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5. 開始(2)

「 ……呵。」

西奧多看著自己被撕裂的手，發出了一聲輕嘆。

雖然出乎意料，但似乎並不算什麼大事。

而這並非虛張聲勢。

西奧多從體內釋放出高密度的魔力，在身體周圍形成了複雜的術式，並將其集中在手臂上。

疊加的術式相互反應，瞬間形成了一隻由魔力粒子構成的機械手，迅速修復了西奧多受損的手臂。

這是純粹魔力學派與生命學派技術的複合技術，一眼望去便知是需要全神貫注的精密魔法，但西奧多身為大魔導師，同時也是當今魔法社會的元老，輕鬆駕馭了這一技術。

［Grenade(榴彈碎裂)］

菲利普·羅爾一邊將魔力注入巨大化的長矛，一邊吟唱咒語。

與主人相似的魔力如憤怒的烈馬般沿著長矛奔騰，集中在矛尖並爆炸，如同手榴彈般向四周灑落無數碎片。

啪啦啦啦啦啦！！

菲利普展開魔力屏障，擋住飛來的碎片，目光直視前方。

爆炸掀起的塵土漸漸平息，只見西奧多將魔力防禦罩像盔甲般裹在身上，擋住了爆炸和碎片。

他顯得遊刃有餘。

「真是了不起……我這一擊可是傾注了全力呢。」

「我也很驚訝。雖然我已經掌握了羅爾家族的所有技術，但你還是讓我感到困惑。」

「如果知道就能贏，那隻會讀書的紙上談兵魔法師就是最強的了。」

羅爾一手握著縮小後的劍，全力投擲並解除了縮小魔法。

佩爾西昂、維京劍、博伊刀、格拉迪烏斯、長劍等各種劍帶著魔力飛向，試圖刺穿西奧多。

西奧多釋放了體內隱藏的龐大魔力。像泥團一樣柔軟但密度極高的魔力屏障展開，將飛來的武器全部在空中捕獲。

「不錯的攻擊。像這樣將魔力凝聚後投擲，比普通的魔力彈要強得多。一般的魔力屏障很容易就會被穿透。當然，也有可能被反擊。就像這樣。」

西奧多輕輕一揮手，經過特殊加工的劍分裂成了數十塊碎片。

西奧多將魔力注入這些碎片，再次將它們發射出去。

「哼一！！」

儘管兩次突襲都未能奏效，面對數十片飛來的鋼鐵碎片，菲利普毫不畏懼，從懷中取出巨劍，用魔法將其放大數十倍，全力揮舞。

轟隆隆隆隆——！！！

如同建築般巨大的劍刃以難以置信的速度擊碎了酒店的牆壁，直接沖向西奧多的魔力屏障與反擊。憑藉壓倒性的物理力量，將其徹底粉碎。

儘管西奧多以近乎神技般的動作輕鬆躲過了攻擊。

「你以為只是外表變年輕了嗎？」

西奧多不僅躲過了攻擊，還以巨大的劍刃為踏板，瞬間逼近到眼前，手中閃爍著雷電魔法。

菲利普也丟下了巨劍，拔出了斧頭，但還是慢了半拍。

西奧多伸出手，雷電魔法發出強烈的光芒。

轟——滋滋滋滋滋滋！！

就在足以熔化鋼鐵的高壓電流即將燒毀菲利普的臉時，一直在旁觀戰的蒂爾達介入並救下了菲利普。

她雙手製造出冰盾，擋住了西奧多的攻擊。

蒂爾達的冰不僅擋住了西奧多的電擊，甚至開始吸收，並反過來侵蝕西奧多的手。

「真是狂妄。竟敢對我發起控制權的較量。」

西奧多解除了電擊魔法，立刻轉換為冰魔法，開始干涉蒂爾達的冰魔法。

