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1 / 755 · 天才術士 501~600

562. 逃T (1)

吱吱吱……

在湖邊散步時遭到魚人襲擊的奧利弗和簡再次回到了別墅內。

門打開時鉸鏈發出的聲音吸引了別墅內眾人的目光。

「變化真大啊。」

奧利弗掃視著注視著自己的人們,心中暗想。

就在幾分鐘前還自信滿滿、彷彿擁有整個世界的貴族們,此刻卻都籠罩在不安之中,彷彿剛才的自信從未存在過。

也是,畢竟怪物正在覬覦著這座莊園,他們有這樣的反應也很自然。

雖然還不知道它的意圖是什麼,但危險是毋庸置疑的。

「不過,似乎也有人並不慌亂。」

奧利弗注意到,在那些焦慮不安、驚慌失措的貴族中,仍有幾個人保持著鎮定。

從他們的衣著打扮、氣質舉止來看,應該是在場頗有影響力的上層人士。其中一些人正在與聖騎士們交談。

「您沒事真是太好了。」

手持長劍的盧西安向奧利弗走來。

「看不到您,還以為出了什麼事。」

「剛剛在外面吹了會兒風。」

「您那邊似乎沒什麼事吧?」

「並非如此。我們遭到了魚人的襲擊。」

「魚人?」

「是的,一種從湖裡跳出來的怪物,像是人和魚的結合體-」

「-請稍等。」

在奧利弗和盧西安的對話中,簡插了進來。她預感到如果放任不管,對話會變得冗長。

鑒於當前的情況,簡直接切入正題。

「盧西安先生,您知道現在是什麼情況嗎?」

「具體細節不太清楚。我只聽說有來自湖中的怪物正在襲擊。」

「沒錯……那麼,你們決定如何逃脫了嗎?」

簡流暢地轉向下一個要點。就在這時,一個威嚴的老人聲音響起。

「逃跑?這是什麼意思?」

聲音的主人是一位坐在派對大廳裡布置的古色古香的沙發上的老人。

老人似乎是個不太愛動的人,下巴有兩層,肚子也凸了出來。

「吉拉德伯爵。」

似乎是認識的人,簡叫出了他的名字。

另一方面,奧利弗不知道他是誰,便向盧西安詢問。

「他是誰?」

「吉拉德·德·蓬扎克。擁有大片農場的伯爵。雖然不參與公職,但通過贊助在政治上具有相當大的影響力。」

顯然是個大人物。這位大人物用教導的語氣對簡說道。

「請不要用奇怪的話讓人們感到不必要的恐慌。外國小姐……現在最安全的地方就是聖騎士守衛的這座別墅了。」

如果是平時的簡,為了照顧對方的情緒,或許會退讓,但現在情況特殊。她沒有退讓,而是提出了異議。

「伯爵大人……恕我冒昧,但專家的意見與此不同。」

「你說的專家,該不會是指你的朋友吧?」

吉拉德帶著明顯的輕蔑說道,他的目光轉向了奧利弗。

「你竟敢在貴族雲集的場合,提起那個侮辱貴族的黑魔法師?」

「那個-」

「-我不想聽。別用無謂的廢話製造混亂,安靜待著。在加洛斯這種事不是一次兩次了。聖騎士會嚴密守護這裡,軍隊很快就會來救我們,區區一個黑魔法師-」

「-恐怕,他們來不了了。」

簡的話被傑拉德打斷,而傑拉德的話又被奧利弗打斷了。

聲音不大,但卻有一種將他人聲音吞噬的特質。

「……什麼?」

「軍隊。恐怕,來不了了。」

這句話一出,建築內部被不安的寂靜所籠罩。

這也難怪,因為大家都相信軍隊會來保護他們,才勉強保持了鎮定。

傑拉德怒吼道。

「喂,我不是說過不要引起不必要的混亂嗎?! 你到底知道什麼就敢這樣胡說八道?如果你再敢亂說話,我絕不會放過你,罪名就是侮辱貴族!!」

「巧合的是,他說的是事實。」

「誰敢插嘴……殿下?」

聽到有人直接否定自己的意見,傑拉德憤怒不已,但看到阿爾芒帶著聖騎士出現時,他還是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看來,即使是大莊園主伯爵,在身為樞機主教兼宰相的威嚴面前,也不得不退讓三分。

