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5. 日常 (1)

交易結束後，伊萬把肉錘塞進斗篷里，起身走出倉庫。

「不知道什麼時候做好，我以後再聯繫你。」

他活潑地說道，讓人難以置信他剛才還戴著鐐銬被關押著。

在倉庫前警戒的喬疑惑地看著奧利弗，奧利弗點頭示意沒事。

看到這一幕，喬沒有再對伊萬採取任何阻止措施。

「見到你也很高興，免費的酒喝得不錯。」

伊萬拍拍喬的胸口，然後離開了。

喬不滿地看著伊萬的背影。

伊萬離開後，喬小心翼翼地走近。

「……事情都順利結束了嗎？」

福雷斯特把回答權交給奧利弗，奧利弗會意地回答道。

「是的，似乎已經圓滿結束了。」

「如果不冒昧的話，請問你們剛才在談論些什麼呢？」

喬非常禮貌地問道。那並非表面上的客套，而是發自內心的真誠。

當奧利弗不知從何解釋而感到為難時，福雷斯特適時地插話進來。

「我們展示了一件有趣的黑魔法物品，並決定將其加工成戴夫所需的形式。」

奧利弗點頭表示贊同。

「啊，原來如此……那麼，這不會有危險嗎？你們剛才不是出去了嗎？」

「在這裡無法加工，必須前往Z區域才能進行。」

「Z區域？」

喬困惑地皺起眉頭，表示不解。

這是很自然的反應。

X區在蘭達也是以險峻著稱的城市，但即便如此，也在常識範圍內。

從Y區開始就是未知的土地，而Z區則被視為一種魔境。

並非誇張，那裡不僅有各種突變生物，還藏匿著罪犯和危險組織。其中最具代表性的就是開發反對委員會。

那是一個非常危險的地方。

外人根本無法想像會去那種地方。

當喬提到這個事實時，福雷斯特搖了搖頭。

「 這一點不用擔心。據說他和Z區的開發反對委員會做過交易，所以應該不會出事。」

「真的嗎？」

「是的，雖然沒有親眼看到他們交易，但我看到他們之間有交情。」

「那樣的話，不是更危險嗎？他可能會帶著物品逃跑。如果是Z區的話，我們這邊的人也無法派人監視。」

「……？抱歉，喬。雖然我剛得到幫助就說這話不太合適，但為什麼戰士團的人要監視伊萬先生呢？這是我的事，是我的交易。」

面對奧利弗的疑問，喬一時語塞，說不出話來。

與此同時，喬的臉上浮現出困惑、猶豫、恐懼等複雜的情緒。

奧利弗不明白他為什麼會這樣。

「……不管怎樣，感謝您願意幫忙。但是，要加工物品的話，必須去Z區。這是事實。而且，他也不會帶著物品逃跑。」

「是嗎？」

「是的，他真心實意地進行了交易。我想他不是會隨意違背承諾的人。」

「啊，是的……我明白了。」

對於奧利弗的話，喬沒有反駁，只是點了點頭。

總覺得與過去相比，他的性格變得溫和了許多。

奧利弗從座位上站起來，正式向喬致意。

「感謝您的幫助，多虧了喬，我才能比預期更快地見到伊萬先生。我還擔心如果事情耽擱了怎麼辦，真的非常感謝。」

「不，我只是做了應該做的事。」

雖然是奧利弗得到了幫助，但喬反而更謙遜地低下了頭。

總覺得有些奇怪。

「嗯……如果您不介意的話，我可以問一個問題嗎？」

「當然，請說。」

「您說所有的西裝都是按照同一款式定製的，對吧？」

「 啊，是的……風格是我們想的，搭配是犯罪集團幫我們配的。」

「嗯……花了不少錢吧？」

奧利弗看著福雷斯特問道。

「嗯，畢竟人數不少。不能說是小錢吧？」

奧利弗點了點頭。

「那沒辦法了。我來換吧。」

喬有些慌張。

「啊？這是什麼意思……？」

「啊，沒什麼。我是說衣服風格。如果一直穿類似的衣服，人們可能會誤會……所以我打算換換我的衣服。」

「……為什麼要換呢？」

「只換我的衣服更經濟吧？比起換288個人的衣服，還是我來換比較好。」

理解了奧利弗不想被誤會的堅定決心，喬流露出遺憾的神情，閉上了眼睛。

他感到失望和悲傷。

然而那也只是片刻，喬睜開了眼睛。他下定決心說道。

「有句話……不，可以拜託您一件事嗎？」

「拜託？」

「是的。」

「那麼，可以先聽聽是什麼事嗎？」

「戴夫先生，您能擔任我們戰士團的團長嗎？」

「所以我問了他原因。為什麼希望我擔任戰士團的團長。是不是遇到了什麼困難。」

「…….」

「幸好他說沒有什麼困難。反而通過訓練，力量逐漸增強，事情也進展得很順利。勝率和生存率都在提高，工作也源源不斷，收入也很不錯。」

「…….」

「所以我再次問道，那麼為什麼請求我成為隊長呢？於是喬這樣回答:戰士團的所有成員都尊敬我、喜歡我。他們意識到我無條件地教導他們，非常感激我。所以，懇請我成為他們的隊長。不僅是喬，還有跟隨喬而來的其他人也是這麼說的。"