向斯卡迪學派的原大師發起冰魔法的挑戰。

令人驚訝的是，西奧多從蒂爾達手中奪走了冰魔法的控制權。

「 ……！」

滋滋滋滋！！

就在被奪走的冰要吞噬並束縛前主人的那一刻，菲利普揮動斧頭救了蒂爾達。

劃破空氣的斧刃直指西奧多的太陽穴。

西奧多以超越普通魔法師的野獸般的敏捷動作，輕鬆避開了斧頭。眨眼間就拉開了距離。

「感謝您剛才的幫助，原大師蒂爾達。」

「我也要感謝您，菲利普中將。」

在牽制遠處的西奧多的同時，菲利普和蒂爾達互相問候，並脫下了累贅的外套。

兩人都險些被西奧多得手，但非但沒有氣餒，反而打算齊心協力對抗他。

不愧是組織的首領。就連西奧多也認可了他們的氣魄。

「果然你們兩人都很了不起。無論是實力還是精神力。差點就死了，卻還能這樣應對……所以更加令人惋惜。為什麼要拒絕我的手呢？難道不害怕無法觸及的目標和不可避免的死亡嗎？」

「軍人不會害怕死亡……雖然我想這樣回答，但老實說，確實有些害怕。」

「那又該怎麼辦呢？」

「不過，世間萬事皆有分寸。西奧多……剛才提到的第二個問題，我現在問。你與生命鍊金術勾結了嗎？還是與黑魔法師勾結了？」

菲利普看著剛才一直令他在意的迷霧結界，提出了問題。

即便是西奧多，也不可能在沒有合作者的情況下獨自完成這種程度的事情。

「……突然變得輕描淡寫了呢，菲利普中將。」

「我尊重你是因為你曾是一位偉大的魔法師。但對於背叛者，我無需再給予任何尊重。回答我。」

菲利普催促著回答，但西奧多沒有回應。他反而看向了蒂爾達。

「你為何拒絕？你也不想越過那條線嗎？」

「不，我拒絕是出於更現實的原因。冰眸家族向來重視理性。」

「現實的原因？」

「我承認你是一位偉大的魔法師，但我並不認為你能勝過梅林。我還不至於愚蠢到將家族的命運押在失敗的一方。」

蒂爾達冰冷如霜地說道，西奧多感到一陣刺痛，像牙痛般令人煩躁，甚至憤怒到幾乎失控。

他氣得反而笑了起來。

「呵呵呵…….那就沒辦法了。」

回答的同時，酒店頂層的三位魔法師釋放出龐大的魔力，片刻之後，巨大的武器和潔白的冰霜覆蓋了整個酒店。

「咕嚕嚕嚕嚕ㅡ」

ㅡ咔嚓！！

奧利弗揮舞著警棍，擊碎了那些外表似人、頭顱卻如犬類的村民……不，曾經是村民的怪物的脖子。

面對任何攻擊和威脅都未曾退縮的奇美拉，此刻終於倒地身亡。奧利弗確認後，轉身對凱文說道：

「這邊已經解決了。」

周圍散落著數十具燒焦的屍體，凱文回答道。屍體中不僅有奇美拉，還有不少被認為是生命學派的法師。凱文一個人就擊倒了他們。

「辛苦了。」

「不……您還好嗎？」

奧利弗看穿了凱文複雜的情緒，問道。

「嗯。我想說我很好，但說實話，我做不到。我甚至不知道這是哪裡。」

凱文環顧四周被霧氣籠罩的空間，回答道。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前後左右，甚至天空都被濃霧覆蓋，根本無法分辨這是哪裡。

