褲遞給了她。

瞬間,從我手中奪走的那東西被她吸進了鼻子里。

「啊!好厲害!好可怕!效果好到可怕!」

我才是最害怕的那個人。

「和橡皮擦完全不一樣。這個很危險,需要危險物品處理證。」

水無月同學興沖沖地從自己的包里拿出一個寫著『彰同學收藏』的密封袋。

她帶著充滿工匠氣息的認真表情,小心翼翼地保存了我的內褲。

「話說回來,彰同學。從明天開始,上課時不要睡覺哦。看不見你的臉,結的血中彰飽和度就會掉到96%以下。」

我佔了你血液的比例也太高了吧。

原來她是這個意思,我這才意識到自己是她關注的中心。

「那、那麼,要去我家嗎?要去結的家裡嗎?」

「誒,不,我是無所謂……你父母呢?」

「不要緊,我爸媽幾乎都不在家。所以,我們快走吧——」

「怎麼,桐谷,你還在啊?嗯……水無月?真是稀奇的組合啊。」

雲谷老師一走進教室,水無月同學立刻恢複成平常的優等生表情。

「是的,因為有學生會的活動。我偶然遇到桐谷同學,所以跟他聊了一下。」

「這樣啊,那傢伙,辛苦你了。對了,桐谷,你現在有空嗎?」

「咦?啊,是的。有什麼事嗎?」

雲谷老師用班級日誌咚咚地敲著肩膀說:

「關於那個跟蹤狂的事,我有些話想跟你說。如果你有空,現在就到教職員室——」

「沒有空。」

我正要答應的時候,背後的水無月同學搶走了回答權。

「老師,桐谷同學接下來沒有空。我們約好等一下要一起開讀書會。對吧,桐谷同學?」

喂!你抵在我背上的不是電擊槍嗎!這是直接的威脅吧!

「……對吧?」

你的眼神好可怕,眼神!那是殺人犯的眼神!

「是、是啊,看來是這樣。真、真可惜。」

「什麼啊,真是奇怪的傢伙。你什麼時候跟水無月變得這麼要好?」

「因為是鄰座……永遠,對吧。」

她只在我耳邊輕聲說了『永遠,對吧』,用熱情的視線將我束縛。

「嗯,也不是很急,明天也可以。回家路上小心哦。」

「好的。老師,再見。」

水無月同學笑咪咪地禮貌地打招呼。

腳步聲逐漸遠去後,她把電擊槍收進口袋。

「呃,那個……那、那麼,我們走吧,彰同學。」

她臉頰泛紅,似乎很害羞,雖然可愛到不行,但我沒有回答,她便擠出令人害怕的聲音。

「……你不想和結一起去嗎?」

「我想去我想去!不管哪裡我都想去!」

「太好了。啊,對了。」

水無月同學轉過頭,用可愛的笑容說:

「彰同學,你的脖子圍幾公分?」

這個問題是問狗的吧——我沒能這麼說出口。

桐谷彰的房間本來應該上鎖,除了本人以外無法進入。

在那昏暗的房間里,響起痛苦掙扎的聲音。

「……為什麼?」

鑽進被窩的少女發出痛苦的聲音,同時掙扎。

「為什麼,哥哥不接電話!? 為什麼!? 為什麼不接我的電話!? 好奇怪!? 明明約好了!? 哥哥哥哥哥哥,沒有哥哥、沒有哥哥的話,我會壞掉的會壞掉會壞掉會壞掉會壞掉……」

桐谷淑蓮——也就是彰的義妹,用哥哥的衣服堆成被窩,像烏龜殼一樣把自己整個人裹在裡面。

「哥哥不會背叛我不會背叛我不會背叛我……沒事沒事沒事……哥哥最喜歡的是我我我我……哥哥沒事沒事沒事……為什麼不接電話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等電話鈴響,她就把手機扔到牆上。

稚氣未脫的她,開始用剪刀把寫給自己的情書剪碎。

「我是哥哥的東西我是哥哥的東西我是哥哥的東西……這麼髒的東西不要不要不要……」

剪紙的聲音在房間里迴響,淑蓮突然抬起頭。

「……我得去接他。」

她搖搖晃晃地站起來,步履蹣跚地走向外面。

「哥哥在等著我……我得去我得去……」

她要去的地方只有一個。

「請、請進。」

「打擾了。」

我被邀請到高級公寓,第一次踏進女孩子的家。

而且,她不是普通的女孩子。是男生們憧憬的對象,被譽為完美無缺的假花的水無月結的家。

只是說上兩、三句話,就會被同班同學羨慕的存在。

直到昨天為止,我從未想過會被這樣的她邀請到家裡。

「彰為什麼有這麼好聞的味道呢?是因為很帥嗎?因為非常帥嗎?因為彰是結的王子殿下嗎?所以才會有這麼好聞的味道嗎?」

不過,我也沒想過她是個危險人物。

「彰、明覺得結的家怎麼樣?」

在她的催促下,我環顧著室內裝潢,發出感嘆。

高級公寓的高層,其室內裝潢蘊含著讓世人認可『金錢』這種差距的魔力。

開放感十足的大窗戶,保證了良好的視野,其光亮的表面裝飾著絕景。

寬敞的客廳里,擺放著玻璃桌(大概是胡桃木)。周圍是橡木材質的扶手椅。間接照彰的燈光下,桌子上放著潦草的便條和萬元鈔票。

聞著我脖子味道的水無月同學,像是回過神來一樣,紅著臉小聲說道:「那麼,彰同學,我們來建個家吧?」

「嗯?家?我家離這裡騎自行車只要十幾分鐘哦?」

「嗯,我知道。地址和電話號碼,還有政府登記的出生地,彰同學是在哪家醫院出生的,這些我都用手機查過了」

為什麼連我不知道的事情都知道?

「彰同學,你要和結一起生活吧?所以要建個家」

「那不是將來的事情嗎?」

哐當一聲,響起了巨大的聲音。

她用拳頭敲打著桌子,用充血的眼睛仰視著我。

「……彰同學,你不想和結在一起嗎?」

「哈哈,別說傻話了。和喜歡的人在一起是義務吧?」

「彰、彰同學真是的……」

這是那個吧。選錯選項就會立即死亡的類型。

「關於今後的事情,我從這裡去上學可以嗎?」

「上學有意義嗎?」

你,別再上學了哦?

