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9 / 755 · 天才術士 201~300

248. 出差歸來 (2)

凱文首先要求的是虛構版。

因為需要立即向魔塔報告的內容更為重要。

奧利弗按照凱文的建議,從與威利斯串通好的內容開始講述。

在前往目的地山面之前,如何遇見「解決師威爾」,如何登上山面,以及在過程中調查了什麼,甚至最重要的奇美拉實驗室的事情都全部說了出來。

因為大部分是基於事實,所以沒有任何不自然的地方,凱文也似乎沒有任何問題,點頭平靜地聽著故事。

「 巴托里?」

聽到解釋後,凱文問道。

「 是的,您知道嗎?」

「 雖然沒有見過,但聽說過這個名字。是在隨軍魔法師時期。」

「 是這樣嗎?」

奧利弗似乎有些意外地反問道。

隨軍魔法師,顧名思義就是隸屬於軍隊的法師。本以為相關領域只是戰爭和戰鬥。

凱文似乎讀到了他的想法,像解釋一樣補充道。

「 隨軍魔法師有時也會被動員去抓捕普通警力無法應付的罪犯。比如,高危險等級的罪犯。」

高危險等級罪犯。指的是被全世界定義為惡的最惡劣的罪犯。

永恆人偶、人肉廚師、永遠的孩童粉絲、吹笛人就是典型的例子。

一想到他們,奧利弗立刻就理解了。這些存在是普通警力難以抓捕的,所以動員軍法師也完全說得通。

「 那麼,巴托里女士也是高危險等級的罪犯嗎?」

「 以我看來,她屬於危險等級,比高危險等級低一級。」

「 危險等級……能請教一下評判標準是什麼嗎?」

「嗯,分享那種信息不是我的職責,所以我不清楚。更何況巴托里和她的家族是在大陸中部活動的,我並沒有特別關注過,說起來還真有點奇怪。為什麼突然會有在大陸活動的黑魔法師跨海而來,而且還是來到山面呢?」

凱文用要求回答的眼神看著奧利弗。

「您是想聽虛構版本呢,還是非虛構版本?」

察覺到不尋常氣氛的凱文開口說道。

「請講非虛構版本吧。」

根據凱文的要求,奧利弗把在奇美拉研究所聽到的故事原原本本地告訴了他。

講述了生命學派與巴托里家族的勾結,以及襲擊的原因。

聽完解釋的凱文雖然驚訝,但也表示理解。

「 現在我明白生命學派為什麼會那麼鬧騰了。不僅僅是研究所被黑魔法師洗劫而傷了自尊那麼簡單。」

奧利弗一來到魔法塔,就想起了前來尋找自己的生命學派魔法師,以及那些看到自己後竊竊私語的學生們,於是開口問道。

「教授,我也有個問題想問。在我外出執行任務的這段時間裡,發生了什麼事嗎?無論是生命學派的魔法師還是學生們,似乎都有些騷動。」

凱文聽到奧利弗的問題,臉上露出一絲無奈的神情。

「 嗯……在你完成任務回來的這段時間裡,各研究所都立即將發生的事情傳回了各自的學派。我也是從那得知的。」

「 原來如此。不過呢?」

「..…雖然是口頭傳達的,細節上有些出入,但大體情節是一致的。據說有個黑魔法師襲擊了生命學派的研究所,潛藏偽裝了將近一個月,最後是你和你雇的解決師兩人解決的。」

「 是的,確實如此……所以呢?」

「 什麼叫所以呢?光是這樣就已經很了不起了。」

凱文正色道。

「 無論黑魔法師多麼聲名狼藉,魔法塔基本上都是瞧不起黑魔法師的。然而,就是這樣的黑魔法師,不僅襲擊並佔領了生命學派下屬的研究所,還潛藏偽裝了將近一個月。生命學派和魔法塔對此居然毫無察覺,直到將近一個月後才知曉。」

「如果能夠翻轉人皮來再現指紋,並通過血液讀取記憶,那麼這完全有可能,不是嗎?」

「所以你的意思是這並沒有什麼了不起的?」

「不,不是這樣的。巴托里大人確實非常了不起。」

「沒錯,的確很了不起。而且你是在沒有魔塔幫助的情況下,獨自解決了那位了不起的黑魔法師。這是一項巨大的功績。如果稍有差池,可能會造成更大的損失。甚至可能損害魔塔的聲譽。」

