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3. 戰鬥結束後 (2)

包括阿爾伯特在內的莫伊萊學派眾多魔法師圍在世界樹周圍，注入魔力，查看其中儲存的信息。

森林周圍全副武裝的軍隊緊張地注視著這一幕，一言不發。

這也難怪，畢竟這關係到3兆……準確地說，是3兆1302億5500萬蘭達的巨款。

如果再加上政治和社會影響，那重量就更加無法估量了。

市政府可能會因運營不善而被中央議會剝奪自由都市的地位，犯罪集團和姊妹會也可能因與謝默斯扯上關係而遭遇意想不到的災難。

當然，粉紅人雖然沒有直接關係，但由於事件的規模之大，難免感到緊張。

「有些人可能有其他想法。」

奧利弗看著幾位粉紅人幹部，心中想著。

他們懷有一些功利的情感。

就在他猶豫是否要告訴僱主卡弗時，莫伊拉學派的魔法師們突然全部中斷了連接。

似乎存儲的信息量相當大，他們看起來有些疲憊。

「怎麼樣？」

市公務員卡弗走近他們問道。

正如奧利弗所說，他詢問了木頭上是否有謝默斯挪用的資金位置以及其他享受之處的黑錢痕迹。

阿爾伯特擦了擦額頭上微微滲出的汗水，看著奧利弗，然後慢慢點了點頭。

「……是的。正如戴夫先生所說，有匿名賬戶和存放賬戶的秘密金庫的位置，以及各自所需的密碼……都整理得井井有條。」

阿爾伯特在回答的同時，流露出疑惑、讚歎，以及面對陌生存在時的未知恐懼。

這些都是對奧利弗的感情。

「哦，上帝啊……感謝您救了蘭達。」

卡弗真心實意地鬆了口氣，內心殘存的信仰讓他畫了個十字。

「……難道連那個也有嗎？其他娛樂派德魯伊行騙的痕迹。」

令人驚訝的是，卡弗在短短一夜之間經歷了焦慮、恐懼、危機、如釋重負等極端的情緒波動，疲憊不堪的同時，他再次燃起熱情，試圖理清手中掌握的線索。

阿爾伯特和之前一樣，看著奧利弗，緩緩點了點頭。

「是的……關於名為克雷格的德魯伊和其他娛樂德魯伊在國外行騙的手法以及相關資金的痕迹，已經大致整理好了。」

一聽到確切的答覆，卡弗便將疲憊拋到一邊，飛快地轉動起腦筋。

他的情感因超出預期的成果而欣喜，又摻雜著想要利用這一成果的算計，複雜而迅速地閃爍著。

時間稍縱即逝，或許，莫名的懷疑和疑問悄然浮現。

卡弗注視著奧利弗，奧利弗也回望著他，問道:

「呃……一切順利嗎？」

「是的，似乎沒什麼問題……非常感謝您，戴夫先生。蘭達欠您一個大人情。真是太了不起了，謝謝您。」

卡弗對奧利弗感到感激與恐懼，諸多矛盾的情感交織，令他在混亂中仍不失禮節地致意。

這無疑是個明智的選擇。雖然對奧利弗有諸多疑問，但最重要的是，多虧了奧利弗，這次任務才得以成功。

「我只是盡了自己的本分。」

卡弗搖了搖頭。他是真心實意的。

「不，真的很了不起，您值得感謝。不僅獨自完成了任務很了不起，而且知道3兆韓元的去向還能堅守崗位……這絕非易事。蘭達真是兩次都多虧了您的幫助。」

「因為那不是我的錢……不過還是感謝您的誇獎。」

奧利弗說道，既不是謙虛也不是炫耀，只是表達了自己真實的想法。

3兆元雖然是一筆巨款，但與違背承諾據為己有是兩回事。

然而，似乎有人並不認同他的想法。手持衝鋒槍的幫派分子、裝備魔法武器的粉紅男、保安局組長等不少人用難以置信的目光看著奧利弗，流露出無法理解的情緒。

這是極其正常的反應。

因為3兆元是一筆足以讓一個人出賣良心乃至人性的巨款。

從一開始，這個圈子裡的人都是為了錢而存在的。

然而，當看到一個有機會和能力賺取這筆錢卻選擇放棄的人時，人們感到的不僅是困惑，甚至會生出一種「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的疑慮，這也是很自然的。

