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 / 211 · 成為學院的天才工程師 51~100

ep68

吐息席捲而過的地面,紫羅蘭色殘焰如熱浪幻影般灼燒著。火焰殘留的熱度刺痛著皮膚。

就在剛才,塔莎和諾亞,還有研究生們還站在這地方。

「這該死的…」

塔莎無意識地咒罵著,瞪向仍背著自己的諾亞。

後腦勺感受到的銳利視線讓諾亞滲出大顆冷汗。

「給我好好解釋,諾亞。」

「我、我剛才也說了,真的不知道啊!」

「到底要怎麼做才會突然冒出來巨龍啊!和先祖的智慧差太多了吧!」

從啞口無言的諾亞背上滑下來的塔莎,小心翼翼地從厚牆後探出腦袋。

再看一次也不是幻覺。

巨大鋒利的爪子。彷彿隨時能遮蔽天空的雄偉翅膀。

最初見到的那頭巨龍依然聳立在魔法陣中央。

就像在炫耀剛才的吐息是自己所為一般,血盆大口中蓄滿了紫羅蘭色火焰。

「要瘋了,真的。」

說不定那巨龍是能說話的智慧生物,剛才的吐息對龍族來說只是粗魯的問候?

或者只是打個噴嚏之類的小脾氣?

-吼啊啊啊!

…看來不是。

當第二道充滿殺意的火柱在眼前炸裂的瞬間,塔莎掐斷了最後一絲幻想。

嗯。確定了。那就是個怪物。

而且還是超級危險的那種。

「到底為什麼?」

剛得出結論,新的疑問又接踵而至。

「我到底漏掉了什麼?」

呼——。完全沒頭緒。

之前還特意動員研究生們把學院中央圖書館裡所有提到『貝爾迪亞魔法陣』的資料都搜颳了一遍…但其中連半句關於巨龍或召喚的內容都沒有。

塔莎像往常一樣即將陷入思緒的漩渦。將她神智拉回現實的,正是諾亞的聲音。

「啊!該不會是…?! 」

「怎麼?想到什麼了?」

「也不確定…塔莎,你知道我們家族的家徽是什麼嗎?」

塔莎歪著頭。突然問什麼家徽啊。

「就是…巨龍。」

諾亞從懷裡掏出掛墜。

那枚古老掛墜的內側清晰地雕刻著長有巨大翅膀的巨龍形象。她指著那個符文繼續說道:

「據說是貝爾迪亞家族的守護龍。」

「守護龍?」

「嗯。傳說很久以前家族的祖先與邪惡巨龍戰鬥後成了朋友。但祖先作為人類先死了,守護龍就外出尋找延長他壽命的方法。」

然而方法並不存在,等它回來時祖先早已去世。

為摯友之死悲痛的巨龍看到遺書上『託付我的孩子們』這句話後,就成了貝爾迪亞家族的守護龍——大概就是這麼個故事。

「老套到掉牙了呢。」

「誒、誒?我覺得挺感人的啊…」

「所以你意思是這玩意兒是你家守護龍?看著不像守護倒他媽的像災星啊?」

「我也不知道!就是提到巨龍突然想起來了…」

塔莎將視線從哽咽的諾亞身上移向掛墜。

掛墜上雕刻的巨龍符文。諾亞講述的守護龍傳說。從魔法陣中竄出的巨龍與先祖的智慧…既覺得微妙地吻合,又莫名有些違和感。

當然,現在正在噴火的那頭巨龍與守護龍是否是同一個體…不,同一頭龍?僅憑這些還無法斷定,但總覺得哪裡不對勁也是事實。

「如果兩頭龍是同一頭…為什麼變成那副模樣?」

興奮消退後,這才注意到鼻尖縈繞的刺鼻腐臭味。毫無疑問是從那頭巨龍身上散發出來的。

為什麼曾經鮮活的龍會腐朽成那樣?是歲月流逝的緣故嗎?

如果那個魔法陣是人為製造的,真正目的又是什麼?

