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 本以為結束的事 (1)

砰！ 砰砰！！ 砰一！！

如同敲打鋼鐵般的兇惡聲音在地下室回蕩，隨後傳來了吱吱嘎嘎孤寂的鐵鏈聲。

喬粗重地喘著氣。

他稍作休息，用毛巾擦拭身體，然後走向地下室一角的保險箱。

彷彿在說，這裡有錢。這種感覺。其實這話也沒錯。

為了防備可能的竊賊，他確實在裡面放了一些錢。就偷這些，然後回去吧。

哈哈哈。

喬將未經加工的情感提取出來，纏繞在手臂上。

黑色西裝還只能達到手套的程度，但黑色盔甲就不同了。多虧了艱苦的努力，他能夠粗糙地將它覆蓋整個手臂，從而看到明顯的效果。

喬利用那副黑色裝甲，將重達265公斤的保險柜推向了一旁。

吱吱吱吱……！

沉重的金屬塊發出呻吟聲，緩緩移動。

「 啊，該死……留下了痕迹。」

喬看著地板上拖拽的痕迹，又看向保險柜後面的牆壁。

那裡有一個空間。

一個由洞口構成的空間，裡面堆放著幾個廉價戲劇中常見的錢袋。

不同的是，這些袋子里裝的是真錢，總計略超過2億5千萬蘭達。

在X區，這是一筆難以想像的巨款，但實際上也不算特別驚人。

在黑市當保安、與戴夫合作獵殺凱爾叛軍、追捕越獄犯等任務讓喬忙得不可開交，在非法格鬥比賽中也相當活躍。而且喬除了在吃喝、酒、工作和上繳的貢金之外幾乎不怎麼花錢，只要不出大問題，攢錢對他來說很容易。

這也相當了不起。

考慮到X區到處都是因為嫖娼和賭博而傾家蕩產、從頭到腳被拆解販賣的人。

喬收拾好裝著這個月「貢金」的錢袋，把保險箱放回原位，用鞋子蹭掉拖拽的痕迹後走了出去。看來以後得想辦法清除或隱藏那些痕迹了。

走上樓梯，與地下室不同的光線中，可以看到坐在街邊長椅上擦拭槍支的山姆和歐文等人。

「 來了？」

「 您出來了嗎？」

「 嗯，上繳的錢呢？」

「 在這裡。」

「 我也準備了一些。」

彷彿事先約定好一般，山姆和歐文拿出了裝有錢幣的袋子。

喬為了便於攜帶，將錢幣收集到自己的袋子里後，提議出發。

年紀最小的歐文仍然保持著軍人的作風，立刻站了起來，而山姆則不緊不慢地組裝著槍支，緩緩起身。

組裝好的槍支被塞進了最近購買的大衣內側。

這件大衣具有防彈功能，是軍用物資，在黑市上購買的。除此之外，還購買了魔法炸彈、改裝過的短管霰彈槍和一支衝鋒槍。

乍一看似乎有些過分，但到了最後，除了自己的武力之外別無他法，所以也是無可奈何。

相比之下，歐文只買了內襯鐵板的防具，武器仍然只拿著鐵棍。

不過，比起笨拙的槍支，那玩意更具威脅性，所以也不是問題。單論力量的話，包括喬在內，這附近沒人能是他的對手。

'嗯……如果歐文那小子能像我一樣使用黑魔法的話，一定會很厲害。不過我也沒到能教他的水平……'