卡弗努力平復著劇烈的心跳，再次謹慎而有禮貌地向奧利弗開口。

「 如果您不介意的話，之後在查看世界樹原木中提取的信息時，能否請您協助--」

「  --那個，卡弗先生？」

摩伊拉學派的一位中年法師插話道。

他表面上故作從容，但內心卻充滿了疑惑和焦慮。尤其是焦慮這種情緒，在他身上表現得尤為明顯。

「 ……是的，蓋里先生？」

這位中年法師的名字似乎是蓋里。

「如果可以的話，我們現在能談一談嗎？我們也有自己的事情要處理。」

卡弗似乎突然想起什麼，發出「啊……」的嘆息聲，然後點了點頭。

莫伊萊學派並非單純的僱傭關係，更像是為了彼此所需而在市場中短暫合作的夥伴。

啪嗒。啪嗒。啪嗒。中年法師蓋里走到了奧利弗面前。

從氛圍來看，他似乎是在場的法師中地位最高的。

「您好，戴夫先生。我是莫伊萊學派的大師蓋里·赫斯。正式向您問好。」

「您好，蓋里先生。我是T區的解決師戴夫。很高興見到您。」

「是的，我也很高興見到您。戴夫先生的名聲早有耳聞……那我就直入正題了。剛才您說託人調查了謝默斯的信息，請問這是什麼意思？難道那個存在連資料都整理得如此詳盡嗎？」

加里·赫斯稱其為「存在」而非「人」。

此外，他的情緒狀態也更像是在確認某種預測，而非提出疑問。

「是的。」

「什麼……您是怎麼做到的？您托誰調查的？」

「嗯……是伊芙(Eve)嗎？」

「您認識伊芙(Eve)？」

站在加里身後的阿爾伯特瞪大了眼睛問道。他感到非常驚訝，甚至可以說是震驚。

奧利弗觀察著他們的反應，巧妙地避開了直接回答。

「嗯……？她自稱是伊芙(Eve)。雖然聽起來並不確定。」

奧利弗一邊回憶著連接世界樹的瞬間，一邊說道。

那是他擊敗謝默斯後，出於好奇連接了世界樹，進入了天地皆無、如夜空般漆黑的虛空世界的時候。

奧利弗在那裡發現了一個被束縛的存在。

那是無數魔力、些許情感與自然之力混雜而成的能量團。

它沒有形態，正因如此，狀態極不穩定。

它並不清楚自己究竟是什麼，只知道一個大概是德魯伊們賦予的名字——伊芙(Eve)。

「伊芙(Eve). 長老賜予的書籍《世界樹進化論》中提到的名字。因信息量過度積累而顯現出特異點，產生的人工意志或自我。雖然尚未被發現，但可能性很高，所以大家都隨意稱之為伊芙(Eve)。無論是魔法師還是德魯伊都是如此。」

