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8. 非法格鬥比賽 (1)

奧利弗乘坐計程車抵達了X區。

直到昨天，他還住在石山上的大宅邸里，但梅林以準備進入魔塔的事務繁多忙碌為由，單方面將奧利弗趕了出來。

雖然離開帶圖書館的大宅邸有些遺憾，但他並沒有因此灰心喪氣。

畢竟需要讀的書大致都讀完了，出來時還帶了幾本書。

雖然不是有意為之，但他決定盡量積極樂觀地思考，以戴夫的身份整理這段時間積壓的事務。平衡生活是很重要的。

「 這是誰啊？這不是那位認真鍛煉卻突然斷了聯繫的解決師大人嗎？」

粗獷而又誇張，但比起不快更讓人感到愉悅的聲音。

奧利弗循聲望去，在幾個彪形大漢中間，站著一位身材矮小但氣場強大的體育館館長恩克利奇。

他走近奧利弗問道:

「 又來鍛煉了嗎？」

恩克利奇一邊喝著自製的營養補充飲料一邊走來。

不知是不是補充飲料的功效，他的肌肉比之前更加發達了。

不是體積變大，而是更加結實了。實際上，他的生命力也比以前更強了。

「 您好，館長。您看起來氣色不錯。」

「 僅僅是氣色不錯?! 」

迪恩克利奇炫耀著他那彷彿要撐破皮膚的肌肉說道。他對自己的肌肉有著強烈的自豪感。

「 我變得更強了，這爆棚的存在感就是證明……我再問一次，你是來鍛煉的嗎？」

為了協調與魔塔相關的時間安排，奧利弗幾天來專註於處理委託事務，因此他判斷相對價值較低的健身房就沒法去了。

恩克利奇憤怒地質問運動難道是兒戲嗎，但無可奈何的事終究無可奈何。

奧利弗解釋了情況，並表示會繼續繳納會費，最終恩克利奇理解了他。

「 畢竟工作優先嘛！沒錯！！」

不僅如此，恩克利奇還表示願意等到奧利弗重返健身房的那一天，看來他並非虛言。

看到奧利弗時他流露出的欣喜之情就是證明。

但遺憾的是，奧利弗又一次辜負了他的期待。

「 是的，我今天來鍛煉了。不過以後可能很難規律地來健身房了。」

「 啊，該死。為什麼？我聽說你的事務所生意蒸蒸日上，但越是這種時候越應該注意身體管理啊。」

「 您說得對。只是，我有些個人情況……」

「個人情況？……是什麼重要的事嗎？」

恩克利奇瞬間收起凶神惡煞的態度，小心翼翼地問道。

這就是他的特點。

他常常炫耀自己的肌肉，總是大聲嚷嚷，在這個充斥著混混的地方，他比任何人都更像一個混混，但在需要的時候，他卻懂得體諒他人，傾聽別人的故事。

事實上，包括喬在內的不少會員在需要幫助時都會找他談話，尋求建議。

也許這是理所當然的。他畢竟是向X區非法格鬥比賽輸送選手的某種企業家。

是的，雖然具體情況不便透露，但這對我很重要。」

「 好吧，那就沒辦法了……但是不能打折。出場次數減少是會員的責任。」

「 我明白。所以我打算提前支付幾個月的會費。」

奧利弗從懷裡掏出一疊薄薄的鈔票。雖然只有指甲厚度，但考慮到都是大面額紙幣，絕不是小數目。

尤其是在X區。

接過那疊乾淨的鈔票，恩克里奇陶醉地聞了聞，突然說道:

「….我說過我愛你嗎？」

「 呃….沒有。」

「 從現在開始記住了。我愛你。」

恩克利奇一邊說著，一邊把錢塞進了懷裡。

「 來，那我們就練到動不了為止吧？先從背部開始吧。」

奧利弗點點頭，脫掉上衣準備開始訓練。

體育館裡別說暖氣了，連防寒設備都沒有，寒冷刺骨，但他並不在意。

「……那個，館長。請問喬在哪裡？平時他都在這裡，今天沒看到呢。」

奧利弗環顧四周問道。

「 喬？今天有比賽所以沒來。是格鬥比賽……怎麼，感興趣嗎？」

恩克利奇笑著問道。

訓練結束後，天色已暗。

奧利弗用濕毛巾擦拭著運動後的身體。

剛結束運動後，由於肌肉酸痛，行動有些不便，但儘管如此，奧利弗並沒有休息，而是換好衣服，做好了外出的準備。

「 都準備好了嗎？」

穿著毛里長外套的恩克利奇問道。

身材矮小的他穿上長外套後，多餘的部分像斗篷一樣拖在地上，但配上他自信的態度和肌肉，反倒像是一種時尚。

「 是的，準備好了。」

「 經歷了不少折騰還能撐得住，果然出色的人總有出色的理由。」

「 謝謝誇獎。」

「 不是客套話，我可不會說那些虛情假意的話……我走了，你們收拾一下。」

恩克利奇對體育館的員工喊了一聲，然後帶著奧利弗向X區內部走去。

「  那麼，你對這裡的格鬥比賽了解多少？」

「只從喬那裡聽說過一些。聽說是在X區比較賺錢的生意。」

恩克利奇哈哈笑了起來。

「 這話倒也沒錯。是啊，在這個鬼地方，這算是比較賺錢的買賣了。當然，在這座城市裡，非法格鬥也算不上什麼大事。」

這倒是事實。光是J區外圍就有好幾個小規模的非法格鬥場，其他區也是一樣。

「 不過從規模上來說，X區算是最大的了。」

不是虛張聲勢，而是充滿自信。奧利弗詢問了其中的原因。

「 原因？沒什麼特別的。只是因為最有趣罷了。即使這個城市看起來再怎麼糟糕，至少還有一條底線。在其他被警察力量一定程度掌控的區域，就連非法格鬥也不能越過那條線。」

「 ……你的意思是，X區不是這樣嗎？」

「 親眼看看會更快。來，這邊。」

經過寫著「X區中心」的街道招牌，我看到一個聚集著巨大建築物的十字路口。

這裡非常落後，不僅如此，有些地方甚至還是未完工的狀態。

奧利弗想起了過去從雙槍山姆那裡聽到的故事。

在區域開發過程中，市議員的腐敗被揭露而下台，隨後恐怖襲擊和事故接連發生，X區的開發自然停止，逐漸落後……

原本是想打造一個不錯的工業區，看到區中心建起的大樓時，似乎並非虛言。

然而，超過半數的建築在施工中途停工，只營造出一片陰森的氛圍。

「 比賽就在這裡舉行。這邊走。」

丁克里奇突然拐進了一條小巷。

走進一條雖窄但似乎有人打理、乾淨整潔的小巷，不久就遇到了一扇鐵柵欄。鐵柵欄內側有一扇像是後門的門。

丁克里奇在牆角摸索著按下了門鈴。

嘟嘟——響起微弱的提示音。

後門裡走出一個禿頂的胖男人。

「 到底是哪個傢伙！……恩克里奇先生？」

那個皺著眉頭、一臉兇相的胖子瞬間放鬆了表情。不，他甚至禮貌地打了招呼。

「 您怎麼會在這裡？」

「 來格鬥賽場還能幹嘛？當然是來看打架的。」

「 不，那您應該走正門才對。為什麼要從員工專用通道進來呢？」

「 人太多了，我的大衣一直被踩到。」

恩克里奇抓住自己的大衣搖晃著說道。確實，在人多的地方被踩到會妨礙走路。

「 啊，真是的……即便如此，您也不能從這裡進來啊。」

胖男人一邊為難地嘟囔著，一邊快步走過來打開了鐵柵欄門。

丁克里奇安慰了他幾句。

「 抱歉，抱歉。本來沒打算來的，突然有客人想來看看。」

丁克里奇用拇指指了指身後的奧利弗。

胖男人眯起眼睛打量著奧利弗，然後又對丁克里奇說道:

「 不管怎樣，這是最後一次。就算您帶來了再多的選手，也不能這樣濫用員工通道。」

「 知道了，知道了。等會兒來體育館的話我讓你鍛煉一下，別說了。」

「 我不喜歡運動。」

胖男人帶著丁克里奇走向後門。

那裡似乎是員工休息室，有不少幫派成員在等待。

他們不僅有在後巷常見的斧頭，還有在貧窮的X區相對少見的槍支。

這證明他們非常重視安保。

迪克里奇平靜地向他們打了個招呼，然後帶著奧利弗走了出去。

一走出去，就看到走廊上不少人走來走去，不知從哪裡傳來陣陣歡呼聲，夾雜著喊叫聲。

「 聽到這激動的歡呼聲了嗎？這裡是X區最賺錢的格鬥場。附近幾個社區聯手經營的，這是常識，你記好了。」

「 社區？」

奧利弗對這個特別的詞表示疑惑。他本以為這是幫派經營的，沒想到是社區。

「 嗯…來的路上看到警察了嗎？」

「 沒有。」

「 這是沒辦法的事。這個街區已經被市政府半放棄了。所以那些無法逃離這裡的窮人們，不得不自己想辦法保護自己。從盜賊、強盜、殺人犯手中……於是附近的鄰居們團結了起來。我們稱之為社區。」

「 啊……」

「 現在他們幾乎和幫派沒什麼兩樣了。住在X區的人，或多或少都與這個社區有直接或間接的聯繫。」

嗯……確實是個令人信服的故事。

在一個沒有治安的街區生活，只能自己武裝自己了。

他們一邊聊著，一邊穿過走廊，走上樓梯，來到了一個地方。

至少有上百人熙熙攘攘地聚集在一起，目光聚焦在一個競技場上。

競技場上，一個戴著破舊面具的肌肉男和一個滿臉鬍鬚的大塊頭正在激烈搏鬥。

不過，他們並非徒手相搏，手上似乎裹著什麼東西。

「 鐵鏈……還有膠水？」

奧利弗歪著頭，喃喃自語道。

「 確切地說，是在拳頭上塗滿膠水，然後粘上碎玻璃片。這就是X區的格鬥比賽比其他地方更受歡迎的原因。見血越多，觀眾下注就越瘋狂。」

事實上，在競技場的一角，賭局正如火如荼地進行著，大量金錢在賭桌上流轉。

不僅如此，一些人還用黑魔法道具「監視者之眼」將比賽轉播到別處。

「 他們還和一些幫派合作，將比賽內容分享到X區之外。這生意可真是穩賺不賠。」

「 那麼，為什麼住在這裡呢？」

對於突如其來的問題，恩克利奇反問道。

「 嗯？你說什麼？」

「 那個社區啊。有那麼多錢的話，應該可以在X區外找到立足之地吧。」

奧利弗真的很好奇地問道。因為錢而住在X區可以理解，為此建立社區也能理解。

但是看到那些錢的瞬間，故事就變了。有那麼多錢的話，應該可以離開X區，過另一種人生吧。

這與大家不得不生活在這裡的情況形成了鮮明對比。

「 啊，因為有很多張嘴要養活啊。雖然看起來錢很多，但分下來就沒多少了。」

「 但應該有人從中獲益很大，其中也有人積累了不少財富吧？」

奧利弗根據自己在後巷積累的經驗問道。生意成功的話，總有人會賺大錢。

恩克里奇無法反駁，沉思片刻後認真地回答。

「 他們已經攢了足夠的錢和財產，反而不用再離開這裡了。真是個諷刺的情況。」

「 我不太明白。」

「 正如你一路所見，運營這個體育場的傢伙們在這個社區里趾高氣揚。他們有錢有勢，所以沒有理由離開。反過來問你，好不容易在這裡站穩腳跟，離開後又能做什麼？工廠工人？雜貨店老闆？」

奧利弗一時語塞，不知該如何作答。

「人生就是這樣。離開這裡生活會更加艱難，何必非要離開呢？你繼續做解決問題的人不也是因為這個嗎？」

「我嗎？」

「是啊。如果以解決師出名，應該賺了不少錢吧，為什麼還要繼續從事這麼危險的工作呢？人很難改變原本的生活方式，特別是當它讓你過上好日子的時候。」

呼……真是有趣的話題。

似乎說得挺有道理。

當然，奧利弗做解決問題的工作並不僅僅是因為這個原因……

「……不，我能確定嗎？堅持用這種方式真的有必要嗎？」

奧利弗一邊這樣自我懷疑，一邊陷入了自己的思緒中。就在這時，他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撞到了某個人。

「 哎呀！ 對不起。」

一個像是撞到了什麼的男子一邊道歉一邊掉了票，奧利弗也道歉並彎腰去撿票。

在這個過程中，奧利弗和撞到的人看到了彼此的臉，同時發出了驚訝的聲音。

「啊？」

他正是那個在灰色市場製作了貪婪口袋-大嘴的胖胖的黑魔法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