就在那一瞬間，一個男人的身影掠過喬的腦海。

雖然有點奇怪，但無論是黑魔法實力還是教學水平都是一流的。

「不，那樣還是有點……」

「 你要去哪兒？」

有人對陷入沉思的喬說道。是住在隔壁的倔強小鬼。

「 我去工作了。小鬼們呢？」

「 在睡午覺。你會晚點來嗎？」

「 我也不知道。」

喬一邊回答，一邊從錢包里抽出幾張鈔票。最近收入不錯，這點開銷不算什麼。果然，錢多好辦事。雖然賺錢的過程像狗屎一樣，但鼓鼓的錢包還是物有所值的。

「 拿著這個去買點吃的。別一個人亂跑，叫上其他傢伙一起。」

「 他們都說很忙呢？」

「 不想挨揍就別瞎折騰，把我交代的事辦好。最近到底在搞什麼鬼？」

「 我去了解一下。」

隔壁家的小鬼….不，是已故隊友尼科的妹妹一邊回答，一邊接過了鈔票。

喬用力撫摸著那個女孩的頭，然後繼續向前走去。

離開喬的住所後，原本還算宜居的街區不知不覺間變成了典型的X區域。

這是一個荒涼而危險的地方，隨時都可能從巷子里冒出瘋狂的狂人、狂信徒、人販子、突變體或武裝劫匪。

事實上，這種情況並非沒有發生過。

儘管形成了自己的生態系統，但X區域也是被市裡放棄的區域之一。

一旦離開社區生活區，各種襲擊者就會撲向容易得手的獵物。

喬也曾遭遇過幾次。不過自從他從老大那裡學習了黑魔法並開始嶄露頭角後，這種事就再沒發生過了。

「 嘿，你不是冠軍嗎？」

當喬到達X區中心地帶，越過塞姆河，抵達鄰近的碼頭時，有人叫住了他。

是諾亞老頭，城裡常見的走私販子。

偶爾也兼職做水上計程車司機，在X區和Y區之間運送乘客。

「上次比賽我全押了你，賺了不少，什麼時候再上場啊？」

「不上場了，老頭。」

「啊，為什麼！……你這樣的，打一場比賽就能賺不少吧？」

「就算不打，我也賺得不少。」

喬像是為了證明這一點，扔給諾亞老頭一大筆錢。

作為船費和讓他閉嘴的費用，機靈的老頭立刻閉上嘴，載著喬一行人開船了。

正如流淌在這座巨大城市中的巨大河流一樣，塞姆河非常寬闊，也因此讓人倍感疲憊。

每次穿過這條骯髒的棕色河流時，喬的頭都會暈眩，彷彿動物和污物混合在一起。

喬似乎明白了為什麼住在河邊的人會生下畸形的孩子。

這也是為什麼人們願意花大價錢乘坐諾亞老人的船。

因為一旦船翻了，後果將不堪設想。即使價格昂貴，人們還是希望選擇安全的交通工具。

喬不想為了省幾個錢而毀掉自己幾乎等同於全部財產的身體。

「  好了，到了……我什麼時候再回來呢？」

不知不覺間，老人已經到達了對面的Y區，他問道。

他沒有給喬等待的選擇，而喬也無意爭辯。

雖然走私船被襲擊的幾率相對較低，但在這個Y區，人們依然無法完全放心。

實際上，周圍到處都是垃圾堆，甚至連垃圾堆都不如的棚屋裡，能感覺到變異者和貧窮的強盜在注視著。

喬和山姆商量了幾次後說道。

「 首先，晚上六點來一次。如果那時候沒出現，就晚上十點左右再來一次。如果十點搬運的話，我會支付額外的費用。」

諾亞老人立刻點了點頭。X區也是屬於蘭達的轄區，所以只要條件合適，大部分事情都能辦成。

確認諾亞老人安全離開對面的X區後，喬、山姆和歐文前往了Y區內部的一家餐廳。

雖然感覺應該已經習慣了，但怎麼也習慣不了。

在Y區開餐廳的人簡直和無法無天沒什麼兩樣。但更可怕的是，生意竟然比想像中要好。

「喂……快看那邊。Y區的槍支工坊老闆、殭屍武器商販、還有變異體馴獸師都在呢？」

山姆低聲說道。這些都是與犯罪集團有交易往來的優質客戶。

從私制槍支到殭屍，甚至還有馴服和改造活體變異體的——當然，除了蘭達，他們也會賣給其他人。

「你怎麼會在這兒？」

臉上有X形疤痕的餐廳員工站在喬面前說道。

他穿著高檔的餐廳制服，但一點也不搭調，反而透出一股畸形怪異的氣息。

「 你是為了上次老闆吩咐的偵察任務來的嗎？」

「 也有這個原因。我是來交貢金的。」