「啊,是的……感謝您的誇獎。」

凱文凝視著面無表情的奧利弗,仔細觀察著他。

真是個奇怪的傢伙。

怎麼說呢。他對別人很關心,評價也很慷慨,但對自己卻出奇地漠不關心。

對自己的才能和功績毫無知覺就是其中一個例子。

他見過那些為了在魔法塔中脫穎而出而刻意塑造形象的人,但奧利弗不同,他是真實的。沒有任何虛偽或意圖的真實。

也許,如果他自己不提,他可能永遠不會意識到自己的功績。

凱文不禁懷疑,是否真的能用性格怪異來簡單解釋這一切。

「….這會是個問題嗎?」

「什麼?」

「在魔法塔里引人注目似乎不太好,尤其是對我來說。」

「確實如此。」

「如果我保持低調,或者暫時休個假,事情會平息下來嗎?」

「說實話,我也不太確定。」

「哦?」

「如果你的話屬實,生命學派那邊會一直盯著你。畢竟你可能會知道他們的秘密。實際上,你現在已經知道一些了。」

「那,我該怎麼辦呢?」

「這得從現在開始慢慢考慮。他們可能會發一份協查公文,把你帶去問話。你得根據你寫的報告好好準備。和我一起準備吧。」

「啊,謝謝您。您真是親切。」

「反正這也是我的工作……不過,巴托里怎麼樣了?」

凱文沒聽清最後部分,於是問道。

「我打算在報告里寫他被解決者打傷後逃走了。通過血泊的痕迹。」

「……那非虛構部分呢?」

「我殺了她。」

「……你說你殺了她?」

「是的。」

「與食人廚師敵對的高危罪犯?」

「嗯……現在四肢和頭部都被切下,放在貪吃口袋裡。要看看嗎?」

奧利弗出於好意問道,擔心凱文不相信。凱文抬手拒絕了。

「不用了……不過,你是怎麼抓住他的?聽說他的再生能力很強。」

「用情感做成刀砍他?砍了之後他就死了。」

奧利弗簡短的回答讓凱文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越聽解釋,越覺得與現實脫節,難以理解。

凱文為了冷靜一下,問道。

「 問點別的。雖然不是什麼大事,但挺重要的,你雇的那個解決師到底是什麼來頭?生命學派對此非常在意,可能會對此追究。那傢伙也可能知道他們的秘密。」

「據說是凱爾社區活動的解決師,名叫威爾。」

「 原來如此……那麼,他的真實身份是?」

「是凱爾自由獨立軍的領袖,威勒斯先生。」

「……什麼?」

「我說的是凱爾自由獨立軍的領袖威勒斯先生。我沒告訴過你嗎?……啊,我確實沒說。」

凱文教授的研究室對面的職員室。

奧利弗正在那裡撰寫報告。

原本應該在休息一天後,第二天再撰寫報告,但由於案件的性質以及凱文還需要聽取許多故事,奧利弗沒有下班,而是撰寫了關於山面失蹤案的報告。

幸好凱文在上課前已經告知了報告的格式和需要注意的部分,因此撰寫報告並不算太難。

只是需要寫的字數較多,花了一些時間,剩下的部分都很簡單。

只需按照格式,將和威勒斯商量好的故事原封不動地寫下來即可。

「……這樣,就完成了。」

奧利弗用整潔且富有品味的字體完成了報告後說道。

報告總共有兩份。

報告分為簡要總結的概要報告和詳細記錄內容的詳細報告。

兩份報告的最大區別在於生命學派下屬的奇美拉研究所,即與巴托里家族遭遇的內容差異,這也是決定報告厚度的最大因素。

詳細報告中記錄了巴托里家族襲擊生命學派的推測原因、如何欺騙生命學派和魔塔,以及與他們進行的對話和戰鬥情況。

奧利弗在將報告交給凱文之前再次檢查了一遍,確認沒有問題。

他即將回到課堂的凱文負責報告審查,接下來只要繼續完成剩下的故事,緊急任務就算告一段落了。

與凱爾自由獨立軍的領導人之一威勒斯如何組成團隊,以及如何能夠信任他。

「確實,如果威勒斯先生把這件事傳出去,魔塔的聲譽就會受損,我當然也會陷入困境,派我作為代表的凱文教授也會陷入尷尬的境地……」

如果真的發生那樣的事,肯定會很麻煩,但不知為何,奧利弗並不太擔心。

因為威利斯承諾會一直保密。

當然,人心是流動的,隨著時間的推移,誰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但不知為何,奧利弗覺得威勒斯不會輕易違背承諾。

