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 211 · 成為學院的天才工程師 1~50

ep30

我和諾亞結束實驗後離開了訓練場。

不知不覺間夜幕降臨,在走向宿舍樓的路上,諾亞突然向我道歉。

「那、那個…塔莎。對不起。」

「嗯?為什麼要道歉?」

我疑惑地問道,她支支吾吾地回答:

「因為你從剛才起就一直板著臉…我是不是做錯什麼了?」

聽到這話我才意識到自己一直緊皺著眉頭。

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完全沉浸在思考中都沒注意到。意識到表情的瞬間,面部肌肉就像麻痹般開始隱隱作痛。

看來比預期承受了更多壓力呢。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自從在這個世界重生以來…不,就算是前世也從未如此頭疼疲憊過。

「抱歉,只是有點累。」

我用拇指用力按壓僵硬的腮幫子回答道。沒錯,真的累壞了。

雖然常有人搞混,但工程學和物理學截然不同。

如果說物理學家是探索世界原理的人,工學士則更注重如何運用和實現這些原理。

比如要讓引擎獲得穩定燃料供給,需要計算管道直徑該取多少。

或是容器要承受壓力時,所需的螺釘規格與具體數量。

「該採用什麼形狀才能最大限度減少螺絲用量呢。」

工學士主要乾的就是這類活計。

發現新物理法則或探索根源是物理學家——而且是極少數被選中的天才們的領域。

『因為正在做生疏之事嘛。當然會吃力。』

不過嘛,也沒辦法。反正這是必經之路。

這個幻想世界以魔力為核心運轉。

就像製作臂鎧時那樣,僅靠拼湊現有技術存在明顯局限。要想在這個世界做出像樣的東西,魔力這個要素不可或缺。

要使用魔力就必須提升對其的理解度。

至少要達到自己能信服可以運用的程度。

這項作業既是展現我能力的機會,也可視為正式接納這個世界的基石。

「塔莎?」

當我再次抿緊嘴唇陷入沉思時,諾亞憂心忡忡地盯著我的面容問道。

「啊,倒不是對你的實驗結果不滿意。相反作為初次嘗試已經很出色了。托你的福獲得了不少重要線索。」

「哎呀哪有。我只是按塔莎說的做而已啦?」

諾亞笑得眉眼彎彎。

真是謙虛過頭了。這世上連按吩咐做事都做不到的人少說也有三成吧。

「順帶一提,這是根據我前世經歷無數小組作業和項目總結出的高可信度統計,儘管放心。」

不知不覺抵達宿舍樓時,諾亞率先踏上了樓梯。

「話說回來,明天還要做同樣的實驗嗎?你剛才不是說有東西要準備?」

「要準備的可多了。不過估計得花點時間,還得製作些必要工具。所以現在不用太在意。」

雙縫實驗。

驗證魔力波動性的最可靠方法。要重現這個實驗需要諸多準備。

在一切就緒之前…

「如果你不介意的話,這段時間我想多了解些關於魔力和魔法的知識,哪怕是理論也好。」

「我完全沒問題!隨時歡迎!」

「現在可是考試周誒,真的沒關係嗎?學業怎麼辦?」

「…無所謂啦。」

諾亞的回答慢了半拍。

「對我來說成績根本不重要。」

就在這個瞬間。極其短暫地。

她常年綻放笑靨的「面容」上似乎掠過一絲陰霾。但那陰影如同被風吹滅的蠟燭般轉瞬即逝,並未持續太久。

「今天真的辛苦啦,塔莎。明天見咯。」

「…嗯,明天見。」

對話結束後,我和諾亞在走廊分道揚鑣。

諾亞·貝爾迪亞。可以確定的是,她幫助我絕非出於純粹的同情或好奇心。

「但完全想不出個所以然來。絞盡腦汁的推測也或許因為太累,斷斷續續地連不成線。」

「還是改天再想吧。」

先集中精力處理眼前的事。

說著走進宿舍樓房間時,一股微妙的虛脫感裹住了全身。

那是漫長一天終結的「體感」。

「元氣滿滿的早晨!」

我吼著響亮的口號從床鋪上彈起來。

還沒睡醒的傑莉婭從被窩裡探出亂蓬蓬的腦袋。

「幹嘛啦…這麼早起床?吵死了…」

傑莉婭連話尾都含糊不清,看來是相當疲倦。也難怪,畢竟她昨晚一直沒睡等著我回來。

結果我剛說起昨天實驗的事,她不到五分鐘就直接奔赴夢鄉了。

「昨天不是說過了嗎?今早要去煉金館一趟。」

「啊…有這回事?完全不記得…」

「看來是累得沒聽見。比起這個,我先走啦。」

把仍在床鋪上蠕動的傑莉婭拋在身後,我匆忙穿好衣服衝出宿舍樓。

趁著清晨人煙稀少,我在街道上飛奔。

目標當然是煉金館——準確說是材料室。

剛到煉金館正門,就撞見正在開門的教職員模樣的人。

「您好,這麼早打擾實在抱歉。」

"我手忙腳亂地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羊皮紙遞給他。那是之前在煉金館見習時,奧斯巴爾館長發給我的見習通行證。