阿爾芒再次開口說道:

「這位先生所言確實屬實,伯爵。與外界的通訊已經中斷,我們無法請求支援。自然,援軍也不會到來。」

阿爾芒平靜地陳述著這個絕望的事實,讓眾人不禁懷疑自己是否在做夢。

奧利弗也感到有些驚訝。

奧利弗是因為簡才來的,但阿爾芒可是加洛斯的宰相。立場應該有所不同,但他卻絲毫沒有表現出異樣。

無論是黑魔法師合法化的提議,還是其他事情,阿爾芒都是一個深不可測的人。

「所以是你提議要逃走的嗎?」

阿爾芒直接向奧利弗問道。

雖然提出逃走的是簡,但他一眼看穿做出這個決定的是奧利弗。

奧利弗回答道:

「是的,我認為這是最安全的方法。」

「這裡有恐慌室,足以容納上百名客人和員工。即便如此,你還覺得逃走是個好主意嗎?」

阿爾芒表達了反對意見。

「是的,我仍然認為我們必須逃走。對其他人來說或許沒用,但對您來說一定有用。」

「你這麼想的依據是什麼?」

阿爾芒追問道。

「他所擁有的怪物中,有些可以自由穿梭於縫隙之間,有些則能利用黑暗隨意跨越空間。無論你藏得多深,它們都能找到你;無論你將門鎖得多緊,它們都能進入……你們知道吧?」

奧利弗向簡和盧西安提問時,他們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

這些人在人肉廚師的叛亂期間,為了躲避敵人的怪物而逃入下水道,卻仍被追擊並包圍。

即使現在回想起來,依然令人疑惑。當時,敵人為何輕易放過了他們和奧利弗?

那時,如果敵人稍帶惡意,奧利弗恐怕就難以幫助簡了。

僅僅是為了給人肉廚師添亂,似乎有些說不通。

「雖然現在說這個並不重要。」

奧利弗在陷入沉思之前,自己掙脫了出來。阿爾芒又問道。

「如果那是真的,就有點危險了……就這些嗎?」

「也不完全是。在目前的情況下,堅持下去還有更危險的原因。」

奧利弗仔細觀察了聖騎士們的裝備。

這裡的聖騎士們不僅裝備了長劍、長矛、斧頭和鎚子等冷兵器,還配備了加特林機槍、霰彈槍和衝鋒槍等火器。

「附有聖法的槍械……雖然是我第一次見到這種強大的武器,但它們也是消耗品。即使你們儲備了充足的彈藥,在沒有支援的情況下,時間拖得越久,對我們越不利。」

「你說什麼?我們有聖法!黑魔法什麼的瞬間就能消滅!」

傑拉德插話道。聖法是黑魔法的最大剋星,這是常識中的常識。然而,世上總有例外。

「抱歉,傑拉德伯爵。粉絲的怪物對一般的聖法有一定的抗性。」

「抗性?」

「確實如此。」

阿爾芒承認道。

「這,這是什麼意思?殿下。聖法不起作用嗎?」

「不是不起作用,只是比普通的黑魔法更耐抗。對付起來有些棘手。」

「粉絲的怪物不僅以情感為材料,還用了其他東西,所以才這樣。」

「所以,傑拉德閣下,能否請您暫時迴避一下?這也是為了大家的安全著想。」

阿爾芒以威嚴與禮儀兼具的姿態,向吉拉德下達了近似請求的命令。

聽到這話,吉拉德泄了氣,向後退去,阿爾芒則繼續與奧利弗交談。

「也就是說,你的意思是,我們無處可藏,時間拖得越久越不利,所以要從這裡逃出去。」

「是的,沒錯。雖然敵人已經將周圍區域據為己有,但如果我們去外圍爭奪控制權,就有機會找到逃生的缺口。」

「這個提議不壞。現在的安全可能會成為未來的危險……不過,這並不意味著現在的安全不重要。在前往外圍的過程中,我們可能會遭受損失,這該如何應對?」

阿爾芒指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包括吉拉德在內的其他人選擇躲在別墅里,並非全是因為愚蠢和膽小。

