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 49 · 人生逆轉 被劈腿又蒙受冤罪的我,受到學園第一美少女青睞 2

第五章 愛對M雪

「小姐,這是您之前吩咐的報告書。」

我在客廳里,從黑井手中接過文件。

看來,我委託偵探事務所調查的那份報告已經完成了。

我讀了幾頁,就被內容中的惡意感弄得想吐。

我一直沒有主動問學長到底發生了什麼。因為我覺得那大概是很難開口的內容,而且看起來,他似乎連親生母親都不想告訴。如果我強行追問學長,也許只會把他心裡的傷口撕得更大。雖然我大致能推測出一些內容,可真正讀到報告時,那些指向他的惡意讓我想起自己的創傷,胸口難受起來。

那麼溫柔的人,為什麼非得遭受這種對待呢?神明為什麼這麼不講道理?

我拜託黑井,讓偵探事務所調查學長身上發生了什麼,是正確的。這樣一來,敵人就明確了。我也能行動。

最初我有些輕率地以為,只是被捲入戀愛糾紛而已。可實際內容比那更充滿惡意。

『報告書』

青野英治先生似乎被交往中的天田美雪劈腿。她與同一所高中足球社前輩近藤(※父母為市議會議員,同時也是地方建築公司事實上的經營者)私下會面,也因此遭到附近居民懷疑並傳出傳聞。

目前尚不清楚這段三角關係中發生了什麼。然而,從青野英治先生生日之後,SNS上開始積極宣傳他對戀人天田美雪施暴這一點來看,生日當天發生了某些事情的可能性很高。因為在那之前,並不存在貶低他的發言。

宣傳該消息的SNS賬號大多是一次性賬號,但其中一部分是平時就在使用的賬號,根據其他照片等信息,可以判斷很可能屬於足球社成員。

此外,該信息被共享後,其他學生開始做出反應,是在生日兩天之後。由此也能認為,一部分團體合謀,故意散播關於青野英治先生的惡性傳聞較為合理。相關數據已保存,可作為法庭等場合的證據使用。

報告書只是羅列事實。可是,由此能導出的結論只有一個。

首先,考慮到學長的性格等因素,他對天田同學施暴的可能性應該無限接近於零。然後,是足球社這些不自然的動向。

恐怕,這場騷動的主謀就是足球社的近藤。記得第一學期時,他也拐彎抹角地接近過我,是個噁心的學長。

近藤和天田同學劈腿,並且在生日當天被發現了。

兩人為了自保,散播學長動手的傳聞,試圖讓他陷入孤立。

如果這個想像是真的,那他們究竟能卑劣到什麼程度。

記得他們說過,是去年冬天開始交往的。戀人之間第一次生日,學長卻被迫背負那麼殘酷的事實,甚至還被扣上冤罪,險些在社會意義上被抹殺。

「這也太過分了。」

所以,第一次相遇的那一天,他才會來到屋頂。想到那個溫柔的人被逼到那種絕望境地,怒火便一點一點湧上心頭。

「再怎麼說,也不能這樣踐踏別人純粹的好意。」

確實,如果還沒有結婚,也許沒有那麼強的義務。自由戀愛這個大義名分也存在。

可是,那麼溫柔的人,根本沒有理由遭受這樣的對待。

無法原諒。

而且還是為了自保……竟然讓他被扣上會逼到想自殺的冤罪……

報告書的內容衝擊太大,讓我好幾次想吐。

可即便在那種地獄之中,他依然救了我。我變得越來越喜歡他。

「青野英治先生,你真的是無論到哪裡都很溫柔的人呢……」

經歷過那場事故後,被地獄般惡意淹沒過的我,痛苦到幾乎能切身明白,他在屋頂上對我展現出的善意究竟有多麼了不起。你為什麼能在那樣被逼到極限的狀況下,對正要死去的我溫柔呢?

