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 49 · 人生逆轉 被劈腿又蒙受冤罪的我,受到學園第一美少女青睞 1
第一章 發現劈腿與霸凌
──八月三十日──
「唉。」
我叫青野英治,是個普通的高二生。
我喝著麥茶、看著電視,上頭報導的是幾年前發生的隧道事故特輯。在心情開始低落時,我關掉電視。反正很閑,還是外出吧。因為媽媽跟哥哥都忙於工作,我便沒告知任何人,直接離開家。
蟬鳴聲不絕於耳。因為酷暑,我汗流不止。
「今天本來是難得的生日約會的說。」
今天是八月三十日,暑假很快就要結束了。我在去年聖誕節跟兒時玩伴天田美雪告白,終於和她成為情侶。就是從小學延續至今的孽緣──雖然她曾害羞地這麼說過,但她就像是同學間的偶像,也是我一直憧憬的人。若沒有這段從小到大的情誼,我別說是和她成為戀人,甚至無法和她正常交談。就因為我性格膽怯,即使已經交往半年,我們也還沒接過吻。
好想趕快讓關係更進一步。也因為這份焦躁,我對今天的生日約會下足了功夫。
然而在約定見面的早上,她突然傳Line說:「對不起喔,英治,社團有無論如何都推不掉的事情。」,取消了我們成為情侶後的第一次生日約會。
老實說,我非常沮喪,毫無理由地搭上那般原本不必搭的電車,來到離住家有段距離、縣政府所在的城市。我獨自走在原本計畫好的看電影、去遊樂場玩的約會路線上,總覺得有些難受。
「我真像個笨蛋。」
毫無意義地到處遊盪感覺真蠢,回去吧。順便繞去車站裡口碑不錯的那間沾麵店,慶祝自己的生日。
懷著彷彿散發出中年單身者憂愁氣息的想法,我準備走回車站。在鄉下縣政府的所在處,只要稍微往外走一些,就能看到屬於大人的紅燈區。已經受不了了,畢竟我也事先查了屬於大人的地方,想說或許會成為值得紀念的地點,沒想到我會無意識地走到這邊來。
我真的覺得好丟臉,便將目光轉向遠處的大樓,然後朝著那方向跑去,卻因為驚訝而發出奇怪的聲音。
「咦?」
我看到不該在此的人的身影。說不定是因為太想見她,才會出現幻覺。這麼想的我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次,確定那並不是幻覺。
我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並在腦中拚命否定。愈是否定,就愈能感受到像是被強行灌輸「這就是現實」的絕望感。
熟悉的長黑髮、修長的模特兒身材、她喜歡的連身裙──但臉上的妝容比見我時還濃,可以看出她下了一番功夫,比平常更認真。
「啊!」
美雪一發現我,整個人瞬間僵住。
與她挽著手並肩而行的男人露出詫異的表情,注意到她的目光前方,露出扭曲的笑。
「妳(你)怎麼會在這裡?」
異口同聲,我跟兒時玩伴表現出相同的反應。她身旁那位是近藤學長,足球社的王牌,一個輕浮的帥哥,很受女生歡迎。
但為什麼比起身為她戀人的我,她會跟他更親密?而且還是在我的生日耶!!
