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4. 變化的蘭達 (5)

「感謝您允許這次會面。」

加洛斯的一間廢棄農舍。

「所以您對我的提議怎麼看？」

奧利弗厚著臉皮問道。

「只要被通緝的各位自願向帕特爾教自首，其餘人的安全我會負責保障。」

聽到奧利弗的提議，坐在對面的男子咔嗒一聲咬緊了牙關。

男子的名字是朱利葉斯·羅梅爾。他是眾多為了在加洛斯大賺一筆而移居此地的黑魔法師之一。那裡人肉廚師還未消失時，他還是一個臭名昭著的攔路強盜，以及一個大約有五十人的村莊的村長。

「這就是你所謂的提議嗎?! 你是想讓我去死！！」

儘管對荒謬的提議感到憤怒，這位魁梧的男子仍然保持著尊重。原因是他聽說過奧利弗的名聲。

他帶領米利尤，獲得了人肉廚師的遺產，在此過程中屠殺了所遇到的所有黑魔法師，擊敗了白鳥教團的王子候選人，並與黑手的手指之一——珀佩特正面交鋒。這些事迹鑄就了他的名聲。

這還不是全部。有傳言稱，他獨自一人造訪豆城，以壓倒性的力量讓豆城的市長跪地求饒，平定海盜，最終與檔案館一起擊敗了海怪。

雖然每一個傳言都令人懷疑其真實性，但無論如何，由於他的名聲，朱利葉斯對奧利弗表示了敬意。

奧利弗再次厚顏無恥地回答。

「是的，請您去死吧。」

「……！」

對於奧利弗要求他去死的回答，朱利葉斯感到震驚，雖然自己也無視待客之道，通過殺害客人來積累財富。聽說過他是個瘋子，但沒想到他瘋到這種程度。

就在朱利葉斯意識到生命危在旦夕，試圖振作精神的時候，奧利弗開口了。

「這是個困難的請求嗎？」

「當然不是！讓我去死這種請求怎麼可能答應?! 」

「我知道這是個過分的請求。但我以為朱利葉斯先生會答應的。」

「你憑什麼這麼說?! 」

「朱利葉斯先生殺害到訪村莊的客人，殺害路過的旅人，不都是打著為了村莊的旗號嗎？」

「……?! 」

朱利葉斯愣了一下。作為黑魔法師和劫匪，他統治村莊靠的是分贓。打著為了貧困村莊的旗號。正因如此，他才能將五十多名村民變成黑魔法師。

但重要的並不是這個。這裡重要的是，知道這個事實的只有朱利葉斯和村裡的人。因為其他所有人都已經死去、被肢解並賣到了黑市。

然而眼前的這個男人卻知道，這讓朱利葉斯感到了恐懼。

「你是怎麼知道這個的？」

「知道的方式又有什麼重要的呢？重要的是，如果朱利葉斯先生自願去帕特爾教認罪，剩下的村民就能得到安全保障。」

通過伊芙獲得朱利葉斯信息的奧利弗回答道。考慮到伊芙的能力，這並不算什麼，但對於不知情的當事人來說，這無疑令人不知所措。

朱利葉斯絕望地掙扎著。

「你到底在教派里吃了什麼，竟然甘願當走狗，迫害同為黑魔法師的同胞！」

「黑魔法師有機會走向光明了。我相信您能理解。每個人成為黑魔法師，不都是因為有所求嗎？」

從那禮貌而冷酷的話語中，朱利葉斯感受到了一種無法妥協的意志。確認這一點後，他將雙手放在桌上，身體微微前傾。

「……我憑什麼相信你？」

「我只能說，請您相信我。」

「我也不是自願來到這裡的。只是再也無法在大陸中央生存，被逼無奈才流落到此。」

「對此我深感遺憾。」

「咔吱……如果實在不行，就不能放我走嗎？」

「……」

「如果我去加洛斯是個問題，那我就離開。往南走。不是因為害怕死亡。是因為如果我消失了，村民們會擔心。我甚至不會看加洛斯一眼，難道就不能裝作沒看見，就這樣讓我走嗎？」

