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8. 污染區域 (1)

伊麗莎白·安娜。

她是死在奧利弗手中的巴托里夫人的弟子、養女，也是現任巴托里家族的主人。

她來到蘭達的背景是為了避難和復仇，但經過一系列事件，現在隸屬於魔塔生命學派下的血魔法小派系。

作為血魔法始祖巴托里家族的主人，她向相對缺乏血魔法知識的血魔法小學派傳授了血魔法知識，目前正在鞏固自己在魔塔內的地位。幸運的是，她將這種地位用於幫助奧利弗。

「那位女士的話果然是真的。」

在車輛后座，奧利弗身旁，穿著襯衫、褲子和弔帶，外披斗篷的瑪麗說道。

「你真的把污染區域推給了戴夫先生。」

瑪麗的聲音聽起來似乎很平靜，但奧利弗能感覺到平靜之下隱藏的憤怒。

他並非不理解。

F區的污染區域雖然有多種原因，但最終成為了連魔塔和市政府都束手無策的棘手問題。

然而，魔塔卻讓奧利弗去清理那片污染區。

順便說一下，這裡所說的清理並不是定期進行的清理，而是永久性的清理。也就是說，要驅逐污染區的殭屍、變異體、污染生物以及藏匿在那裡的非法居民，讓這片區域重新回到魔塔的懷抱。

雖然突然接到這個任務的具體原因尚不清楚，但伊芙猜測這是敵對奧利弗的勢力在耍花招。

「看來消息已經傳開了。」

「您是說戴夫大人要在魔塔內部建立學派嗎？」

「是的，行政部長說因為這個原因，魔塔內部很混亂。關於是否應該將黑魔法這門學問納入魔塔，是否應該接納我為魔塔的正式成員等問題。」

「真是傲慢啊。」

瑪麗雖然措辭謹慎，但卻是出於情感才這麼說的。從她的角度來看，這是極其自然的反應。

在蘭達，魔塔的地位確實很高，但現在奧利弗的地位也絕非等閑。

在解決師中，稱他為最強者也不為過，他是一家掌控整個區域的企業實際上的主人，甚至在一些黑魔法師之間被稱為新的手指。

此外，奧利弗與市政府有著非正式的聯盟關係，他在犯罪集團、米利尤以及豆城等地下世界也有著廣泛的人脈，甚至與主教進行交易。

這樣的奧利弗竟然要接受魔塔的測試？在某些人看來，這不僅是委屈，甚至可能激起憤怒。

不過，奧利弗本人並不這麼想。

「我反而很感激。無論如何，這說明他們認真考慮了我建立學派的提議，不是嗎？」

儘管奧利弗建立了許多成就，但他依然保持著一種平民般的態度。

這種態度在某些人看來可能令人感到無奈，但早已習慣的瑪麗並沒有這樣想。她只是感到有些遺憾。於是她確認道：

「戴夫先生。那麼，清理污染區就能建立學派了嗎？」

「不，我們無法建立學派。」

「什麼？」

「行政部長說，僅憑一件事是無法做到的。」

確實如此。當正式向魔塔申請清理污染區域時，魔塔的行政部長伯克·波斯特曾表示，即使成功清理了污染區域，也無法建立學派。

他在奧利弗提問之前，就已經如實告知了情況。

「在魔法社會中，建立學派是一件極其重大的事情。因此，僅憑解決一件事是無法獲得認可的。當然，我也知道這件事本身並不普通。」

儘管伯克清楚重新奪回污染區域有多麼困難，但他並未做出任何不切實際的承諾。他只是試圖說服奧利弗。

建立一個學派並非僅僅是幾位魔塔的權力者同意就可以的，而是需要逐步證明自己。

「即使感到委屈也無可奈何。努力了就該有成就，付出了就該有回報，這是世間的道理，但有時並非如此也是世間的道理。我不會強求。失敗的話風險很大，但即使成功也無法承諾會有巨大的回報。總會有貶低你的人。即便如此，你還是要接受嗎？」