如果是之前的我,會高興地同意……但是坐在我面前的水無月同學,一邊高速動著嘴唇一邊笑嘻嘻的。

「因為,彰同學,很帥。因為很帥,所以會被其他女孩子勾引吧?結雖然相信彰同學,但是其他女孩子來勾引的話,說不定會有那種情況吧?那樣一來,結,可能不會原諒那個女孩子。可能也不會原諒彰同學。那種事情,討厭吧?對吧?」

我用爽朗的笑容,對眼前的女孩子豎起大拇指。

「確實!對彼此都是損失!」

不這樣回答的話,會立即死亡吧?我知道的哦?

「太好了,彰同學也有同樣的想法!結,不想說服彰同學」

水無月同學把藏在背後的東西放在桌子上,發出咚的一聲。

「那麼,彰同學,從明天開始就不要去學校了。沒事的,結會好好照顧你。學習也由結來教你。飯我會做,洗澡時也會幫你洗身體。」

她一邊笑著「太好了。看來不用這個了」,一邊把尿瓶和尿布放在桌子上。

「啊哈哈,太好了太好了。差點就要在這個年紀過上需要看護的生活了」

她準備得這麼起勁,好可怕!不愧是會把別人的內褲當衣服穿的女人!

「那麼,我家,那個,是屬於哪一類違法建築呢?」

「嗯,什麼?在意嗎?嗯哼哼,是這個哦?」

水無月同學帶著天真無邪的笑容,把組裝前的大型犬用寵物籠拿了過來。她像玩樂高積木的小女孩一樣組裝完畢(熟練得可怕),用可愛的聲音「鏘鏘~!」宣告完成。

「完成!這是彰同學的家!」

「好厲害!」

你嗑藥了嗎?

「這個呢,是結很久以前就一直在找,好不容易才找到的。為了讓彰同學住進去也不會覺得不舒服,結特地找了很大的哦。而且呢,把兩組組合起來的話,還能好好躺下哦?」

是想要被表揚嗎,她怯生生地把頭伸過來,我一邊說著「謝謝」一邊輕輕地撫摸著她的頭。

「誒嘿,誒嘿嘿……喜歡……」

害羞地笑著的她,非常可愛,可愛到能理解她為什麼能在男生中受歡迎。

可是,她是病嬌啊!這個女人打算把我塞進寵物籠里啊!

「喜歡嗎?」

「當然」

怎麼可能喜歡啊!

「籠子先拆掉,再到結的房間重新組起來哦?爸爸幾乎不回家,就算回來了也絕對進不了結的房間,所以放心吧?」

剛才的發言哪裡有讓人放心的要素了?

「啊,還有,有禮物……你,你會收下嗎……?」

「當然」

我拒絕。

扭扭捏捏的水無月同學,露出可愛的笑容,像是告白一樣把那個遞給我。

「請,請收下!」

如果這是情書的話,那可就是青春的一頁了。

「謝,謝謝」

但是,這怎麼看都是手銬啊。

我不能拒絕水無月同學遞來的東西。只要表現出抗拒,我就會一路衝進即死路線。

所以,我笑著說了句「可惡,謝謝」,然後收下了。

「可惡?」

「我是江戶人,所以高興的時候就會說『可惡,混蛋,我好開心啊!』。嗯」

「啊哈,真奇怪」

你沒資格說我。

「項圈是定製的,所以要等一段時間。我會盡量催促的,敬請期待」

她果然要做項圈啊。才短短几個小時,我的人生就快被改寫成狗生了。

「還有!還有,玄關也有禮物要給你……敬請期待」

太期待了,心臟都要停了。

「那,那麼,差不多該一起洗澡——」

叮咚——門鈴聲響起,水無月同學眯起眼睛,來訪者出現在小小的屏幕上。

屏幕上出現了一個笑嘻嘻的可愛少女。

「……是誰打擾了結和彰?」

她充滿殺意的視線前方,是屏幕上的「桐谷淑蓮」……也就是我的妹妹。

「好像是我妹妹」

我戰戰兢兢地觀察水無月同學的反應。

從她的反應來看,她似乎並不認識我妹妹。

既然如此,那她應該不是水無月同學叫來的。

當然,也不是即將抵達人生終點的我叫來的。

「妹妹?咦?彰的妹妹?」

水無月同學舉著電擊槍,表情從陰轉晴,臉頰染上紅暈,彷彿迎來了這個世界的春天。

「既、既然是彰的家人,那我得去打個招呼才行」

「不,這不太好吧?那傢伙有兄控傾向,要是知道我和你同居——」

「結」

「哎?」

水無月同學咬牙切齒,似乎很不耐煩。

「結!叫我結!我們不是戀人嗎!? 」

如果這是戀愛喜劇,這句話本該讓人心跳加速;可經由這個病嬌之口說出來,分分鐘就變成讓人心臟停跳的台詞。

「哈哈,結,我只是叫錯而已吧?」

「明……你真淘氣……不過,我喜歡……」

原本用電擊槍威嚇我的她,情緒起伏的落差之大令人嘆為觀止。

「言歸正傳,那傢伙有兄控傾向。假如我跟你說要同居,我想她會強烈反彈。搞不好還會向父母告狀。」

「咦,怎、怎麼會……明明我已經安排好拜訪你父母的日程了。這、這樣我會很困擾。」

身為小白臉,我也很困擾。

「就我來說,並不抗拒被結監禁。倒不如說,我已經做好了作為狗活下去的心理準備……只要不被殺。」

最後那句話,我嘀咕著說。

「因此,我打算躲到裡面。麻煩你巧妙地把那傢伙趕走。」

「好、好啊!我會加油!」

要當水無月結的小白臉,確實有風險。

然而,她相當有潛力。既然她肯為我付出這麼多愛情,我幾乎不可能在人生路上拋棄她。

成績優秀,外表是美少女,將來性更是無可挑剔的S級,錯過會後悔的上等貨色。

儘管她是想把我關進寵物籠的瘋狂少女,既然她這麼喜歡我,就有操控的價值。

行得通! 我,現在,正要站在名為人生的山頂!

