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 13 · 同為敗犬,絕對對對對對要幸福啊! 1
番外篇 無計畫約會
「這樣就好了……真的算好嗎?」
已經差不多一個小時了,我一直在等身鏡前奮戰。
理由是為了挑選約會的服裝──。
「……呵呵。沒想到我居然會這麼興奮。連我自己都覺得好笑呢。」
總覺得有點難為情,忍不住自言自語起來,但即便如此,我大半的心思還是一直在思索衣服的搭配。
我不是那種花哨的類型,是不是該選擇沉穩大方的裝扮,還是說,應該試試這件媽媽興高采烈買回來的、充滿少女趣味的輕飄飄套裝──。
「……不,這個果然還是不太適合我呢。」
腦海中浮現出一個似乎很適合這種服裝的人。而且,我接下來要見的那個他,和那個女孩一起度過的時間比和我在一起要長得多了。
我不是想較勁……但是,特地在那種擂台上比試,也讓我心生不快。
「話說回來,妝都已經搞定了,現在糾結也來不及了呢。」
雖然常被誤會,但我並非對時尚或妝容毫無興趣。當然也算不上特別喜歡……大概也就普通程度。
「哎呀,不過所謂『常被誤會』這種話,得有多少朋友才說得出口啊……好了,這回真拿定主意吧。」
更常聽到的其實是刻薄議論。「反正真宮同學對這種事沒興趣對吧」——班上那些傳閱時尚雜誌的高階圈女生,總會指桑罵槐地說。
的確,我上學不化妝,頭髮也沒染。閑暇時間全用在讀書學習上,在她們眼裡大概活得很無趣吧。
「嘛,反正不管怎麼打扮,那位重要的婚約當事人都不會誇我半句,所以這判斷倒也沒錯啦。」
…………忽然不安起來。果然還是該再多斟酌一下呢?
等會兒要見的他,對我來說是特別的存在。
因偶然捲入相似糾葛,我們締結了契約。扮演虛假戀人的契約——連自己都覺得荒唐。
但這對互相而言——對他尤其如此,即便是虛假關係,也能讓心靈不致崩壞地維繫下去。我實在無法放著他不管。
……本是這麼篤定的心意,如今自知反倒是我更深陷這段關係之中。
期中考試結束那天,我與他的心又拉近了些許距離。我如此相信著,這般積攢的親近感令人心安……分明剛才分開,此刻又想見他到坐立難安的地步。
今天是那場考試結束後的第一個休息日。
有課的時候每天午休都能聊會兒天,可最近連放學都見不著面,這可是難得能長時間待在一起的機會。
雖說特意打扮一番有點難為情,但我好歹也是個正值花季的女孩子。當然希望精心搭配的裝扮能得到誇獎——。
「……哎呀,都這個點了!」
不知不覺在準備上花了太多時間。再不出發可就要趕不上碰頭了!
我一把抓起包包,匆匆奔出房間。
「我出門啦!」
今天爹媽照例都在加班。聒噪的哥哥則獨自在外居住。
告別聲空蕩蕩地迴響在無人的家宅里。
然而,這些事情完全無法影響我的心情,我正出奇地情緒高漲。
「早上好,真宮同學——不對,是幸歌。」
果不其然——他,也就是天羽,已經先一步到了碰頭地點在等我。
我卡著時間趕到了……以他的性格,肯定早就到了吧。
「抱歉,我來晚了。」
「不會,你按時到的啊。」
他像往常一樣笑了笑,飛快地上下打量了我一番——。
「你這件連衣裙,特別適合你。很可愛哦,幸歌。」
「啊!!」
用那麼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理所當然地說出這種話。
以前他還會更驚訝一點……總感覺,有點讓人不爽。
或許是察覺到了我的心情,天羽猛地瞪大了眼睛。
「對、對不起!剛才,我是不是搞砸了……!? 」
「是啊。黃牌警告——」
「哎呀。」
「……嘛,這次就饒過你了。畢竟你誇了我。」
我感覺臉頰微微發熱,輕咳了一聲。
我知道的。這不是他的錯。這只是我百分百不摻假的害羞掩飾。
當然,我也多少有所期待。知道他一定會誇我。
這差不多是我今天的小目標了……雖說一下子就達成了。
「天羽,你也很帥氣哦。」
「是、是嗎。謝謝。」
天羽有些害臊地撓了撓臉頰。
他在男生里算是稍微偏矮小的一類。要是只從外表評價的話,他反而更適合「可愛」這個詞……不過我不會特地說出口就是了。
對我來說,身邊陪伴的男生一直是未婚夫,芝木宗一。他個子很高,體格也很壯實,大概如果按照世間常說的「男人味」來衡量的話,他才是更優秀的那一個吧。
可是,退一步想想——那種男人味,對我來說到底有多必要呢?