「喂,美雪。」
我忍不住抓住她的左手,但一聽到她呼痛的聲音,我便覺得「糟糕」而放開了手。是我太用力了。
「對不……」
就在我準備道歉的那一瞬間,就感覺到左邊臉頰傳來強烈的衝擊,然後整個身體飛了出去。身體飄在半空中之際,我發現自己被揍了。
「你這暴力男,在對我的女人做什麼!!」
他這句話甚至瀰漫出殺氣,讓周遭的人也開始注意到這邊。
「你在說什麼……劈腿的明明是……」
因為真的太痛,我有些上氣不皆下氣,卻還是懷著恨意瞪過去。
「啊?你誰啊?美雪的跟蹤狂嗎?」
這個輕浮男在說什麼啊。
「喂,美雪,妳也說點什麼吧。妳躺在我身邊的時候,不是一直在埋怨這傢伙嗎?比如只是因為是兒時玩伴無法拒絕,才跟他交往,卻覺得很無趣;在牽手的時候,覺得他的手汗很𫫇心。」
我聽到自己的尊嚴徹底粉碎的聲響。
拜託,請妳否認。我一邊想,一邊用乞求的目光看向兒時玩伴兼戀人的臉。而她正面色蒼白,渾身顫抖。
「怎麼了,美雪?如果妳這麼喜歡那傢伙,就隨便妳吧,在這結束也無所謂。是要跟我分手,還是跟這傢伙分手,妳選哪邊?」
我有種自己彷彿在法官面前等待判決的感覺。
她乞求似地抓住劈腿對象的手。
「不要,別拋棄我。要是被學長拋棄,我就活不下去了。」
我感覺眼前一片空白。
「那這傢伙是誰啊?好好地大聲說出來。」
我的心早就超越絕望,已經死了。
「英治雖然是兒時玩伴……卻很煩人,是個像跟蹤狂一樣的暴力男友。」
「美……雪……?」
我用細如蚊蚋的聲音呼喚她。我們之間的十年時光不過爾爾啊,我就只是……
「那妳就好好說,跟這個會錯意的跟蹤狂說清楚。」
在近藤學長的催促下,她送給我一份最糟糕的生日禮物。
「抱歉,英治。我不能再跟你交往了,在學校也不要跟我說話。」
她就這樣宣告我們的關係終結。
──八月三十一日──
昨天,我最終因為打擊而躺下,什麼都沒吃,只是窩在棉被底下,等待時間流逝,就像個活死人。在絕望的生日結束後,為了不讓媽媽發現腫起的臉頰,我一直躲在自己的房間里。爸爸三年前就因病過世,我現在是跟媽媽、哥哥三人住在一起。他們兩人經營著爸爸留下的餐廳「青野廚房」,工作忙碌,也很晚回家,讓我很幸運地沒露餡。
昨天我傳了「我身體不舒服,在房間睡覺」的訊息給兩人,並鎖上房門。擔心的媽媽工作完回來,有來門前問我。我感到十分抱歉,卻還是撒了「可能是夏季感冒,我怕傳染給你們,今天就躺床上休息」的謊言。
擔心的兩人準備了粥、布丁和運動飲料放到門前。我先隨意地吃下那些食物,然後拋開思緒、直接睡著,重要的高二暑假就此告終。
在無可奈何的虛脫感包圍下,惡夢緊接著朝我襲來。
我做了好幾次惡夢。
只能從銀幕觀看美雪和近藤學長在旅館裸體抱在一起親吻的影像。
「英治真的很𫫇心。只是因為是兒時玩伴,我才溫柔對待他,結果他還會錯意跟我告白。」
「忘記那種𫫇心的男人吧,現在只看著我。」
「好!!」
結果,即使以兒時玩伴的身分一起度過十年,我也無法碰到她一根手指頭。近藤學長多次讓美雪說我的壞話,並為此感到得意。
明明是一場夢,我卻止不住𫫇心。自己生而為人的尊嚴正逐漸遭到破壞,似乎可以聽到心靈破碎的聲響。
別再這樣了。
戀人會去那種紅燈區做什麼,即使是我這個愚蠢的男人也很清楚。結論是,她會在生日約會放我鴿子,也是因為學長比我重要。
原來我沒有任何身為男性的價值啊。