朱利葉斯拚命地哀求。作為一個村莊負責人的責任感和迫切感從他的聲音和情感中流露出來。他看起來完全不像是一個殺害了數百人的攔路強盜。

奧利弗微微低頭，與朱利葉斯對視。

「您不能撒謊。」

「呃……！」

朱利葉斯用來偽裝攔路強盜特有的演技和情感的黑魔法道具也被識破，他卸下了最後的面具，巨大的雙臂猛地舉起。

砰-！

他的身體上出現了一個拳頭大小的洞。

遠處觀察情況的屍體人偶-杜蘭斯的狙擊所致。

咚-咚-！

隨後，狙擊槍般沉重、機槍般快速的槍聲接連響起。

同一空間內的朱利葉斯的部下們同時倒下。

在杜蘭斯準確而迅速的狙擊下，他們連反應都來不及便倒下，奧利弗面無表情地站起來，向外面走去。

「朱，朱利葉斯……！」

一打開門，外面等候的朱利葉斯的部下們臉上露出了憤怒與恐懼交織的表情。

聽到槍聲後，他們立刻意識到情況，試圖使用黑魔法，而奧利弗卻什麼也沒做。

咚-咚-！

無情的槍聲再次響起，每一次都有黑魔法師倒下。

就這樣，奧利弗什麼也沒做，徑直走向了朱利葉斯村村民所在的穀倉。

咚。咚。咚。

黑魔法師們試圖阻止逼近的奧利弗，但每當遠處響起槍聲，他們便紛紛倒在地上。

一些反應迅速的人試圖展開防護罩阻擋飛來的子彈，但防護罩也被擊穿，他們同樣倒下了。

就這樣，近十人倒下後，其餘人都失去了鬥志，顫抖著舉起雙手投降。

「……呼！」

穀倉里的人一看到奧利弗，便倒吸了一口涼氣。

雖然其中有幾位男性和一些老人、婦女和孩子，但他們早已失去了戰鬥的意志。

奧利弗突然向他們提出了一個提議。

「包括朱利葉斯先生在內的能夠戰鬥的黑魔法師們大部分都已經去世了。我不會說抱歉的話。因為這是為了彼此想要的事情而發生的事。」

「……」

「那麼，我們進入正題吧。既然已經排除了包括朱利葉斯先生在內的有問題的各位，現在可以接納你們了。你們願意跟隨我加入我們的共同體嗎？如果願意，雖然需要遵守我們的規則和命令，但我們會提供定居所需的幫助。」

