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 211 · 成為學院的天才工程師 1~50

ep03

「等等凱拉,說話注意點分寸…」

「威廉你閉嘴。」

凱拉甩開威廉的手,沖著塔莎厲聲喝道:

「回答我。你是無魔力者對吧?」

她如此敏感的反應實屬正常。身為魔法師,天生就對瑪納的流動與存在比常人敏感數倍。

而在凱拉眼中,塔莎就像被瑪納徹底拋棄般毫無氣息。宛如掏空的玻璃瓶——連指甲蓋大小的瑪納都感知不到。

威廉按住太陽穴。

『該死。早知道有無魔力體質的人在場,我就單獨行動了。』

他倒不歧視無魔力者。畢竟沒人能選擇自己的出生,厭惡他們又有什麼意義。

但凱拉不同。魔法師是另一回事。

所謂魔法師是什麼存在?

被瑪納 選中、深愛瑪納 、將魔法研究視為畢生事業之人。

對這些傢伙而言,與瑪納 絕緣的無魔力者不僅是難以理解的異類,更是違背自然法則的汙穢存在。

古早時期甚至常有魔法師活活燒死無魔力者的案例。

在逐漸凍結的氣場中,威廉因思考如何向塔莎及其父母致歉而頭痛欲裂。

然而被侮辱的當事人,卻做出了在場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反應。

「您難道是魔法師嗎?」

在場所有人都看見了——塔莎的瞳孔在瞬間閃閃發光。

「沒錯。我是魔法師。所以撒謊也沒用。你身上沒有瑪納 流動的跡象,我早就看得一清二…」

「你能看見瑪納 的流動?! 」

啪嗒!塔莎瞪圓雙眼朝凱拉逼近。

和方才判若兩人。先前那副漫不經心的態度和表情早已消失無蹤,此刻她甚至懶得掩飾因興奮而微微顫抖的嘴角。那模樣活像看見新奇玩具的小狗,甩著尾巴蹦跳過來。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轉變,凱拉不自覺地縮成一團連連後退。

「真的能看見瑪納 流動?遇到高溫會彎曲嗎?碰到牆壁會擴散嗎?不對…平時瑪納 究竟怎麼流動的?是紊流?還是層流?」

「那、那是什麼啊?而且所謂看見瑪納 流動只是比喻手法吧,又不是真的用肉眼…」

不知不覺間塔莎已逼到凱拉鼻尖前。

她的瞳孔因好奇心與探索欲如同熔爐般熾熱燃燒。此刻她腦海里早已不剩半點「被輕視」的情感,唯有對長久以來好奇的未知現象——瑪納 與魔法的工科狂熱。

呼哧呼哧。當塔莎興奮噴出的灼熱吐息觸及皮膚時,凱拉在全身寒毛倒豎的不快感中本能地察覺到危機。這孩子…在成為無魔力者之前就已經不正常了…!

「噫、噫啊…!你、你幹嘛!」

「噢噢。不是看到而是感覺到嗎?那這種所謂的」感覺「究竟是怎麼感知的呢?是特殊的感官器官?如果是通過皮膚感知的話,瑪納 可能是粒子形態也說不定。」

「不、不知道啦!所以快給我滾開!」

「說不定魔法師的皮膚有什麼特殊之處…!」

呼啦!伴隨著風聲,凱拉的眼前彷彿陷入黑夜般一片漆黑。

同時從腹部感受到的冰冷空氣。

直到這時她才意識到塔莎對自己做了什麼。

說什麼要檢查皮膚,結果把法袍給掀開了。不幸的是,今天凱拉的法袍下面只有長筒襪和內衣。因為早上起晚急著出門所以隨便穿了點。

按理說不是找死的人,連魔法師的袍角都不敢碰,所以她也沒太在意。但眼前這個粉發女顯然腦子不正常。

「嗯。肉眼看起來果然沒什麼區別呢。」

毫無保留暴露的身材。但塔莎用不含絲毫情慾、充滿求知慾的瞳孔黏膩地審視著。

「觸感也一樣。可惡。要是有顯微鏡就能更精密觀察了!」

「什…什麼…!」

凱拉的面容變得和她的頭髮一樣通紅。

然後爆發出「呀啊」的尖叫。

「觀察個鬼啊,你個瘋婆娘!」

凱拉想把塔莎稍微推開些而用力一推。

「嗚呃!」

塔莎連像樣的尖叫聲都發不出來。伴隨著五臟六腑翻江倒海般的嘔吐感,令人不快的漂浮感纏繞著她的身體。沒過多久——

砰——!