從惡夢醒來後,我全身冷汗涔涔,心臟跳得很快。我明顯已經開始害怕睡眠了。
──九月一日──
我懷著無法排解的𫫇心感迎來新學期,勉強換上制服,前往學校。世界彷彿失去了色彩,只覺得上學必經的斜坡像場拷問。
「欸,那是──」
「對,就是那人。」
「差勁。」
學校前,不認識的學生都在對我行注目禮。從制服來看,應該跟我一樣是二年級。我不曉得自己為何會受到注目,為什麼我得被不認識的學生說「差勁」。
我盡量不去在意,快步走向自己的班級。
「早安。」
我跟平常一樣打招呼,大家也都回應了。太好了,這邊沒問題。
大家各自談起自己在暑假的回憶。
「喂,英治,如何?你跟天田同學有什麼進展嗎?」
我隨意敷衍相處較好的同學。光聽他人提到美雪的名字,心就如撕裂般痛苦。美雪坐在最前排,跟暑假前一樣正笑著和同學交談,不過看起來心情有些低落。
時間來到午休,我完全不記得今天開學典禮和班會的內容。
班導高柳老師似乎因為擔任顧問的社團要參加比賽,暫時請假了。我記得身在社團的智司也提過這件事,雖然想跟他商量,但我不想影響他的社團活動,所以沒有傳Line給他。
我看到吃完午餐的美雪獨自前往走廊。
我下意識地追上她。因為,如果十年的關係就這樣徹底結束,那也太沒道理了。所以,我想至少問出理由。
「美雪!」
我儘可能像平常那樣叫住她。轉過頭的她很驚訝,然後露出有些悲傷的表情。
「英治?為什麼……」
即使困惑,她也準備面對我。
「那、那個……」
我朝她緩緩伸出手,但那隻伸出的手卻被並非我們之一的某人擋下了。美雪的摯友──村田律就擋在她面前。
「別再繼續對美雪死纏爛打了,你這暴力男!!」
「咦!? 」
為什麼我要被村田同學這麼講?
「走吧,美雪。你再繼續糾纏美雪,我可饒不了你。」
美雪在村田同學的引導下,消失在某處。
「妳這樣不行啦,美雪。面對那種跟蹤狂,就得徹底無視。」
「嗯、嗯。」
看著兩人彷彿逃跑般離去的樣子,我深切體會到自己再也無法跟美雪說話,深感絕望。
勉強撐過上學時間,我再次逃進自己的房間。
我什麼都無法思考,只能鑽入棉被裡顫抖。絕望不斷襲來,為什麼變成是我糾纏她?我明明沒對她使用暴力。
我做了什麼壞事嗎?我只是想跟戀人一起迎接、慶祝生日而已。
手機在這時響起。
難道是美雪?
我懷著淡淡的期待,立刻查看手機熒幕。
那是個陌生的X帳號,就是隨機排列英文字母設定的……免洗帳號?感到可疑的我打開私訊。
只有『去死,真𫫇心』這個短句,只是惡作劇吧。我懷著不詳的預感,刪除了訊息。緊接著在十分鐘後,又有其他帳號傳來私訊。
『可惡的暴力男,別再來學校了。』
我背脊發涼,因為這句話跟美雪和村田同學的話重疊了。我感到恐懼,把手機丟了出去。但在那之後,我每隔幾分鐘就會收到騷擾訊息,沒完沒了。
『只是談分手就使用暴力有夠差勁』、『暴力男,快退學』、『跟蹤狂,爛透了』。
那完全是針對我的惡意,而且還不只一個人,是許多人。恐懼感不斷增加,有種自己的容身之處被一點一點切割的感覺……我更加害怕睡眠了。
──九月二日──
最終,我徹夜未眠,拖著身體走向學校。頭好暈,而且其他學生的目光好可怕,感覺一直有人在看我。到底誰是敵人?我走在上學路上,變得疑神疑鬼。
我在教室前停下腳步。門明明就在眼前,我卻陷入它在遠方的錯覺。我害怕打開它,至少只有教室……不,不對,要是至少有一人站在我這邊……
