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7. 連續的見聞 (2)

有著火紅頭髮和高大身材的德里克·雷德希爾從派對賓客中大步走了出來。

他挺拔的身高、華麗的頭髮和鮮明的五官，即使在一群身著昂貴服飾、佩戴珠寶的人群中也格外引人注目。

他似乎也意識到了這一點，在確認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後，再次開口說道。

「嘿，黑魔法師。你對魔法了解多少，就敢在這裡大放厥詞？」

奧利弗一時語塞。不是因為無話可說，而是因為太過驚訝。

誰能想到會在這裡遇到熟人呢？

不過，仔細想想，這或許也並不奇怪。

既然主要是魔塔的學生來，見到熟悉的面孔反而是再自然不過的事。

'該不會，凱文大人也來了吧？'

奧利弗抱著僥倖心理，用黑魔法師的眼睛快速掃視了一下周圍。

雖然看到了一些熟悉的面孔，但遺憾的是，或者說幸運的是，並沒有看到凱文。

「喂，你不回答嗎？」

似乎是覺得被無視了，德里克走近後又問了一遍。

他似乎對奧利弗擅自談論魔法的事感到很不快。

「啊，對不起。」

「我不是來聽你道歉的。我問你對魔法了解多少。你在哪裡學過魔法嗎？」

奧利弗差點脫口而出說自己在魔塔旁聽過，但最終還是忍住了。

現在，他不再是魔法塔的教授私人助理'傑農·布萊特'，而是T區的解決師'戴夫'。

「嗯……. 不。」

「那你為什麼還要說呢？明明什麼都不知道。」

憤怒的德里克不知不覺間已經逼近到奧利弗面前。這顯然是挑釁。

黑魔法師談論魔法似乎是一種極大的冒犯。

參加聚會的其他魔法師對德里克的行為感到痛快就是證明。

「啊……. 在這裡說服資本家們投資確實令人不滿，看來大家都積攢了不少怨氣。」

奧利弗一邊在腦海中記下這個新發現，一邊思考著如何擺脫當前的困境。

如果無故引起騷動，不僅奧利弗本人，連邀請奧利弗的簡也可能受到牽連。

事實上，米蘭達對當前的情況感到不滿，用不悅的目光注視著這一切。

就在奧利弗準備再次道歉的那一刻，有人插入了奧利弗和德里克之間。是簡。

「 魔法師先生。」

簡用她特有的溫柔禮貌說道。

她的出現讓德里克退後了一步。

「我明白什麼讓您不愉快，但既然是我們先問的，請您消消氣……戴夫先生只是回答了我們的問題而已。」

德里克用不滿的眼神看著簡。

「……你是誰？」

「我叫簡。很高興見到魔塔的學生。」

德里克環顧四周，目光落在簡身上。

他停止對奧利弗的敵對行為，並非因為簡的勸阻，而是顧忌周圍的目光。

「你……叫什麼名字來著？」

「戴夫。」

「戴夫……啊哈，我聽說過。最近在街頭小有名氣的解決師，對吧？不過，也就那個水平罷了。難怪會來參加這種派對。」

「並沒有那麼厲害。」

「我知道。就算聽說過名字，也不過是街頭混混的水平。否則也不會躲在女人身後，像個懦夫一樣。」

「喂。」

德里克正對著奧利弗冷嘲熱諷，突然低下了頭。憤怒的簡插了進來。

「你的話越來越過分了。」

「……你說什麼？」

「您說過頭了……在各位魔法師面前對魔法評頭論足是我們的錯，但各位也是為了獲得投資而來。我們向誰尋求建議，您都不該干涉。更何況在座的各位都是受邀而來的客人。對客人要有相應的禮節。」