我想稍微呼吸一下外面的空氣。

我攔住一臉擔心的黑井,一個人前往附近的公園。雖然我拒絕了,但應該還是會有人跟著保護我。

我在有些綠意的自然中走了一會兒,轉換心情。

「學長失去的東西太大了……要是我能稍微彌補一點就好了。」

如果可以,我想把他失去的一切全都填補起來。可是,那實在是太傲慢的想法。

不過,關於天田同學和足球社的近藤,我絕對無法原諒。

我這樣想著散步時,發生了意想不到的偶然。

前方有一名臉色蒼白的美女,搖搖晃晃地走著。那是一張我認識的臉。雖然沒有直接見過面,但她本來就是有名的美女學姐,而且剛才的報告書里也寫到了她。

「一條、愛?」

她似乎也注意到了我。那張臉蒼白得像喪屍一樣。

「天田美雪同學……」

我們第一次直接對峙。對她而言,是最糟糕的時機。

面對這意外的相遇,我一時說不出話。至於她為什麼知道我的名字,現在先不去想。

畢竟我做了那麼大膽的事,作為前女友的天田美雪同學會聽到傳聞,也很容易想像。

「初次見面。我是一條愛。」

我冷淡地說出口。老實說,我並不想和她交談。

「今、今天,你沒有和英治在一起嗎?」

她沒有回禮,而是用顫抖的聲音反問。

「你這說法,就好像平時一直看到我們在一起一樣呢。雖說你是學校的學姐,但我和天田同學是第一次說話,而且你問的是相當私人的內容,我沒有義務回答吧。」

我的話裡帶上了相當明顯的刺。就算被討厭也無所謂。

「因為我是英治的女朋友……」

聽見這句話,我忍不住睜大眼睛。她對他做了那麼過分的事,竟然還以為兩人正在交往嗎?

不,不只是這樣。她在逃避。從自己是加害者的罪惡感中逃避,從背叛學長的事實中逃避。那態度太不負責任,讓我無法原諒。明明差點把那麼溫柔的他逼向自殺。如果時間稍有偏差,他和我也許都……我帶著怒意看向她。

「是嗎?可是天田同學,你不是選擇了足球社的近藤嗎?捨棄了至今一直支持你的青梅竹馬青野英治學長。而且,還是在他的生日那天……」

我故意說得像是已經知道一切。這也帶著確認我手裡情報是否有誤的意思。

「那、那是……」

果然,她回答不上來。說中了嗎。

「在那個時點,你們兩人的戀人關係不就已經結束了嗎?而且是以你背叛他這種最糟糕的方式結束。」

「可是……」

她果然沒有回答。不,不只是這樣。她還想繼續逃。

「既然回答不了,就表示那是真的吧。」

她垂下眼,幾乎要哭出來。我慢慢把現實擺到她面前。因為如果不這麼做,她還會繼續逃下去。

我已經知道你劈腿,也知道你背叛最愛的戀人,為了自保把冤罪推給他。我用言外之意這樣告訴她。

我也可以在這裡審判她,但像我這樣的局外人把她逼到絕境也沒有意義。所以,我決定冷靜告訴她自己如今站在什麼位置。我用冰冷的目光,看著仍想自我辯護的她。

「我們十多年來一直在一起啊。」

還要繼續自我辯護嗎!?

「背叛那份關係的人是你。十年間建立起的信賴,是你毀掉的。而且方式殘酷到過分。戀愛是自由的。如果喜歡上了別人,我覺得你就應該和英治學長好好分手。那本該是最低限度的處理方式。可你沒有這麼做。到最後,你甚至做出了在戀人生日那天拋棄他的最低行為。為什麼?為什麼要用那種特意讓那麼溫柔的人受苦的方式背叛他?」

我的語氣變得激烈。我少見地語速飛快,幾乎是逼問她。可是連我自己也停不下來。

「我也不想和英治分手。我們一直在一起,他也是我的初戀。可是,我和近藤犯了錯,之後又拖拖拉拉地繼續那種關係。其實我只打算維持一小段時間。最後我本來應該選擇英治的。可是,可是。那天,我偶然遇見了他。在本不該碰見的地方。不知為什麼,他就在那裡。」

她像壞掉的機器一樣說著,列舉出痛苦到令人難看的自憐。彷彿自己是悲劇女主角一樣。不是的。你不是女主角。你不該站在那個位置上。為什麼你不明白?

「可是,你是加害者。你說得像自己很痛苦,可最痛苦的人是英治學長。在我聽來,你只是在說自私的話。」

「嗚……」

她癱坐在堅硬的柏油路上。是已經無法再逃了?還是在想別的借口?

「你為什麼要散播那種謊言傳聞?因為那個……」

我差點說出真相,慌忙閉上嘴。因為我意識到,那不是該由我來告訴她的事實。

「我害怕。害怕自己就那樣變成孤零零一個人。和英治也已經回不到原來的關係了。所以,我才依賴學長。對不起,對不起。」

她像是要抓住什麼救命稻草一樣,不斷說著道歉的話。

聽到這個理由,我一下子血衝上頭。

「就為了那種理由?」

我忍不住反問。

「咦?」

這不是我想要的態度。

「你就為了那種理由,想毀掉青野英治這麼溫柔的人的人生嗎!!」

「咿。」

她被我的氣勢壓倒,發出短促悲鳴。我一瞬間被想扇她耳光的衝動驅使,但拚命用理智按了下來。如果我這麼做,就會和她們站到同一個層面上。和那些不是人類、只被慾望驅使的可悲動物站到一起。

「學長……在暑假結束後的學校屋頂上,曾經想要自殺。那個溫柔的他,被逼到會考慮自殺的地步。他做錯了什麼?他只是想和戀人開心地度過生日而已。可是……天田同學。你們踐踏別人純粹的善意,又為了自保把他變成壞人。然後把受害者逼到自殺邊緣。做出這種事的你們,不可能被原諒。我絕對不會原諒。也不能原諒!!」