果然還是力量吧?那種能保護我免受敵人傷害的強悍?
不過……天羽曾挺身而出,面對體型比自己更大、而且還是我心存創傷的宗一。是為了保護我。
那時他的背影,是那樣可靠,看起來很偉岸——。
「……幸歌?怎、怎麼了?臉上沾了什麼東西嗎?」
天羽困惑的聲音讓我猛然回過神。
我不小心陷入了遐想。看來這期間一直目不轉睛地盯著他的臉,讓他有點不安了。
「沒什麼。只是在想些事情而已。」
「是、是嗎?」
「那我們出發吧」
「啊,嗯」
在露餡之前,我把話題往前推進。
今天的外出,不如說這場約會沒什麼特別的目的。
期中考試結束那天,被哥哥狠狠嘲笑了一番之後,我們決定乾脆不安排任何計畫,毫無打算地隨便逛逛。
——所謂真正的情侶啊,不就光是待在一起就能感到幸福嗎?
被哥哥用這種煽動口吻的話所帶動,雖說這點讓我有點不爽,但我總覺得和天羽在一起的話就沒問題。
不過,我和天羽都是在這種時候習慣多少做些計畫再行動的類型。說被拋到了陌生境地也不為過。
「……天羽,有想去的地方嗎?」
我立刻用聊天氣般隨便的語氣問了出來。
「呃」,天羽看向我。
「也不是沒有啦,但這算不算在無計畫之內啊?」
「嗯……走著逛著的時候,偶然到達那個想去的地方的話,那應該勉強算在無計畫裡面吧?」
「呃——」
「所以,就算天羽不露痕迹地往目的地方向走,我也會裝作沒注意到哦」
這顯然是借口,連自己都快笑出來了。
但是我不知道天羽想去的地方,而天羽不露痕迹地引導我也大概不算犯規——這算是鑽了規則的空子嗎。
「……唔,那倒也好,不過幸歌就沒有想去的地方嗎?把我想太優先的話……」
「倒是沒什麼特別想去的地方。不如說,我沒讓自己去想這些才對吧?對我來說,我肯定會更露骨地引導他,腦子裡光想這個就填滿了。」
我自己也知道自己不太靈巧。太過於認真了。
不過,只有一件事我撒了謊。
(想去的地方倒是有的哦)
心裡這樣對他說,卻沒說出口。
因為,要是真說出來……這也是我的壞毛病。
就是覺得害羞嘛,老老實實說出來這種事。
讓天羽同學稍稍在前面帶著路,真的漫無目的地走著。
剛好臨近中午時分,所以在看到的午餐菜單招牌前停下腳步,隨口交替著聊天。
這意外地還不賴。
有個常見的提問,叫「去無人島時會帶什麼」。
答案因人而異,但我算是比較會把『地圖』排在前列的類型。想要行動前好好計畫、不想浪費時間、不想失敗……我明白自己是有這種心情的。
但是,可能不止是因為這個。
跟天羽同學一起走的時間沒什麼特別之處。當做故事來講也真的沒什麼。只是拿眼裡看到的當話題,隨意聊幾句。
得知的情報是,天羽同學比起肉更喜歡吃魚。對蔬菜沒什麼排斥感,但不喜歡香味蔬菜之類的。
我故意對香菜料理專門店表現出一點興趣時,他那張臉上繃緊的表情可愛到讓我忍不住捉弄他的內疚感都煙消雲散了。
那種感覺,說是偶然也好摸索也罷,每多了解他一點,心中就充滿喜悅和成就感。
這不是看著地圖走路,更像是在純白的地圖上親手一點點標記自己的印記。
想了解更多,但又不想急躁。想要仔仔細細地、珍視地、用自己的腳步去填補。
(天羽同學是不是也這麼想呢?)