書中推測，伊芙能夠將世界樹的利用提升一個階段……甚至可能是幾個階段，並討論了這種可能性的巨大潛力。

因此，德魯伊們唯恐錯過機會，徹底束縛了伊芙。他們甚至使用了與他們的理念和自尊不符的機械手段。

然而，這似乎是個錯誤。

或許是因為被束縛的緣故，伊芙變得極其凶暴，不願聽從任何人的話。

「那麼你是怎麼做的呢？」

莫伊萊學派的蓋里假裝鎮定，卻掩飾不住內心的慌亂，問道。

「我放了她。」

「 …….」

包括蓋里在內的所有人都沉默了。

他們緊閉雙唇，眼睛瞪得老大，幾乎成了四白眼。

雖然看不清他們的表情，但顯然情況相當嚴重。實際上，他們的情緒狀態也相當糟糕。

震驚、懷疑、憤怒交織在一起。

蓋里再次問道。

「你說什麼？」

「我說我放了她。」

「……為什麼？」

「嗯……因為她看起來很不舒服？」

奧利弗經過一番思考後回答道。

事實上，被德魯伊束縛的伊芙雖然只是被言語束縛，但就像被蜘蛛捕獲的獵物一樣，被緊緊纏繞著，即使是一團無形的能量，也顯得極其壓抑。

奧利弗自認為有合理的理由，但蓋里似乎並不認同，他直接抓住了奧利弗的雙肩。

與其說有什麼意圖，不如說是因為無法控制情緒而本能地抓住了他。

「你看起來很不舒服……？就為了那種理由，你就這麼輕易放走了伊芙？?! ！」

「並不是隨便放走的。」

「 ……？？」

「作為釋放的條件，我讓她去世界樹的樹榦上尋找信息，整理好並帶回來……這是一種為任務而進行的交易-」

「-你現在說這種話算什麼！！」

蓋里緊緊抓住奧利弗的肩膀，情緒失控地揪住了他的衣領。

他因失去伊芙而深感失落與痛心，同時對罪魁禍首奧利弗燃起了更深的憤怒、怨恨與憎惡。

「這個……看起來情況不太妙啊？」

喬抓住揪著奧利弗衣領的蓋里的手臂，插了進來。

或許是因為與陰影之地的統治者犯罪集團簽訂了專屬合約，喬比過去更注重禮節了。

儘管內心並非如此。

「為什麼他會生氣呢？」

奧利弗觀察著喬的情緒，心中充滿疑問。

「你這混蛋，竟敢——呃！」

喬表現出不亞於蓋里的憤怒與不快，手上加重了力道，蓋里因那握力而嘗到了手指扭曲的痛楚。

感受到身體威脅的蓋里利用魔力甩開喬的手，試圖施展魔法，而喬也毫不遲疑，熟練地將黑色西裝和黑色盔甲像鎧甲一樣層層包裹在身上。

彷彿外骨骼裝甲般充滿壓迫感。喬在奧利弗不在的情況下繼續修鍊，不僅提高了技能的熟練度，似乎還根據自身情況改進了使用方法。真是了不起。

「即便如此，一碼歸一碼。」

奧利弗一邊這樣想著，一邊將四分短杖插入蓋里和喬之間，發動了黑魔法。

［＊Voracity＊］

奧利弗利用僅存的情感，在四分短杖的末端製造了幾個小口，吸收了喬的黑魔法，然後將其分解還原為情感，強化了黑色西裝，進而吸收了加里的魔法。

雖然步驟繁多，但由於進展迅速，兩人很快就被解除了武裝。

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

「……！」

「……！」

眨眼間，喬和蓋里就被解除了武裝。不僅當事人，連周圍的人都對奧利弗的技巧感到驚訝。

同時讓魔法師和黑魔法師失去戰鬥力，並非像說的那麼容易。

如果兩人都是實力派，那麼難度就會加倍。

雖然奧利弗能夠獨自一人解決謝默斯，或許會認為這是理所當然的，但即便如此，厲害的事情依然是厲害的。

奧利弗說道。

「 很抱歉打擾兩位，但我學到一起工作的人之間打架是不好的。」

這句漫不經心的話讓原本緊張的氣氛迅速冷卻下來。

喬打量著奧利弗，首先道歉了，而蓋里聽了阿爾伯特的耳語後，也不情願地道歉了。

包括抓住奧利弗衣領的事情。

「那個……對不起。」

「不，是我的錯。我反而應該道歉……可能是太累了，判斷力有些模糊。真的很抱歉。」

奧利弗帶著幾分真誠說道。

實際上，在擊倒謝默斯之後，疲勞感涌了上來，一確認伊芙的狀況，就像被什麼迷住了一樣答應了她的請求。

大概是因為太累而犯了個錯誤吧。

「現在我可以稍微說幾句了嗎？」

在奧利弗和莫伊萊學派魔法師們尚未得出結論、只是消磨時間的時候，市政府公務員卡弗插了進來。

「我知道你們有很多話要說，但現在天快亮了。要不我們先回蘭達吧？剛才的戰鬥可能會引來其他人。」

聽了這話，大家都環顧了一下染成深藍色的天空和彷彿被翻了個個兒的森林。

大家一致同意離開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