「英治他……自殺?騙人……」

天田同學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白,感情彷彿死去。可我已經沒有更多話要說。她並不知道,自己的惡意能輕易奪走一個人的生命。也無法正視這一點。那場事故之後,指向我的惡意,想必也是來自這種人吧。

「我說得太多了。那麼,告辭。」

我無視動搖的她,離開了那裡。像是從天田同學身邊逃開一樣,快步離去。心中懷著自己做了越界之事的自我厭惡。

我把本不該由我說出口的自殺未遂,告訴了天田同學。學長本來應該想要隱瞞這件事。

我的感情失控了,沒能停下來。對他很抱歉。

(可是,救命恩人被逼到那種程度。明明那麼溫柔的學長,差點因為某人的惡意選擇死亡,可當事人卻擺出一副受害者的樣子。我無法原諒。我還沒有成熟到能容許那麼溫柔的人被他人的惡意扭曲。)

自我厭惡和憤怒。這樣的負面情緒涌了上來。

不知為什麼,我並不後悔。

英治學長肯定很溫柔,所以會退一步。

正因為我知道這一點,才作為他的代理,好好把話傳達給天田同學。不知道是否稍微幫上了忙。即便自己再怎麼被討厭,既然能站到風口浪尖,也許多少算是還了一點恩情。

如果那時候在屋頂上,我們沒有相遇,英治學長就會在那裡死去。像他那樣的老好人,不該在那種地方無人知曉地迎來最後。他應該竭盡全力活下去,在幸福家人的包圍中走向人生終點。

