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 24 · 我們的非日常愛戀 1

第四章 夢中不會看到學校

今天的午休時間,我也是真咲一起在老地方——保健室後面的球場旁邊。

兄妹每天都陪著對方吃午飯什麼的,在旁人看來確實會有些奇怪,但對於我們來說,這算是某種類似陪伴的安全感。

只不過今天有點不一樣。

「你們每天都在這裡吃飯嗎……」

「嗯,這裡是老哥找到的,不僅風景愜意,也不會有太多人打擾。」

坐在我旁邊的人除了真咲,還有昨天剛轉校來的白河,應我們的邀請,她雖然有點不情願,但還是準時來到了這裡。

總覺得有點抱歉,但真咲似乎興緻很高,我也沒辦法拒絕。

「……」

用眼神向白河表達歉意後,她搖搖頭像是在說「沒事」,隨後在真咲旁邊的位置坐下來。

她大概是不擅長拒絕別人的類型吧。

「白河同學的便當盒裡,都做了些什麼啊?」

「誒?啊……是土豆燉菜。」

「好厲害,是一個人做的嗎?」

對於料理水平始終處於初學者階段的真咲來說,能一個人完成整份土豆燉肉似乎是非常了不起的能力。

當時我一個人做出燉菜的時候,她也露出過十分驚訝的表情,一邊鼓掌一邊喊著「哥哥好厲害!」

所以會撒嬌會夸人的妹妹才是美好的存在啊。

在心中默默感嘆著,我打開自己的便當盒,裡面是我提前準備好的咖喱飯和味增湯。

「這些全都是你一個人做的嗎?」

「嗯,畢竟真咲不會做飯,所以一般都是我來下廚的。」

「才沒有,我也是會做番茄炒蛋的啊!」

為了保護住自己的顏面,真咲將自唯一一次成功的料理經驗喊了出來。

「別灰心,有這樣一句話——會做番茄炒蛋的人,水平已經接近絕大部分廚師了。」

「這是誰說的?」

「我自己。」

「你們兄妹的感情真好。」

看著我們互相拌嘴的樣子,白河冷靜地說道。

「還好啦,誰讓老哥他總讓人放心不下呢。」

「讓人放心不下的人到底是誰啊……」

我默默吐槽著,一邊觀賞眼前的風景,一邊享用著從福利社買來的熱狗餐包。

身邊坐著兩位美少女,即使其中一位是一點也不可愛的妹妹,給我的感覺還是很不可思議。

但是,如果因為有女孩子陪著就得意忘形,最後一定會吃苦頭,這是血與淚的教訓。

「說起來,白河同學要找的吊墜,具體是在什麼時候丟的?」

「這個的話……」

白河猶豫了一會兒,接著抬頭看向我,像是在詢問意見。

這麼說來,她貌似也說過「講出來會顯得我很奇怪」這樣的話,不過我本身就遇到過魔法少女,無論多麼奇怪的事情都不是不能接受。

看到我點頭回應,白河深呼一口氣,同時簡單地組織語言,輕輕開口。

「其實……是在夢裡弄丟的。」

……

……

啊?

「怎、怎麼了,不是說好了不會覺得奇怪嗎?」

「啊……抱歉,只是有點沒反應過來。」

「我也是……」

被她用抱怨的眼神瞥了之後,我和真咲才回過神來,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她。

「那個,你說的在夢裡弄丟的,是什麼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

「這樣啊……」

雖然有預想到會很離奇,但沒想到會有這樣的情況啊。

「感覺就像是魔法一樣呢,哥哥。」

「唔……會不會只是巧合呢?」

比如說在睡覺之前把吊墜放在了什麼地方,恰好做了相關的夢,然後睡醒的時候忘記了……也不是沒有這種可能。

我將目光轉向白河,她搖搖頭,順著我的疑問說:

「那個吊墜對我來說很重要,一直把它放在身上的,大概不會因為粗心大意而……」

「唔~真是謎團重重呢~」

真咲雙手抱在胸前沉沉思考著,我想她大概是在模仿電視劇里的偵探。

在夢裡弄丟東西什麼的,就算在電影里也是很少見的情況啊……

唔。

「怎麼了嗎?」

將便當里的午飯吃干抹凈的白河環抱膝蓋,把臉埋進膝蓋里,並且微微揚起眼神窺探我。

「說到夢,昨天我也做了一個奇怪的夢。」

「誒?」

「我們三個人在空無一人的學校里找東西,然後我走進了一間教室,發現吊墜就在那裡的桌子上……」

「居然還有這種事情嗎?」

白河稍微瞪大了眼睛,但語氣中依然難以掩蓋那抹驚訝。

「哥哥又在講這種離奇的事情呢。」

「這次我無言以對……不過既然白河提到了夢,我也講出來才是最好的吧。」

「感覺從這種靈異事件下手找東西有點奇怪……」

確實,如果不是超自然愛好者,正常人第一時間應該會去貼尋物啟事或者調用監控錄像。

正在我為此感到不可思議時,真咲從扣到拿出了一些糖果遞給了我們。

「是薄荷糖哦,總覺得我們午休應該是不回去睡覺了。」

「喔……謝謝。」

考慮很周全啊,真不愧是我的妹妹。

從真咲的手中接過薄荷糖,我揭開包裝紙,將其丟進口中,乾燥的糖分在唾液中緩緩融化,不一會兒便開始發出涼意。

「你還記得那個學校的樣子嗎?」

「唔……我記得鐘樓上有雕刻很顯眼的翅膀。」

「翅膀?」

「那不就是女子學校嗎?」

還沒等白河反應,真咲突然想起來什麼,緊接著開口。

「前段時間關停的那所女子學校,好像已經廢棄一個月了。」

「嗯,我們學校確實有這樣的建築。」

作為女子學校曾經的學生,白河的話確實比較有可信度。

可是這樣說的話,我又為什麼會夢到完全沒去過地方呢?

唔……

「笨蛋老哥。」

突然被真咲罵了一句,我下意識發出一聲「幹嘛?」

「既然這樣的話,周末我們一起去那裡看看不就行了?」

「啊?」

「幹嘛這麼驚訝……反正那裡也經常有人去探秘,我們也順便去找找東西。」

「我只是覺得,夢裡的東西還是不要太認真比較好。」

「就算不是靈異事件,吊墜被忘在原本學校的可能性也不是沒有哦。」

「唔……」

這下又回到原點了,想要找到毫無頭緒突然消失的東西,應該從哪裡下手呢?

「我一個人去看看就行。」

「誒?」

這時,白河的聲音打斷了我的思緒。

她從台階上站起來,將手中的牛奶盒摺疊起來扔進垃圾箱里。

「畢竟那裡是我原本上學的地方,就當是故地重遊,去那裡看看吧。」

「等等……」

明明約好要幫忙的,結果卻讓她一個人忙來忙去,總覺得有些過意不去。

反應過來的時候,我拉住了白河的衣袖,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只能在陽光的映射下注釋著她那烏黑色的髮絲與瞳孔。