簡一反常態地強硬說道。儘管如此，她依然邏輯清晰、語氣平靜，讓人感覺不到情緒化。

德里克對簡的自信態度感到憤怒。

這讓他有些驚訝。

德里克對待雅蕾莉或其他女性魔法師時確實很有風度……看來並非所有女性都能得到他的友善對待。

奧利弗正準備介入以防萬一，但謝默斯動作更快一步。

「-我們的簡小姐說得對。說得對。」

謝默斯像對待墨菲那樣，隨意將手臂搭在對方的肩上。

顯然，他剛才還在奧利弗身後，轉眼間就靠近了德里克。他隱藏氣息的技巧和動作令人驚嘆。

「這是什……?! 」

德里克大吃一驚。

他試圖甩開手臂，但在謝默斯的力量壓制下動彈不得。

德里克體格健壯，通常不會在力量上吃虧。

「唉……你得鍛煉身體了。太虛弱了。」

謝默斯使勁抓住德里克的手臂說道，德里克被謝默斯的手臂壓住，不敢反抗。

德里克感到羞恥和屈辱，同時表現出強烈的戒備心。他已經察覺到謝默斯是個強者。

「 你……是誰？」

「還能是誰，和那傢伙一樣是個街頭打手唄。不過區別在於，我已經退休成了成功的商人，而且不是黑魔法師，是個德魯伊。」

謝默斯像展示證據一樣指了指自己頭上的小鹿角。德里克看到後大吃一驚。

「 角……?! 」

「沒見過長角的德魯伊嗎？也是，他們都在森林裡修行……看個夠吧，不過你得先回答我的問題。」

「那是什麼…….」

「你一個來向蘭達真正的社會精英們討錢的人，憑什麼脖子挺得這麼直？你哪來的自信？」

謝默斯特有的直率讓一些派對賓客微微笑了起來。

「大家都知道，來這兒的巫師們可都是缺錢的主兒。」

德里克因屈辱感想再次甩開手臂，但謝默斯的手臂像老樹根一樣緊緊抓著他。

彷彿大人抓住小孩一般，謝默斯一邊輕鬆地抓著德里克，一邊繼續說著話，顯得十分從容。

「 最重要的是，我覺得那傢伙說的話有道理。火力發電已經達到了增長的極限。我手下也有些魔法師，正在研究這個那個呢。」

「 從魔法塔掉下來的那些廢物——」

「 哎嘿！這裡的人不也一樣嗎？錢花光了，得不到贊助，就會被趕出去……嘿，年輕的朋友。人隨時都可能變得悲慘，所以要保持謙遜。這樣即使以後丟臉了，也能少受些嘲笑。」

謝默斯打斷了德里克的話，宴會廳的客人們比剛才笑得更大聲了。奧利弗也覺得印象深刻。

「 任何人都可能變得悲慘，所以要保持謙遜……這話說得真不錯。」

謝默斯再次開口說道。

「但如果就這樣結束故事，你確實會感到委屈。出於這個原因，我提議。何不證明一下呢？看看誰的話更有道理。」

「你是說在這裡進行辯論嗎？」

「呵呵呵……！從魔塔來的少爺還真是天真啊？辯論？在蘭達，我們有比這更直接的方法！那就是，用力量來證明！！」

謝默斯從丹田發力，大聲說道。

奧利弗一頭霧水地歪著頭，德里克也皺起了眉頭。

然而，周圍聽到對話的派對客人們卻都表現出濃厚的興趣。

就像酒館裡發生鬥毆時一樣。

「你是說現在要和黑魔法師打一架嗎？」

德里克好不容易掙脫了謝默斯搭在他肩上的手，大聲喊道。不過與其說是掙脫，倒更像是謝默斯主動放開了他。

「是啊，蘭達是個靠實力說話的地方。誰更強誰說了算吧。」

雖然從邏輯上來說這完全講不通，但令人驚訝的是，派對上的客人們都點頭表示贊同。當然，想看好戲的心理也起了推波助瀾的作用。

奧利弗對這場面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聽說這裡不僅有蘭達的富豪階層，還有很多魔法師、貴族等大人物光顧，但除了金碧輝煌的裝潢外，本質上和普通的酒館氛圍並無太大區別。