我下定決心,打開教室門,而這份願望瞬間破滅了。
「欸,昨天……啊。」
「嘖。」
在推開門的那一瞬間,相田他們一注意到我,就停止交談,甚至還咂了下嘴。
「早安。」
我勉強說出口,聲音卻相當微弱,而且沒人回應我這番無力的問候,反而像是在看什麼垃圾般,用冰冷的目光進行沉默的抗議。
「這傢伙為什麼要來學校?」
「希望他趕快退學。」
「我才不想跟暴力跟蹤狂一起上課。」
「反正他馬上就會退學了吧。」
雖然很小聲,但同學們就像是特意要說給我聽那般,一直在說我壞話。美雪則還沒到校。
「什麼意思啊……我什麼都沒做。」
我一嘟囔,村田同學就拍了桌子。
「啰嗦,你明明就是個跟蹤狂!!美雪才不會說謊,足球社的學長也說他看到了。兩個學校的名人,跟你這個犯人,誰都知道要相信哪邊啊。」
我不想再聽了,為什麼會變成這樣?我無法反駁,趴到桌上,想儘可能避免與外界接觸。即便如此,連綿不絕的閑言碎語仍一點一點地腐蝕著我的心。
午休時,我逃出教室,獨自在中庭用餐,便當是用店面的剩菜做成的燉煮漢堡排。明明是我最喜歡吃的東西,今天卻嘗不出味道;明明想睡,卻睡不著。
回到教室時,裡面空無一人。為什麼?下午的第一堂課應該是世界史啊?是調課了嗎?沒人告訴我。
屈辱感和孤立感讓我泫然欲泣,但我拚命忍住了。我拿起筆記本,尋找可能的專科教室。家政教室和生物教室都不對,已經開始上課了,我卻只能在心裡干著急。
當我走過化學教室前時,跟村田同學四目相對,看來世界史是改成化學課了。她露出明顯的厭惡表情,並轉過臉。
「不好意思,我遲到了。」
我邊說邊走進化學教室,迎來許多冰冷的視線。負責教授化學的資深教師──矢作老師擔心地詢問:「怎麼啦,是身體不舒服嗎?」
「是,我身體不舒服,稍微休息了一下。」
「這樣啊,不要太勉強自己喔。如果課堂上有什麼不對,儘管跟老師說。」
雖然有一點被拯救的感覺,但我當然沒有作好要上化學課的準備,沒帶課本,也沒人要借我看。教室里已經沒人站在我這一邊了,因為矢作老師而稍稍受到療癒的心再次朝著黑暗墜去。
──九月三日──
我在班上終於被徹底孤立了,無法再依靠班上的任何人。說不定社團還可以……文學社或許會接受我。我還抱持著淡淡的期待。可是就在午休時,社長聯絡我,說今天的社團突然要暫停。
即使社團休息,我還是前往社辦,想說會不會有人在,卻在那裡被推下絕望的深淵。
社辦亮著燈。就在我覺得有人在、想進去尋求救贖時,就聽到立花社長等人的聲音從門的對面傳來。
『欸,社長?妳有確實告知他吧?』
『嗯,我在午休時傳訊息了。』
『我果然還是很怕見到他。』
『有點不行呢。』
『但那傢伙寫的原稿怎麼辦?就是那個要在校慶賣的社刊……』
『丟了吧,畢竟會傷害到社團的名聲。』
『也對~好好笑。』
『這也沒辦法。』
『那傢伙明明沒有才能,卻只在原稿上努力。真是有夠尷尬的。』
這些我壓根不想聽見的話,狠狠刺痛我的心。而且在社辦前面,能看到我去年寫的小說原稿被完全撕爛,丟在垃圾袋中。
我的腦袋一片空白。努力至今的一切全被否定,不但被十年交情的兒時玩伴背叛,前天還正常對待我的同學,還有兩年來我一直以為是同伴的文學社成員也不再是夥伴了。已經沒人站在我這邊了。
另一位兒時玩伴──智司是我最後的希望,我忍不住傳了「有事想跟你商量」的訊息給他。可這位摯友正因社團比賽而前往外地,因此我傳的訊息甚至沒顯示已讀。