「那個,你打算什麼時候去?」

「明天就是周末了,所以——」

「剛好我明天也沒有打工。」

「……我已經原諒昨天的事情了,不用勉強自己的。」

是因為介意昨天我突然抱住她的舉動嗎?不對,雖然確實還抱有愧疚感,但我想說的應該不是這個。

「已經答應過你的事情,我可不想當騙子啊。」

「這不算騙子。」

「但我會過意不去,所以讓我也一起去吧。」

「……」

她對我說的話感到有些意外,快速眨了眨眼睛。

「如果你堅持要去的話……我也沒有意見。」

「了解,白河你有line嗎?」

「嗯,有的。」

「還有我還有我!」

猜到了我的意思後,白河從上衣口袋裡拿出自己的手機,我們三個人交換了各自的line聯繫方式。

白河的社交賬號頭像是一隻白色毛茸茸的貓貓,很容易就可以聯想到她本人——一隻身形小巧的安靜貓咪。

「謝謝你們……那個,晚上的時候約定好時間吧?」

「沒問題。」

「一起去探險!」

「才不是探險呢,這種說法很奇怪。」

不過說到底,會因為一個夢就特意跑過去的我們也很奇怪就是了。

午休的時間快要結束,我們三人收拾好便當盒準備離開。

在和其他學生擦肩而過的時候,我隱約聽到對方討論「那個男生腳踏兩條船嗎?」諸如此類的話題。

果然還是需要保持一點距離,以免被誤會。

「老哥,你走好慢。」

「腿腳不方便了,你要不要背我?」

「才不要,感覺會被你壓倒。」

「哥哥的心好痛……」

刻意把「壓倒妹妹」這四個字組合在一起的話,有種莫名的情色感,不過這種事情一點也不重要。

真咲不滿地鼓起臉頰,後退幾步走到我的身邊,在前往教學樓的這段路程似乎是不打算和我分開。

反正是妹妹,也沒關係吧?

X  X  X  X  X

下午的課程是數學和國語,或許是受到不久之後那場運動會的影響,班上大部分人都心不在焉,偶爾也能聽到一些窸窸窣窣的交談聲。

還在認真聽講和記筆記的學生,包括我在內已經不超過十人了,雖然我也只是假裝在聽課,思緒早就已經沉浸在其他事情上了。

明天的周末,需要按時和白河一起去舊女子學校,如果能順利找到吊墜就好了。

那之後也要開始考慮打工的事情了,雖然沒必要這麼著急,但早點解決這個問題,我才不至於一直為此擔心。

電車站附近的家庭餐廳貌似很適合,有空去面試一下試試吧……不過,真咲知道之後恐怕又要說教我了。

「……」

我偷偷打量白河的臉。

銀白色的髮絲垂在臉頰的一側,與嬌弱可愛的面容不匹配的,是那生人勿近的表情與氣質,然而在實際接觸之後,發現她其實只是有點靦腆,並不是冷淡。

說起來,我當時在天台上看到的那一幕真的是幻覺嗎?再怎麼說,我的視力和精力也沒有差到那種程度吧?