隨著一聲巨響,她重重砸在了沙發上。

被整齊劈成兩半的沙發。在滾滾升騰的灰塵夾層中,隱約可見人們驚慌失措地跑來的身影。

「塔莎!」

「塔莎,你沒事吧?」

逐漸變暗的視野。

「數據…收集…失敗…」

如此呢喃著,塔莎鬆開了逐漸模糊的意識之繩。

睜開眼時,熟悉的天花板映入眼帘。

「哎呀。」

還以為徹底死定了,環顧四周卻發現是自己的房間。而且不知何時窗外已灑滿溫暖的晨光。

起身時雖然有些酸痛,但並沒有哪裡特別疼痛。

這副軀體都飛出去那麼遠了,居然還能這樣?雖說前世沒被車撞過,但昨天承受的衝擊量簡直堪比車禍。

「要是有測量儀器的話就能更準確比較了…」

正這麼自言自語時,母親推開房門走了進來。

「醒了嗎,塔莎。身體怎麼樣?還好嗎?」

「啊、嗯。就是有點酸。」

「真是萬幸呢。昨天你昏倒後,魔法師大人給你施了治癒魔法。」

治癒魔法。

「原來如此。所以才恢複得這麼好……」

「…原理到底是什麼呢?要是有相關知識還好說,醫學又不是我的專業,實在難以揣測。」

「直接問本人應該更快吧。」

「咦?說起來那些人現在在哪?該不會已經回去了吧?」

「現在應該正和你父親在鐵匠鋪呢。」

「鐵匠鋪?」

「嗯。你父親可是暴跳如雷呢。結婚以來我還是第一次見他氣成這樣。」

父親在鐵匠鋪時總是脾氣暴躁,回到家卻像變了個人似的。每次和母親吵架都是他先服軟,幾乎沒對我發過火。

這樣的父親居然能讓母親說出這種話,總覺得難以想像。

「他什麼時候去鐵匠鋪的?」

「一大早就出門了。說是要證明不用魔法也能打造這把劍…看來你被輕視的事讓他相當不爽呢。」

他正在那些人面前鍛造嗎?那我更不能缺席了。

我匆忙起身更衣。母親還說再多休息會兒,但我表示沒事就衝出了家門。

雖然後來很少去鐵匠鋪,但村裡的布局我都記得一清二楚。翻越圍牆、穿過灌木叢,我比走尋常路更快地抵達了目的地。

來到鐵匠鋪建筑前,只見煙囪升起裊裊炊煙。裡面傳出鏗鏘有力的打鐵聲,富有節奏地回蕩著。

走進屋內,只見父親正聚精會神地忙碌著什麼,背影顯得格外專註。昨天見過的那兩人正屏息凝神地在一旁觀望著。

三人專註到連我靠近都沒察覺。我不想打擾他們,便在稍遠處靜靜注視著這一幕。

「現在開始熱處理了嗎。」

父親從壁爐中取出一塊已經初具劍形的鋼鐵坯料,但那鋼材看起來有些不同尋常。表面如同多層疊壓般,刻著細膩的波浪紋路。

當鐵塊變成鮮明的橙紅色時,父親猛地將其浸入準備好的油桶。

嗤——!在劇烈的淬火聲中,夾雜著兩人的低語:

「居然用油淬而不是水……」

「到現在還感覺不到魔法波動呢……」

父親對二人的議論充耳不聞,緊閉著嘴專註作業。

油中充分冷卻後的長劍被取出時,父親仔細擦凈了粗糙的鋼鐵表面。先前若隱若現的微妙紋路,此刻已化作清晰的波浪紋。

父親再次將劍送入比剛才溫度稍低的爐火中。

隨著緩慢加熱,原本銀光流轉的劍身上綻放出絢爛的色暈。從淡稻穗色轉為金黃,繼而化作棕褐,當深邃剔透的湛藍終於均勻浸染整支劍身時,父親迅速將其取出置於冷卻台上。

「終於所有工序都完成了。」父親等新鑄的劍完全冷卻後擦去水漬,將它與旁邊一把普通淬火工藝打造的劍一起遞給兩人。

「來,請比較看看。這是我女兒教的方法打造的劍。」

威廉率先接過雙劍仔細端詳。他用劍刃互擊,又在鐵砧邊緣輕敲。結果顯而易見——普通劍幾次碰撞就卷刃,而新方法打造的劍幾乎連劃痕都沒有。

「……驚人。市面上常見的劍我基本都試過,這種品質還是頭回見。真的不用魔法就能做到?」

威廉感嘆著將劍遞給凱拉。凱拉仍帶著難以置信的表情接過劍,聚精會神地反覆檢查。但越是檢查,她瞪大的雙眼裡震驚之色就越發濃重。

「魔、魔法痕迹全無。這不可能…到底怎麼做到的?喂,你該不會用了微量到我都察覺不到的魔力吧?快解釋!」

「具體原理我也不清楚。都是從女兒那兒聽來的…啊。塔莎!」

父親與她四目相對的瞬間,正用毛巾擦著手氣喘吁吁地跑來。

「身體還好嗎?走過來會不會太吃力?」

「嗯,沒事。比起這個…現在沒我在場您也能完美操作了呢?熱處理。」

「那當然。我可是你爸爸啊。」

從父親的肩膀上方,我看見威廉和凱拉手忙腳亂的樣子。威廉握著劍不停地嘀咕著什麼,凱拉則瞪大眼睛在鐵匠鋪里四處奔走,像著了魔似地尋找著什麼。

這場景太熟悉了。當初父親第一次按照我的建議打造出劍時,他們也是這副模樣。那時候人更多。整個鐵匠鋪的鐵匠們都圍著一把劍打轉,不停嘀咕著『這怎麼可能』的場景,現在回想起來還真是壯觀。

不過回憶那段往事,我反而有些頭疼。

解釋劍為什麼能變得堅硬、其中的原理簡直要了我的命。

硬度、強度、延展性、韌性、脆性等等。這些在現代理所當然的術語,在這裡連定義都沒有。為此我不得不應付鐵匠們接連不斷的提問,搞得精疲力盡。

「那個,塔莎小姐。」

果然來了。

看著向我搭話的威廉,我做好了心理準備。接下來肯定又是一連串的提問轟炸。

為什麼這樣?為什麼那樣?

不過,在和鐵匠們打交道的過程中,我對『因材施教』倒是有了自信。

『不管什麼問題我都能解釋得通俗易懂。來吧,放馬過來!』

我在心裡擺好架勢。

然而傳入耳中的話語卻完全出乎意料。

「您有沒有考慮過進入塞倫學院學習?」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