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5. 發動 (1)

黑魔法大致分為四種系列。

最基礎但容易學習且能發揮穩定威力的火器系。

蘊含一定危險，但在某些情況下非常有用且威力最大的疾病系。

需要大量資源，但能展現出多方面發展潛力的操控系。

「最後是創造系。」

奧利弗對約安娜說道。

約安娜似乎也學過一些黑魔法師的知識，開口說道:

「黑魔法系列中最難學習且使用最複雜的系別，對吧？」

「是的，所以能獲取的信息比例也是最低的。」

實際上，包括師父約瑟的書房在內，奧利弗在解決師生活中持續繳獲和購買的黑魔法書籍中，創造系所佔的比重是最小的。

與只需要黑魔法才能的火器系和需要醫學知識的疾病、操縱系不同，創造系所要求的才能與眾不同。

「想像力、創造力、真心等等。這些都是難以具體定義的因素。正因如此，與才能無關，創造系是一門使用和研究都很困難的學問。」

「……戴夫先生也覺得使用起來困難嗎？」

「嗯……確實有點棘手。」

奧利弗在思考後回答道。

小幫手、柴爾德、飢餓者。奧利弗雖然根據需要創造了怪物並加以利用，但除此之外，他並不擅長使用創造系的能力。

因為想像力、創造力和真心這些因素束縛了奧利弗的手腳。

作為證據，奧利弗創造的怪物都只是對其導師約瑟的怪物「吞噬者」(Eater)的改良和模仿而已。

飢餓者是個例外，它從凱文使用的精靈那裡獲得了不少靈感，但本質上仍是以飢餓為基礎的「吞噬者」，並未有太大突破。

「但是，你怎麼知道這是粉絲做的呢？」

「雖然使用起來很麻煩，但分析起來並不難。因為用眼睛就能看到。」

奧利弗看透了構成腸道的巨大數量的情感、屍體和靈魂。

為了覆蓋整個廢棄礦山，這個數量是理所當然的，但正因為如此，疑問仍未消散。

到底是為了什麼使用了如此大量的材料呢？

這種規模的材料，數量倒是其次，獲取它們本身就是一個問題。

說是為了擺脫困境而使用，這個數量未免太過誇張。與其這樣，不如突破包圍逃跑更有利。如果有粉絲幫忙的話，應該不會太難。

儘管如此，如果選擇了使用更多資源的方向，那只能想到一個原因。特別是，如果是指尖粉絲幫忙的話。

奧利弗為了確認，打開水壺蓋子喝了口水。

「 ……」

「您怎麼了？」

「不，只是水很涼爽。不過，約安娜大人，您現在想怎麼做呢？」

「嗯？」

「說實話，即使現在這一刻，我也只想向約安娜大人尋求建議。」

「……」

「但我已經達成了交易，接下了這次任務。我是自願來協助聖騎士們的。而現在，我眼前的聖騎士只有約安娜大人您……約安娜大人，您想怎麼做呢？」

因這次任務的不確定性和個人的罪惡感、信仰、猶豫而動搖的約安娜，在奧利弗的提問下，雙眼逐漸恢複了平靜。

「您……會幫助我嗎？」

「因為這就是我的職責。」

奧利弗說出了一件理所當然的事。他打算在這次任務中竭盡全力提供幫助。

然而，約安娜感受到的安心與感激，遠超出了她的想像。

雖然想說沒什麼大不了的，不用在意，但看到陷入沉思的約安娜，他決定保持沉默。

「……戴夫先生，你怎麼看？關於現在的情況？危險嗎？任務還能繼續嗎？」

聖騎士向黑魔法師徵求意見。

乍一看是個諷刺的場景，但奧利弗並不在意，認真地回答著。因為他真的不在意。

「說實話，我不太清楚是否危險。」

「所以是沒問題嗎？」

「不，我的意思是連我也不知道會有多危險。創造系是一門難以學習且深奧的學問，正因如此，它充滿了未知的可能性。根據術士的實力和材料的不同，會誕生出具有何種力量的怪物也無法預測。很難做出任何推測，特別是當對方是擅長創造系的粉絲先生時。」

這是一個沒有任何確定性的回答。約安娜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不知道這樣的回答是否已經足夠。

奧利弗補充道。

「但有一點是確定的，無論是什麼，粉絲先生絕不是抱著平常心來這裡的。覆蓋廢棄礦山的這個胃囊中所用的材料絕非尋常之物。」

奧利弗下意識地指向了胃囊。不知為何，胃囊顫抖了一下，彷彿感受到了恐懼。

聽到奧利弗的話，約安娜像最初那樣將聖力集中在眼睛。她眼中迸發出金色的光芒，環顧四周，奧利弗也以黑魔法師的眼睛掃視周圍。

變成腸子的廢棄礦山通道已經發生了相當大的變化，將那些被強行轉移到粉絲影子中的人們逼入更加不利的境地，並將他們孤立起來。其中一些人被消化液溶解身體，被怪物吞噬。

這裡簡直就是粉絲的肚子里。

「戴夫。」

「是，騎士大人。」

「你能像剛才幫我那樣，為我們開路嗎？」

「當然可以。」

奧利弗再次拔出那把血紅色的短劍。看到這一幕，腸子彷彿受驚般劇烈顫動。

「這個瘋子……。」

第一步的某個巨大地下空洞。

在那裡，閉著雙眼的粉絲突然喃喃自語。

雖然聲音不大，但粉絲的語氣中夾雜著怒氣，周圍的人都不約而同地停下手中的事，看向粉絲。

粉絲坐在與自己身材極不相稱的華麗王座上，頭上戴著象徵酋長身份的羽冠。

王座與羽冠，都是象徵王權的物品，但或許是因為粉絲稚嫩的外表，總覺得與這些物品格格不入。

「打鼓！打鼓！」

一個披著臭鼬斗篷的小孩吵鬧著跑到粉絲面前。

矮小的身材、笨拙的語調、散漫的舉動，無不顯示出這個小孩年紀尚幼。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砰！