他和我這種即便犧牲了他人性命也仍活著的人,是不同次元的存在。

他必須變得幸福。青野英治這個人,擁有那樣的資格。

『愛。只有你,一定要幸福。』

『對不起。明明應該更早好好告訴你的。原諒只能在這種時候才說出口的沒用媽媽。我一直愛著你。』

『沒關係的,你一定會遇見真心愛你的人。』

『媽媽會一直和你在一起。如果說還有一個遺憾,就是想看看你穿上新娘禮服的樣子。』

我想起了自己一直不願回想的媽媽最後的話。至今一直逃避的話語,一遍又一遍在心裡重複。連過去一直想不起來的媽媽的溫暖,也一起傳達到了我身上。

謝謝你,媽媽。雖然我差點放棄,但終於明白你教給我的那些話是什麼意思了。

對不起,我曾經想逃。對不起,我曾經想選擇輕鬆的那條路。

可是,我終於……

有了喜歡的人。我遇見了比自己更重視我的人。

「我想見英治學長。」

我清楚意識到,自己對他的戀心。高中生的戀愛,終究只是一瞬間的事。曾那樣冷淡看待這一切的自己,令我想要詛咒。

我願意相信,自己對他的心意是永恆的。

我快步往自己的公寓走去。可是,命運之神在這裡也對我微笑了。

遠處有一個男人向我揮手。是青野英治。知道了戀愛的我,把這平凡的偶然看作了命運。

「學長!!」

我差點忍不住撲過去抱住他。這只是偶然。可是我一直想見他,所以無法對自己把它當作命運的心情撒謊。

「一條同學,真巧啊!我正準備去吃晚飯拉麵,你要不要一起?」

他溫柔地笑著。我明白,他記得昨天約會時,我說過自己沒去過拉麵店。那是我一直很感興趣,卻從沒去過的地方。

理智之前,嘴先動了。「可以嗎?我非常想去!」

比什麼都更讓我開心的,是學長的溫柔。讀完報告書後一直感受到的噁心,也不知飛到哪裡去了。

為了複印智司借給我的課堂筆記,我正前往便利店。途中,我偶然遇見了一條同學,於是邀請她一起去吃拉麵。她畢竟是大小姐,似乎很少去拉麵店。

我們去了附近的一家拉麵店。總不能把拉麵新手帶去進階向的店。我選了一家正統味噌拉麵很好吃的店。

「這個該怎麼做?」

看來她不知道怎麼買食券。站在售票機前手忙腳亂的一條同學很可愛。在店裡,她也吸引了不少目光。我得好好陪著她才行。

「把錢放進去,再按想點的拉麵按鈕就行。這裡分量很多,一條同學選普通份或者迷你份比較好吧。推薦蔬菜味噌湯麵。這個有很多蔬菜,所以面少一點比較穩。」

「有那麼厲害嗎!?幸好先問了。那我選這個。」

她很聽話地按下了迷你份按鈕。還點了烏龍茶。

「我肚子餓,就點味噌蔬菜加叉燒吧。」

我們被帶到兩人座。這個店能很清楚地看到廚房。沒有複雜的點單,店員也很溫柔,就算是新手一條同學也能安心。

「好厲害。那樣大的鍋都能輕鬆翻動。那是在炒蔬菜嗎?」

「對。這家店會把上面的蔬菜認真炒過,光是蔬菜就好吃到能單獨吃。要是點米飯,完全能當配菜。」

「碳水配碳水,第二天有點可怕,不過聽起來很好吃。」

「那就只能自己好好調整了。」

不過,一條同學點的是蔬菜更多的菜單,除了鹽分之外,我覺得意外地健康。

「久等了。」

阿姨店員輕輕鬆鬆端來了兩碗拉麵。

一條同學笑著回了句「謝謝」。光是這樣,店員也露出了滿面笑容。

「「我開動了。」」

我們吃起熱騰騰的拉麵。她似乎被蔬菜的分量稍微嚇到,但喝了一口湯後,立刻睜大眼睛,露出驚訝表情。

「這裡面有非常溫柔的蔬菜甜味呢。是用芝麻油炒的嗎?炒蔬菜的香氣很醇厚。」

「想換味的話,也可以加點柚子胡椒。」

「絕對很搭。我是第一次吃正式的拉麵,甚至有點後悔為什麼至今沒吃過。」

她把我推薦的菜單吃得很香,反應也很好,真是太好了。

光是這樣就讓我覺得幸福。能像這樣彼此分享喜歡的東西,原來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我意識到了這種理所當然的事情。都是多虧一條同學。遇見她之後,我一直都很幸福。並不只是那座屋頂是最低點,更重要的是,她變得如此重要,正在填補我失去的東西,甚至超出了那些失去的東西。

吃完拉麵後,必須馬上離開店裡,讓我覺得有點難過。我還想再和她多待一會兒。不是啦,明天也能見到她。

「我送你回去吧。」

她似乎也有些寂寞。聽到我的提議,她的臉一下子亮了起來。太好了,還能再一起待一會兒。

「謝謝你。」

我們儘可能慢慢地走。從這裡到她的公寓,步行大概只有五分鐘。很快就會到。

她的手稍微碰到了我的手。大概只是偶然,可我們彼此都輕輕「啊」了一聲。我們對視,然後笑了。原來我們都這麼在意啊。那麼,上次約會是一條同學鼓起勇氣,這次就由我……

我下定決心,慢慢包住她的手。那真的是很小的一隻手。小到讓人覺得如果不小心,就會折斷。而且,還有些微涼。

她害羞地垂下眼,卻也牢牢握住了我的手。只有短短几分鐘的刺激感。可是對我們而言,卻緊張到甚至覺得這也許就是永恆。

「突然襲擊太狡猾了。」

她帶著一點生氣的語氣這麼說,卻笑得很幸福。

「這句話我想對星期天的一條同學說。」

我難得漂亮地反擊了。

「真是的,你這種地方也很狡猾。」

我忍不住覺得這樣的她很可愛。

「回去之後,我想把小說投稿到網上看看。」

今天早上,她給了我這個提議。那時我得到了勇氣。所以,我決定向前邁出一步。

「太好了。只有我一個人讀,確實有點可惜。絕對會有人氣的。」

看到她開心地笑,我放下心來。握著的手也變得更用力了一點。

「不過,學長?」

「怎麼了?」

「這樣說也許會像個自作多情的痛女孩子。可是,你不可以走得太遠哦。這隻手,要一直牽著我。」

她那稍微困擾的表情,美到無可救藥。

「嗯,我會牽著的。」

然後,這最棒的瞬間宣告結束。我們依依不捨地放開了那隻約好會一直牽著的手。

「今天謝謝你。明天見。」

「嗯,明天見。」

我們沒有多說多餘的話,只是揮手道別。

達成目的後,我踏上回家的路。

「她能開心真是太好了。」

我一邊輕鬆地喃喃,一邊走著,前方出現了一張熟悉的臉。

我不可能認錯。

奇怪的心悸停不下來。

那是我不想見的女人。

「英治?」

青梅竹馬兼曾經的戀人天田美雪,用像喪屍一樣蒼白的臉叫住了我。

我再也不想見到的前女友,就站在那裡。

──美雪視角──

英治曾經想自殺?

為什麼?為什麼會想做那種事?為什麼我沒有發現?

為什麼我沒有意識到,自己的行為會把英治逼到那種地步?

聽見這個衝擊性的事實後,我回想自己至今所做的一切。

背著英治和近藤劈腿。

放了英治生日約會的鴿子,選擇和近藤約會。

一切暴露後,因為自保和恐懼,把英治拖下了水。

正因為如此,英治被霸凌,被逼到會考慮自殺的地步。

「我不就是最差勁的女人嗎?」

我終於理解了。不,其實我明明知道,卻一直不肯承認。因為我害怕。害怕那次劈腿暴露後,自己至今建立起來的優等生地位和朋友全都失去……

可是,那時候的我太淺薄了。

因為正是那無聊的自保,讓我失去了最不該捨棄、最重要的東西。

我不知不覺來到了平時的公園。

那是我和英治一起玩過的附近公園。

我們經常在這裡一起玩。坐在鞦韆上盪著,一直聊天。我沉浸在過去的回憶里,坐到了鞦韆上。

『那等我長大了,就當英治君的新娘。』

這是大概小學一年級時的記憶。

『沒事的,我會一直陪著你。』

英治父親突然去世時,我也在同一個地方安慰過他。可是,我背叛了那份承諾。背叛了最不該背叛的約定。我覺得自己做了作為人最不該做的事。可是我太害怕,所以一直逃避。因為承認真相真的很可怕。明明英治一直守著和我的約定。父親去世、我情緒低落時,他安慰過我。從那一天起,他就一直守護著我。即便在還沒交往的時候,他也為我考慮了很多,不讓我寂寞。