「…….」

「說實話，我並不感到不快。我努力教導他們，我的努力似乎得到了回報……但是，儘管如此，我還是拒絕了成為隊長的提議。」

「…….」

「這不奇怪嗎？雖然是我教的，但努力學習的是他們，而我至今什麼都沒做，卻要坐在那個領導的位置上。甚至，我也不是X、Y、Z區出身……所以，我拒絕了。」

「……」

「我既不是這裡出身，也不是當領導的料。我的好奇心總是優先於一切……更何況，他們已經自己把組織管理得很好了，我覺得自己作為領導加入實在有些奇怪。雖然團里一直勸我接受，但我還是拒絕了。站在那些已經自立的人身邊……我心裡有些不舒服。」

「…….」

「雖然還沒有完全理解，但喬也同意了。不過，他計畫擴大戰士團的規模，並請求我給予幫助。他希望我能幫忙訓練一下。我接受了這個請求。看到他們如此努力，我也想稍微幫點忙。」

「…….」

「啊，關於瑪麗，也有個有趣的故事。」

「…….」

「聽說在我離開後，瑪麗掌控了約瑟家族。雖然過程有些波折。」

「…….」

「目前，他們將名字改為「被選中的人們」，並正在擴大規模。雖然與我想像的方式完全不同，但還是很了不起。其他的我就不太清楚了……因為我想保持距離，所以沒有過多打聽。不過，或許稍微了解一下也無妨，主人。」

說完，奧利弗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奧利弗對面是倚靠在祭壇上、已經化為白骨的約瑟。

他去世已經超過一年，快兩年了，如今只剩下骨頭和少許皮膚。

滴答滴答。

奧利弗將帶來的杯子倒上酒，並在盤子上擺好從福雷斯特餐廳打包的食物。

更加美味的食物香氣充滿了黑暗的空間。

「感謝您聽我訴說，主人。雖然不知道下次什麼時候會來拜訪，但等我有時間一定會再來。」

奧利弗說完，恭敬地低下頭，然後離開了。

他藉助魔力創造的光球，沿著來時的路返回，最終走出了廢棄醫院。

辦完事的奧利弗正準備離開廢棄醫院，直接回家。

「不過，這裡能打到計程車嗎？說起來我還沒考慮過怎麼回去。」

「平時你是怎麼回去的？」

「我讓來時的計程車幾個小時後再來接我。但今天我沒預約計程車，而是搭了別人的車來的。

「搭誰的車來的？」

「因為不能耽誤人家處理私事，我就讓他先走了。看來是我考慮不周了。」

「那可麻煩了。X區很難打到計程車……要不我幫你叫一輛？」

「那就太感謝你了，坎特先生。」

奧利弗看著坐在巷子角落裡的乞丐說道。

他穿著一件破舊不堪的長外套，一隻手握著一根偽裝成手杖的四分短杖。

奧利弗低頭看著他問道。

「請問，您是在等我嗎？」

「如果我說不是，那大概是在撒謊吧？」

「是的……您是怎麼知道我會來這裡的？」

「你上次不是聽說了我們這些窮兄弟是靠什麼過活的嗎？要查出你會來這裡並不難。」

「啊……真是厲害。」

「呵呵。厲害吧？而且我覺得你來了這裡的話，大概也會來這兒……總之，見到你很高興。」

「我也真心高興見到您。感覺已經很久沒見了。」

「確實很久了。其實，我來找你是因為有件事想拜託你。」

「啊……」

奧利弗發出一聲輕嘆，略顯驚訝。但很快恢複了鎮定。

在這繁忙的城市裡，沒有人會無緣無故地來找人。這反而是再自然不過的事了。

「請說吧。如果有什麼我能幫上忙的，我很樂意效勞。」

坎特揚起一邊嘴角，從長外套里掏出一瓶藏著的酒。

「能陪一個孤獨的老人喝一杯嗎？」

真的就只是這樣。

坎特來找他的原因，不過是想一起喝一杯，閑聊幾句罷了。

他說，現在大概是唯一能見到忙碌的奧利弗的機會了。

奧利弗從這句話中嘗到了一絲莫名的愉悅，於是向他講述了自己作為解決師戴夫時的種種經歷。

其中也包括參加上流社會派對的事。

坎特對此讚嘆不已。

他說，不是誰都能參加那種派對的，必須在實力、信譽、存在感等多個方面都出類拔萃才行。

於是坎特問他聽到的傳聞是否屬實。

說奧利弗把上次帶來的姑娘收作情人，用錢包養她，還用武力制服了整個戰士團，當上了團長。

奧利弗當然否認了這些不實傳聞，並冷靜地解釋了事情的真相。

聽完解釋的坎特只是笑了笑。

「 果然……我就知道會是這樣，如果是你的話。」

「 坎特大人近來可好？」

「 我啊，還是老樣子。」

坎特說最近在擴大窮苦兄弟會的規模，建立新的情報網。

在這個過程中，他還與計程車工會接觸，與其他地區的乞丐們結成類似聯盟的關係，並不斷擴展交易對象，從幫派到工廠和公司。

沒有一絲虛偽或炫耀。

真是令人賞心悅目。

當酒瓶見底時，奧利弗和坎特告別了，坎特邀請他隨時來玩。

不是客套話，而是發自內心。

奧利弗答應有空就去拜訪，然後回家繼續他的日常生活。

說是日常生活，也不過是早起去魔塔上班，下午晚些時候下班，晚上做解決問題的工作罷了。

就像現在這樣。

「這個怪物一樣的傢伙……！」

四肢皆為石像鬼義肢的解決者喊道。奧利弗瞬間貼近他的身邊，回答道。

「抱歉，這是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