「即便如此，您還是接受了嗎？」

通過奧利弗的轉述，瑪麗聽到了行政部長的話，於是問道。

「是的，如果連接受都不做，那就連機會都沒有了。」

「即便如此，這也是不公平的。」

瑪麗抱怨道。然而，這並非瑪麗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

無論是在管理被選擇的人時，還是在管理選擇的人時，瑪麗從未抱怨過。

出生在貧民窟，遭受壓迫，並在約瑟家族中作為臨時弟子生活了六年的她，其忍耐力並不會因這種程度的事情而崩潰。

然而，瑪麗之所以這樣說，是為了替奧利弗表達委屈。

視力變得更好的奧利弗能夠看到瑪麗的這種情感，並安慰了她。

「也有積極的一面。首先，行政部長對我有好印象。他告訴我真相併不是因為我能看到情感，而是因為他想讓我知道事實。」

「是這樣嗎？」

「是的，因為我能通過情感看到。」

瑪麗放下了心中的疑慮。儘管她無法相信蘭達上流社會的魔法師，但她可以相信奧利弗的眼神。

「而且，提出要考驗我，反過來說就是沒有打算完全無視我的觀點，這也不算壞事。說實話，建立一個學派是非常困難的。」

確實如此。建立一個正統的學派，是足以在歷史中留下濃墨重彩的偉大事業。

當然，普通人連嘗試的資格都沒有，即使嘗試了，也只會被嗤之以鼻。

但在魔塔內引發爭議？僅憑這一點，就已經是巨大的成就了。

如果順利的話，即使無法建立學派，也可能會獲得魔法塔的稅收優惠政策。

這樣也不壞。畢竟最初建立學派的初衷就是為了享受稅收優惠。

「所以不要看得太遠，也不要考慮太多。讓我們專註於眼前的事情吧。」

奧利弗透過車窗看著F區的景色說道。

F區毗鄰上流階層居住的G區，作為眾多研究設施聚集的研究中心，這裡遍布著特色鮮明的建築。

然而，這只是暫時的，隨著靠近污染區，這些特色逐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混凝土圍牆、鐵絲網、以及手持個人武器的軍人等灰色景象。