顯然，就在剛才還在表演場地上，但當濃霧吞噬他們時，奧利弗和他獨自一人落在了這裡。

如果不是本能地抓住了身邊的奧利弗，可能就一個人掉下去了。

「這是打算分散我們逐一擊破嗎？簡單但有效。」

凱文分析了霧中蘊含的魔力、流動和模式，試圖推測敵人的策略。

以物理上分割空間的結界魔法為基礎，似乎還融入了空間學派的魔法，這絕非普通水平。

「怎麼看都足以覆蓋整個萊克村的規模，而且法術的層次還這麼高。即使利用湖水的魔力，要想控制這個……還是摸不著頭腦。」

凱文對如此難以置信的魔法感到震驚，並猜測是誰引發了這一切。

儘管目前這裡有不少實力強大的魔法師，但能施展這種程度法術的人還不到五個。

雖然多數魔法師合力施法更為合理，但從剛才霧氣吞噬他們的情形來看，這種可能性很低。

突襲一失敗就立刻被吞噬，這種迅捷的反應對於群體來說很難做到。

「或者他們把控制權交給了一個人？即便如此，那人的實力也非同尋常……等等，我在做什麼？」

凱文責備自己的愚蠢。

他陷入了超乎尋常的境地，做出了如此愚蠢的行為。

雖然分析和破解這個迷霧結界，找出幕後黑手是誰顯然很重要，但在此之前，先找到從這裡逃出去的方法才是當務之急。

儘管已經擊倒了數十名敵人，但我們仍然像被困住的蟲子一樣動彈不得。

總之，先從這裡逃出去才是首要任務。

'問題是，單憑我一個人恐怕很難……'

「傑農。」

凱文在分析情況、思考自己能做什麼的時候，突然叫了奧利弗一聲。

令人驚訝的是，在凱文陷入沉思的時候，奧利弗已經把剛才制服的奇美拉放倒在地，用一把棋盤花紋的匕首剖開它的肚子，仔細檢查裡面的構造。

說到解剖，凱文也早已做到厭倦，但鑒於目前的情況，他還是皺起了眉頭。

「你現在在做什麼？」

「有些在意的事情，所以正在確認。」

奧利弗因粗糙的解剖而雙手染得通紅，他用與平時一樣的語氣和語調回答道。正因如此，更讓人感到毛骨悚然。彷彿他只是在做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你在意什麼？」

「改造人。」

「什麼？」

「與在山面見過的改造人-C03的身體內部結構非常相似。大概是因為這個，生命力和魔力才顯得微妙地異常。」

凱文看著那個長著狗頭的人形奇美拉問道。

「在山面看到的不是牛頭嗎？」

「是的，是牛。不過，這個是狗……看起來這不像用於勞役，而是用於士兵。」

奧利弗根據自己的推測說道，凱文並不感到驚訝。

生命學派做這種事並不新鮮。令人驚訝的是，在這種混亂中竟然有生命學派的參與。

「雖然知道他們有點瘋狂，但沒想到會做到這種地步。到底為什麼……？」

就在凱文陷入沉思時，奧利弗提出了疑問。

「說起來，有點奇怪。」

「什麼？」

「連奇美拉看到我都會害怕，這些人卻直接衝上來……是因為這裡的腦部手術嗎？」

奧利弗指著從太陽穴到後腦勺的手術疤痕說道。

或許正是如此。因為人類真正的內心並不在心臟，而是在大腦。

「嗯，我認為首先得想辦法離開這裡。」

凱文擔心話題再次偏離正軌，於是果斷地說道。

幸好奧利弗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將個人好奇心暫時擱置一旁，用撕破的衣服當作毛巾擦去手上的血跡，然後站起身來。

那一系列動作散發出一種過於日常的氛圍，讓人不禁感到一絲寒意。

「抱歉，教授。」

「沒關係。反正我也在這期間摸清了情況……看來是主辦學會的生命學派和生命鍊金術系搞的鬼。」

奧利弗似乎也有同樣的猜測，立刻點了點頭。

其實只要稍微動動腦筋就能明白這個問題。

「雖然不知道他們為什麼要這麼做，但有一點可以肯定，我們中招了。霧氣本身並沒有傷害我們的能力，但它完美地困住了我們，讓我們無法逃脫。而且，它還能把我們傳送到任何地方，就像落入了敵人的掌心一樣。」

「我也這麼認為。這似乎是基礎結界魔法與空間學派魔法的結合，看起來非常棘手。」

「沒錯。這就是問題所在。如果無法操控空間魔法，我們就無法脫身。」

凱文有些煩躁地說道。即使是空間學派的法師，不使用輔助工具就能施展空間魔法的人也不到三成。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是最棘手的結界。

雖然可以使用壓倒性的魔力來扭曲結界本身，但那並不是個好主意。

那樣做的話，體力和魔力都會耗盡，可能會在下次襲擊中倒下。不，說不定施展這個龐大複雜法術的魔法師們會朝這邊跑來。

「但也不能就這樣袖手旁觀。」

就在凱文再次陷入沉思的時候，奧利弗突然走向霧氣，伸出手試圖與霧氣接觸。

然後說道:

「我可以干預魔法，利用這個結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