「我,想被你監禁」

「結也,想監禁彰……」

我留下被我用絕殺台詞迷得神魂顛倒的她,走進了裡面的房間。

「那麼,馬上讓我回去吧。沒必要讓我進家門。不能讓我從玄關進去哦?」

「好——!等我一下,彰!」

水無月同學蹦蹦跳跳地走向玄關,從旁人看來也能看出她現在很興奮。

幾分鐘後,我妹妹走進了餐廳。

「打擾了」

喂!水無月!你,有在聽我說話嗎!?

「果然,水無月學姐和哥哥很般配呢。我從以前開始,就想要這樣的姊姊呢」

「誒,誒嘿……誒嘿嘿……是,是這樣嗎?」

水無月同學被我家妹妹籠絡了。

把帶茶色的頭髮紮成雙馬尾,用藍色的緞帶綁著頭髮的淑蓮,用袖子過長的制服遮住雙手,用誰都會喜歡的天性,確實地拉近了和水無月同學的距離。

看來她從親戚那裡搶走壓歲錢時使用的蠱惑技能,依然健在。

「因為哥哥沒有回來,所以你才特地去拜訪哥哥的同班同學嗎?你真的很為哥哥著想呢。」

「沒有啦,我只是個兄控而已。雖然我這麼說有點奇怪,但哥哥真的很帥呢。」

淑蓮意味深長地眯起眼睛。

「……要是哥哥被誰綁架了,我會很困擾的。」

正要把紅茶放在桌上的水無月同學,突然停下了動作,小聲地「哦」了一聲。

「淑蓮妹妹,你是個有點幻想的人嗎?是那種喜歡妄想的類型嗎?」

「水無月學姐,我記得你沒有兄弟姊妹吧?」

淑蓮從袖子里露出指尖,露出微笑。

「為什麼玄關會有男用的鞋子呢?你不覺得奇怪嗎?」

「……那是爸爸的哦?」

「哦——那個藏在鞋柜上的運動鞋也是嗎?」

水無月同學把手伸向用膠帶貼在桌子後面的電擊棒,微微一笑。

「我沒有藏起來哦?只是想丟掉而已。」

「啊,是這樣嗎?因為那雙鞋和哥哥的很像——」

我的妹妹嘴角掛著微笑,用銳利的眼神看著水無月同學。

「我還以為哥哥也在這裡呢」

這緊張感,簡直就像黑手黨之間的談判一樣。

「小淑蓮真有趣。感覺你好像會用腦中的積木來玩疊疊樂呢」

呵呵,啊哈哈,兩人相視一笑後,淑蓮突然站起身來,說「我回去了」。

「啊,已經要回去了嗎?再多待一會也沒關係的」

「沒關係,事情已經辦完了。那我先告辭了」

妹妹乾脆地離開了餐廳,水無月同學也為了送她而離開了。

「……那傢伙,從以前開始,直覺就特別敏銳啊」

為了以防萬一,我繼續躲著,自言自語道。

「不過,總算矇混過——」

震動聲,聊天室的通知,是我的手機。

打開聊天室的畫面——我驚訝得差點把手機掉在地上。

堇『為什麼要躲起來?』

堇『差不多該回去了吧!』

「咦,為什麼被發現了?」

「我覺得不是被發現哦」

「嗚哦!」

她什麼時候回來的?

水無月同學從我肩後探頭看了眼屏幕,笑著斷言道。

「彰同學,你回復了這條消息嗎?」

「沒、沒有,我還沒回復」

水無月同學笑著向我伸出手。

「那就給我吧」

「哎?」

「手機,給我吧?」

能不能別像討糖吃一樣,輕描淡寫地索要我的手機啊?

「那個,你要做什麼?」

拒絕的話,我就會踏上人生終點的旅途,所以我只好把手機交給了笑嘻嘻的水無月同學。

「討厭啦,彰同學真是的。要做什麼不是明擺著嗎」

水無月同學笑著用電擊棒的握柄部分開始破壞我的手機。

「嘿!嘿!迷惑彰同學的機器,該當如此!」

和台詞相反,她的眼神沒有笑意。那充滿殺意的瞳孔是怎麼回事。

咔,咔,咔!

我看著隨著可愛的吆喝聲飛散的屏幕,配合著病嬌的慣例活動,手機破壞秀,開始應和。

「嘿!嘿!」

「索雷,索雷!」

「嘿!嘿!」

「哎呀,哎呀!」

不行啊。就算我應和,也無法中和這股恐怖。

我站在後方一臉事不關己地旁觀,幾分鐘後,她就將我的手機砸成了稀巴爛。

「那個,彰同學。你妹妹應該是在套彰同學的話哦。」

「哎,什麼意思?」

只有臉長得像聖母瑪麗亞的美少女,對我露出了充滿慈愛的笑容。

「雖然這只是我的推測,你妹妹在把可能的地方都找過一遍後,就算不能確定你是否在某個地方,她也會聯繫你。如果這時你回了一句「哎,你怎麼知道的?」,那不就確定你在那裡了嗎?」

「但是,這要以我能操作手機為前提吧?」

「一分半」

水無月同學敲了敲我那慘不忍睹的手機屏幕。

「彰同學回復妹妹的平均時間。不管是打電話還是發消息,只要沒在平均時間內收到彰同學的回復,她就能察覺異常。不過,你好像又很老實地留下了已讀,所以她才推測你是和某人自願一起消失的。」

……在砸碎屏幕前的那短短一瞬間,她就能正確地掌握到這麼多信息嗎?

