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 / 211 · 成為學院的天才工程師 101~150

ep124

塔莎在壁爐前擺了張扶手椅,朝帕斯卡爾招了招手。

帕斯卡爾很了解塔莎。正因如此才感到些許困惑。

為何非要攔住自己不可呢。

但既然無從得知詳情,他也只好乖乖坐進扶手椅里。

「先把那件雨披脫了吧。會感冒的。」

這世界的人雖能用魔力強化身體,但體溫下降照樣會著涼。

當然,得益於某種未知的魔力基底作用,免疫力比無魔力者強得多……但渾身濕透總歸不是好事。

正因深諳此理,塔莎才積極勸他更衣。

「搞什麼。怎麼不脫?」

不知為什麼帕斯卡爾始終磨磨蹭蹭。

浸透雨披的水滴還在不斷啪嗒啪嗒往地板上淌。

「真急死人。來,把胳膊擡起來。」

忍無可忍的塔莎從他背後輕輕提起雨披時,意外映入眼帘的光景令她僵住了。

和白天所見如出一轍的——

雪白肌膚與虯結肌肉。

……

「你衣服呢?」

「反正穿著也會悶得難受,我就只套了雨披過來。」

塔莎一時語塞。

雖說雨披內側確實容易積攢濕氣。門外雨勢也比預期猛烈得多。

「但就算是這樣,哪個瘋子會只穿件雨披就光著身子啊?這該不會也是那個冒險者的什麼怪癖吧?」

塔莎雖然叫他脫掉,帕斯卡爾卻搖了搖頭。當她強行要扒下來時,他死死攥住雨披前襟不鬆手。

-嘎啊啊…!

「噫噫…!」

當然,任憑塔莎怎麼用力都扯不下那件雨披。

沒被他反拽著往前撲倒就算不錯了。

「白天只穿條內褲不也好好的,現在害什麼羞啊?」

「…不是害羞的問題。」

帕斯卡爾低聲回答。

「白天和現在情況不同。現在是獨處。而且是晚上。」

塔莎聞言歪了歪頭。

所以呢?

晚上又能怎樣?

「我真的完全完全不在意啦別擔心。比起這個會感冒的好嗎?」

聽到這純真的回答,帕斯卡爾當場石化。

完全不在意。

這句話的意思是…

『她根本沒把我當男人看?』

帕斯卡爾偷偷擡眼看向塔莎。

『還是說信任我到這種程度?』

其實他也搞不清楚。

換作平時,他根本不會在意別人對自己的評價。像這樣逐字分析別人隨口說的話,對帕斯卡爾而言實在是件陌生的事。

「如果是後者的話心情會很好,但如果是前者…」

總覺得心情會有點糟糕。

原因我也不清楚。

就是。不知為何突然有了這樣的想法。

「喂,帕斯卡爾。帕斯卡爾?」

「……」

帕斯卡爾沉默不語地站著,塔莎的身體猛地一顫。

對她來說帕斯卡爾也是個有些古怪、難以預測的人物。

簡而言之就是像這樣安靜待著的時候,也可能突然說要回去就猛地站起來。

那可不行。

「怎麼了。為什麼不說話。該、該不會現在就要走吧?」

「啊?不。不是那樣的…」

帕斯卡爾這才從思緒中回過神來。

他將突然想到的話說出了口。

「為什麼。要攔住我?」

聽到他的話,塔莎一時語塞。

「啊,那個…」

「雖然在學院里但總覺得有點不安。」

帕斯卡爾說得沒錯。

這裡確實是學院範圍內。

塞倫學院的圍牆很堅固,像黑塔這樣的危險勢力無法進入。更何況之前在鐵匠鋪通宵時也沒發生什麼特別的事。

但不知為何唯獨現在。

「就是。需要有人在身邊。」

僅此而已。

「而且那個人是你的話就再好不過了。」

畢竟帕斯卡爾很強。

如果像現在這樣裝備著結合法杖的機械臂,就算黑塔的人涌過來也能輕鬆無雙吧?

雖然平時有點古怪算是缺點。

但有他在身邊真的會很安心。

真心這麼覺得。

「……」

再次陷入沉默的帕斯卡爾。

這種時候的帕斯卡爾真讓人頭疼。一個連表情變化都沒有的傢伙把嘴也緊緊閉上,要怎麼猜透他的心思?

『難道是因為老讓他脫衣服所以生氣了?』

這理由最說得通。

但也不能就讓他這樣渾身濕透地待著。

苦惱到最後,塔莎想到了一個好主意。

立刻提出恰當的折中方案!

這也是工學士的必備素養之一。

「那穿這個總可以吧!怎麼樣?這樣行了吧?」

她遞出的是自己剛脫下的外套。

帕斯卡爾直勾勾地盯著看了一會兒,默默接了過來。

說是春風用所以並不厚,但足以抵擋夜間的寒意。

外套上傳來柔軟溫暖的觸感。隱約似乎還殘留著她的氣息。那一瞬間,帕斯卡爾感到後頸唰地燒了起來。

『…什麼啊。又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

胸口沒來由地快速跳了兩下。

恍惚間有種塔莎從背後環抱住他的錯覺。

明明知道毫無意義,帕斯卡爾卻仍在努力擺脫這份體感。

-啪嗒!啪嗒!