一個睜著一隻眼睛的粉絲對著不停呼喚扇子的少年頭上揮了一拳。

「吵死了，你這個笨蛋圖特爾斯！」

被打了頭的圖特爾斯抱著頭道歉。

「對不起。啪……」

然而，與道歉無關，他感到委屈，一隻眼睛裡湧出了淚水。他只是擔心粉絲而已。

「你沒事吧？」

擔心粉絲的不僅僅是圖特爾斯，紅人黑魔法師中的首領不屈之膝也走過來輕聲問道。

紅人黑魔法師中唯一能夠使用靈魂的。

「即便如此，也只有在同族的真正同意下才能做到。」

「有什麼問題嗎？」

沒有回答，不屈之膝再次向粉絲問道。

粉絲一邊整理著頭上的羽冠，一邊回答道。

「沒什麼大不了的。」

「那就是有事了。」

這機靈鬼。粉絲在心裡暗罵道。

要是像那邊圍著篝火和莉莉敲鼓跳舞的紅人一樣蠢就好了。

王座後休息的咕嚕咕嚕感受到了粉絲的情緒，發出難以形容的聲音，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看到這一幕，正在用舞蹈和鼓聲進行儀式的紅人和莉莉害怕地想要離開。

哦，這可不行。這可不行。

粉絲舉起手安撫咕嚕咕嚕，然後開口說道。

「出了點事。非常小的……入侵者中的一個正在穿過腸道隧道與同伴匯合。」

「這可能嗎？」

不屈之膝用特有的生硬語氣問道。表面上看起來並不驚訝，但從情緒狀態來看，顯然相當震驚。

不過，粉絲也一樣。

與一般的創造系不同，將空間本身用怪物覆蓋的腸道隧道是粉絲的驕傲之一。

儘管消耗的材料量很大，且所需的量隨著尺寸的增加呈指數級增長，但那個能夠完全支配空間本身的腸道隧道，說它是一個小型的虛無島也不為過。

能夠隨心所欲地改變結構，扭曲空間本身，並通過內部環境的影響，以粘稠的黑暗使其中的人變為盲人的私人小王國。

不僅如此。雖然條件苛刻，但利用場所中殘留的怨念可以製造大量的怪物，也可以用消化液將人溶解，重生為黑魔法的材料。

內部極其堅固，無論是聖法還是魔法都無法破壞，這更是不用多說。

也就是說，裡面的所有東西都不過是他的玩物罷了。

「但是，那個瘋子……」

懷著難以形容的情感，粉絲想著戴夫。

「不，是奧利弗嗎？」

無論是戴夫還是奧利弗，那傢伙竟然穿過了迄今為止只有一人通過的腸子隧道。

用的正是降服變成龍的人肉廚師時使用的那把短劍。

果然不是普通的短劍。否則腸子隧道怎麼會脫離創造者的控制，就這樣為那傢伙打開通路呢？而且還是因為疼痛和恐懼。媽的，真是無語。

雖說怪物這種存在本來就不聽主人的話，甚至會對著主人齜牙咧嘴，但自己不是它的粉絲嗎？

作為黑手的手指，虛無島的主人，更重要的是作為王子的粉絲。自己竟然被怪物奪走了控制權，這實在是太屈辱了。

恨不得立刻把那些連意識都沒有的紅人們都打死才能解氣。

在粉絲的憤怒中，周圍的怪物們再次做出反應，它們特有的夢幻外表像蛻皮一樣剝落。

所有人都緊張起來，局勢一觸即發。就在那一刻，粉絲看到了。

在篝火、圖騰、莉莉以及周圍擊鼓跳舞的紅皮膚人群中流動的微妙地獄氣息。那是他童年時感受到的惡魔的存在！

粉絲忘記了憤怒，揮著手急切地說道。

「儀式！繼續！儀式！！」

粉絲不尋常的反應讓紅皮膚的人們再次擊鼓跳舞，而這次儀式的核心人物莉莉也登上了巨大的鼓，跳起了激情四溢的舞蹈。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每當莉莉輕盈地邁出步伐時，空氣都在震動，粉絲察覺到地獄的惡魔對這個地方產生了興趣。

該死！果然如此。惡魔終於開始關注這裡了！關注他自己！！

他甚至開始覺得剛才想要全部殺掉然後放棄是個錯誤。

「圖特斯，不屈之膝。」

「哼！接招！」

「……」

「你們得為我拖延點時間。怪物會支援你們的。影子！」

粉絲大聲呼喚著影子，那是以自己的影子為媒介創造的怪物。

在只有儀式用篝火作為唯一光源的地下空洞的黑暗中，粉絲的影子走了過來。

看到和平常一樣卻又有哪裡不對勁的粉絲，本想詢問卻隨即作罷。那又怎樣呢？重要的是儀式已經發動了。

粉絲對自己的影子下達了命令。

「帶著這些傢伙去招呼客人吧。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