「你剛剛發的消息也立刻顯示了已讀,所以你妹妹已經確定你有自由了」

「哈……但是,就算我手上沒有手機,也有可能是第三者顯示了已讀吧?」

「有惡意的第三者,絕對不可能在幾秒內顯示已讀。因為顯示已讀後,如果不在平均回復時間內回復的話就會被懷疑。所以要麼用顯示已讀的時間來爭取時間,要麼顯示已讀後用安全的回答來爭取時間,只有這兩種選擇」

水無月同學一邊搖晃著豎起的兩根手指,一邊把電擊槍放在桌子上。

「因為擔心偽裝SIM卡被發現,所以先拔掉SIM卡再把手機弄壞……不過,可能是我擔心過頭了」

水無月同學嘟囔著,然後打開廚房的冰箱,拿出我那雙似乎一直冷藏保存的運動鞋。

「咦,我的運動鞋……不是藏在鞋柜上面嗎……」

「沾滿彰同學氣味的寶物,怎麼可能藏在鞋柜上面呢。難得的香味會變質的吧?」

不要用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徵求我同意你的病嬌理論好嗎?

「藏在鞋柜上的,是結收到的『彰同學收藏品』之一。之前,彰同學給過我吧?」

把從我的鞋櫃里偷走的東西稱為『收到』,臉皮也太厚了吧。

「如果淑蓮妹妹是兄控,至少會知道彰同學『現在』穿的是哪雙鞋吧?既然如此,她來這個家後問的一連串問題,還有剛才那條聊天消息,就都是沒有確鑿根據的謊言。」

水無月同學如此斷言,然後極其自然地把我的手機扔進了垃圾箱。

「那麼,彰同學」

水無月同學笑嘻嘻地對我耳語。

「要、要不要,去洗澡?」

難道說,我已經無處可逃了?

沒有拒絕權的我,只能一邊注意不讓臉頰抽搐,一邊露出微笑。

「……通訊中斷了」

安裝在哥哥手機上的GPS信號中斷了。

坐在護欄上,晃著雙腿的桐谷淑蓮靜靜地思考著。

安裝在哥哥手機里的,是通過內部電池線路供電的極小GPS發信器和地理定位系應用程序兩種。這兩種東西在通訊中斷的時間點上存在延遲。也就是說,對方是先拔掉SIM卡再破壞硬體(手機)的。

用拇指按著自己額頭的中心,淑蓮晃著雙腿。

也就是說,對方很有可能懷疑過SIM卡交換……如果只是要切斷使用手機定位功能的地理定位應用程序,只要關掉手機電源就行了,但對方卻特意破壞了手機,這說明對方也考慮到了硬體方面。

對方擁有相當的知識,而且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採取了最佳方法。

淑蓮咂了咂嘴。

真麻煩……大概,對方也做了相應的安全對策。通過Wi-Fi獲取信息是不可能的。如果被拔掉的SIM卡做了多餘的事情就麻煩了,暫時先離線比較好。

「沒辦法鎖定準確的位置……早知道就安裝精度更好的GPS了。明彰是為了在這種時候拯救哥哥的東西」

淑蓮用雙手用力地搔著頭,一邊喃喃念著咒語,一邊咬著指甲。

「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要和我一起生活。要一直一起生活。要一直一起生活。因為沒有哥哥我活不下去。」

她突然抬起頭。

視線的前方,她陶醉地望著手機待機畫面中的哥哥。

「哥哥……嗯……」

然後,她親吻畫面。

重複幾次之後,淑蓮終於恢複冷靜。

「住在GPS顯示的區域里有三個人。老實說,我還沒有得到確切的證據。」

嬌小的少女將從袖口伸出來的手指交握。

「你太心急了,水無月學姐。」

她的臉上浮現確信。

「那雙運動鞋,有一點哥哥的味道。」

從小聞著哥哥味道長大的桐谷淑蓮,在嗅覺方面凌駕於水無月結。

「而且,你說『想丟掉』那雙運動鞋是真心話吧?如果是這樣,就表示水無月學姐得到真貨了。」

淑蓮搖搖晃晃地站起來。

「等我,哥哥……就算要殺了那個女人……」

她的眼中,和水無月結一樣捲起殺意的漩渦。

我感覺到水無月同學下流的視線,從上到下舔遍我的全身。

「那、那麼,脫吧?」

被帶到浴室的我,維持直立不動的姿勢。

貞操的危機終於逼近……如果是幾小時前的我,會開心地展現肌肉(誇張)給她看,但在這幾小時內感受到的濃密恐懼,讓我出現脫衣恐懼症,我纖細的精神拒絕讓自己的肉體暴露在世人面前。

然而,我只能脫。主人的命令是絕對的。

「遵命。我脫。」

我中意的四角褲被水無月同學徵收,所以只要脫掉褲子,兒子就會『嗨,我在這裡!』。

我也是有羞恥心的,所以決定先從上面開始脫。

「嗚嘿、嗚嘿嘿……嗚嘿!」

為什麼身為男人的我,要承受這種恥辱?一般來說,不是應該相反嗎?

我脫掉制服和襯衫,上半身赤裸,水無月同學全身顫抖。

「咦,你沒事吧?」

你是舊洗衣機嗎?

「沒、沒事……沒事……沒、沒事……」

從她捂住口鼻的雙手縫隙間,鮮紅的血液滴滴答答地垂落。

「呼……呼……!彰,彰!明在結的面前……呼……!」

再這樣下去,她會不會因為失血過多而死啊?

「……結。」

我試著擺出健美姿勢(正面雙手二頭肌伸展),大量的血液便滴落在地板上。

「……結!」

我接著擺出健美姿勢(側面胸大肌),水無月同學便發出「啊哈啊哈啊哈!」的喘息聲,仰頭朝天。

「會、會死!結會死!」

死因:側面胸大肌。

為了保護寄生主,我盡了小白臉的義務,為她止血。

水無月同學在千鈞一髮之際,拒絕了達爾文獎的頒獎,用手遮住眼睛,低聲說:「你、你先去洗……」

「我、我不能看!要是再繼續喜歡上彰同學,結就不知道會對彰同學做出什麼事了!」

為什麼她每一句話都這麼嚇人?