當世界完全被灰色籠罩時。

咚咚。

車停了下來，持槍的軍人敲了敲車窗。

隨著吱呀一聲，汽車窗戶打開了，軍人確認了奧利弗的臉。

「收到公文了。歡迎光臨，傑農·布萊特先生。」

在接受軍人的問候後，奧利弗乘坐的車輛及其後跟隨的五輛車進入了檢查站內部。

這裡是污染區。

F區的污染區是由市控制的封閉區域，其誕生的具體背景尚未明確。

有人說是由於魔法實驗的失敗，也有人說這是大災難痕迹未能完全清除的證據。

有一點是確定的，污染區是一個危險到需要由市來控制的地方。

這也難怪，因為在污染區中，污染生物體和殭屍群會周期性激增，對周邊造成損害。

這是因為許多非法投機企業在這裡丟棄屍體、廢棄的實驗體和垃圾，而危險遠不止於此。

事實上，這裡也是市政府放棄管理的地方，許多罪犯和難民都藏身於此。

「也就是說，這裡與Y區和Z區很相似。」

在污染區周圍的圍牆內開闢的空間里，奧利弗看著瑪麗和喬，以及跟隨他們而來的手下們說道。

總共有三十人，選擇的人和戰士團的人各有十五人。他們全都是黑魔法師。

大多數人都與奧利弗有過一面之緣，其中一些人更是熟識。

瑪麗那邊有勞倫斯，他是瑪麗的弟子，也是暗戀瑪麗的人。

戰士團那邊有雙槍山姆和鐵棍歐文。這兩人也曾與奧利弗共事過。

都是組織內數一數二的高手。

奧利弗環視了一下前來幫助他的人們，繼續說道。

「當然，Y區和Z區有很多危險人物。逃犯、罪犯、難民、黑魔法師等等。」

聽他解釋的人都沒有動搖。

他們並非輕視奧利弗的解釋。相反，他們對此了如指掌。生活在蘭達的黑暗世界，就不得不了解污染區的情況。儘管如此，他們表現出這樣的態度，正是他們自信的證明。

來到蘭達的選擇的人們，不僅從聖騎士造成的傷害中恢複過來，還增強了自身的力量。

戰士團也通過奧利弗的地獄訓練獲得了力量，在蘭達內部被認可為一個武力集團。

甚至這兩個組織在奧利弗的影響力下合併為一個名為再開發聯盟的組織，進一步增強了戰鬥力。

因此，他們並不特別害怕Y、Z區的劣化版——污染區。

儘管奧利弗是他們自信的源泉，但他並不看好這種態度。

「自信的態度固然令人欣賞，但還是請小心行事。」

所有人都愣住了。雖然奧利弗並非選擇的人和戰士團的創始人，但他的影響力卻遠超那些創始人。

「除了殭屍、污染生物體、非法居民外，還有傳染病、污染物等。污染區里危險的東西很多。而且，那裡曾經是珀佩特大人築巢的地方。」

奧利弗看到了喬和雙槍山姆，他們的臉色變得陰沉，什麼話也說不出來。

和奧利弗一起遭到珀佩特的殭屍軍隊攻擊，被包圍差點死掉，這是很自然的反應。

「市防衛軍搜索後得出結論說珀佩特大人消失了，但既然能突然消失，也能突然出現，所以希望大家不要放鬆警惕。雖然我需要大家的幫助，但我不希望你們因此受傷。」

按照魔塔的要求清理污染區域，卻得不到任何支援的奧利弗說道。

喬舉起了手。

「代表先生。往小了說這是魔塔的事，往大了說這也是為了我們再開發聯盟。最重要的是，這裡的所有人都是自願前來的。」

喬真誠地說道，包括瑪麗在內的所有人都流露出贊同的神情。

「所以請不要在意那些瑣事。希望您能專註於目標。我認為這也是作為組織領袖應有的態度。」

喬的忠告。確實說得對，奧利弗點頭稱是，重新振作精神。

「感謝您的建議……我們今天來此的目的，您還記得吧？」

「偵察。」

奧利弗再次確認道，大家都記得。

雖然下達了清理魔塔污染區域的任務，但並沒有給出具體的時間期限。因此，奧利弗決定循序漸進地完成這項任務。

當然，儘快處理固然有許多好處，但由於污染區域的規模龐大且內部勢力錯綜複雜，他決定不急於求成。

因為倉促行動可能會導致不必要的損失。

「所以，我們的首要目標是勘察污染區域，熟悉地形，並掌握內部勢力的情況，包括非法居民、污染生物、罪犯以及黑魔法師家族等。大家都拿到地圖了吧？」

面對奧利弗的提問，眾人紛紛從懷中掏出污染區域的地圖。

雖然不是所有區域都詳盡記錄，但部分區域的地圖相當精細，這正是伊芙(Eve)親手繪製的地圖。

接到清理污染區域的委託後，伊芙(Eve)在世界樹視野所及的範圍內勘察地形，繪製了地圖並交給了奧利弗。

「可能會遇到非法傾倒企業或魔塔相關人員，請不要與他們敵對。」

「如果他們先發動攻擊怎麼辦？」

有人問道。

「如果對方是罪犯、黑魔法師或污染生物，且判斷可以戰勝，就應對；如果覺得困難，就撤退或請求支援。我們將在搜索範圍內設立營地，以便隨時提供支援。」

奧利弗表示會提供後援，大家都點了點頭。

「如果是非法居住的難民呢？」

「嗯，先觀察再說吧。反正我們的目標是巡查。」

所有人都點了點頭。

就這樣，再次確認任務的奧利弗、瑪麗、喬以及其他三十名成員進入了污染區。

污染區內的景象與幾年前奧利弗來訪時一模一樣。

就像廢棄的蘭達。

到處都是破損的道路和人行道，勉強維持形狀的建築物依稀可見。即使在白天，也荒涼得無以復加，可以說是被遺棄的地方。

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不僅僅是風景。氛圍中也透著一種熟悉感。

毫無生氣的荒涼氛圍。

很奇怪。污染區確實是被遺棄的地方，也確實有著荒涼的景色，但這並不意味著沒有人存在。

因為在小巷和建築物里，甚至在地下，都棲息著那些無法忍受蘭達生活的人們。

珀佩特來訪後，原有的勢力確實被掃蕩一空，但在珀佩特消失後，又有新的人填補了那個空缺，考慮到這一點，真是令人費解。

彷彿，另一個外來勢力佔領了污染區一樣。

奧利弗為了親自確認這一點邁出了腳步，不久後他意識到預感成真了。

「那些外來者正在下面肆意殺戮。我們也是好不容易才逃出來的。」

在污染區的地下。

就像在挖礦一樣，叮叮噹噹的鎬聲回蕩著。

這種聲音響起是因為他們正在用鎬子挖掘，奇怪的是他們挖的不是礦石，而是整面牆。

奇怪的不止這一點。那些揮舞鎬子的人既不是孩子，也不是奴隸，而是穿著林地花紋褲子的健壯男子。

他們曾是蘭達地區的無歸屬幫派，如今在蘭達附近的小城鎮中形成了軍閥勢力。

他們自認為威風凜凜。

但此刻，他們卻像奴隸一樣在不見陽光的地下揮舞著鎬子。

而且是在穿著粉色西裝的男人們的監視下。

一個穿粉色西裝的男子走向一位老人，開口說道。

老人也穿著粉色西裝。

「原大師。」

「我已經退休了。現在請叫我部長。」

「抱歉，部長。我有事要向您彙報。」

「什麼事？」

「據說地面上來了個外人。」

「外人？誰？」

「是戴夫。蘭達最吵鬧的那個。」

老人知道他是誰。即使在傳統學派時期，專註於自己的成就時，他也曾聽說過這個名字。

「就是被稱為新手指的那個？」

「是的，真是可笑……我們該怎麼辦？」

老人沉思了片刻。雖然時間不長。

「別管他。我們的任務是帶走這裡的研究記錄。只要他不來地下，就別理他。」

男子點了點頭，接受了這個目標明確的指示。

男人退後了一步，老人輕輕釋放出古老而銳利的魔力，催促著揮舞鎬頭的男人們。

「年輕的朋友們，別著急。如果你們想要更多的支持。」

高壓的態度。然而，汗流浹背地揮舞鎬頭的男人們甚至無法皺起眉頭。

因為他們已經見識過老人的力量。於是，男人們只能抑制住疑問，加快了揮舞鎬頭的速度。

大家都很好奇。為什麼這面刻有奇異紋樣的牆壁值得如此大費周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