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4. 意料之外的事 (2)

「 -艾迪斯大人？」

奧利弗猜測著呼喚艾迪斯，而他的猜測完全正確。

電話那頭傳來了艾迪斯的聲音。

［對，是我。］

「您好，請問有什麼事嗎？」

［還能有什麼事？用我的錢去國外旅遊，回來之後連個禮物都沒有，人影都見不著，你說還能有什麼事？］

「有這樣的人嗎？」

奧利弗真誠地問道，艾迪斯也真誠地回答了他。

［就是你啊，你這個混蛋。］

「我嗎？啊……對不起，艾迪斯先生。但我不是去旅遊，是去參加學術會議——」

［-在我看來都一樣，別找借口了。所謂的學術會議，不就是一群自以為聰明的傢伙互相吹捧，然後喝得爛醉嗎？］

艾迪斯特有的尖刻話語讓奧利弗想起了在萊克村參加學術會議時的場景。

「嗯……確實有點類似。」

［看吧，心裡不舒服了吧。拿了我的錢去了那麼好的地方，結果回來連句謝謝都沒有，心裡更不是滋味了吧。說到底，就是只看到了我的錢而已。］

「再次抱歉，我一時疏忽，犯了大錯。」

［現在你明白我有多受傷了嗎？］

奧利弗點頭承認。仔細想想，確實犯了個大錯。

雖然奧利弗是以魔塔經費的名義去的，但無論如何，艾迪斯是應奧利弗的請求，為魔塔的學生們提供了參加學會的資金支持。

然而回來後連一句感謝的話都沒說，這確實是很失禮的行為。

「再次抱歉，艾迪斯先生。請問，我該如何彌補我的過失呢？」

這時，艾迪斯像是等待已久似的開口了。

［那麼，現在就見個面吧。］

「現在嗎？」

［是啊。我知道你忙著寫論文，但我才不管你的情況呢。］

「啊，您不用擔心。今天的進度大概……不過，您怎麼知道我在寫論文呢？」

奧利弗帶著疑問問道。這確實是一個合理的疑問。

因為奧利弗在魔塔內寫論文並提交的事是魔塔內部的信息。

艾迪斯友善地立刻回答了他。

［真是個愚蠢的問題。你以為我是白白爬到這位置的嗎？我當然有那樣的渠道。］

「您真厲害。」

奧利弗再次由衷地讚歎道。對奧利弗來說，這種能力本身就像是一種魔法。

［我知道自己很了不起，所以出來吧。今天的事情好像都結束了……不過，就算沒結束我也會讓你出來的。］

「好的，我知道了。我馬上出來。不過，能問一下您叫我出來有什麼事嗎？」

［想看看那個不懂感恩的傢伙的臉……還有，有些話要對那個不懂感恩的傢伙說。］

「有話要對我說？」

［沒錯。不過，這些話不適合在電話里說，所以，先閉嘴，來天使之家吧。］

「哇——！這車太棒了！」

O區66號街。一名青年在被稱為「歡樂街」的地方吹著口哨讚歎道。

青年所見的這輛車是菲利普贈予奧利弗的特別訂製越野車，雖然不似蘭達的普通車輛那般華麗，卻散發著引人注目的存在感。

街上看到這輛車的人想必都以為車主是個品味獨特的富豪，彷彿印證了這一點，建築露台或街道上招攬客人的幾位女子向奧利弗的車輛傳遞了某種訊息。

當然，這輛車像極了它的主人，連一眼都不屑給予，就這樣呼嘯而過。

相反，手握方向盤的車主更關注其他事物，比如，路況之類的。

「蘭達的道路原本就如此適合駕駛嗎？」

奧利弗望著緩緩為他讓路的車輛，喃喃自語道。

雖然他在蘭達親自開車的時間不長，但不知為何，人們似乎比想像中更加友善。

「明明之前打車的時候，大家都挺暴躁的。」

奧利弗回想起自己打車時的情景。