為了保護人身安全,我脫得一絲不掛。水無月同學則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把我的衣服收進行李箱。

「那個,制服很貴,希望你不要這樣……」

「咦?」

「沒事。」

幾個小時前,我還以為這個女生只是普通的同班同學,現在卻覺得她會害我PTSD。

我一邊害怕著後門的病嬌,一邊踏入前門的浴室,不禁發出感嘆。

不愧是價值不下數千萬日元的高層公寓。

浴室的四面都是天然大理石,打磨得令人嘆為觀止。圓形的浴缸里有完備的按摩功能,充滿的熱水在水中照明下呈現出美麗的色彩。

「……贏了。」

我全裸著,細細品味著作為小白臉的勝利。

「啊,彰同學。」

我估計著這間浴室大概要花多少錢,聽到有人叫我,便轉過頭去。

「我、我可以進去嗎?」

隔著毛玻璃,可以看到一個女孩子的輪廓。

因為種種原因,我沒有和女孩子交往過。當然,也沒有和女性一起入浴的經驗。

雖然我以神經大條著稱,但對方畢竟是那個水無月結,我緊張得掌心直冒汗。

「請、請進。」

我用毛巾遮住胯下,輕輕呼喚。

「打、打擾了……」

走進來的是——蒙著眼睛,拿著電擊槍的水無月。

「要是看到彰同學的裸體,結會昏倒的……所以你拍手,告訴我你在哪裡哦?好嗎?」

鬼先生,我在這裡。往手的方向來(即死)。

終究是十七歲的黃毛丫頭。

扒光別人衣服,自己卻對裸露肌膚感到羞恥。

水無月同學穿著學校指定的泳衣,雙手伸向前方,搖搖晃晃地朝我走來。

「為、為什麼要拿著電擊槍?我覺得電擊槍是不能帶進浴室的前三名物品。」

「放心,我有好好充電!」

咻——!這女人終於連對話都放棄了~!

「彰同學,你在哪裡?」

啪滋啪滋啪滋啪滋——電擊槍發出危險至極的放電聲。

「結在這裡……抱緊我……」

死亡擁抱(類型:電擊。效果:使對方陷入『死』狀態)。

烏黑亮麗的長髮左右搖晃。

水無月同學一步又一步地朝我走來。

「嘿嘿、嘿嘿嘿……你昏倒的話,我會照顧你……彰同學不動的話,就算看到裸體也沒關係……」

我本來還期待著羞澀的初次入浴,真希望她能把我純情的心還給我。下次開始,我要決定純情的價格和利息,威脅她如果沒在期限內匯到指定的賬戶,我就要在大街上揮舞著雞雞來回跑。

步步緊逼的病嬌,被逼到絕境的我——陷入困境的我,高速運轉著大腦,得出了解決方法。

「結!」

「誒,誒?」

我扯下腰間的毛巾扔了過去,毛巾漂亮地落在水無月同學的頭上。

「我現在,全裸哦!初日限定,全開放!拋棄世間束縛的裸體主義者,在大理石舞台上一絲不掛!哇哦!全部,都看得見哦!」

「誒!? 誒誒!? 」

興奮得呼吸急促的她,揮舞著雙手在空中攪拌。

「來吧,水無月!把電擊槍扔掉,放馬過來!用你的雙手,試著抱住我!全裸哦,全裸!」

「全、全裸……裸、裸體……彰、彰同學的,全裸……全、全裸……」

從右邊的鼻孔,流下了一道血。

剎那。

水無月同學扔掉電擊槍,以讓人聯想到飢餓猛獸的野性動作撲了過來。

「哼!」

全裸的我向前翻滾,躲過魔爪,迅速撿回電擊槍。我誘導對聲音過度敏感的水無月同學,從她頭上取下毛巾,遮住她的胯下。

「……別小看小白臉哦?」

我小聲地做出勝利宣言。

我留下朝錯誤方向伸出手,尋求我這個幻想的可憐女人,離開了浴室。

我瀟洒地將放在架子上層的浴巾纏在腰上,但我覺得自己只是暫時逃過一劫,確定會喪命的獎勵已經發生了。

我嘆了一口氣,思考今後的事。

沒辦法,先回家一趟吧。明天再和冷靜下來的水無月同學交換契約書就行了。

真是的,事情變得麻煩了。我一邊這麼想,一邊打開通往飯廳的門——

「我來接你了,哥哥。」

「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被突然出現的妹妹嚇了一跳,嚇得腿軟。

「怎麼了,明——淑蓮?」

水無月同學連忙拿下眼罩,走出浴室。

她看著突然出現的淑蓮,像在打量似地眯起雙眼。

「侵入住宅罪,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十年以下罰金……你是怎麼進來的?」

「當然是按照正規的程序啊。我跟站在入口的警衛說『我有東西忘了拿,可以再進去一次嗎?』,得到許可後才進來的哦?我很擅長交朋友的~」

兩人視線交會,迸出看不見的火花。

面對默默施壓的水無月同學,雙手在後腦勺交握的淑蓮滿不在乎地回答。

「……鑰匙呢?」

「水無月學姐該不會是遇到哥哥就會變弱的類型吧?」

我家妹妹晃著沒見過的鑰匙,笑咪咪地炫耀自己的犯罪行為。

「畢竟錐形鎖太麻煩了,我就借來用一下。」

半裸的我忍不住對笑嘻嘻的妹妹提出疑問。

「咦,錐形鎖是什麼?」

「就是用來防止開鎖的鎖!雖然我有辦法開,但需要專用工具,而且時間也不夠,所以我就借來用了!」

「你為什麼會知道這種知識啊?」

「為了防止哥哥的房間被偷——為了防盜啊!」

我家的安保系統就交給妹妹了! 我可不記得自己有這麼說過,真可怕。

我摸了摸撒嬌的淑蓮的頭,一股刺人的殺氣向我襲來,我直接向旁邊滑去,摸了個空。

「你怎麼知道備用鑰匙放在哪裡?」

「討厭啦,水無月學姐不是告訴過我嗎?」

水無月同學驚訝地皺起漂亮的眉毛。

「哥哥的舊運動鞋裡……水無月學姐,你讓我進來的時候,有一瞬間看了那邊一眼吧?人在隱藏什麼的時候,無論如何都會把注意力轉向那邊哦?雖然你可能是想把這當成給哥哥的禮物,但藏在本人的運動鞋裡也太惡趣味了吧!」

——還有,我有禮物想在玄關送給你

想在玄關送的禮物是備用鑰匙啊……我還以為是給項圈用的牽繩呢,結果是這麼普通的東西,真讓人失望。這不就是個野蠻的神經病嗎?

