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142

受到衝擊的威廉聽完塔莎後續的解釋才勉強回過神來。

「子彈威力測試啊。一開始這麼說不就好了嗎？」

「啊。我本來想直奔主題來著。」

威廉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埋怨。

他原以為自己已經習慣了塔莎的脫線行為，看來還是太天真了。

他發自內心感謝自己殘存的理性——那句衝到嗓子眼的「你瘋了嗎」終究沒有脫口而出，繼續問道：

「所以具體要怎麼做？」

「很簡單。您只要全力擋下或躲開我射出的子彈就行。」

塔莎一直很好奇。

自己打造的火槍究竟能應對多強的對手？

經過研究，她發現這個世界的武力分布和前世類似，呈現正態分布曲線。

大多數普通人集中在中間區域，越往兩端代表弱者和強者的數量就越少。唯一的顯著區別在於——這個世界的平均水平高得離譜。

火槍至少對接近平均水準的人足夠致命。

但站在正態分布最頂端的掠食者們呢？

像威廉教官這樣的怪物也能奏效嗎？

「嗯…總覺得沒這個必要…」

「但總得驗證一下吧？而且之前只對魔法師測試過。魔法師本來就不注重身體強化不是嗎？」

「畢竟體內魔力是有限資源，通常都會專精某一領域。像帕斯卡爾那樣的是特例。」

這次襲擊的入侵者確實是劍士而非魔法師。

但能擊穿對方下巴，完全是佔了偷襲的便宜。

更重要的是情報差。

迄今為止所有敵人都把塔莎當作普通無魔力者。即使成為榮譽學生後，他們也只認為她頭腦聰明，武力方面連螻蟻都不如。

所以才被左輪手槍和火槍打得措手不及。

然而——

「如果對方從一開始就知道我的實力呢？」

在這個世界，謠言也比腿跑得快。

如果塔莎這次使用的武器不是左輪手槍，而是已知的火槍，入侵者肯定會事先警戒著接近。

至少不會像這樣毫無防備地靠近吧。

「沒人能保證下次入侵的敵人不會制定針對左輪手槍的對策啊。」

「哈哈…你這種確信學院防衛會被突破的語氣，讓人有點心痛呢。」

「難道不是事實嗎？」

「……」

面對毫不留情的事實轟炸，威廉咬緊了牙關。

雖然遺憾，但也無可奈何。

性格古怪卻還算溫和的塔莎會如此執著於武器，全都是因為學院的過失。

「咳咳。嗯。總之，那就開始吧。」

最終威廉還是無法拒絕塔莎的請求，只能默默聽從她的指示。

如先前所說，過程很簡單。

1.準備好火槍。

2.向提前待命的威廉射擊。

3.結束。

「準備好了嗎？」

「嗯，隨時可以開始。」

威廉輕巧地拔出劍回答道。

跟來的同伴們短暫地露出新奇的表情觀望這一幕。

最先開口的是諾亞。

「不過，不用給他盾牌嗎？」

之前給帕斯卡爾和艾瑞克的厚盾不見了蹤影。

不僅如此，威廉教官就和平常一樣穿著教官制服，沒有任何特殊裝備。

面對諾亞的提問，傑莉婭回答道。

「聽說不需要呢。」

「誰說的？塔莎嗎？」

「不，是教官。」

「什麼?! 」

雖然反應很激烈，但確實是事實。

就連塔莎提議至少戴個護目鏡時，威廉也堅決拒絕了。

他這麼說的理由簡單得可笑。

「沒有那些也沒關係。」

這話聽起來簡直可以說是傲慢或逞強。

塔莎多次向他說明危險性。

無論瞄得多准，子彈都有可能擊中頭部。彈跳時彈道難以預測。

但聽完所有解釋，威廉的回答始終如一。

「這樣就夠了。」

「夠什麼夠啊！至少保證最基本的安全不行嗎？」

「這樣不是更帥氣嗎？」