在我了解他的同時,他也在了解我。
飲食上的好惡是這樣,也許除此之外還有……雖然還是會害羞,但並不覺得討厭。
我原本有未婚夫——或者說現在還有——但我從來沒有經歷過這樣的時光。
真的,一切都是第一次學習。
「幸歌?」
不知道為什麼,我握住了他的手。
不是那種厚實牢靠的感覺,而是柔軟、觸感很好的掌心。
「這也沒什麼奇怪的吧,我又不是你女朋友嘛。」
「呃、嗯……說的是啊。」
他的臉頰微微泛紅。
這傢伙距離感有點錯亂,有時候理所當然地拉起我的手,結果被我握的時候反而一副緊張的樣子。至於我……主動去握他的手,也相當需要鼓起勇氣就是了。
「差不多該決定進哪家店了吧。光是看菜單來回走動,也挺餓的了。」
「是啊。不過兩個高中生容易進去的店嘛……」
考慮到錢包狀況和適合進店的氛圍,自然就縮小了範圍。
我倆互相交換意見,最後還是選了家常見的家庭餐館。
我點了義大利面,他點了焗飯,還點了兩人份的披薩和一大盤沙拉。我胃口不算大,但剛才走那麼久,肚子確實餓了。
反過來說,男生天羽那邊,我倒擔心他不夠吃——。
「要是不夠的話,可以再點哦?」
「哈哈,感覺像媽媽說話的語氣啊」
「是嗎?嗯,那平時努力工作的爸爸呢——」
話到嘴邊,我猛地回過神來。
天羽說我像媽媽對孩子說話的樣子。
可我卻說了爸爸……也就是我是媽媽的話——。
「呃……」
明明不需要,我卻想像起來了。想起我和他要是那種關係的話。
看過去,天羽也尷尬地移開視線,耳朵還紅著。
「……那、那我還是再點點什麼吧」
「對、對啊」
我順著天羽想重開話題的意思附和道。
我點點頭,恍惚地注視著他看向菜單的樣子,心裡想著。
我跟宗一在一起時,完全無法想像和他的未來,可和天羽的話,卻輕易就能想像出來啊。
結束午餐後,我們接著來到的是餐廳正對面的文具店。
天羽那句「要不要進去看看「的微妙生硬,讓我察覺到這兒才是他的目的地。他這人,只要細看其實挺好懂的。
在他的引導下,我們走向自動鉛筆櫃檯。
「你是在找自動鉛筆嗎?」
「誒? 啊……被你看透透了啊……」
天羽苦笑一聲,耷拉下肩膀。
「我從初中就一直在用那支筆啦」
「啊啊,那支好大的」
「這個算是標準尺寸吧,嚴格來說」
他握著的自動鉛筆總覺得有點粗。
回想起來,初中時男生之間似乎流行過那種款式。想到這裡,天羽也會隨大流啊,果然還是覺得他可愛得不行。
「你看,前陣子不是一起學習了嗎。那時候幸歌用的自動鉛筆感覺好帥氣啊」
「是嗎?我覺得就是普通的筆哦」
「大概是幸歌用著很帥氣吧」
給,黃牌警告。
「我要把目標定為轉入升學班。為了振作鬥志,換支新筆也不錯吧」
…………撤回黃牌好了。
那天隨口提出的想法,不經意泄露的願望,我沒想到他竟然認真到了這個地步。總感覺,心臟有種揪緊的感覺…忍不住差點笑出來。
「…這樣啊。那我來給你挑選吧」
「誒?」
「這樣更能打起幹勁吧?」
我一時得意忘形說出了這樣的話,但天羽卻一臉認真地點頭說「的確如此「。
「其實我順便還想換個筆袋——」
「那正好。乾脆把一整套都買齊吧」
不知不覺就變得愉快起來了。
我意識到自己有些飄飄然,同時提議道。
「難得的機會,我也換一套好了。和你湊成同款」
「誒誒!? 」
「沒關係吧?我們不同班,沒人會發現的」
那種事怎麼樣都無所謂。
重要的是,我和天羽使用相同的筆袋和自動鉛筆,這樣一種看得見的聯繫。