我妹妹微笑著歪著頭,彷彿在談笑風生——水無月同學的眼神失去了光芒。

「真遺憾,我可能沒辦法和淑蓮妹妹好好相處了。」

我可以先穿個衣服嗎?我可不想半裸著身子死掉。

「綁架別人哥哥的女人,用這種話代替道歉真的好嗎?沒有人拜託你讓我們參觀你腦袋裡的花田吧?」

抱歉!我就是想參觀!

要是我這麼說,事情就無法收拾,原本能得救的生命也會死去。

所以我一臉嚴肅地雙手抱胸,靜觀事態發展(非暴力主義)。

「『自從那個人愛上我,我對自己也變得更有價值了』……我的意義就是彰,彰的意義就是我。相愛的兩人結合不需要選擇手段。」

那至少選一下吧?

「哼,會引用歌德的女人全都是無可救藥的傢伙。我看你乾脆讀完《少年維特的煩惱》之後自殺算了?一邊說著『我懂我懂』,一邊對『愛(笑)』產生共鳴,很適合培養腦內的病態菌呢。」

「你連最低限度的共鳴性都沒有,所以社會溝通能力才會這麼低。你只有外表好看,所以綽號就叫『真的假的』吧?」

她們兩個好像聊得很開心,我是不是可以回去了?

水無月同學冷靜地醞釀殺意,她瞪著淑蓮,手摸下巴。

「你不可能真的去每個同學家,我大概猜得到你用什麼方法找出彰的位置……啊,原來如此。」

「什麼?什麼意思?」

水無月同學露出無畏的笑容,淑蓮用銳利的眼神瞪著她。

「你在明面前裝乖啊?」

淑蓮臉上失去表情。

「欸,彰,你知道嗎?」

水無月同學露出慈祥的微笑,宛如初春冒出新芽的春草。

「結弄壞的手機,如果只是要修復資料,很簡單哦?要不要我幫你修?」

她眯起眼睛,看著我妹妹。

「說不定會發現你擅自安裝了不該裝的東西。」

淑蓮臉色蒼白,渾身發抖,手指放在嘴邊。

她咬著指甲,開始喃喃自語。

「不想被哥哥討厭不想被哥哥討厭不想被哥哥討厭不想被哥哥討厭……只有哥哥不行只有哥哥不行只有哥哥不行……」

咬指甲就算了,真希望她別再碎碎念了。總覺得她跟水無月很像。

「欸,淑蓮,趁我還沒翻臉之前,你快點決定吧。」

水無月同學把手放在淑蓮的肩膀上,她嚇得把手伸進口袋。

「現在馬上消失的話,我可以原諒你哦?」

水無月同學雖然面帶笑容,眼中卻燃起敵意。

「我也可以幫你對彰保密——」

淑蓮正要從口袋裡拿出手,水無月同學卻看也不看就抓住了她的右手。

「把手從口袋裡拿出來,就等於是宣戰哦?」

「嗚……嗚嗚……」

淑蓮發出抽搐的聲音,扭動身體。

「好了好了,你們兩個冷靜一點。大家一起想想看,有沒有什麼對雙方都有好處的方法。」

「那彰就分成兩個人?」

我一句話,就讓二分之一的新郎連載開始了。

「對不起,請讓我繼續當一比一尺寸的彰同學。」

「欸,淑蓮,你那顆不中用的腦袋的發表會可以去別的地方開嗎?結為了明什麼都願意做,快點回去……什麼?」

淑蓮停止顫抖,嘴角緩緩上揚。

水無月同學凝視著她那無畏的態度,雙眼緩緩睜大——

「怎麼?水無月洗澡時都穿泳裝嗎?」

意料之外的人站在妹妹背後。

「你是,桐谷……在別人家洗澡,這種興奮方式只到初中為止吧。」

我的班導穿著熟悉的運動服,舉起一隻手說「嗨」。

「雲谷老師!你怎麼會在這裡!? 在這種地方尋找未來的結婚對象,再怎麼說也太勉強——嗯噗!」

我挨了一記拳頭,痛得當場蹲下。

「剛剛淑蓮聯絡我,說『如果有人打電話來,希望你到水無月學姐家』。雖然我覺得老師闖入不太好……但既然被邀請來參加驚喜派對,我也不得不參加吧。」

雲谷老師在困惑的我和水無月同學面前歪著頭。

「嗯?我聽淑蓮說,今天是水無月的生日對吧?雖然我不認為自己能代替你父母,但身為班導,我會盡我所能幫你慶祝。」

「雲谷老師,請你去別的地方更年期障礙啦。」

我感覺到嘴裡有胃液的味道,這才發現自己把想法說出口了。

在單方面施暴的淑蓮身旁,水無月同學直盯著她。

「你怎麼知道我父母很少回家?」

「水無月學姐是喜歡玩積木的紙上談兵型吧?會一步一步仔細堆疊狀況,企圖在最佳局面下監禁哥哥的妄想家。裸放在桌上的錢可不能一直擺著哦?壞學妹會看出來『這是晚餐錢,平常父母回家都很晚』的。」

淑蓮從口袋裡拿出自己的手機揮了揮。

「我說過了吧?我很擅長交朋友。」

「不過,你沒辦法和我當朋友。」

我和老師看著開始笑起來的兩人,搞不清楚狀況,愣在原地。

雖然搞不太清楚,但我的靠別人FIRE成功了嗎?