他被突然響起的刺耳聲響猛地驚動,擡起頭來。

回頭望去,塔莎正抓著濕漉漉的雨衣,用力朝虛空抽打。

「慣性定律!慣性定律!」

像往常一樣。

喊著些不知所云的話語。

「……」

帕斯卡爾感到自己感傷的情緒瞬間粉碎,只能獃獃望著這光景。

借著溫暖壁爐的火光烘乾身子時,帕斯卡爾默默觀察著塔莎。

與方才判若兩人,此刻的她正全神貫注於設計工作。不斷自言自語著,彷彿馬上就要被吸入設計圖中。

到這一步都還是平常的塔莎。

但當帕斯卡爾起身時——

-咻!

「去哪?」

不知怎麼察覺到的。她用快得離譜的速度瞪了過來。

「去下洗手間。」

「…快去快回。盡量快點。」

這麼說著的塔莎頻頻偷瞄他。

這般前所未見的新鮮模樣,對帕斯卡爾來說實在是相當有趣的畫面。

『塔莎這麼敏感的原因是…』

帕斯卡爾的目光移向鐵匠鋪角落。

晾衣繩上可憐巴巴地掛著件黑色雨披。

他雖遲鈍卻不愚蠢。

「黑塔。」

與此同時內心泛起一絲複雜。

彷彿心臟被壓上了鉛塊般的體感。

與從艾蘭希爾森林歸來時、看到昏倒的塔莎那一刻如出一轍。

「那個…塔莎。」

「嗯?怎麼了?」

「對不起。」

突如其來的道歉讓塔莎眯起眼睛。

但帕斯卡爾是認真的。

若不真心道歉,他覺得自己會崩潰。

在風息城遭遇不測也是。導致塔莎如今承受本不必要的焦慮也是。追根究底全是因為自己玩忽護衛職責。

「如果我作為護衛能更稱職些的話…」

「啊啊。」

塔莎打斷了他醞釀中的話語。

「我…表現得那麼明顯嗎?」

「…什麼?」

「明明想盡量不表露在外的,比預期中難控制呢。」

塔莎露出略帶尷尬的笑容。

望著這樣的她,帕斯卡爾將涌到嘴邊的疑問說出口:

「為什麼?」

「因為感覺你又要開始自責了啊?」

「自責什麼的…我…」

「那時候你正忙著處理艾蘭希爾森林的事嘛。我也有擅自亂跑的責任。」

即便說到這個份上,帕斯卡爾仍緊鎖眉頭。

活像犯錯後不知該如何認錯的孩子。

看著他這副模樣,塔莎莫名心疼地伸出手。

-啪!

「沒必要這麼認真吧?小心折斷哦?」

她輕輕彈了一下他的額頭。

這完全是無心之舉。

但與此同時,兩人都因突如其來的尷尬而感到胸口微妙地一緊。

短暫的靜默流過。

彼此的話語在空中盤旋後消失,連壁爐的火光都顯得有些不自在。

在極度尷尬的氣氛中,兩人同時移開視線。腦海中卻不約而同地得出了相同的結論。

換話題。

現在必須換話題。

「啊,對了!鏘、鏘鏘~?」

率先開口的是塔莎。

她像是要打破尷尬般取出掛在脖子上的項鏈。與帕斯卡爾送的戒指並排掛著的,是一片泛著黑光的平滑鱗片。

「這是…龍人族的鱗片?」

「哦,眼力不錯嘛?」

「在對戰場偶然撿到過路勒克瑙前輩的。但這片鱗片…」

「沒錯。是傑莉婭的。據說是非常珍貴的鱗片呢。」

帕斯卡爾的表情瞬間微微扭曲。

他曾聽路勒克瑙說過。

龍人族有個習俗,只會將鱗片贈予認定的摯友或伴侶。

雖然不太明白,但看到自己送的戒指旁邊掛著那個,總覺得莫名不爽。

不知是否察覺到他的心思,塔莎用臉頰蹭著鱗片興奮地嘀咕:

「龍人族鱗片!超厲害的好嗎!居然能吸收外界熱能並以光能形式釋放!算是被動冷卻兼發光二極體?既像是違背熱力學第二定律,又可能蘊含著未知的能量轉換效率…」

不知不覺間恢複常態的塔莎。

帕斯卡爾正對她這副模樣感到無語又安心時——

「轉換…效率?」

她的聲音突然戛然而止。

同時面容僵硬,開始喃喃自語:

「熱。吸收熱能。龍人族鱗片相當堅硬。而且熱吸收效率高得離譜。如果利用這個或許能防止熱暴走提高穩定性…」

塔莎的眼神逐漸銳利。她彷彿連呼吸都忘記了,腦海中正飛速拼接某個構想。

不久。

構思完畢的她終於輕聲喊道:

「我想到了 。」

數日後。

魯切爾恩的赤隼商團總部,一輛滿載貨物的學院馬車抵達。

最上面的實驗箱標註著:

[小心輕放]

[對拉基斯特製魔導工學武裝]

[超高熱特製重劍 及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