面對單方面且機械的提議，出現了長時間的沉默，一位老人鼓起勇氣舉起了手。

「如果跟隨你，會怎麼樣？」

「你們將被帶到加洛斯的首都拉比利，接受聖騎士的調查，之後，你們將成為「選擇的人」這個共同體的一員。」

「接受聖騎士的調查？」

「是的，應該不會有太大問題。聖騎士只是想確認並登記你們的身份而已。」

人們開始竊竊私語。這也難怪，對於學習黑魔法的人來說，聖騎士無異於死神。

「只要你們不崇拜惡魔，就不會有太大問題。這是帕特爾教高層承諾的。當然，信不信由你們決定。只不過…」

奧利弗停頓了一下。無論他如何努力解釋，最終能說服人們的，只有眼前的處境和不得不做出的選擇。

「如果你們不跟我走，就必須全部離開加洛斯。當然，你們也可以選擇不離開並攻擊我，但如果那樣的話，我也只能做我該做的事了。請理解這一點。」

奧利弗望著一個在內心磨刀的少年說道。少年與奧利弗對視，心中磨礪的刀刃瞬間斷裂。

奧利弗最後問道。

「那麼您打算怎麼做呢？」

片刻之後，五輛卡車載著屍體，還有村民、奧利弗、以及屍體人偶——杜蘭斯，一起駛向了拉比利。

雖然說起來令人心痛，但自從人肉廚師的叛亂之後，加洛斯的首都拉比利經歷了巨大的陣痛。

城市中心同時爆發的黑魔法師們的騷亂，帶來了堪比戰爭的混亂與破壞，像往常的戰爭一樣引發了諸多變化。

物價、人們的居住地、房地產價格以及房地產的所有者。其中最不顯眼的變化就是房地產所有者。

物價、人們的居住地和房地產價格的變化顯而易見，但如果不刻意尋找，很難知道所有者是誰，而且所有者只要稍微耍點花招，就很容易隱藏。

由於這種特性，很多人並不知道拉比利相當一部分的房地產已經落入了貴族、外國資本家和帕特爾教的手中。

而且，他們也不知道其中佔有最多房地產的是帕特爾教。比如，這裡的20號區域。

「通過。」

帕特爾教購買的城市一個區域。由於這裡是帕特爾教所有，加上首相阿爾芒的影響力，連警察也無法進入。當入口處一名工作人員喊話後，五輛車駛入了該區域。

車輛穿過灰色建築群進入區域內部，一群身著正裝的男子前來迎接。

他們是帕特爾教加洛斯分部的聖騎士，也是受阿爾芒指揮的聖騎士。作為阿爾芒麾下的聖騎士，他們首先向奧利弗致意。

「您好。」

「您好。」

奧利弗也向他們致意，並介紹了從卡車上下來的人們。

「這些是朱利葉斯先生手下的村民。」

「原來是路匪啊。朱利葉斯在哪兒？」

奧利弗指了指跟在後面的車。正好在卸下屍體袋，聖騎士麾下的侍從們確認了一下。

侍從們確認了屍體袋裡的朱利葉斯和他的手下，點了點頭，確認的聖騎士們也看向奧利弗點了點頭。

「辛苦了。帶來的人就由我們接收吧。」

「好的。」

奧利弗回答道，聖騎士們帶著從卡車上下來的眾人進入了一棟建築。

被聖騎士帶走的村民們驚恐萬分，但奧利弗卻麻木地看著這一切。他心想，這和解決師的工作差不多。就在這時，有人搭話了。

「辛苦了。」

說話的人不是別人，正是瑪麗，她在這裡的原因是因為奧利弗把她帶來了。

雖然奧利弗獨自一人就足以制服在加洛斯肆虐的黑魔法師，但管理和控制則是另一回事。為此，他需要曾經管理過黑魔組織的瑪麗的幫助，於是把她帶來並委託了大部分工作。

令人驚訝的是，瑪麗非常出色地完成了這些突如其來的任務。

也許這是理所當然的。雖然因為聖騎士的突然襲擊而陷入危機，但在此之前，瑪麗可是憑藉一己之力管理著上千人的組織。

當然，這並不意味著瑪麗的工作很輕鬆。來到加洛斯的幾天里，她忙得不可開交。

後來，良心不安的奧利弗問道：

「瑪麗，你真的沒事嗎？」

「我沒事的。福雷斯特先生說會派更多人手過來，請您不必擔心。」

「真的嗎？」

「是的，X區。雖然管理上確實需要人手，但除此之外，這裡的工作似乎也被認為很重要。」

奧利弗理解了。目前奧利弗協助聖騎士們清剿黑魔法師的消息已經傳開了。

與聖騎士合作的黑魔法師。反過來，與黑魔法師合作的聖騎士。作為中間人和商人的福雷斯特，意識到了其中的價值，果斷決定提供人力支持。

瑪麗從懷裡拿出文件，向奧利弗彙報。

「柴爾德-福斯特和福爾斯先生聯繫了我們。他們說找到了人肉廚師的第十二個遺產，那裡有大量的黃金。」

「太好了，有多少呢？」

奧利弗問道。他對金錢並沒有過多的貪慾，但最近花錢的地方很多，難免感到好奇。

「這個嘛……」

「請說實話。」

「「他媽的很多」。」

瑪麗照著文件上的文字念了出來。聽到這句話，奧利弗低聲嘟囔著。

「明明讓他們告訴我具體數字的。」

「可能因為太多了吧。總之，他們說其中25%會歸我們，還要求1%作為獎金。」

確實如此。現在奧利弗不僅正在追捕黑魔法師，還在逐一尋找並回收人肉廚師的遺產。

這並不算太難。因為福爾斯正在操控著人肉廚師的屍體人偶。

隨著福爾斯逐漸適應人肉廚師的肉體，他開始讀取身體的記憶，每次都能找到並回收隱藏的遺產。

其中四分之一的遺產歸奧利弗所有，奧利弗將其用作黑魔法師們的資助金。

另外四分之一歸帕特爾教所有，剩下的一半則被加洛斯王室拿走。

「人肉廚師的手下們怎麼樣了？」

奧利弗問道。得益於讀取了人肉廚師的記憶，他不僅找到了遺產，還發現了那些手下藏身的秘密據點。

「聽說大部分都被殺了。他們都是被人肉廚師的規則馴服的人，很難再用了。要告訴福斯特和福爾斯克制一下嗎？」

奧利弗沉思片刻，搖了搖頭。

人手不足，奧利弗把事情交給了柴爾德們。既然已經做出了決定，他就不打算再過多干涉。

「其他黑魔法師們怎麼樣了？有自願來我們這邊的人嗎？」

「是的，人數增加了不少。聽說我們這裡能提供妥善的保護後，實力較弱的家族都主動前來投靠。這都是您的功勞。」

「謝謝誇獎。瑪麗也辛苦了。還有其他事情嗎？」

「有消息傳來。阿爾芒大祭司希望您能抽空去一趟。」

這倒是個不錯的消息。奧利弗本來也打算去見阿爾芒大祭司。一聽到消息，他就動身前往阿爾芒大祭司那裡，卻在那裡遇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啊！你就是戴夫嗎？」

正是聯合王國的王儲愛德華十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