我正在摸索如何若無其事地回收桌上的錢,這時雲谷老師靠過來,我側眼看向他。

「老師,什麼事?我可沒空理甘於現代奴隸制度的低薪女。」

「我不否認教師是超級黑心行業,但這件事和你有關,所以你好好聽我說。我本來打算明天在學校說……桐谷。」

老師看著我說:

「我找到騷擾你的跟蹤狂了。」

「咦?」

水無月同學和淑蓮同時停止笑。

現場鴉雀無聲。

老師似乎覺得是自己害氣氛變差,小聲說:「詳情之後再說。」然後拿起蛋糕盒。

「總、總之,大家先一起吃蛋糕吧。來,水無月,你先選。我買了各種口味,總有一個是你喜歡的吧。」

「真的嗎?哇~~我好高興。我最喜歡甜食了。」

殺氣瞬間煙消雲散。

我們透過甜食締結和平條約,度過短暫的和平時光。我享受著暫時的安穩,不知不覺間,大家換了座位。

從認識的時候開始,雲谷老師的手就異常靈巧。

老師充分活用他的特長,表演了他擅長的魔術,然後中斷表演,白眼看向我。

「淑蓮我還能理解……為什麼連水無月都粘著桐谷?」

不知為何,現在我們三個人坐在同一張椅子上。

被兩人從兩側緊緊貼著的我,前所未有地感受到死亡的逼近。

「喜歡喜歡喜歡喜歡喜歡喜歡喜歡喜歡喜歡喜歡最喜歡彰了喜歡喜歡喜歡喜歡喜歡……」

「還有,水無月從剛才開始就一直在對桐谷說什麼悄悄話?」

水無月同學微微一笑。

「是速成學習法。」

是啊,是高速洗腦。

「哥哥……啾……哥哥……」

未經許可的家內耳吻,是否包含在家庭暴力的範圍內呢?

「我是有聽說她有戀兄情結,但一般來說會做到這種地步嗎?親耳朵也未免太過火了吧?」

「真是的!老師你真是的!這點程度在國外很普通啦!」

要渡過哪片海洋,兄妹間的性犯罪才會無效?

「淑蓮,你也差不多該從哥哥畢業了。這已經到了我無法容忍的等級了哦?」

面對擺出哥哥風範毅然決然的我,淑蓮開口反駁:

「可是,我將來可以養哥哥哦~」

「咦?」

妹妹用雙手抱住我的手臂,抬眼看著我,微微一笑。

「如果是為了哥哥,我可以工作一輩子~而且正因為是兄妹,所以我絕對不會背叛哥哥哦。」

當妹妹的小白臉——可以啊。

我的期待似乎表現在臉上了。

右邊的水無月同學悄悄地將電擊棒抵在我的腰際。

「……你要背叛我嗎?」

「淑蓮,哪個世界會有被妹妹養的哥哥?被認定為被扶養者,年收入一百三十萬日圓以下的廢渣。等你年收入超過一億再開這種玩笑吧。」

淑蓮嘖了一聲,在我背後對水無月同學耳語。

「可以不要這樣露骨地威脅我嗎?說到底,你應該知道在這種狀態下使用電擊棒會有什麼後果吧?」

「知道啊?」

她把鼻子貼在我的背上,一邊聞著味道一邊回答。

「就是因為知道,才要這麼做……如果結和彰一樣,結可以去任何地方哦?」

我可不會讓你上車哦?

「怎麼了怎麼了,你們在說悄悄話嗎?讓我想起學生時代了。」

明明沒喝酒,卻在學生家裡興奮不已的二十七歲,穿著毫無魅力的運動服逼近我們。

「你很受歡迎嘛,桐谷?」

「哈哈哈!真是傷腦筋啊!」

一個是妹妹,另一個是報警案件……全人類中,有人會為此感到高興嗎?

「在宴會正酣的時候,我要借走桐谷了。雖然很遺憾要從左擁右抱變成空手寂寞,但時間到了。桐谷,吃完飯再過來。我會在玄關前等你,盡情地提高血糖值再過來吧。」

我接受老師的厚意,吃完蛋糕後站起身。

我站起來後,走了幾步。

不管我怎麼走,都能感覺到溫暖柔軟的觸感粘在兩旁。

「那個……可以不要跟過來嗎……?」

粘著我的小判鯊聞著我腋下附近,開口說:

「彰同學,你一個人沒辦法上廁所——啊,這樣啊,那是最終階段嗎?」

你剛才若無其事地說了很不得了的話吧?

「不,我不是要去廁所,只是要和老師說幾句話。剛才老師也說『要借一下桐谷』吧?」

「我不會借哦?」

「咦?」

水無月同學笑咪咪地露出笑容。

「我絕對不會把彰同學借給任何人,一秒都不會。」

連本人的人權都不賦予,這是個問題吧。

「哥哥!和老師說話,明天再說也可以吧?比起那種事,和我一起回家吧?」

「不,以優先順序來說,老師比較重要吧?」

「……咦?」

妹妹的眼角抽動,嘴巴顫抖,表情扭曲。

「我、我比老師還不如……?對、對哥哥來說,我比老師還不重要……?咦……咦……這、這是什麼意思……咦……?我們明明一起生活……咦……我明彰為了哥哥……捨棄了一切……?」

那你就連自我也捨棄啊。

「那結也是第二順位嗎?對彰同學來說,結是第二順位的女人嗎?明明相愛?明彰是情侶?」

哦~!居然在這裡引爆了~!

「不要的話,我就去死。如果對哥哥來說是不必要的,那我活著也沒有意義。所以,我要去死。」

「我討厭這個玩笑,我不是叫你別再說了嗎?」

淑蓮將美工刀抵在手腕上,我趁她失去平衡時,強行奪走刀子。

我將不知道是第幾把的刀子收進懷裡。

「都是你害我手上的美工刀太多,每次跳蚤市場都得賣『女初中生用過的美工刀』來賺錢……謝啦。」

「嗯、嗯!我也愛你,哥哥!」

你耳朵裝了轉換器嗎?

水無月同學凝視著抱住我磨蹭臉頰的淑蓮,提高電擊棒的電壓。

「……離結的彰同學遠一點,好嗎?」

「我不要哦?因為哥哥和我已經是命運共同體了。」

是兄妹的羈絆哦?

「既然如此,你就消失——」

「桐谷。」

水無月同學打開門,收起電擊棒。

「有人打電話給你。」

「咦?是誰打來的?」

雲谷老師一副傷透腦筋的樣子,垂下眉毛。

「你的跟蹤狂。」

「我拒接。」

我的要求沒有被採納,只好把手機貼在耳邊。

對方是辦了廉價方案,用網路電話打來的嗎?