「──島同學。」

大概是腦袋裡在想這些的關係,我上課時偶爾會分心。

「月島同學,月島同學!」

「啊,在!」

慢了半拍才注意到老師在叫我,我下意識地站起來,臉上不禁露出尷尬的表情。

「我剛才講的課題,請重複一遍。」

「啊……我忘記了。」

「唉……放學後去我辦公室一趟。」

這下糟糕了。

我坐到椅子上,用一隻手托著臉頰,另一手翻開課本,視線在課本、黑板、筆記本之間規律地依序移動。

不過多久,宣告放學的鈴聲便傳入耳中,老師最後進行了一次點名,便離開了教室。

「月島,祝你好運哦。」

「你就不要刁難我了。」

上次在體育課上聊過幾句的男生拍了拍我的肩膀。

對此我只能苦笑著回應,同時將桌子上的東西收拾乾淨,站起身體。

我快步來到走廊,看見老師正緩緩地走在前面,於是我快步追上去,跟老師一同前往教職員辦公室。

「你坐在這邊吧。」

來到教職辦公室後,我聽從指示坐在她的對面,老師則坐在偏右的位置,亦即我的斜前方。

「你暑假時的傷怎麼樣了?」

「也沒有太大的傷,只是身體虛弱而已,已經完全恢複了。」

「那就好,不過你最近上課一直心不在焉呢。」

「在煩惱打工的事情……那些內容我都能理解,回家複習一下就好。」

老師聽了我的話後,顯得有些不高興。

「你的家庭情況比較特殊,我也無話可說,但要是有什麼特別困難的開銷,記得和我說。」

「謝謝老師。錢的事情,我還是想試試靠自己解決。」

「你真是個堅強的學生,正因如此我才擔心啊……」

她不甘願地吐出一口氣,過了一會兒才從柜子里抽出了一張紙,遞到了我的手中。

「這是?」

「心理諮詢單。」

「我沒有心理問題啊……」

「每個學生入學時都要做一次諮詢的,只是你當時忙著打工,我也沒有強迫你去。」

「哦……原來是這樣。」

意思是讓我現在補上嗎?這就是上課不認真聽講的懲罰……

「這對你沒有壞處,而且負責諮詢的人也很溫柔,相信你會有有所收穫的。」

「好的……那個,現在就要去嗎?」

「不會佔用太多時間的,地點就在這張紙上,諮詢結束後記得讓對方蓋章確認,然後交給我。」

「了解。」

我站起身,老師望向我,露出一絲微笑,隨後舉手示意。

快步離開辦公室後,我直接前往位於四樓的心理諮詢室,感覺會花一點時間,於是提前給真咲發去了訊息。

「真咲:剛好我今天也要值日,結束後在學校附近的共享單車場匯合哦。」

「我:不行,你先在學校里等我。」

「真咲:好~」

讓她一個人在學校外面等待實在放心不下。

放學後的樓梯跟走廊上幾乎沒有人影,使這裡顯得特別凄涼,但由於我走得很快,所以對溫度不感到在意。

教學樓的四樓只有不到三個社辦,因此相當冷清。

抵達心理諮詢室的門口,我深呼一口氣,伸手敲門。

「請進。」

一個溫柔到有點熟悉的女聲從門後傳來。

我輕輕推開門,走進了這間教室,裡面凌亂地堆滿課桌椅,黑板上還留著用粉筆繪製的黑板畫,看上去和普通的教室並沒什麼兩樣。

不過,有一點使得它很與眾不同,那就是坐在中間的一位少女。

青藍色長發被編成兩條松垮的麻花辮垂在身前,額前是輕薄的空氣劉海,發側別著一枚小巧的銀色髮飾。

「朝霧?」

坐在這間心理諮詢室的人,正是班長大人——朝霧來海。

對於我的到來,她似乎並不怎麼驚訝。

「月島同學,你來了啊。」

「是老師告訴你的嗎?」

「嗯,老師通知我很快就會有同學來做諮詢,讓我在這裡等著。」

「喔……果然是她安排的啊。」

我環顧四周,除了放在中間的長桌和長椅,並沒有多餘的設備,只有一沓厚重的資料。

「月島同學在入學的時候沒有進行心理諮詢,我反而有點擔心呢。」

朝霧一邊微笑地說著,一邊示意我坐在她的對面。

「畢竟那時候很忙,沒有多餘的時間嘛。」

「也就是說,現在已經閑下來了?」

「可以這麼說……」

心理諮詢現在就已經開始了嗎?我本想詢問一下,但看到朝霧那溫柔如水的雙瞳時,反而有點不好意思。

