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3 / 755 · 天才術士 201~300

262. 派對結束後 (1)

「很高興見到大家。我是凱文教授的私人助理,傑農·布萊特。正式向大家問好。」

和簡參加派對後再次回到魔塔上班的奧利弗,在一間位於元素學派塔樓的體能訓練室里恭敬地打了招呼。

打招呼的對象是參加凱文〈魔法戰鬥基礎〉課程的學生,人數大約有三十人。

他們各自皺著眉頭看著奧利弗。

驚訝、否定、煩躁、憤怒、屈辱等多種情感在他們的表情中流露出來。

這也並非難以理解。

雖然他們的戰鬥能力不足以跟上凱文的課程,但他們畢竟是魔塔的正式學生。

然而,奧利弗不僅不是魔塔的成員,甚至連魔法師都不是,卻代替凱文來指導他們,這被視為屈辱也就不足為奇了。

「魔塔的人都很有自尊心。」

奧利弗掃視了一眼學生們。

儘管已經過去相當長的時間,他們依然沒有給出任何明確的反應。

看來他們仍然沒有從震驚中恢複過來。

「嗯,我也是經過深思熟慮後才接受的。」

稍微誇張一點說,奧利弗整個周末都在糾結是否要接受凱文的提議。

雖然能夠正式與魔塔的學生交流比想像中更具優勢,但相應的缺點也不少。

「暫且不論工作量會增加,還可能引來不必要的關注。」

儘管如此,奧利弗最終還是決定接受凱文的提議。

雖然有一定的風險,但放棄難得的體驗機會似乎也不對。

「不過我還真是幸運。如果感覺不對,隨時可以退出。儘管如此,我還是得儘力做好分內的事。」

奧利弗懷著對新體驗的期待,一邊思考如何更好地幫助這些人,一邊將注意力集中在眼睛上。

隨著黑魔法師的視野逐漸增強,他不僅能窺見學生們表面的情緒,還能洞察到更深層的情感。

打個比方,這就像不僅看到了花朵和莖葉,還能看到根系一樣。

面對突如其來的狀況,有的學生憤怒至極,失去了鬥志;有的學生則漠不關心;而與之相反,也有人因屈辱和憤怒而燃起反抗之心。

相比之下,最後一種情況還算不錯。

雖然不是積極的情感,但不管怎樣,至少他們沒有放棄,依然鬥志昂揚。

「問題是如何說服他們和我合作呢……如果說是在旁邊幫助他們鍛煉基礎體力,協助魔力控制的輔助角色,這樣解釋可以嗎?」

從未嘗試過這種說服方式的奧利弗正在思考最好的方法時,有人伸出了援手。

是學生中的一個提出了問題。

「那個……傑農先生。」

奧利弗朝聲音傳來的方向轉過頭,確認了學生的臉。

是熟悉的面孔。

奧利弗也像凱文一樣,掌握了所有學生的面孔和大致的信息。

「啊,名字是……菲利克斯先生對吧?蓋亞小學派的?」

「是……是的。」

「好的,您有什麼想說的嗎?」

奧利弗略帶期待地問道。

雖然對菲利克斯並不十分了解,但奧利弗一直看到他平時在課堂上多麼積極地參與。

他猶豫了好一會兒才開口。

「……我可以坦白地說嗎?」

「 當然可以。我反而希望您能直言不諱。」

「老實說,我很難接受現在這種情況。簡直讓人生氣。」

真心話。

奧利弗高興地問道。

「原因是什麼?」

「……我承認我們在這裡的人沒有能力跟上凱文教授的課程,但我們是魔塔的正式學生,也是魔法師。而傑農先生……不,當然,我聽說他最近在魔塔做了大事,抓住了列車強盜,但這真的很難讓人接受。」

菲利克斯說完後,周圍的學生都流露出贊同和滿意的神情。

奧利弗也不例外。

「非常感謝您如此坦誠相告。」

「啊?」

「我說,感謝您的坦誠相告……首先,我想先澄清一點。我並非要越俎代庖地代替教授來教導各位。我只是按照教授布置的訓練內容,從旁稍加協助而已。請不要認為是我在教導,而只是我在旁輔助各位。」

奧利弗真假參半地說道。

幫助學生們完成凱文布置的訓練確實是奧利弗的職責,但他也有權酌情調整訓練量和方式。

'做事總得有這麼點自主權吧。'

凱文這樣說道。但奧利弗並沒有急著說出這個事實。

奧利弗的目標是與學生們交流,而不是越俎代庖地教導他們。

'真正需要幫助的人,到時候再考慮也不遲……'