「在學生面前耍帥這點，威廉也不例外。居然想用肉身躲避或彈開高速飛來的子彈？這誰能忍啊？」

塔莎看著這樣的威廉，咂了咂舌。

『所以說男人啊。』

為了早死真是無所不用其極。

當然，塔莎最重視的永遠是安全第一、安全第二。

「吵死了快給我穿上！」

就這樣，威廉被強行套上了密密麻麻的防護裝備。

戴上護目鏡保護眼部，用鐵板徹底加固所有可能被子彈擊中的要害部位。

「好了，準備完畢！」

終於完成準備的她站在指定位置。

掏出裝填完畢的火槍對準威廉。

「呼——」

她深呼吸著集中精神。

說不緊張肯定是騙人的。

和躲在厚重盾牌後的艾瑞克與帕斯卡爾不同，這次要射擊的可是只穿著最低限度護具的人。

「我來喊口令！」

「隨時恭候。」

舉劍凝神的威廉。

終於下定決心的塔莎洪亮地喊出倒計時：

「三！二！一…！」

——砰！

熟悉的開火聲響起，子彈朝威廉飛去。

與此同時。

——鏘！

子彈與金屬碰撞的清脆聲響徹四周。

不是護目鏡也不是鐵板的聲音。

竟然是威廉揮出的長劍，將飛來的子彈乾淨利落地一分為二。

「…卧槽。」

髒話從塔莎嘴裡蹦了出來。

親眼目睹漫畫里才會出現的場景，讓她震驚得語無倫次。

「您剛才怎麼做到的？」

「只是把看到的東西砍了而已。」

「…認真的？」

那理所當然的語氣更讓人無語。

也就是說他用肉眼捕捉到飛行中的子彈，在剎那間拔劍完成了斬擊？

倒也不是不可能。畢竟學院——不，整個大陸最強的劍士，沒理由擋不住區區一顆子彈。

但腦補和親眼見證終究是兩回事。

看著塔莎恍惚的表情，威廉似乎相當滿意，帶著得意的笑容說道：

「這次不用喊口令，您直接開槍試試。」

再也沒人反對了。反而對威廉究竟能擋到什麼時候的好奇心愈發強烈。

就這樣塔莎像著了魔似地又開了幾槍。

-叮！鐺！叮！

每次射擊時，威廉的劍都如鬼魅般劈開或彈飛子彈。

用劍身像盾牌一樣格擋子彈的姿態，活脫脫就是從奇幻漫畫或動畫里走出來的架勢。

「哇…」

「哈哈哈！怎麼樣！學院最強劍士的稱號可不是浪得虛名吧！」

威廉的聲音明顯比剛才更亢奮了。

這正是他想要的反應。平時對劍術毫無興趣的塔莎，此刻正純真地發出感嘆，雙眼閃閃發光。作為教師兼教官，還有比這更令人欣慰的時刻嗎？

「這次我要不用劍，僅用身體來擋一次試試！」

「好啊！讓我見識見識！」

現在連塔莎也徹底放飛自我了。

就在威廉甩掉礙事的護具擺好架勢的瞬間。

「…兩位。現在這是在做什麼？」

背後傳來冰窖般寒冷的聲音。

是醫務室的校醫。

他的面容依舊掛著和煦溫暖的微笑。

「我記得說過塔莎同學近期需要絕對靜養吧。還有…威廉教官？」

再往上。額頭一角暴起了象徵憤怒的青筋。

「想休息直接說就行。現在這是在玩什麼危險的把戲？」

「啊…這不是玩鬧是實驗…」

「我應該反覆提醒過您吧？別在學生們面前一個人興奮過頭暴走。」

威廉無言以對。只是可憐巴巴地擺著手，嘴唇蠕動著。

「兩位都給我在這兒坐好。」

「現、現在？」

「我…我實驗室還有事…」

「立刻馬上！」

最終兩人只能跪坐原地，聽了足足半小時的嚴厲說教。

即便是能斬落火槍子彈的學院最強劍士，或是發明無數榮譽學生，在醫生的嘮叨面前都毫無招架之力。

與此同時，校長室的威廉接到了緊急消息。

襲擊學院的男子。萊克特恢複了意識。

「…魔神會？」

從他口中蹦出了一個組織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