「最近有什麼困擾的事情嗎?」

」沒有呢。」

「你在騙人,從你的語氣還有視線就能看出來。」

「好吧,確實有很多困擾。」

果然逃不過朝霧這種善解人意的天使的目光啊。

不過,居然和全班最受歡迎的班長大人共處一室,要是說出去肯定會被嫉妒的吧。

「說起來,你每天都在這裡做諮詢嗎?」

「今天稍微有些不一樣,以前都會有老師協助我。」

「這樣啊……」

也就是說,是老師刻意安排的這次諮詢……

雖然知道她很擔心我,但作為學生,還是有點難為情。

倒不如說,現在和朝霧面對面,就已經很讓人難為情了。

心理諮詢的流程很簡單,問一些與測試相關的問題,隨後通過結果進行評估和建議。

朝霧在我的諮詢單上寫下了什麼,但很快就將它放在了袋子里。

「那個,我還要還給老師……」

「沒關係,我離校的時候會幫忙轉交的。」

「謝謝,朝霧你真是溫柔,難怪大家都喜歡你。」

「才沒有呢,只是多管閑事而已……」

「我倒是不那麼覺得哦。」

聽到她說這四個字,我下意識地反駁。

正因為朝霧對班級里的任何衝突都會主動參與進去,才會不可避免地被一些人認為是在多管閑事。

這樣的聲音時不時也有傳入我的耳中。

「要是沒有朝霧你在的話,班上很多人遇到的困難就無法解決,包括我在內,大家都受到了你的照顧。」

「這樣嗎?」

「你明明是心理諮詢師,卻不懂得開導自己啊。」

朝霧有些意外我會這麼說,微微瞪大了眼睛。

「說得也是呢……這還是我第二次在月島同學的面前失態呢。」

「我覺得這點程度完全算不上失態。」

我和朝霧互相無奈地苦笑一聲,此時窗外橙紅色的夕陽也快要落下,沒有開燈的教室內光線十分昏暗。

差不多也要回去了,不能讓真咲等太久。

「那,我就先回去嘍?」

「嗯,明天是周末……所以應該是周一見。」

「周一見。」

能和大家最喜歡的班長大人打招呼,賺到了。

和朝霧兩個人互相揮手道別後,我關上心理諮詢室的門,接著快步走到樓下。

真咲已經在學校的校門口了,身穿學校制服等人的她,看上去就像是在等待戀人一起放學的女主角一樣。

然而她在等待人卻是我這個哥哥……總覺得有點抱歉。

「哥哥,你好慢啊。」

「心理諮詢可沒有那麼容易結束啊。」

剛走到她的身邊,真咲就立馬用抱怨的目光盯著我,隨後兩個人一同邁出腳步。

西邊的天空透著餘暉。

通往車站的小徑上,行道樹也沐浴著晚霞。

我幫真咲提著書包,走在從枝葉間灑下的微光中,而她也走在我旁邊。

「剛才等你的時候,我遇到白河同學了哦。」

「這樣啊,你們聊什麼了嗎?」

「她說如果沒有空閑時間的話,明天也不用勉強自己去。」

「確實很像她會說的話啊。」

對於白河來說,果然還是希望能一直自己行動,不依靠任何人吧,欠下人情什麼的也會很麻煩。

不過這次欠下人情的那個人是我,所以我覺得她沒必要為此內疚。

「你要是忙的話,我一個人去也沒問題的。」

「才不要,以哥哥的情商,肯定會全程像個機器人一樣。」

「我又不是去約會……」

「就是因為哥哥你總是抱著這樣的心態,才找不到女朋友的啊。」

說完,她無奈地嘆了口氣,雙手叉腰瞥了我一眼。

如果主動出擊就可以和女孩子有特殊感情的話,世界上也不會有那麼多苦於暗戀的純情男生了。

所以,選擇保守的策略是正確的,嗯。

「我可是在擔心哥哥你——」

「你把戀愛想太簡單了,現實可不像輕小說一樣美好,而我光是賺錢養家就已經竭盡全力了。」

說著這句話的時候,我的語氣稍微有點生氣,但並不是想要責怪她。

真咲貌似不這麼覺得。

「但是……」

「我知道你在擔心我,不過我自己會抓住機會的。」

注意到她有點被嚇到了,我急忙摸了摸真咲的腦袋。

聽了我的話後,她就像一個犯錯事的孩子,小聲嘀咕著「抱歉,是我太著急了。」

在這一點上,她或許比輕小說的妹妹還要討人喜歡。

「好了,今晚想要吃什麼?」