喬拿出一個鼓鼓的錢包展示了一下。

雖然不一定是必須的，但為了在戰士團站穩腳跟，學習黑魔法，就必須繳納貢金。要麼就是出色完成任務，要麼就是提高聲望，為戰士團增光。

臉上有疤的男人說道。

「 把錢給我，任務也向我彙報。我會轉告老闆的。」

「 什麼，胡說八道。你什麼時候騎到我頭上來了？」

喬和臉上有疤的男人劍拔弩張地你來我往。

這也難怪，戰士團相對比較平等，成員們脾氣也都不好，如果覺得彼此實力相當，就難免針鋒相對。

老闆也沒太在意這個……有時候還慫恿成員們。

總之，喬和刀疤臉默默地對視著，這時刀疤臉嘆了口氣，又開口了。

「 好像有點誤會，現在老闆正在見人，所以不讓任何人進去。」

這種情況還是頭一次，喬皺起了眉頭。看他的樣子不像是在說謊。

「 他在見誰？」

「 嗯，我瞥了一眼，好像是個外國人。」

「 外國人？」

「 對，外國人。看起來像是加洛斯那幫人。」

今天，奧利弗也照常結束了魔塔的輪班，下班了。

說實話，說是下班，其實也沒什麼特別的。

只要坐在那裡看看書，時間到了就離開就可以了。也沒有凱文所說的欺凌。

這樣想著，利用魔塔元素學派的圖書館，還能領到薪水，甚至覺得有些過意不去。

唯一感覺像是在工作的，只有上班第一天打掃了員工休息室，以及向一位女學生解釋了課程安排。

說是解釋，其實因為還沒有收到詳細的通知，所以只是說會去問教授。

順便一提，奧利弗跟凱文提過這件事，但他只是表現出一種冷淡的態度。

「嗯，肯定是有原因的。」

奧利弗自言自語道，把在魔塔發生的事情徹底拋在了腦後。

雖然這是第一次在陽光下工作，也很感激能進入魔塔，所以原本打算努力工作，但說到底，奧利弗自己的事情才是最重要的。

反正已經完成了自己負責的工作，奧利弗決定不再浪費時間在無解的問題上，而是專註於自己的事情。

比如，惡魔的書籍。

奧利弗忍受著眼睛和頭部的疼痛，抽空閱讀，不知不覺已經讀完了整本書。

這本書的結構大致分為三個部分。

第一部分是對惡魔的概述。

第二部分是對這些惡魔的細分解釋。(雖然只有一兩頁。)

最後一部分則是寫滿了一些不明所以的單詞，既沒有行也沒有格式。

雖然比不讀要好，但老實說，從這本書里能學到的東西並不多。

據說惡魔領主有72位，除了魔王和騎馬的老人外，都沒有名字。

突然，奧利弗想起了梅林在艾德里日記中找到隱藏秘密的事，這本書里會不會也藏著什麼秘密呢？

於是，奧利弗嘗試著賦予在黑市購買的情感，或者注入魔力。

然而，什麼變化也沒有。

事情結束後，奧利弗陷入了這本書沒有任何秘密裝置的思緒中，就在這時，一個疑問突然浮現，決定現在就來驗證一下。

奧利弗坐在地下室里，將注意力集中在眼睛上。

他削弱了普通的視覺，轉而運用黑魔法師那種能看穿情感的視野。

什麼也沒有發生。

但奧利弗沒有放棄，更加專註地盯著書頁，一頁一頁地翻動著。

眼睛疼痛，頭痛欲裂。但我沒有放棄。

或許這是徒勞無功的，但既然已經開始了，奧利弗想竭盡全力後再放棄。

啪嗒。啪嗒。啪嗒。

不知不覺間，奧利弗的視野變成了黑暗，除了情感之外什麼都感覺不到，他只是盯著眼前的書。

很久沒有這樣集中注意力在眼睛上了，感覺既陌生又費力。

每翻一頁書，那種負擔感就愈發強烈。

不知為何，用黑魔法師的視野來看，感覺更加疲憊。

一陣陣刺痛。當奧利弗的眼睛像被小針刺一樣疼痛時，他感覺到了一些微小的變化。那微小的變化是……

-嗶！嗶！嗶！嗶！

耳邊傳來通訊裝置的信號聲，刺耳而清晰。

奧利弗不知不覺地放鬆了眼神，凝視著福雷斯特的專用通訊設備。

彷彿有什麼東西突然鬆懈了下來。

「 ……福雷斯特先生？……是的，是我。現在嗎？……不，不。雖然很忙，但現在應該沒問題……是嗎？好的。明白了。那麼，我馬上過去。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