「…該不會是類似冷凍人的感覺吧?」

說不定未來會出現治療這種病症的技術…或是魔法!類似這樣的設定?

-咚!

「塔、塔莎!現在可不是悠閑分析的時候!」

聽到諾亞的喊聲擡起頭,只見那頭似乎終於耗盡耐心的巨龍正拖著龐大身軀向我們走來。

每踏出一步,覆蓋全身的漆黑粘稠液體就不斷滴落。大地發出如同地震般的尖嘯。

諾亞說得對。什麼分析不分析的,現在必須立刻撤離此地。

無論那個魔法陣藏著什麼意圖,對現在的我們而言,那頭巨龍就是不折不扣的災禍,僅此而已。

就在塔莎準備再次爬上諾亞背脊的瞬間。

一名研究生突然焦急地大喊:

「等等!快看那邊!」

數十條青藍鎖鏈從地面暴起,如活蛇般扭動著撲向巨龍,眨眼間就將巨龍的四肢死死纏住。

鎖鏈另一端,貝爾提奧斯教授正握著法杖呆立不動。

不止是他。

被雷擊震飛的核心周圍,所有教授不知何時已呈包圍之勢。

他們整齊劃一地舉杖瞄準。

「是教授們!」

「大家都平安無事!」

雖然雷擊餘波讓法袍破損、渾身沾滿泥土,但他們的眼神依舊銳利沉著。

當然他們同樣對這狀況感到困惑,但眼下消除威脅才是首要任務。

奧伯克將全部精力集中在法杖上高喊:

「我和貝爾提奧斯負責束縛那傢伙!凱拉教授!」

「明白!」

凱拉閉目凝神,以她為中心頓時掀起火焰風暴。

轉瞬間,灼燒天穹的烈焰凝聚成巨型火鳥騰空而起。

高階魔法·火鳥。

與凱拉髮色同樣鮮艷的赤紅巨鳥振翅一揮,燃燒的羽毛化作數百支火箭傾瀉在巨龍頭頂。

-轟隆隆!

攻勢並未停歇。

火鳥的轟炸尚未結束,漆黑天幕的夾層中又刺下一道純白雷槍。

艾爾德蘭施展的高階魔法,正是雷槍。

「全力壓制!」

隨著艾爾德蘭一聲令下,原本觀望局勢的魔法館教授們同時傾瀉出各自最強的魔法。

大地塌陷束縛魔獸雙足,水刃斬裂虛空,岩槍破土而出。

這場魔法盛宴傾瀉而下。

面對如此壓倒性的景象,研究生們甚至忘記了逃跑,呆若木雞地注視著這一切。

「太、太厲害了!火鳥之後又是雷槍!」

「這樣的話肯定能…!」

這裡並非講究戰略戰術的大規模戰場。

不過是多位優秀魔法師圍剿一隻魔獸的結構。極端來說,與獵殺哥布林毫無二致。

但為何呢?

本以為會立刻呈現一邊倒的局勢,卻在數十次魔法轟擊後依然保持著微妙的平衡。

「…看來沒那麼簡單。」

艾爾德蘭毫不掩飾地皺緊眉心。

承受了如此猛烈的正面攻擊,巨龍卻連一道擦傷都沒有,只是居高臨下地睥睨著他們。

彷彿在說「就這點本事?」

『這已經不僅僅是魔法抗性高的程度了。簡直像是…』

艾爾德蘭的思緒尚未理清,巨龍的血盆大口再次翻湧起火光。

包括他在內的所有魔法師條件反射地展開防禦魔法。數層半透明屏障橫亘在艾爾德蘭與巨龍之間。

-轟隆隆!

熾烈吐息如期而至。

但這次的氣勢與方才截然不同。

「呃啊…!」

艾爾德蘭不自覺地發出呻吟。防禦魔法外傳來的灼熱彷彿要將血肉烤焦。

與先前兩次吐息相比,這次的火力和持續時間根本不可同日而語。

當無盡噴涌的烈焰讓所有人面容逐漸染上焦躁時——

一道劈開虛空的閃光伴隨著飛來的長劍,狠狠刺入巨龍的後頸。

-咕嚕嚕!