面對這樣的恩人,我卻恩將仇報。為什麼呢?我想,也許是我在學長身上追求了像父親一樣的溫暖。如果只是溫暖,英治也很溫暖。可是,我已經習慣了那份溫暖。英治明明一直陪在我身邊。

『你終於告白了呢。嗯,我也一直喜歡你。』

我想起被告白那天的事。最珍貴的回憶一個接一個閃回,又消失。它們告訴我,和英治在一起的十年,是我最重要的時間。為什麼,為什麼我至今會這麼自私地行動呢?

透過模糊的視線,我望向前方。看見了「游具撤除通知。為設置新游具,將於以下時間進行作業」的提示。啊,和他一起玩過的鞦韆、滑梯,還有重要的回憶,也都會消失。意識到這一點後,眼淚自然停不下來。

「我明明那麼喜歡他,那麼喜歡他,那麼喜歡他。卻因為自己,失去了一切。」

殘酷的事實把我的心攪得一團糟。明明我沒有哭泣的資格,眼淚卻停不下來。

我背叛了那麼溫柔的英治。應該墜入地獄。我沒有獲得幸福的資格。所以,我拋棄英治選擇的近藤學長,也正要拋棄我。媽媽也放棄了我。

我真的太蠢了。

那個溫暖而幸福的地方,我已經回不去了。

我在充滿回憶的公園哭倒,然後搖搖晃晃地回家。因為我只能回到一個沒有人的地方。

在人群中,我看見了不該看見的身影。

那是我一直想見的最愛之人。

「英治?」

我忍不住叫了他。明明我沒有那種資格。

英治的身體一瞬間僵住,回頭看向我。

「美雪?」

他的表情染著困惑和恐懼。沒有平時溫柔的笑容。果然,已經……

『英治雖然是青梅竹馬……卻很煩人,是個像跟蹤狂一樣的差勁暴力男友。』

那一天,劈腿被發現,我一時順著學長的話,說出了最低劣的言語。

自己說過的話,一次又一次在腦中重複。無論怎麼想,那都是無法被原諒的話。已經無法挽回。不僅如此,我還把冤罪推給英治,而且明明有好幾次否定它的機會,卻沒有否定。

我想守住自己優等生的立場。就因為這樣淺薄的理由,我給他留下了一生的傷。

漫長沉默後,他終於開口。

「怎麼,來笑話我嗎?說過別再跟我說話的人,是美雪吧。」

那聲音冷得不像平時的英治。

我理解到,自己確實做了足以讓他這樣對我的事。

而且,被英治徹底拒絕這件事,比我想像中更沉重地壓在心上。明明我應該已經做好覺悟,可那份覺悟輕易崩塌,衝擊大到讓我承受不了。

「不、不是的。不是這樣。我只是想,哪怕一點點也好,回到以前那樣……」

作為青梅竹馬的關係已經徹底崩壞。英治充滿警戒的聲音刺進我的心。

我自己也明白,自己說的話有多自私。可是,失去之後,我才終於明白他有多重要。學長嘴上說得很好聽,可根本只把我當成方便的女人。被那樣的男人欺騙,我正要失去戀人、朋友和家人。這就是現在的我。周圍的人稱我為優等生,可我只是愛惜自己而已。哪怕成績好,也沒能理解作為人最重要之事,是個愚蠢的人。我一次又一次陷入自我厭惡。

可是,心裡某處,我仍然在依賴英治。也許他會原諒我。也許英治仍把我當作重要的青梅竹馬。這樣天真的念頭,被他的話擊得粉碎。

「你在說什麼啊。」

冰冷的話語壓垮我的心。我顫抖著聲音,低下頭。

那句話明明很短,卻比再漫長的刑期都更能撕碎我的心。即便如此,我也只能依附他。我一邊哭倒,一邊仍想向他撒嬌。已經暴走的心,理智再也壓不住了。

「對不起。我知道自己做了最低劣的事。即便如此,我還是想告訴你……」

聽見我的道歉,英治沒有放鬆表情,只是嘆了口氣。

面對意料之外的道歉,我發現自己心裡異常冷淡。

我意識到,那個曾經在心中無比重要的青梅竹馬,已經沒有了位置。如果美雪來向我道歉,我該怎麼辦?我不是沒有想過這種事。可是我覺得可能性很低,也有很強烈的心情認為自己無法原諒她。可是,自從遇見一條同學,美雪在我心中的存在就一點點變小。如今,她正在變成過去的人。甚至越過了憤怒,她的話語我只能毫無感情地聽著。