就在奧利弗自認為說服得不錯而感到滿意時,另一個學生舉起了手。

「 我能問個問題嗎?」

「 啊,當然,請說。」

「 說到底,就是要我們進行基礎訓練,那我們自己練不就行了,傑農先生沒必要在場吧?」

「您說得沒錯,但教授讓我在旁協助,檢查訓練量,並撰寫相關報告……教授並非不關心大家,只是時間不足罷了。」

「訓練內容具體是什麼呢?」

「主要是培養魔法戰鬥所需的基礎體力,並系統化和熟練掌握魔力流動與咒術。」

「這種事情,傑農先生能代替教授協助並記錄到那種程度嗎?」

說話的學生的語氣中流露出對奧利弗的懷疑和諸多負面情緒。

這是魔塔相關人員對外界人士普遍持有的情感。

根本性的不信任與輕蔑。

奧利弗試探性地問道。

「我也可以問一個問題嗎?」

「您想問什麼?」

「請問,您是不信任我這個人本身,還是不信任我的能力?如果是前者,我會向教授報告並尋找其他方法;如果是後者,我會說服您。」

這似乎是個出乎意料的回答,不僅剛才發言的學生,其他學生也露出了困惑的神情。

他猶豫了一下,回答道:

「希望您不要誤會。我並不是不信任教授的職員……只是,我不確定一個非魔法師能否真正幫到我們。」

「所以是後者。」

奧利弗確認道。他的語氣中沒有不悅,反而對現在的局面感到滿意。

因為他已經找到了說服的方法。

奧利弗從懷裡掏出魔力藥水喝下後,在角落的魔法包里翻找,拿出了雙節棍。

這是用具有魔力傳導特性的鋼鐵製成的,是拜託凱文拿來的教具。

學生們看到這不明所以的情景,不禁問道。

「現在……您在做什麼?」

「我想證明一下。」

「啊?」

「證明。雖然我有魔力生成障礙症,也不是魔法師,但我還是可以幫助你們進行基礎訓練的。能請一位同學出來配合一下嗎?」

奧利弗雙手拿著雙節棍,像往常一樣說道。

正因如此,更讓人覺得不祥。

看到學生們沒有一個人敢站出來,奧利弗再次開口。

「時間不多了,能快點出來嗎?」

「難道說,學生們惹你生氣了?」

〈魔法戰鬥基礎〉課程結束後,凱文突然問道。

「不。相反,他們都是好學生。」

「真的嗎?」

「是的,他們積極地表達意見,這對我進行說服工作有很大的幫助。」

「你說的說服,是指用雙節棍敲打他們嗎?」

「不是敲打,而是對練。」

奧利弗理直氣壯地說道。因為那確實是對練。

為了讓凱文相信奧利弗的實力。

聽到這個事實,凱文雖然感到無語,但也無話可說。

「啊,是我做錯了嗎?因為還有列車事件,所以我想稍微展示一下實力應該沒問題……」

「不,沒問題。」

凱文搖了搖頭。

「原本課程本身就是那樣的課程,只要不過分,大家都會容忍一定程度的受傷。」

「那真是太好了。」

「但也不能受傷到被開除或者留下殘疾。」

「……?那當然是知道的。」

「聽你這麼說我就放心了……我還以為你一反常態地打了學生,可能會生氣呢。」

「如果讓您誤會了,我很抱歉。我想展示實力的話,直接交手是最好的方式……托您的福,我們達成了共識,我會負責基礎體能訓練和魔力控制方面的指導。」

「那真是可靠啊。」

「謝謝您……不過,抱歉,我能問一下您是不是有什麼事嗎?教授。」

「為什麼這麼問?」

「怎麼說呢,感覺您心情不太好。而且,您似乎對我還有更多好奇的地方。」

「嗯……可以問嗎?可能涉及到你的隱私。」

「如果能回答的話我會回答,如果難以回答的話還請見諒。」

「好吧……那我問了。上周五你去了藍寶石舉辦的投資派對吧?」

「是的。您怎麼知道的?」

「我聽到了傳聞。」

「傳聞?」

「對,就是魔塔阿格尼派系的名門望族德里克在藍寶石舉辦的派對上被一個黑魔法師狠狠羞辱了一番的傳聞。」

「啊……」奧利弗倒吸一口涼氣。他遇到了艾迪斯,還發生了魔鬼典籍等一系列事情,一時把這件事給忘了。

「不過您說狠狠羞辱是什麼意思?」

「就是羞辱中的奇恥大辱的意思。」

「不,我不是在詢問單詞的意思,而是在問德里克先生為什麼會受到羞辱。他非常優秀。」

奧利弗真誠地說道。

無論是魔法的運用水平,還是戰鬥姿態和態度。與過去相比,都取得了顯著的進步。

雖然情緒仍然存在,但他用耐心和理性控制住了,並採取多種攻擊方式,不斷尋找擊倒對手的手段。