「對了,如果是老師──」
班導高柳老師雖然正因陪同社團參賽而出差,但還有副班導綾瀨老師在。她才二十幾歲,是個才剛畢業的新進教師,年紀跟學生相近,想商量事情也比較好開口。
這個時間點,老師應該在教室里。
我回到教室時,在打開門前就發現,除了綾瀨老師,美雪和村田同學也在。我下意識地選擇不進教室,而是躲起來觀察裡頭的情況。
「老師,美雪最近好像有煩惱,下次請妳聽聽她的煩惱吧。」
「嗯,可以啊。但天田同學居然有煩惱,真是稀奇。看妳的性格,一定是因為太過溫柔,被捲入糾紛里了吧?」
只有老師跟村田同學在交談,美雪只是露出有些為難的笑。
「嗯,差不多就是那樣。」
「呵呵,沒關係,我是站在妳這邊的喔。像妳這樣優秀的資優生實在不多,我絕對會幫妳的。」
這句話直刺我的心房。對喔,找老師商量,他們真的會相信我嗎?畢竟跟美雪相比,我實在平凡。更何況美雪是個典型如範本的資優生,老師們一定不會相信我的話。老師不也說了,她絕對會幫助美雪嗎。說不定,真的是我錯了──明明是我被冤枉,還是不禁開始這麼想。
同學和社員連我的辯解都不聽。
逃吧,我只能這麼做了,但我連逃出這所學校都不被允許。
因為鞋櫃里的鞋子不見了,鞋柜上還被用紅色麥克筆密密麻麻地亂寫了一堆東西,像是「去死」、「暴力男」、「𫫇心的跟蹤狂」或「趕快退學」。另外,裡面還塞了青野廚房的傳單,後面寫著「你要是告狀,我們就去店面拜訪」的恐嚇信。
我充分理解到,學校已經沒有我容身之處了。鞋子就被丟在附近的垃圾桶內。
我邊哭邊取出鞋子,逃也似地回了家。
放學後,我立刻去青野廚房露面。
「哎呀,歡迎回來。今天沒有社團活動嗎?」
在晚上備料工作開始前的空檔,媽媽和哥哥正在休息,隱約透露出疲倦。
「嗯,突然暫停了。」
「這樣啊。你最近身體似乎不是很好,今天就好好休息吧。」
媽媽溫柔的聲音讓我差點落淚。
「謝謝。媽媽你們明明也很累,抱歉讓你們擔心了。」
我這麼一說,兩人就笑了。
「小孩不用擔心家長啦。」
自從爸爸死後,媽媽就沒流過淚,一直都是笑著的,就為了不讓我們擔心。
「沒錯,你只要開開心心地去上學就好。我的夢想就是好好照顧你到大學畢業。」
哥哥也露出笨拙的笑。爸爸過世後,他就成為我的代理父親,把二十幾歲如此重要的時期完全投注在家人和店面上。他從未表達過想出去玩的意思,而是拚命守著爸爸的味道。
我不想再讓這樣的兩人擔心。大家或許會對於霸凌我感到厭倦,我只要忍到那時就好。只要這麼做,就不會有任何人不幸。
「嗯,我會加油的。」
我勉強地笑了。
──美雪視角──
從那天開始,我就一直失眠,因為重要的兒時玩伴目睹到我劈腿的現場。為什麼會變成那樣呢?他原本才是我最珍惜的人啊。
跟他分手已經過了幾天。我在太陽快要升起的時候終於失去意識,卻又馬上醒來。從那天開始,我一直持續著這種狀態。
說不定,那天的事情就是一場夢。只要從惡夢中醒來,就會回到往常的生活──我是這麼想的。
但是,近藤學長傳出的流言已擴散至全校,我被迫面對一切已經無可挽回的殘酷事實。不要,我不想分手。若不是近藤學長也在同一間學校,我應該會哭著死命抱住他不放。
看到針對英治的霸凌,我也差點哭出來。不行,我不能哭。
一開始我明明只是在放閃。