「我還以為自己會更生氣呢。喜歡的反面,是無關心嗎?」

「你在說什麼,英治?只要英治願意原諒我,我什麼都願意做……」

大概,這已經是美雪以她的方式在道歉了。可是這無法觸動我的心。我想,我想要的不是這種東西。我們明明在一起十多年,卻也許並不了解彼此這種重要的地方。

這不是原不原諒的問題。

我只是對她的道歉感到不快。現在的我,甚至不想再想起美雪。

「不是那樣。我是不想讓回憶被繼續弄髒。果然,我們以後還是不要再有牽扯比較好。我覺得那樣一定對彼此都好。因為我不想再更討厭美雪了。」

我刻意清楚地說出拒絕的話。因為我覺得這是誠實的應對。我也想過,對背叛我的前女友,根本沒必要誠實應對。可如果不這麼做,我就覺得自己會墮落成和那些人一樣最低等的人。但我也沒有必要給予慈悲。因為現在的我已經只把美雪當成令人不快的存在。

聽見我的拒絕,美雪徹底僵住。

「咦……」

我帶著一點罪惡感繼續說。也許她沒有想到我會說到這種程度。可是讓我產生這種想法的,是美雪殘酷背叛後的結果。而且,我覺得必須把話說清楚。這是面對過去的戀人提出想重來時,男人能做到的誠意。我決定,用這句話徹底結束和這個最糟糕的女人之間,持續了十多年、甚至曾經成為戀人的關係。

「我已經有別的喜歡的人了。」

我把這句短短的拒絕丟給她,邁步離開。仔細想想,展開和被背叛那天有些相似。不過,我沒有打人,也沒有劈腿。先破壞關係的人是美雪。所以,做到這裡已經足夠了。再多已經不需要了。

「不要,不要。英治,英治……!」

美雪尖叫著,可我沒有義務回應那些話。我沒有回頭,繼續向前走。

──一條愛視角──

我人生中第一次在店裡吃了拉麵。

當然,我不是完全沒吃過拉麵。離開父親、開始一個人住之後,我稍微試過一些感興趣的速食食品。

泡麵和杯麵很好吃。可是很快就會吃膩,而且我也會回到一直被教育的均衡飲食。原本我就還算喜歡料理,一邊請傭人教我,一邊做晚飯也很開心。

不過,我一直想有朝一日去拉麵店吃一次。只不過女孩子一個人去,門檻實在很高。

也正因為如此,學長能記得我隨口說過的話,我真的很開心。尤其周末傭人也會休息,所以能不用度過寂寞的晚餐,真的很感激。

他連隨口一提的事都好好記住,然後邀請我。被喜歡的人這樣溫柔對待,不會感到幸福的女孩子是不存在的。

雖然真的只是吃完晚飯就解散了,但那是一段開心的時間。光是這樣,就足以吹散剛才讀完報告書後的鬱悶。

「對了。茶葉用完了。」

我想起平時一邊學習一邊喝的紅茶已經沒了。

如果沒有那個,學習效率會變差。於是我走出公寓門廳,打算去附近超市。

學長也許還在附近。明明剛剛才分別,我又開始尋找他的身影。

這已經是重症了。可是明明是重症,尋找他的自己,心裡卻一直怦怦直跳。

走了一會兒,我看見英治學長的背影。說不定,他願意陪我去超市買東西。也許會打擾他,但要不要鼓起勇氣邀請一下呢。

「英治學……」

正要出聲時,我注意到了另一個身影。

天田美雪同學。

「為什麼……」

難道她在埋伏?還是跟蹤過來的?