沙沙——混著雜音的聲音傳了過來。

「向、向崇高的彰大人問安……」

光是這句話,就能感受到對方是個危險人物的速度感,以及親切感。

陰鬱的聲音在耳邊回蕩,我一秒掛斷電話,把詛咒的手機交給老師。

「不好意思,老家的電鍋要生小孩了,我得回——」

來電。老師用沉默的壓力催促我接電話,我只好不情願地重新把手機貼在耳邊。

「喂,我是崇高的彰大人。」

「啊、啊啊……剛、剛才真是失禮了……我、我這種垃圾蟲,竟然有幸聽到彰大人的聲音,我明白這是多麼光榮的事……」

不要未經本人同意,擅自覺得光榮好嗎?

「我、我無論如何……都、都想得到您的誇獎……所、所以才打了這通電話……」

「偷偷摸摸跟在別人身後的跟蹤狂也敢這麼囂張。你覺得給他人添麻煩的我,會誇獎你這個罪魁禍首嗎?」

「我、我願意支付……十萬日元……」

「摸摸頭的額外費用是兩萬日元起,您要一起買下來嗎?」

「……水無月結。」

一道輕聲細語打斷了對話。

我瞥了水無月同學一眼,然後把注意力轉回電話。

「還有,桐谷淑蓮……現在讓彰大人煩心的惡徒,不正是那兩個人嗎?」

「你從哪裡看到的?」

「那、那個蛋糕看起來好好吃……我、我也想吃……」

我掃視周圍。

確認窗帘是拉上的,確定從外面不可能看到室內。

「你沒辦法看到我。」

儘管水無月同學聽不見我和無斷崇拜者之間的對話。

她還是把嘴唇貼在沒貼著聽筒的耳朵上,如此斷言。

「為了不讓人打擾我和彰同學的幽會,我可是動了些手腳。她看到的,大概是『雲谷老師』吧?我想她應該是看到老師買完蛋糕後走進結的家裡。只要確認了那個身影,她現在猜到我們在吃需要冷藏的蛋糕也不奇怪吧?」

「你沒看到吧?我灰色的腦細胞早就看穿你滿口謊言了,蠢蛋。」

我發揮出色的推理能力,導出真相。

或許是覺得敵不過我的外掛頭腦,話筒另一端陷入沉默。

「桐谷,這是個人隱私,我不會要你用擴音模式說話……但可以的話,希望你多少聽她解釋一下。雖然讓受害者和加害者對話好像不太好,但她鼓起勇氣自首,本人似乎也深切反省了。」

「自首?」

我捂住話筒詢問,老師點頭肯定。

「跟你面談完後,她立刻聯絡我,說『明天想直接見面道歉』,還說『如果桐谷同學還留在教室,請轉告他我的事情』……但你好像跟水無月有事要辦,我本來想明天早上再說。」

「原來如此,走廊滅火器收納箱里裝的攝像頭沒拍到雲谷老師,是因為這個……你察覺到結的計畫,所以阻止了她?」

咦?她原本就打算把我拐走嗎?

「我、我從壞人手中救出了彰大人。」

大概是聽到老師那大到不行的嗓音,我的守護天使開口了。

「而、而且,我、我在彰大人的鞋櫃里,設、設下了結界……用、用頭髮和指甲……從壞人手中,保、保護彰大人……」

這種結界之類的,可以去少年漫畫里做嗎?

「我、我想得到彰大人的誇獎……也、也對壞人降下了天、天罰……您、您還喜歡嗎……?」

「把老鼠和蟑螂的屍體寄給我的同班同學的人也是你嗎?」

「是、是天罰……」

別把人禍說成天罰。

「拜託別以我為中心,把災害帶到我身邊。不然我的外號會變成『病嬌原爆點』。」

「哥、哥哥,你連別人的事都考慮到了,好帥哦……」

妹妹露出陶醉的表情,把臉貼在我的下腹部,進行過度的呼吸。

要不要把隨便收集周圍空氣的塑料袋賣給妹妹,賺點小錢呢?

「啊……!當、當然……!彰、彰大人您若下令……我什麼都聽您的……!」

人生BIG CHANCE突然降臨。

「……養我。」

「您、您要迎接本尊嗎!? 」

用詞的壓迫感太強了。

「啊……!我收到如此寶貴的神諭,簡直要飛上天了!明天我會去迎接您,請您做好準備……啊……啊啊啊啊!」

「那個,還是算了。」

通話已經結束了。

我面無表情地低頭看著顯示通話時間的畫面。

「所以,怎麼樣了?」

「老師,救我!」

因為太過恐懼,我抱住雲谷老師平坦的胸部求救。

「喂、喂,笨蛋!」我抱著害羞的二十七歲老師,太陽穴被精準的左刺拳和右直拳擊中。

我默默地跪倒在地。

漆黑的窗帘完全遮住了陽光。

儘管是白天,那間房間連一道光都不允許入侵。

唯一允許與黑暗同居的是蠟燭的火光。

時代錯誤的燭台在地板上投射出沉默的孤影,蠟燭滴落的蠟讓人聯想到祭品流下的血淚。

「彰大人……彰大人……」

身穿純黑長袍的少女,雙手合十,獻上自己的心。

她祈禱的對象,是桐谷彰——仿造他製作的人偶。

從他那裡(偷)來的神物,為這個人偶增添了許多色彩。

等身大的彰的偶像,臉上縫著念寫(偷拍)的神之尊容。

彰的照片貼滿了整個房間,甚至讓人看不清壁紙原本的顏色。

照片上,用鮮紅的血字寫著信仰的條文。

「我愛您……我……愛彰大人……如、如果是為了您的幸福……我、我……」

從完全覆蓋住頭部的兜帽縫隙,可以看見她笑著的嘴角。

「無論是死是殺,我都不會猶豫。」

她割開手腕——

「明天,我會去迎接您。」

對著自己製作的祭壇上的偶像,獻上血之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