應該還在有效期內才對。

然而工作人員瞥了一眼通行證後,卻連連搖頭。

「同學,很抱歉,材料室禁止入內。」

「啊?」

咦?為什麼?上次明明沒問題的啊。

「為什麼?這通行證明明還在有效期內啊?」

就在我質問的瞬間,背後傳來低沉威嚴的聲音。

「那張是見習通行證,可不是自由出入許可證。」

回頭一看,不知何時出現的煉金館館長奧斯瓦爾德·德里亨正叉著手臂俯視著我。

白髮蒼蒼的老學者依舊穿著那件斑駁的法袍,但眼神卻比平時更加銳利。

「您好,奧斯巴爾館長。」

「客套話就免了。更重要的是,你進入材料室的許可權從此刻起被取消了。」

「…什麼?」

面對我獃滯的反問,他繼續說道:

「是不是擅自帶走了什麼東西?」

甚至還私自加工了吧。

聽到這句話的瞬間,我的瞳孔劇烈顫抖起來。

艾爾希姆。製作臂鎧時偷偷帶走了幾個。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從材料室帶出物品的手續麻煩得要死,更何況一年級生想拿到許可簡直比登天還難。"

「就連威廉也說這部分他無能為力。」於是我靈機一動。

所謂以牙還牙嘛。

想著要是能用臂鎧立功的話,這點小違規說不定能睜隻眼閉隻眼…

「那、那個…」

「不僅如此。你還是個連正式學科都沒分配的一年級生。更何況作為無魔力者,未經監督就出入煉金館寶貴的材料室,這絕不能允許。」

奧斯巴爾館長頑固地回答道。

真頭疼。奧斯巴爾是煉金館的掌權者。在這裡他的話就是法律。

要是理由站不住腳我還能據理力爭,但眼下明顯是我理虧。而且他補充的理由也讓人無從反駁。

難道就沒有辦法了嗎?

「就這一次通融一下不行嗎?作業急需的材料只有這裡有…」

「研究作業?」

奧斯巴爾的眉毛抽動了一下。

「是關於魔力的那個課題嗎?」

瞬間感覺籠罩著他的氣場產生了微妙變化。

他忽然停下話頭,深深凝視著我。那眼神中蘊含的並非不悅。

而是憐憫——或者說痛惜。

「學生。」

他輕聲開口。聲音低沉平靜,卻掩不住其中的分量。

「我真心奉勸你一句。趁現在重新考慮研究課題比較好。」

「要換題目?」

「沒錯。」

奧斯巴爾輕撫著鬍鬚繼續說道。他的目光彷彿在凝視著遠方的真理。

「你試圖分析魔力的想法本身,從根本上就走錯了路。」

他停頓了片刻,似乎在等待我理解他深邃的意圖。

「為何你要將魔力與路邊的野草、鐵匠鋪的鈍鐵相提並論?鍊金術固然是分析與轉化物質的學問,但作為其根基的魔力卻是不同量級的存在。」

不知不覺間,他的聲音已充滿自豪與敬畏。

「瑪納與魔力是超越我們理解與分析範疇的、構成世界的神聖原理本身。它們不是用頭腦就能剖析的,而是需要通過長期修鍊與深刻冥想,用靈魂去感受與交流的存在。豈是人類淺薄的知識所能衡量與改良的?」

面對這番話,我無言以對。不,是無法回應。

雖然凱拉也是個相當固執的魔法師,但眼前的奧斯巴爾館長給人的感覺截然不同。他對瑪納 與魔力的認知維度本身就不在一個層面。

那近乎於崇拜魔力本身的態度。

簡直就像古地球時期人類將雷電地震視為神明震怒的模樣。

…原來如此。這就是身為無魔力者的我必須跨越的高牆嗎?

意識到這點的瞬間,不知為何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感謝您的建議。但看來主題是不會改變了。」

「嘖嘖。若是能稍微感知魔力的話,就能理解我話語的深意了吧。不,說到底,這老頭子本沒必要如此啰嗦地解釋。真是令人遺憾啊。」

奧斯巴爾低聲嘟囔著。

「我確實已經忠告過了。再說一遍,材料室的使用…」

「那也不需要了。」

我毫不猶豫地將通行證折好塞回口袋。見我如此順從,奧斯巴爾館長反而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那麼我先告辭了。一大早就來打擾,實在抱歉。」

我低頭行禮後離開了煉金館。

每邁出一步,都能感覺到鬥志在胸中不斷湧現。

「就來看看誰能贏吧。」

我不認為和奧斯巴爾館長持相同觀點的人只有一兩個。更何況其中肯定還有像奧斯巴爾這樣地位崇高或德高望重之人。

那些人的腦袋。

要粉碎那些人的世界,僅靠臂鎧之類的東西顯然不夠。

話雖如此,現在依然無法使用材料室。

但既然對方做到這個地步,我也有我的打算。

「確實…沒人說過不能動用關係網。」

我想起了那兩位曾說過「有需要隨時來信」的面容。

一位是赤隼商團會長,魯切爾恩。

另一位是卡利亞王國第四王女…米蕾特·卡利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