原本浮起來的心情,一下子冷卻。

還不行。對好不容易從傷痛中能笑起來的英治學長來說,現在還太早,不能讓天田同學接觸他。

因為他剛被相伴十年的青梅竹馬背叛。就算他表現得像是不太在意,這麼短的時間內也……

而且,通過剛才的對話可以確定,天田同學對學長仍有留戀。她也有可能利用學長的溫柔,要求複合……

然後,我也察覺到自己究竟在焦急什麼。

因為我意識到,他有可能被不是我的人奪走。青野英治這個男性,如果不選擇我該怎麼辦?這樣的不安在心中暴走。說到底,我們還不是可以彼此表現佔有慾的關係。

我害怕起來,明知這樣不對,卻還是躲到勉強能聽見兩人對話的陰影里,觀察情況。

『不、不是的。不是這樣。我只是想,哪怕一點點也好,回到以前那樣……』

『你在說什麼啊。』

『對不起。我知道自己做了最低劣的事。即便如此,我還是想告訴你……』

最先聽清的,是天田同學的辯解。我差點忍不住因為她擅自說這種話而發怒。她明明既沒有立場,也沒有資格說這種話。

而面對她,學長一瞬間僵住,然後面無表情地回答。

『我還以為自己會更生氣呢。喜歡的反面,是無關心嗎?』

『你在說什麼,英治?只要英治願意原諒我,我什麼都願意做……』

喜歡的反面是無關心。被喜歡的人這樣說,不可能有人不受打擊。這是毫不留情的拒絕。而面對這句話,天田同學明顯說錯了話。

一直溫柔的學長聽到那句話後,明確增強了失望的色彩。這是理所當然。因為他想要的根本不是那種話。

他的每一句話都變得冰冷,甚至能感受到某種生理性的拒絕。

『不是那樣。我是不想讓回憶被繼續弄髒。果然,我們以後還是不要再有牽扯比較好。我覺得那樣一定對彼此都好。因為我不想再更討厭美雪了。』

他真的很溫柔。即便被那樣對待,依然沒有否定和她之間重要的回憶。

如果換成我處在同樣立場,一定會對戀人說出很難聽的怨言。可是,他拚命克制自己,不讓自己那麼做。這也讓我明白,他曾經多麼重視她。

然後,他最後明確表示拒絕。本應溫柔的他,已經不再猶豫是否會傷害別人。可見他對她有多麼深的失望。

『我已經有別的喜歡的人了。』

聽見這句話的瞬間,我的心臟猛地跳動。也許是我自我意識過剩。可是,如果那個人是我,會是多麼幸福。

『那是指一條同學嗎?』

天田同學反覆念著「不要」之後,突然說出了我的名字。我也許要聽見不該聽的事了。

本來正要離開的他,沒有回頭,回答道:

『我不覺得應該先於本人,把這件事告訴美雪。所以,我不能回答。』

他把哭倒的天田同學留在原地,離開了。

和美雪訣別後,我繼續向前。心上的傷比想像中輕。當然,也不是完全沒有,但比預想中淺得多。

畢竟我們相處了十年以上。有各種回憶。可是,那些已經只是回憶,是過去發生的事。

我明白,經過這次事件,我找到了比失去之物更加美好的東西。

不顧自己不利也要幫助我的天使般學妹。

為了我展現誠意的摯友。

無論我變成什麼樣都愛著我的媽媽和哥哥。

繼承著爸爸意志的南叔叔。

還有為了我抽出忙碌時間,儘可能避免我陷入不利而行動的老師們。

即便失去了美雪這個曾經重要的存在,我身邊仍有這麼多重要的東西。所以,我才不可思議地沒有感到失落吧。

「為了支持我的人們,我也必須變得幸福啊。」

我這樣下定決心,走在回家路上時,感覺有人從背後叫了我的名字。

「學長!」

我回頭一看,剛剛才分別的一條同學正笑著站在那裡。

「怎麼了?」

我有種彷彿在做夢的感覺。現在最想見的人,就在那裡。

「其實,我忘記買茶葉了。正打算去那邊的超市買。結果看見了學長,就忍不住叫住你了。」

她看起來好像有點扭扭捏捏。臉頰微微發紅。

「這樣啊。不過天晚了,一個人走路很危險。我陪你去。」

「謝謝你。這樣會讓你多跑一趟,可以嗎?」

「嗯,今天我也還想再和你多待一會兒。」

我立刻意識到自己說漏嘴了。這樣不就太老實地把自己的心情說出來了嗎?

她害羞地笑了。

「謝謝你。學長真的很溫柔呢。」

「嗯,畢竟你是女孩子。而且……不,沒什麼。」

一條同學是不管誰看都會覺得漂亮的美少女,所以我當然擔心她。只是這種話實在不能說得太露骨。

「呵呵,是在擔心我嗎?謝謝。那今天我就稍微任性一下吧。」

天真笑著的一條同學,比平時更加耀眼。

「總覺得很開心。」

「嗯?什麼開心?」

「因為你能像這樣輕鬆依賴我,我覺得很開心。一條同學在學校里,與其說依賴別人,更多時候是被別人依賴吧。」

她願意讓我看見和平時不同的一面,讓我很開心。

因為這讓我覺得,我們似乎成了特別的關係。

「我只會對你做這種事哦。因為你是特別的……」

她那帶著一點戲弄的說法,讓我露出比平時更燦爛的笑容。

「那我很開心。既然我成了特別的人,你也願意依賴我到會向我撒嬌的程度。」

我比平時更像開玩笑一樣回答,結果她的臉突然紅透,深呼吸著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原來一條同學也會露出這樣的表情啊。