喝酒、喧嘩、互相打量、爭強好勝、為打鬥場面喝彩。

當然，這並不是在指責什麼。只是覺得很有趣……果然，奧利弗覺得自己來對了地方。

謝默斯用他特有的愉快聲音，像煽動火苗一樣調動著派對客人們的情緒，客人們也卸下一層客套，欣然回應。

「有些人想看看魔法師出醜，有些人單純喜歡熱鬧，還有些人想確認些什麼。理由各不相同……嗯？」

感覺到衣角被拉扯，奧利弗轉過頭。簡一臉擔憂地低聲說道:

「……您沒事吧？」

「啊？您指什麼？」

「這個情況。」

簡用眼神示意正在煽動鬥毆的謝默斯，以及響應他而聚集的人群。

不知不覺間，派對現場的中心轉移到了這裡，討論的話題也變成了知名魔法塔的學生和在後巷小有名氣的打手之間誰會更勝一籌。甚至還有人為此下注。

如果問奧利弗這是否是一個愉快、令人心情舒暢的場合，那倒也不是，但也不至於讓人感到非常不快。就是普普通通罷了。

「真的嗎？」

「是的……我之前聽說過類似的情況。是在小姐和舒布雷普托爾大型博物館舉辦的拍賣會之前。」

「啊……」

沒錯，確實如此。

蘭達是一座暴力橫行的城市。在這座城市裡，上流社會的人們如果自身缺乏武力，就會僱傭私人保鏢來彌補這一不足。

雖然不多見，但保鏢之間有時也會發生衝突。所以對於這種情況，我多少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

工作就是工作。

「當然，如果小姐說不打，那我就不打。」

「我嗎？」

「是的，畢竟我是被簡小姐僱用的。」

聽到這話，簡的眼睛微微動搖了一下，隨後笑了。

「哈，哈……你還真是一如既往啊。」

就在奧利弗準備回答「是嗎？」的時候，傳來了謝默斯雷鳴般的聲音。

「嘿，戴夫！魔法師大人似乎想退出，你沒有什麼想說的嗎？」

「我嗎？」

「對，在這裡引起這麼多注意可不容易。作為戰士團的團長，你沒有什麼想說的嗎？」

「啊，您這麼一說，我倒是有一件事。」

「哦，是什麼？說來聽聽。」

「我不是戰士團的團長。」

期待著奧利弗發言的人們臉上浮現出疑惑的表情。

因為聽到這個消息的人都以為黑魔法師戴夫殘忍地殺害了戰士團的首領，並奪取了他的位置。

「什麼？」

「正如我所說。我不知道這些誤會是從哪裡開始的，但全都是誤會。我確實給戰士團提供了一些小小的幫助，但他們不是我的手下，他們只是戰士團。我不是他們的首領，也沒有和犯罪集團結盟。我只是一個普通的解決師……哦，說出來感覺好多了。我之前有點不安，因為我好像欺騙了其他人。」

奧利弗說完後，原本緊張的氣氛稍微緩和了一些。

謝默斯露出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而簡則似乎接受了這個解釋，平靜地搖了搖頭。

同組的幾位女性成員向簡提出了疑問，但簡只是嫻熟地回應說稍後再回答。

奧利弗一度懷疑自己是否說錯了話，但他決定不後悔。

從反應來看，現在說出來是正確的。在誤會加深之前化解它，難道不是明智之舉嗎？

「那麼，你是說因為害怕所以不敢和魔塔同學交手嗎？」

一直沉默旁觀的米蘭達首次開口說話了。

顯然米蘭達在此地頗具影響力，大家都停止了竊竊私語，轉而看向她。

自然而然地，奧利弗必須做出回應。

「戰鬥總是令人畏懼的，因為可能會喪命……不過，我想切磋一下還是可以的。如果邀請我的簡小姐允許的話。」

奧利弗指著簡回答道，簡頓時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