「 不過,違背承諾似乎也很有趣。」

奧利弗一邊喃喃自語,一邊小心翼翼地將寫好的報告挪到桌子一角,然後拿出了自己的筆記本。

這本筆記本是從他在魔法塔工作時就開始使用的,裡面記錄著教授私人助理需要處理的工作事項,以及凱文的日程安排等。

有時候,奧利弗也會在後面寫下自己的個人日程。就像現在這樣。

「嗯……要做的事情還真不少。」

奧利弗一邊在筆記本上沙沙地寫下待辦事項,一邊低聲自語。

[查明從巴托里那裡繳獲的筆記本的真實身份]

[調查生命學派的改良人類研究]

[將吸收了巴托里大量血液的肉錘展示給原製作者伊萬·布雷姆納]

[製作巴托里和女性黑魔法師的屍體人偶]等等。

「而且還得研究一下滴答滴答的末日論……」

奧利弗在筆記本的最下方寫下了[滴答滴答末日論]。

這是從伊萬·布雷姆納那裡聽來的古老末日論。

原本是為了詢問這件事才結束休假回到魔塔的。仔細想想,比起最初的目標,感覺繞了很大一圈。不過,倒也不討厭這樣。

「托您的福,我了解了很多有趣的事情……等和凱文教授完成工作後,得問問有沒有辦法聯繫上那位老先生。」

奧利弗自言自語後,把筆記本輕輕合上。

要辦的事都記下了,現在真的沒什麼可做的了。

按照原來的計畫,奧利弗應該去幫忙或者去旁聽其他課程,但由於凱文吩咐盡量避免與他人接觸,所以目前連這些也做不了。

於是奧利弗決定合理地打掃一下員工休息室。

因為離開座位幾天,灰塵已經堆積在各個角落。

奧利弗從貪吃口袋裡拿出了在黑市買的屍體清理工具。就在這時,門被敲響了。

咚咚-

奧利弗用黑魔法師的眼睛看了看門外。是一個熟悉的面孔。

「雅蕾莉小姐?」

奧利弗打開門,向站在門前的女士打招呼。

雅蕾莉有著銀色的捲髮,戴著厚厚的眼鏡,站在那裡顯得有些不安。

「……你好,傑農先生。」

「 您好。」

「 …….」

「 …….」

奧利弗和雅蕾莉沉默不語,奧利弗率先開口。

「……如果您是來找教授的話,他現在不在。如果您有事的話,可以留言給我,我會轉達給他。」

奧利弗從懷裡掏出筆記本和筆。雅蕾莉猶豫了一下,搖了搖頭。

「 不,我來不是為了教授,而是為了您。」

「為了我?」

「是的,我想向您道歉。」

「 道歉?」

「 上次我不太了解情況,說了些過分的話。」

奧利弗歪了歪頭。

「呃……抱歉,您說了什麼過分的話?」

「……我說您在圖書館沒有好好工作,還說如果年輕時不好好做事,老了連個躺下的地方都沒有。」

啊……奧利弗想起來了。

「 不,您說得對。工作確實應該好好完成。」

「 不,對不起。我好像誤會了傑農先生。聽說山臉失蹤事件相當嚴重,是您一個人解決的嗎?」

「確切地說,是我僱傭的解決師一個人完成的。」

「還有列車事件也是。」

「 列車?」

「 是的,聽說您制服了襲擊列車的路匪,幫助了人們。不是嗎?」

奧利弗想了想。

「嗯……啊,是的。不知怎麼就那樣了。」

「 真了不起。多虧了您,魔塔的聲譽提高了。作為魔塔的學生,我表示感謝。」

雅蕾莉道歉並表達了感謝,僅此而已。她真的只是來道歉和道謝的。

出乎意料的情況讓奧利弗不知該如何回應。

「 呃……您不必感謝。我只是碰巧這麼做了而已……您要說的話就這些嗎?」

「 是的,就這些。」

「 好的,我明白了……其實這並不需要道歉,但既然您道歉了,我還是心懷感激地接受吧。我並不太在意,所以您也不必放在心上。」

對話到此結束。

奧利弗道別後輕輕關上了門,雅蕾莉也尷尬地點了點頭。

「 這是我見過最尷尬的男女對話了。」

門一關上,本應只有奧利弗一人的員工室內傳來了一個聲音,而且是一個熟悉的聲音。

奧利弗轉過頭,看到梅林正坐在桌前閱讀報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