始終緊閉雙顎的巨龍首次發出痛苦的嘶鳴。

混雜著困惑的瞳孔轉向那個膽敢傷害自己的男人。

「本想砍得更深的…比預期要難纏呢。」

威廉若無其事地接下那道充滿殺意的視線,輕聲嘀咕道。

當他甩落劍上漆黑粘稠的液體時,艾爾德蘭的臉色頓時明朗起來。

威廉·克勞。學院最年輕的首席劍術教官,被譽為現存騎士中最接近劍聖的男人。

他仍緊盯著巨龍對艾爾德蘭說道:

「抱歉來遲了,校長。」

「沒關係。比起這個,學生們…!」

「嗯。所以我已經先叫他們來了。」

話音剛落,全副武裝的士兵們便伴隨著笨重的金屬碰撞聲湧入演武場。

劍術館的教官們。以及為緊急事態編製的學院正規守備軍。

威廉重新握緊長劍繼續道:

「話說那到底是什麼?外表看起來像巨龍…」

「我也不太清楚…」

為何貝爾迪亞魔法陣里會突然竄出那頭巨龍。

說到底那條巨龍究竟是什麼。

雖然一切都混亂而模糊,但現在有比這更重要的事實。

「可以確定的是……」

艾爾德蘭深深皺起眉心說道:

「那傢伙…似乎在吞噬魔法。」

「吞噬魔法?」

就算魔法抗性再高,也不可能連續承受高階魔法後毫髮無損。

更何況它剛剛承受了所有正面襲來的魔法後,噴吐出的龍息威力…比之前還要強大得多。

雖不能確定,但魔法師的直覺正低語著最糟糕的答案。

「原來如此。那麼由我們前衛來吸引它的注意力吧。」

威廉輕輕調整了握劍姿勢。

「剛才砍中它時,在黑色激活液之間看到了脆弱的肉質。如果吞噬魔法的是那些黏液的話…」

「內側說不定魔法能奏效…?」

「是的。我們會製造破綻。請校長和諸位魔法師趁那個間隙一齊施展魔法。」

艾爾德蘭聞言環視四周。

在威廉到來之前持續激戰的餘波相當慘烈。

即便不使用吐息,那具巨軀本身就是件兇器。魔法師們雖然能用魔力強化身體,但畢竟存在極限。

沒有前衛的教授們不得不展開防禦魔法抵擋它隨意揮舞的前爪,同時還要見縫插針地反擊。

結果…雖然使用塔莎波動法杖的凱拉和貝爾提奧斯看起來還算從容,但大多數魔法館教授都流著冷汗拚命調整呼吸。

「請讓教授們退後吧。我一個人來。」

「誒?那掩護工作…」

「那也由我來。」

威廉用困惑的眼神望向艾爾德蘭。

雖說黏液內部脆弱,但本體對魔力的抗性也不容輕視。用半吊子的魔力攻擊只會淪為它的餌食。更何況連掩護都要獨自承擔?

說是掩護,實際上等同於要保護此刻填滿演武場的所有人。

即便是曾經被稱為大魔法師的艾爾德蘭也…

「您真的能獨自完成嗎?」

面對這個理所當然的提問,艾爾德蘭沒有開口。連頭都沒有點一下。

彷彿這就是回答。他從懷中取出一柄既熟悉又極其異質的法杖。

威廉瞬間認出了那柄法杖。

塔莎不久前完成的波動法杖與粒子法杖的混合型。

「要對付怪物的話…」

這是任何人都未曾想像過、至今無人能完全理解的。

凝聚了名為塔莎的人類天才全部心血的混合型法杖。

「我也只能放出怪物了。」

艾爾德蘭輕撫杖柄低聲吟道。

「雖然本不想以這種方式使用它。」

這是真心話。用這件偉大發明施展的第一個魔法竟是攻擊魔法。

若有可能,他更想在塔莎面前,用她製作的法杖展現魔法的美妙。

但世事總不如意。

法杖在他掌中開始泛起藍光嗡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