而是有明確的理由認為別墅是目前最有利的防禦位置。

「現在有三十名聖騎士,而這裡所有賓客的護衛加起來也不到500人。相比之下,需要保護的人卻超過100人。在別墅里堅守或許還行,但移動中根本無法保護這麼多人。」

這話沒錯。保護一個人至少需要三到四名護衛,多的時候甚至需要十到二十名。

這意味著保護工作十分困難。

而且,如果在這種狀態下移動時遭到粉絲的怪物攻擊,別說損失一半,幾乎全軍覆沒的慘劇也是顯而易見的。

「一般的警衛員只能拖延粉絲的怪物一點時間,聖騎士也更擅長進攻而非防守。尤其是,他們並不適合保護這麼多人。」

奧利弗根據他之前見過的聖騎士做出了判斷。

雖然他們是守護人類的盾牌,但由於他們的主要任務是消滅黑魔法師或惡魔崇拜者,因此更側重於進攻。

「而且剛才的戰鬥導致許多汽車和馬車都損壞了。如果步行移動的話,不開玩笑,我們會被全滅的……你有解決這個問題的辦法,才提出這個建議的嗎?」

「是的,我有。」

聽著阿爾芒的話,奧利弗拍了拍腰後的皮套,更準確地說,是裡面的「大嘴」,回答道。這已經是和簡討論過的事情了。

「呃……那是什麼?」

「好噁心。」

當奧利弗從皮套中取出「大嘴」時,幾位女性皺起眉頭,低聲嘀咕著。

並不是不能理解。

摺疊成被子形狀的寬大皮膚像麵糰一樣膨脹起來,上面長出多個眼球和四肢的樣子,確實有些詭異。

見過大嘴也許能接受,但第一次看到的人可能會覺得有點噁心。

「咕嚕?」

完全清醒過來的大嘴轉動著多個眼睛,朝不同方向觀察著周圍,通過軀幹上的拉鏈嘴發出蛤蟆般的叫聲。

「咿咿咿咿……!」

「咿咿咿咿……!」

看到這一幕,之前說噁心的女性們發出了混雜著生理性厭惡的呻吟。

奧利弗個人感到惋惜。不管怎樣,大嘴也是擁有感情的存在,卻得不到尊重,只被當作噁心的東西。

作為證據,大嘴一察覺到對自己的厭惡感,就朝聲音傳來的方向伸出手,然後自豪地豎起了中指。

「……」

「……」

在大嘴積極的表達下,所有人都驚訝地陷入沉默,這時簡和之前交談的阿爾芒問道。

「這就是解決方案嗎?針對兵力不足和運輸工具不足的?」

聽到這莫名其妙的話,大嘴嚇了一跳,回頭看向奧利弗。

奧利弗點了點頭。

「是的,正是如此。這是針對怪物們的盾牌——兵力和腳——運輸工具的解決方案。」

「咕嚕?!? !」

聽到這不同尋常的發言,大嘴瞪大了眼睛,連忙對奧利弗說自己不是戰鬥用的。

似乎有什麼誤會,奧利弗安撫了大嘴。

「我當然知道你不是戰鬥用的。大嘴,你好像誤會了什麼。冷靜點……我有提出過無理的要求嗎?」

「咕嚕!」

大嘴發出堅定的叫聲,點了點頭。

彷彿在指責奧利弗折磨大嘴,這讓奧利弗心裡有些不是滋味。

奧利弗想解開這個誤會,但不知道什麼時候粉絲的怪物又會突然襲擊,於是他先向大嘴請求協助。

「大嘴,能不能先把屍體人偶拿出來?就是那個為巴托里製作的輔助-屍體人偶。」

奧利弗請求拿出屍體人偶,確切地說是與巴托里套裝一起製作的二十具輔助-屍體人偶。

這些輔助-屍體人偶最初是在獲得巴托里時,連同巴托里的弟子一起得到的。

它們是為了克服一次能使用的屍體人偶數量有限而製作的屍體人偶。