學習是孤獨的。獨自一人坐在書桌前,有時會突然感到空虛。
但如果在那種時候,也能感受到天羽的存在的話……那就太令人安心了。
至今為止,我從未這樣想過。
遇見天羽,開始與他共度時光後,我才不斷意識到自己的軟弱。
「……如果幸歌沒有勉強自己的話,我也願意那樣。」
「那就這麼定啦。」
我用一句顧慮到他錢包狀況的話搪塞過去,點了點頭。
「這樣的話,之前說的由我來選的提議就作廢了呢。既然是配對款,就該由我們兩個人一起挑選。」
「我、我知道了。不過別太期待我的品味……」
「彼此彼此啦。」
畢竟,我現在用的筆和筆袋,都是哥哥用過的舊東西。
對日常使用的文具不太講究這一點,我也是一樣的。不過,如果是和天羽一起挑選的東西,肯定能好好珍惜的。
「那麼……這個怎麼樣?感覺很適合幸歌你。」
天羽拿起的那支自動鉛筆,作為自動鉛筆來說價格不菲。
設計簡潔。雖說沒有廉價感,但頗具品味的黑色勾勒出一種正式的格調。
感覺有點略顯老成,但天羽說適合我,這讓我很開心。
「天羽,試著寫點什麼看看。」
我讓他試著在用來試寫的便簽紙上寫幾個字。
我想看的是他寫字的樣子。
「……怎麼樣?」
「嗯,很適合你認真踏實的氣質,很帥哦。」
「呃!? 謝、謝謝……」
這直白的讚美讓他不由得往後縮了縮。
這樣看來,或許該吃黃牌的反而是我吧……不,應該沒問題。畢竟剛才的天羽確實很帥嘛。
「那就決定買這支啦。兩千日元……嗯,大概這個價位吧。」
「說、說得也是呢。」
明明是自己挑的,現在才注意到價格的樣子。不過,這可是要長久用下去的東西,應該算不上太貴。
而且,價格稍微貴一點或許他會更珍惜也說不定。心裡打著這樣的小算盤,我把兩支自動鉛筆放進了購物籃。好啦,購買確認。
「那麼接下來,該選筆袋了。」
筆袋這東西嘛,能裝進筆不就行了嗎——在買了支價格不菲的自動鉛筆後,這種話我現在可實在說不出口。
雖說也沒人可炫耀,但既然是讓天羽用,那就更不行了。
「唔——」
大概在想著同樣的事,天羽手托著下巴認真地煩惱著。
我也一邊稍微煩惱著,一邊像剛才天羽那樣,憑直覺挑選著天羽拿著應該很合適——天羽拿著會讓我很開心——的東西。
「這個怎麼樣?」
選中的筆袋是與自動鉛筆相同的黑色。雖然顯得有點沉重,但因為不容易顯臟,很適合長期使用。
材質是皮革。有著不錯的高級感,同時價格也算適中。
大概是高中生拿著不會讓人覺得奇怪,但多少有些成熟的款式。
「嘿……這個可能還挺帥的。」
看來也挺合天羽的心意。
價格嘛……比自動鉛筆稍微便宜一點。嗯,大概就這樣吧。
「沒問題么?」
「嗯,我把壓歲錢取出來用了嘛。」
試探性地問了問,天羽那樣笑著說道。
看來他今天,是做好了相應的準備和覺悟才來的。
那也意味著,他在以明年和我一起考入升學班為目標而努力著——。
「呵呵。」
「怎麼了,幸歌?」
「沒什麼……只是在想,今天還是饒了你,不給你黃牌了。」
「我又做了什麼嗎?! 」
啊啊,他真是狡猾。
總是這樣毫不留情地戳中我的心……這樣如果不叫犯規,那究竟該叫什麼好呢?
順利完成了天羽的任務,我倆又回到了完全無計畫的狀態。
即便如此,也絲毫沒有感到無聊,連平時司空見慣的事物、如果是獨自一人根本不會留意的東西,都讓我提起興趣。
時而牽著手,時而鬆開;時而碰碰肩膀,時而又不碰。
讓我心跳加速,也許,也讓天羽心跳加速了?