「你就是這樣,總是很誠實地回答。學長笨蛋。」

看著她可愛地說我笨蛋,我意識到自己很幸福。

「那走吧。」

「嗯,麻煩你了。」

我們像是與過去訣別一樣邁步。 這一次,是她主動握住了我的手。

──一條愛視角──

我們開始邁步。

彼此都明白,這是象徵訣別的步伐。

我已經無意識地接下過他好幾次像告白一樣的話。他會認真看著我的眼睛,給我毫無虛假的話語。

至今向我告白的男生,從來沒有用自己的語言講述過我。他們只會用別人說過的詞來形容我,比如長得好看、人氣很高之類。

所以,我一直以為自己會一個人活下去。

所以,我從沒想過,竟然會有一個人站在我的視角,和我一起走。

剛才也是。他發現了我的撒嬌,並將它包容起來。

我本來不該站在這麼溫柔的人身邊。只是一連串偶然疊在了一起……

就像他讓我變得幸福一樣,我也想讓他幸福。

「我要努力讓他覺得,選擇我是正確的……」

我回到家後,隨手打開之前註冊過的網路小說網站。那是個大型網站,我一直有興趣,卻只停在註冊賬號這一步。

我想起昨天一條同學對我說的話。我不知道自己有沒有才能,但對失去文學社這個容身之處的我而言,這裡成了唯一能創作的地方。

之前因為打擊太大,我一直寫不出來,可多虧她,我逐漸恢複了一點動力。我把原本為文學社社刊寫的原稿數據複製出來,貼進投稿表單。

填好必要事項後,我點下了至今一直沒有勇氣按下的投稿按鈕。如果是平時,我大概會在這裡被不安壓垮。把小說展示給不特定多數的人看,果然會緊張。

說我對網路小說沒有興趣,那肯定是騙人的。可是,把作品發布到會被不特定多數人看到的網站上,是需要勇氣的事,我一直沒能邁出那一步。

我擔心會不會被嚴厲批評,所以怎麼都按不下去的按鈕,如今意外地輕。

「反正總不會比在學校被罵得更難聽吧。」

我覺得自己也變強了。那段經歷給了我一種奇怪方向的膽量。

我毫無意義地按下刷新按鈕。幾分鐘後,讀者數量微微增加。

「啊,有十個人看了。」

雖然還沒有評論,但光是想到有人看過,就讓我覺得幸福。房門傳來「咚咚」的敲門聲。

『英治,能打擾一下嗎?』

是媽媽的聲音。

「嗯,門沒鎖。」

我這麼回答後,媽媽帶著比平時更加溫柔的笑容走進房間。

「其實啊,昨天我和高柳老師一起去了警察那裡。」

「咦,警察?」

我稍微吃了一驚。可是聽到她說是和老師一起去,馬上就反應了過來。

「嗯,是你被打那件事。其實那現場好像有人拍成了視頻,是老師查到的。所以,我們去確認了。沒能注意到,對不起。一定很痛吧。」

果然是這樣。媽媽溫柔地抱住我。對啊,我不只有一條同學,還有理解我的家人。有很多理解我的人。所以,我已經不是一個人了。我在去那座屋頂之前,本該向誰求助的。如果沒有這麼做,也沒有在那時遇見她,我就會讓大家傷心。我真的太笨了。

「已經沒事了。因為大家都在。」

「是啊,我們真的很受周圍的人照顧。去世的爸爸也一定在守護我們。我剛剛提交了被害申告。對象是那個叫近藤的三年級學生。」

聽見這句話,安心與不安這兩種相反的情緒在我心裡打轉。

「這樣啊。」

如果那時候的影像在警方手裡,近藤應該無法狡辯了。近藤無疑會毀滅。雖然也有一絲害怕他會不會報復,但我告訴自己,因為有大家在,所以沒問題。

「還有,你真的很了不起,英治。聽說你昨天和小愛一起救了倒下的男人?是警察告訴我的。媽媽嚇了一跳。真的很棒。你是我的驕傲。」

聽到這句話,情感一下子涌了上來。我幾乎想像嬰兒一樣嚎啕大哭。

「為什麼……」

他們怎麼知道是我呢。媽媽即便我不說出口,也察覺了我的疑問。

「是警察發現的。他們覺得被打的你和昨天的你,會不會是同一個人。消防的人要表彰你和小愛。明天負責人好像會來學校。」

「倒下的那個人怎麼樣了?」

我說話方式不由得像小學生一樣。

「沒事。因為你們處置很快,說是沒有生命危險。對方好像無論如何都想向你們道謝……」

「這樣啊,太好了。」

我一直惦記著這件事。之前也查過幾次互聯網和SNS,卻沒找到信息。

「你們真的很了不起。爸爸也一定會高興。我會連同爸爸那份一起守護你。」

「嗯……」

我感覺自己稍微接近了那個一直太過偉大、只能憧憬的爸爸,胸口發熱。

我被無可言喻的安心感包圍,像孩子一樣依賴著那份溫暖。

第二天。

這條消息傳播開後,學校里的氣氛一下子變了。

與此同時,接下來的一周就像攻守對調一樣,那個傢伙開始被逼入絕境。

我這才意識到,近藤從那一天起,就已經踏上了通往毀滅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