事實上，由於蘭達車輛眾多，道路常年處於憤怒與爭鬥的狀態，駕駛條件相當苛刻。

以至於以駕駛為生的卡車司機和計程車司機，在清醒狀態下也難以忍受，不得不借酒消愁。

但奇怪的是，大家對奧利弗卻格外友好，紛紛為他讓路。

「真是神奇。」

不知為何，奧利弗心懷感激地迅速開車，比預期更早地到達了目的地——天使之家。

那是一棟有著紅色屋頂的古色古香的長方形建築。

當奧利弗推門而入時，映入眼帘的是與上次來訪時相似卻又有所不同的室內裝飾。

鋪著異國風情厚地毯的地板、擺滿五彩斑斕魔法酒的酒吧、可以安靜休息的休息區等等。

然而，也有一些事物保持著原樣，未曾改變。比如店裡的核心——員工們。

「戴夫！好久不見！」

一位穿著看起來會很熱的服裝、背上裝著假翅膀的女員工一看到奧利弗就熱情地打招呼。

這時其他店員也向奧利弗打招呼，店裡的顧客們自然也把目光投向了奧利弗。

他們看到奧利弗時，流露出驚訝、好奇、意外等情緒，彼此竊竊私語。

「是那個戴夫吧？」

「是的，」

「但他會來這種地方嗎？」

「不知道，聽說他是個捉摸不透的傢伙。也許吧。」

「原來他是這裡的常客的傳聞是真的。」

「聽說他還有個有錢的女朋友，像謝默斯一樣，是個粉紅色頭髮的。」

「粉紅色頭髮的話，難道是……」

「對，就是姊妹會的那個女孩。」

他們說的話越來越讓人摸不著頭腦。就在奧利弗猶豫是否要澄清誤會時，一位女店員開口說道。

「這段時間過得還好嗎？」

「是的，我過得很好。小姐們過得還好嗎？」

奧利弗按照在這裡學到的禮節恭敬地詢問，服務員們像往常一樣咯咯笑著回答過得很好。

「看來戴夫先生也很好地記住了我們教的東西。真是太高興了。」

她們教給他的包括化妝技巧在內的禮儀、禮貌、禮節等。

「嗯……這個嘛。我不太清楚。」

「哎呀，發生什麼事了嗎？」

「不久前，就像你們說的那樣，我讚美了一位女士，但她的反應並不太好。」

奧利弗想起了雅蕾莉說道。明明是按照學到的說她漂亮，但反應卻一點也不理想。

天使之家的員工們露出了懷疑的表情。

「真的嗎？」

「是的。您們說無論女士實際上漂亮與否，都要稱讚她漂亮，所以我那樣說了，但她的反應並不太好。」

「難道……你還加上了那句話？無論她實際上漂亮與否。」

「是的。」

奧利弗理直氣壯地說道。聽到回答的員工們露出了微笑。

「怎麼辦……真想打他。」

她們真心實意地說道，就像當初教導禮儀、舉止和禮節時一樣。

「你們現在在這裡做什麼？」

「夫人？」

遠處傳來一個平靜而美麗的聲音。不是別人，正是這裡天使之家的主人伊麗莎白。

儘管已步入晚年，她仍保持著優雅的氣質，保留著年輕時的美麗。一見到奧利弗，她便像其他員工一樣流露出欣喜之情，向他走來並恭敬地打了招呼。

「戴夫先生，好久不見。您最近還好嗎？」

「我很好。伊麗莎白女士，您最近如何？」

「是的，我很好……您是來找艾迪斯先生的吧？」

伊麗莎白似乎已經了解了情況，她問道。奧利弗點頭確認後，伊麗莎白溫柔地微笑著，恭敬地用手示意一側並提議道。

「那麼，我來為您帶路吧。」

「謝謝。艾迪斯先生在哪裡？」

「他在VIP房間……就是他第一次見到戴夫先生的地方。」

「是嗎？」

「是的，是特意要求預訂那間房間的。」

正如他所說，伊麗莎白將奧利弗帶到了四樓頂層。入口處站著一位奧利弗曾見過的肌肉發達的女性和一位面容銳利的男性。