時光無比愜意……雙腳不由得輕快起來。
順帶著,錢包也跟著鬆動了。
「幸歌,買了什麼?」
看著我剛拿到手的紙袋,天羽興緻勃勃地問道。
是在路過的葯妝店裡偶然留意到的商品。平時我不會拿起來看,但今天卻忍不住想買一個。
「潤唇膏啊」
買的是潤唇膏。平時我也為了保濕在用這類東西,不過這次這個似乎有點不同,是帶香味的。
雖然有色的唇膏不能塗到學校去(不是校規上的意思,而是我個人的主義問題。當然也有塗著來的同學),不過光是香味的話還在容許範圍內。
「哦,香味……是什麼樣的香味?」
聽了我的說明,天羽同學饒有興緻地追問。
正想回答他──我突然冒出了個惡作劇的念頭。
「稍等一下哦」
我這樣說著,轉過身背對他。
然後打開剛封好的紙袋,拆開唇膏的包裝,輕輕塗在嘴唇上……再轉回來。
「怎麼樣?」
「……呃?」
天羽同學困惑地歪了歪頭。
唉,反正沒顏色,可能看不出來吧。早上我也塗過唇膏來著的……雖然一起玩的時候大概脫落了一些。
不過,關鍵在於香味。嗯,雖然只是薄薄塗了一層,但香味還是很明顯的。
「來,請吧」
我到他面前站定,輕輕撅起了嘴唇。
「誒!? 」
天羽同學困惑地睜大了眼睛。
想知道唇膏的氣味的話,聞一聞最直接了。
所以我沒錯──我腦海里飄著這個牽強的借口,臉頰卻不禁鬆弛下來。
天羽同學的臉漸漸泛紅,他因為害羞忍不住轉開了臉。
「哎呀,不聞嗎?」
我贏了。他跟我預料中的反應一致,我忍不住壞笑著追擊。
天羽同學為難地讓視線游移──
「……你也太沒防備了吧」
他擠出這樣一句話來。
輕輕責備的語氣,大概是因為他在擔心我。
畢竟,我主動把塗了唇膏的嘴唇湊過去讓他聞香──這看起來簡直就像是在索吻的動作吧。
「因為,我信任天羽同學啊」
「這可真是沉重的信任……我也是個男生啊」
我坦率的話語讓天羽同學輕輕聳肩。
我並不是覺得他不夠男子氣概。不如說,恰恰相反。
但我與他的關係雖然是戀人……卻又和一般的戀人有所不同。
這終究只是一場契約,是為了彌補彼此的傷痛,若哪一方有了喜歡的人,這段關係大概就會解除了吧。
所以,就算牽手、就算勾著手臂歡笑,也不會邁出更進一步。
我一直相信是這樣……咦?
(總覺得,有點矛盾)
我以為毫無風險,便戲弄了他。
做出像索吻一樣的舉動,卻堅信他不會接受……
(……不對)
這種保證,根本不存在。
說到底,就算說是契約關係,可對於這段關係的界限和規則,卻從未有過明確的規定或懲罰機制。
假如天羽對我……真、真的有心想要跨出那一步,怕是早就輕易地奪走我的唇了。
若是那樣,我大概會對他生氣……不,這根本不會發生。
畢竟挑釁的是我自己,何況若說是從未想像過與他親密的未來,卻也不是──。
「啊……」
我察覺到了。或者說,我總算察覺了。
剛才的舉動對現在的我而言,確實毫無風險。
理由很簡單。
早知道會這樣,我竟然想過被他親吻也沒關係——天羽那傢伙。
或許直到剛剛,我才真正察覺到。可是,我明明早就做好了接受的準備——
「嗚……!!」
整張臉一瞬間燒得滾燙。
我和他的關係不過是契約。是遲早會結束的關係。
明明已經說服自己了,明明很清楚的,可我其實……!?
「才、才不是。不是那樣的……!」
發現自己和天羽同學之間的距離在過去這段時間縮短到遠超想像的地步時,我在愣神中退了一步,天羽則像看到了什麼可笑又麻煩的事似的,半睜著眼看著我。
「難道說你現在才注意到?」
不對,你這個遲鈍男!
天羽八成是坦然地以為「直到剛才我那個湊過去讓他聞唇膏的姿勢變成了等接吻的臉,現在還在後知後覺地發現」什麼的。
不是那樣的。那個從一開始就懂。我沒搞懂的……完全是另一件事……
「額!!」
啊,但這種事怎麼可能說出口!
那種事情,那種……就算是一時衝動,也像想把謊言當真一樣……明明我的婚約都還沒有正式解除,我對天羽卻……!
「剛、剛才不算數!來,走吧!」
我強行把話打住,抓住他的手邁開了步子。
我害羞得臉快要爆炸了。
當然這事也不是那麼容易就能糊弄過去,但完全誤解的天羽只是苦笑了一下。
我賭氣般地繼續毫無目的地走著,下意識地讓我的手指與他的手指糾纏在一起——
我確信,每次聞到這股香草的芬芳時,這份燥熱就會浮現在腦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