從中可以看出德里克這段時間付出了多少努力。

然而,說他丟盡了臉面,奧利弗無法認同。

「在你的標準看來或許如此,但人們的視野往往比想像中狹隘。所以他們只能看到眼前的東西。大多數人看到的,只是一個面對黑魔法師連一步都邁不出的狼狽模樣。」

「一步?……啊。」

奧利弗再次發出嘆息。仔細想想,確實連一步都沒有移動。

「那很嚴重嗎?」

「嗯,他受到的打擊大到連課都沒來上。」

奧利弗微微歪了歪頭,表示不解。

「有那麼嚴重嗎?」

「如果是平時,我可能會說他太誇張了。但老實說,這確實很傷人。對魔塔的學生來說,丟臉是致命的,而在外人面前丟臉,更是致命中的致命。」

「在戰鬥中難免會有輸的時候吧?更何況那只是一場友誼賽而已。」

「對你來說也許是這樣,但對魔塔和宴會上的賓客們來說並非如此。雖然代表蘭達的事物有很多,但其中絕對不可或缺的就是魔塔。」

「這一點我知道。」

「魔塔之所以不可或缺,不僅僅是因為知識和財富。更重要的是它擁有力量。作為證明,所有人都說魔塔的學生們就連一般的解決師也難以企及。這一點你應該也知道吧?」

奧利弗點了點頭。

成為解決師後,他無數次聽到這樣的故事,也親眼目睹了魔法師,尤其是魔法塔出身的魔法師所受的待遇。

然而,即便如此,他仍有一些難以理解的地方。

「教授。恕我冒昧,我並非要自誇,但解決師戴夫也是小有名氣的,應該沒什麼問題吧?」

「如果只是普通學生的話,或許這個借口還能說得過去,但如果是雷德希爾家的成員,情況就不同了。雖然不是絕對的豪門望族,但也是有歷史和名望的家族。然而,其成員作為黑魔法師,在蘭達的富豪們聚集的派對上被擊敗,這就另當別論了。」

條件比想像中更為苛刻,奧利弗感到驚訝,但很快恢複了平靜。

因為他在閃電魔法師和艾德里的日記中多次看到過類似的故事。

即便如此,聽說真的發生了這樣的事,感覺還是有些不同。

「最重要的是時機也不對。偏偏在雷德希爾家正在準備新的火力發電投資時發生了這種事。聽說消息傳開後,別說新投資了,連已經承諾投資的人也在撤資。」

哦……奧利弗吃了一驚。

雖然不是故意的,但似乎因為自己,德里克陷入了比預想中更尷尬的處境。

「該不會,德里克先生會被家族趕出去吧?」

「誰知道呢?我不想對別人的家事指手畫腳。不過,應該不會輕易被趕出去的。」

「是嗎?」

「嗯,因為他能力很出眾。雖然是旁系,但已經優秀到足以得到家族的期待……」

「啊,那真是太好了。」

「是嗎?」

「嗯,雖然我只是做了自己的事,但如果讓您受到太大損失,我會很過意不去的。」

凱文停下話語,直直地盯著奧利弗。

「我又說錯什麼了嗎?」

「不,你太淡定了。與其那樣,不如先擔心一下你自己。」

「擔心我?」

「是的,你可能沒有那個意圖,但結果上,你不僅讓雷德希爾家蒙羞,還讓魔塔丟了面子。魔法師們自尊心很強。」

奧利弗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是說魔塔會報復嗎?」

「只是說有這個可能性。最近魔塔對自己的權威也很敏感。市裡的保安局、黑魔法師、犯罪集團的戰士團,都有很多人在盯著他們。總之,小心點吧。在蘭達名聲大噪就像堆砌高塔一樣,稍有不慎就會倒塌。」

「我明白您的意思。我會小心的。」

「沒錯,這就是我想說的。養成在塔里塔外都謹慎行事的習慣。這座城市不僅吞噬弱者……好了,你出去吧。」

凱文一邊拿出文件一邊對奧利弗說道。

作為教授的私人助理,奧利弗按照凱文的吩咐行禮後準備離開教授的研究室。

就在他握住門把手的瞬間,奧利弗突然感到好奇。

上周五,德里克和雅蕾莉等多名學生參加了投資派對,而作為教授的凱文當時在做什麼呢?

他記得凱文似乎說過自己也有私事要處理。

奧利弗停下腳步,問道:

「教授,我能問您一件事嗎?」

「說吧。」

凱文一邊整理文件一邊說道。他的樣子真的像刀一樣鋒利。

「教授上周五去了哪裡?」

「我和王國軍的軍官以及軍需企業的人開了個會。為了我的研究。」

凱文繼續工作著說道。語氣彷彿在說這沒什麼大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