確實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真是神奇啊。」

帶路去VIP房間的伊麗莎白突然說道。

「您指的是什麼？」

「第一次來這裡時，戴夫先生還是初露鋒芒的黑馬，沒想到幾年後就成了這座城市的大人物。能在這座城市生存幾年就已經很不容易了。」

「只是運氣好罷了。」

「如果靠運氣生存下來，那也是自己的實力。畢竟運氣也是有限度的……如果您不介意的話，我可以冒昧地提一個請求嗎？」

「什麼事？」

「您能稍後聯繫一下簡嗎？她似乎想見戴夫先生。」

「我嗎？」

「是的，不過戴夫先生最近很忙，所以她一直在忍耐，我看著有點心疼。」

伊麗莎白意味深長地說道。看來她已經知道奧利弗是魔塔的成員了。

這或許並不奇怪。畢竟她也曾與艾迪斯這樣的城市巨頭打過交道。

奧利弗回答道。

「好的，等手頭的事情處理完，我會立即聯繫簡小姐。感謝您的告知。」

似乎對這個回答感到滿意，伊麗莎白露出她特有的慈祥微笑，在最昂貴的房門前停下腳步。

伊麗莎白對著門前的通訊裝置說道。

「洛克先生。戴夫先生來了……是的，明白了。戴夫先生，您可以進去了。」

一得到許可，奧利弗便打開門走了進去。

那裡坐著一位比過去氣色好多了的胖老頭，他只穿著內褲和背心，坐在餐桌前。

「來得比我想像的要快啊。」

艾迪斯一看到奧利弗就說道。

「是的，路上的車都很禮讓。」

「禮讓？這可真稀奇。在蘭達這可是難得的美德。不過，管它呢？多虧了這樣，我不用等太久……坐吧。」

艾迪斯以他那特有的粗魯卻又親切的態度指了指對面的座位。

奧利弗按照指示，坐在了艾迪斯對面的座位上。

烤乳豬、火雞、牛排、水果籃、各種派、龍蝦等美食擺滿了餐桌。

「難道，您是在等我嗎？」

奧利弗看著一口未動的食物問道。

「我雖然沒什麼良心和教養，但還不至於連眼色都看不懂。」

「您這是什麼意思？」

「我還不至於蠢到對高尚的人都不講禮節。」

艾迪回答道，但奧利弗卻更加困惑地歪著頭。

他完全無法理解這番話的含義。

「是因為我進了魔塔嗎？……奇怪？明明您已經知道了，為什麼突然這樣？」

面對艾迪難以捉摸的態度，奧利弗暗自猜測。儘管他找不到答案。

「艾迪斯先生……請問您叫我來是有什麼事嗎？」

「嗯……先吃飯吧，我肚子都餓扁了。」

艾迪拍了拍自己鼓起的肚子，像打鼓一樣咚咚作響。

然後毫不猶豫地撕下一隻火雞腿啃了起來。

「這樣真的合適嗎？」

「畢竟是我請客，一上來就直奔主題似乎有些失禮。」

「我也因為寫論文沒好好吃飯。」

奧利弗想起最近飲食不規律的日子，開始和艾迪斯一起用餐。

這大概是他們第二次一起吃飯了。

奧利弗把餐桌上堆積如山的美食一點點夾到自己盤子里，慢慢地但持續地品嘗著。

食物的味道非常棒。

「不僅酒量好，飯量也不錯嘛。」

餐桌上的食物減少了一半時，艾迪斯說道。正如他所說，奧利弗確實吃得很好。

剛開始狼吞虎咽的艾迪斯不知不覺已經吃飽，放下了刀叉，而奧利弗卻還在繼續吃。

「因為很好吃。」

「真不公平。你吃得比我多，怎麼肚子一點都沒鼓起來？」

「因為我每天都運動，早晚各一次。」

艾迪斯似乎不喜歡運動，皺了皺眉頭，轉而提起了別的話題。

「論文寫得還順利嗎？」

奧利弗一邊繼續吃飯一邊回答。

「還算順利。主題已經定好了，資料也在順利收集中。」

「儘管如此，還是勉強過得去……為什麼在我聽來卻不像是那麼順利呢？」