「蛋包飯……」

「了解。」

我們兩人邊走邊聊,不知不覺已經來到了公寓的門口。

打開大門,在玄關處更換室內鞋時,我注意到身後的真咲像是在糾結著什麼,沒有前些日子裡那樣的活潑。

我也不是有意要施加壓力的……感覺她大概是曲解了什麼。

「真咲。」

「嗯……」

她烏黑的長髮垂在身前,有些畏畏縮縮地點頭回應。

「我說過,自己一直以來努力打工賺錢是為了你能健康幸福地生活……並不全是因為你是我妹妹。」

「誒?」

這番話似乎有些前言不搭後語,使得真咲不解地抬頭看我。

不知為何,和她對上視線時,會讓人感到很安心。

「因為那樣,能讓我感覺自己不是在多管閑事。」

「……老哥好噁心。」

「我已經很努力在抒情了啊,稍微給點面子吧。」

「才不要。」

丟下這句話,她立馬將身體轉過去,單手提著室內鞋,不讓我看她的表情。

不過看樣子,應該沒什麼問題了。

我也並不期待真咲會對我的關心做出回應,倒不如說這樣才是最好的,如果她突然說什麼「謝謝哥哥~我最喜歡你了~」反而會讓我不知所措。

「你先去洗澡吧,我先去做晚飯。」

「嗯,謝謝哥哥。」

大概是剛從內疚的心理轉換過來,她回答時的聲音聽上去沒什麼精神。

真咲就是這樣容易自責的性格啊……剛搬過來的時候比現在還要憂鬱,很難想像如今是一個活潑開朗的美少女。

看到她坐到床上準備將學校制服脫掉換上居家服,我也走到灶台前關上門,深呼一口氣後開始料理今天的晚飯。

「呼……」

米飯的熱氣從蒸鍋里湧出,飄在我的鼻腔旁,傳來一陣誘人食慾的香味。

老實說,雖然我們一起同居了將近五年,但我完全不清楚真咲的想法,只是覺得和我在一起她會很開心。

或許需要找個機會談談心了,這也是作為哥哥所必須做的事情。莫名的使命感湧上心頭,使得我自信地雙手叉腰。

這樣已經完全是妹控了吧……

不知過了多久 ,浴室那邊的水聲漸漸停下,透過毛玻璃隱約可以猜到,她此時應該正在擦乾身體,準備換上睡衣。

「真咲,晚飯做好了哦。」

「嗯,來了。」

將做好的蛋包飯盛到餐盤上,我端著它們放到床邊的桌子上,再為真咲拿來坐墊。

不一會兒,吹乾頭髮並梳成單馬尾髮型的真咲便走了過來,坐在了我對面的位置。

「我開動了。」

兩個人一起雙手合十後,房間里安靜到只剩下筷子在飯碗上觸碰的聲音。

今天的氣氛很尷尬……

「對了……真咲你最近有談戀愛的想法嗎?」

「誒?」

聽到我問這個,她突然驚訝地抬起頭和我對上視線,連瞳孔都顫動了起來。

啊嘞,這反應有點意外啊,難道說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這、這個……倒也不是沒有……」

「喔!如果有什麼要求的話,隨時可以和我說哦,為了你以後在戀愛期間能有錢用來約會,我可是特意存了一份呢。」

「戀愛……誒?啊,我不是那個意思……謝謝。」

她貌似想要解釋什麼,但見我這副激動的樣子,最後還是選擇滿臉羞紅地移開視線。

和自己的哥哥聊喜歡的人果然還是太羞恥了嗎……也正常,如果讓我和真咲聊那些戀愛話題,我也會尷尬到把自己裹起來。

「別害羞,真咲你以後也是要離開我的,這也很正常。」

「……哥哥你是這麼想的嗎?」

「誒?」

她的語氣又陰沉了下去,感情起伏變化得太快,讓我有些摸不著頭腦。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真咲已經將餐盤裡的蛋包飯吃抹乾凈,站起身來說道「我吃飽了。」就準備去廚房洗碗。

「那個,我來洗碗就行……」

「今天就交給我吧。」

「好的……」

我的語氣也不由得軟了下來。

生氣的妹妹很可怕,但是捉摸不透心思的女生更可怕。

嗯,我明白這個道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