將一部分屍體人偶的控制權移交給了屍體人偶-巴托里(福斯特)。

這並非易事,但通過屍體人偶-巴托里(福斯特)的努力以及對屍體人偶加工方式的改進,這一問題得到了解決,並在X區域對抗享樂派時證明了其效用。

在享樂派的據點中央,通過血泊大量召喚輔助-屍體人偶,引爆魔法,給享樂派造成了巨大傷害。

大嘴對自己不用充當肉盾,而是使用輔助-屍體人偶作為擋箭牌感到寬慰,並按照奧利弗的請求開始吐出二十多具屍體人偶。

「嘔!嘔!嘔!嘔!嘔!嘔!嘔!嘔!嘔!嘔!……」

大嘴以一定的聲音和速度吐出一具具屍體人偶,奧利弗則擴散情感粒子,輔助整理著屍體人偶。

咕嚕……

看到這一幕,幾名聖騎士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這裡的聖騎士似乎比其他聖騎士更加溫和、思想更加靈活,但不管怎樣,聖騎士終究是聖騎士。

以人體為材料的黑魔法物品,以及直接將人體加工而成的屍體人偶,自然令人難以接受。

儘管如此,他們現在之所以保持沉默,是因為阿爾芒和奧利弗之前的對話。

所以大家看到這副模樣也默不作聲。

或許剛才阿爾芒向奧利弗搭話質問,正是為了從根源上杜絕這種反抗。

恰在此時,阿爾芒對奧利弗說道:

「這就是你說的補充兵力嗎?」

「是的,都是從後巷俘獲的魔法師,性能還算不錯。」

「魔法師啊。作為大炮的性能我倒是相信,但能否勝任盾牌的角色就值得懷疑了。」

一針見血的評價。魔法師確實不適合做盾牌。

「請不必擔心。經過各種改良,已經相當結實了。」

奧利弗想起將西奧多的部分細胞移植到輔助-屍體人偶上的事,如是回答道。

儘管只是實驗性的極小劑量,但其效果卻超乎想像。足以讓分散的德魯伊各自追擊並擊倒。

奧利弗自信地說完後,阿爾芒不再糾纏這個問題。接著盧西安問道:

「要操縱二十具屍體人偶應該很困難吧,沒問題嗎?」

「不,有問題。事實上,我並沒有直接控制屍體人偶。」

奧利弗坦誠地承認。

操縱屍體人偶的常規方法是術士逐一控制。

因此需要耗費大量精力,數量越多,所需的專註力也成倍增加。

嚴重到一定程度,術士本人都會變得脆弱。

然而,對於精通火器系和疾病系,以及操縱系的奧利弗來說,那種操縱方式既低效又危險。

因此,奧利弗通過一種名為'柴爾德'的技巧,將屍體人偶的控制權委託出去。這次他也決定嘗試這種方式。

利用創造系黑魔法來控制屍體人偶。

奧利弗將整理屍體人偶時使用的感情粒子薄薄地壓縮,在屍體人偶的頸部留下了傷口。

令人驚訝的是,從那傷口中流出了鮮血。

那是沿著血管連接的人工管道中滲出的血液。

這是血魔法師巴托里為了更容易控制輔助-屍體人偶而添加的裝置。

屍體人偶-巴托里通過那血液更容易地控制輔助-屍體人偶,這意味著那血液中積累了巴托里迄今為止使用的數據。

奧利弗以積累數據的血液和情感為媒介,發動了血魔法和創造系黑魔法的複合術式。

[Memory Of Blood(血之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