我不該跟朋友說:「雖然和英治的關係一直沒什麼進展,但能在一起很幸福。」她似乎認為這是我的煩惱,某天突然找我出去,介紹戀愛經驗豐富的近藤學長給我認識。
我本來以「我沒那麼煩惱,沒關係」為由拒絕,她卻說:「咦──可是,難得學長說願意聽聽妳的煩惱,就跟他聊聊吧。近藤學長是足球社的王牌,也差不多確定能透過體育推薦進入大學,非常厲害喔。和他交談的機會很少的。」我覺得談談也無妨,便和他稍微聊了一下。
他非常溫柔紳士,跟彼此初戀開花結果、純真的我們不同,擁有成熟的價值觀,我覺得他十分有魅力。
「咦──面對像美雪這麼可愛的女朋友,怎麼可能感受不到作為女生的魅力呢?」
「如果是我的話,就會馬上出手。啊,開玩笑,開玩笑的。」
「下一杯飲料要喝什麼?我去拿。」
「妳真的是個很有魅力的女性,只是那個兒時玩伴對那方面怯場吧?」
被這樣當作公主對待、關心,警惕心自然會變得薄弱。
我和他交換了Line,數度找他商量感情問題,還讓他陪我去購物、挑選約會用的服裝。他果然很紳士,常常讚美我,彷彿是想提高我的自信心。
為了商量感情問題和約會才有的購物行程,一點一點地變成借口。變得不是為了英治,而是為了我與他,因為那幾乎已經算是約會了。
第三次約會後,在能夠看到夕陽的堤防邊,他突然吻住了我。身心都快被他奪去的我幾乎無力反抗,接受了這個吻,也接受了接下來的慾望。
沒過多久,本該獻給英治的一切就全都被近藤學長奪走了。
對英治,我心中確實是有罪惡感。
可是……
「居然不對美雪這麼有魅力的女朋友出手,是他不好。」
「美雪沒有錯,是妳男友不配被稱作男人。」
他多次以這為借口,幫我準備好退路。所以我逐漸把罪惡感當作享受與他見面的調味料,又對這樣淺薄的自己感到自我厭惡,並依賴他連這些都一併接受的包容力。我應該很好騙吧。
即便有所自覺,已經徹底離不開他的我也束手無策。
「欸,我三十日沒有社團活動,要不要去玩?」
「但那一天是他生日……」
「那算了,我去邀其他女人。」
「咦……」
「因為事情就是這樣啊。老實說,我很清楚美雪心中幾乎沒有我,總是以那個叫做英治的男人為先,我對追逐也有些累了。雖然這不是我該說的話,但還是結束這種扭曲的關係吧,這樣我們彼此才能幸福。」
我想起那則如同威脅般的訊息,就在我取消和英治的生日約會的那一天……
那則成為命運分歧的訊息……
我沒有選擇英治,而是選了學長。
英治很溫柔,沒問題的。只要道歉,他一定會原諒我。但,跟學長或許就到此為止了。我被這樣的恐懼影響,做了最差勁的選擇,根本就是仗著英治的溫柔才敢這樣做。
兒時玩伴,相處超過十年的真命天子。我應該會跟他結婚,相伴一生,我非常確信。這雖是十分幸福的事,可作為女性的自己卻低語道:
「要是沒有學長,妳今後就只會有英治這個男人了喔,這樣也沒關係嗎?」
我的慾望與身為女性的自尊,在在折磨著英治。而我輕率的保身之舉,更進一步地把他逼入絕望的深淵。
另一個我說,下定決心坦白不就好了嗎?說英治是蒙受不白之冤,說謊跟劈腿的人都是我。
但我做不到,狡猾的人是我。事情鬧得這麼大,已經無法回頭了,我會失去自己至今建立起的一切。我害怕這一點,因此什麼都做不到,只是旁觀霸凌的場面。
一生都無法消散的悔恨支配了我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