面對尖銳的問題，奧利弗承認了。

「……事實上是有點磕磕絆絆的。」

「是嗎？真意外。我以為那種程度對你來說輕而易舉呢？」

「最近發生了各種事情，可能是這個原因……艾迪斯先生，您是怎麼知道我在寫論文的呢？」

「剛才不是說過了嗎？我有我的渠道。」

「我很好奇您是怎麼建立那個渠道的。」

「那可是我商業機密的一部分，你就這麼直接讓我教你？沒想到這裡還有個比我更厲害的賊呢。」

「啊，抱歉。」

奧利弗順從地退讓後，艾迪斯露出了微妙的表情，隨後開口說道。

「收買人就行了。」

「收買？」

「沒錯，再厲害的組織里也會有為錢發愁的人，或者有些難以啟齒的癖好的人。只要稍微花點心思，這些人偶爾也能帶來不錯的情報。我就這樣嘗到了幾次甜頭。」

「原來如此……您是什麼時候建立的呢？您原本就和魔塔有往來嗎？」

「沒有。上次去贊助學會的時候，順便和其他地方聊了聊投資的事情。那時候建立的。你不會真以為我是為了幫你才大老遠跑去的吧？拖著這副沉重的身體？」

艾迪斯又像敲鼓一樣拍了拍自己的肚子。

雖然看起來不怎麼正經，但確實很了不起。

在那種情況下還能接觸其他魔法師，建立起情報網。真是驚人的本事。

「不過這個渠道也不是萬能的，在細節部分還是有些薄弱。聽說沒人知道你在寫什麼論文……現在在寫什麼呢？」

「我在寫關於基於血魔法和生命魔法的人工身體及器官的生產與結合的論文。」

「抱歉，血魔法之後的內容我就聽不進去了。能不能用我能理解的方式解釋一下？」

艾迪斯自信地提出了要求，奧利弗一邊繼續用餐，一邊平靜地解釋著目前正在進行的論文內容。

解釋結束後，艾迪斯說道：

「也就是說，像用黏土一樣利用屍體來製作新的手臂和器官，對吧？」

「是的，沒錯。」

艾迪斯雖然之前說聽不懂，但現在卻一臉認真地思考著，隨後提出了一個有趣的問題：

「可以用在其他方面嗎？」

「您指的是什麼呢？」

「用於治療脊椎損傷或關節炎。」

「嗯……具體細節我還需要研究，但從理論上講是可行的。不過，血魔法可能會帶來一些副作用。」

「哦……聽起來有點賺錢的味道。」

艾迪斯真誠地說道。

「嗯……首先，成本很高，市場是否具有經濟可行性還是個疑問。」

「什麼？」

「我說的是經濟可行性存疑。光是材料費用就得上億，而且對操作人員的技術要求也很高，所以商業可行性還很難說。」

艾迪斯瞪大了眼睛，流露出驚訝的神情。

「……天哪，我沒聽錯吧。你居然在談論經濟性和商業性。」

「我哪裡說錯了嗎？」

「 不，我只是覺得幾年前選擇問題而不是2億的傻瓜會說出那種話很奇怪。什麼經濟性啊，事業性啊。」

「 價值是相對的嘛？就算回到那時我也會選擇問題的。」

「 嗯，我也不虧。托你的福我也知道了你的本名……奧利弗。」

艾迪斯加重語氣說出了最後一個詞。

「 是嗎？」

「 當然了。名字雖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但也很重要。能打聽到的東西比想像的要多得多。」

「您指的是什麼呢？」

「比如說，你是威納姆新興邪教的神明這件事？」

一直不停吃著東西的奧利弗突然停了下來。

奧利弗下意識地看向艾迪斯，艾迪斯也看向奧利弗，兩人的視線交匯。

「 這就是我叫你來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