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 身份證 (2)

酒館裡面的辦公室並不大。

與福雷斯特餐廳的辦公室大小相仿，但由於內部雜亂無章，感覺上更加狹小。

容納兩人還算合適，若有三人則略顯擁擠。

墨菲一邊整理桌上散亂的文件一邊說道。

「 啊，抱歉。最近工作繁忙，有點亂。」

「 沒關係。看來您確實很忙。」

奧利弗回想起那擁擠的酒館，說道。

那裡人滿為患，不少人喝著魔法酒，一杯的價格著實不菲。

「 來，給您。」

墨菲從抽屜里取出一個棕色紙袋遞給奧利弗。

奧利弗打開紙袋，查看裡面的內容。

那裡放著奧利弗的假出生證明和筆記本形式的身份證。

奧利弗打開筆記本形式的身份證，裡面貼著與奧利弗有幾分相似的照片，上面寫著'戴夫·萊特'這個名字。

此外還有出生地、出生年月日等個人信息。

「 這是…？」

「 新的身份證。您還滿意嗎？」

奧利弗檢查了身份證和出生證明。

「 嗯，我很滿意。」

「 您滿意就好。準備1級身份證總算沒白費功夫。」

「 1級？」

「 啊，看來您不知道。假身份證也是有等級的。種類很多，但一般分為3個等級。」

奧利弗對此表現出興趣。因為從這些瑣碎的細節中，可以窺見人們的智慧。

「 如果可以的話，能告訴我怎麼劃分的嗎？」

「 當然可以，這有什麼難的。您喜歡喝酒嗎？」

「 只是會喝一點而已。」

「 那太好了。」

墨菲一邊說著，一邊打開了放在辦公室一角的魔法酒。

酒泛著綠色的熒光，與酒館裡賣的有所不同，魔力的濃度相當高。

咕嚕嚕。墨菲遞過酒杯說道。

「 假身份證大致分為三個等級。一級、二級、三級……三級只是模仿身份證外表的玩具，警察稍微仔細一看就會露餡的垃圾。二級是通過賄賂市政府官員製作的，日常生活沒有太大問題，但仔細調查的話還是會被識破。」

奧利弗點了點頭。

「一級有些不同。它不是人為製造的，而是直接拿來原本就存在的身份。」

「 原本就存在的身份？」

「 是的，有些人生來就有正當身份，卻浪費人生的人相當多。他們大多背負著無法承受的債務，犯罪集團會沒收他們的身份來抵債。」

奧利弗看了看自己的身份證。

「 那麼，這個身份證原本是屬於別人的嗎？」

「 是的。所以只要不逐一與人核對，就不用擔心被發現。製作身份證的人確實是真實存在過的。可以說是在過另一個人的生活。」

奧利弗看著身份證上的照片。

「 真神奇。和我長得還挺像的？」

「 這是通過魔法手術整形的結果。只要有合適的理由和足夠的錢，就可以重新辦理身份證。這時，連同名字也可以根據客戶的意願更改。」

哦…奧利弗露出了像是聽到了有趣的古老故事般的反應。

「 方法簡單，安全性也高。但找到條件合適的人後，整形、賄賂、善後費用加起來，一等身份證明還是有點貴的。」

「 是的，我也略有耳聞。福雷斯特先生路過時說，要花好幾億呢。……您這樣幫忙，真是太感謝了。」

「 不，和黑魔法師大人您幫我的相比，這不算什麼。上次我受您很多恩惠……酒的味道如何？」

「 啊，還沒喝呢。稍等一下。」

奧利弗這樣回答後，啜飲了一口綠色熒光魔法酒。

味道還不錯。

「……很好喝。」

似乎奧利弗的反應與預期不同，墨菲流露出一絲遺憾。

「啊……那就好。合您的口味嗎？」

「 是的，味道不錯。」

「 真是太好了。這是針對富裕階層製作的產品。」

「富裕階層？」

「 是的，正如我之前所說，我的目標不僅僅是製作私釀酒，而是製作商品。所以即使成本更高，我也會在酒瓶上貼上標籤進行包裝，並取一個像樣的名字來提升商品的品質。」

墨菲喝了一口魔法酒後再次開口。

「 而且我打算根據客戶的需求調整品質，以最大化利潤。這是賣給城市裡的政治家、魔法師和資本家的高級品。名字叫「 Gouttes de Dieu 」。」

「……這是什麼意思？」

「 意思是「神的水滴」。這是加洛斯的語言。」

「加洛斯？」

「 這是位於這個國家下方的大陸國。我們和他們打過很多仗。也曾經是盟友。雖然不擅長戰鬥，但他們很擅長製作食物和酒。」

「 用他們的語言命名產品有什麼原因嗎？」

「 是的，這難道不明顯嗎？大多數人都喜歡看起來有異國情調的外語，即使不知道它的意思。」

「 啊……」

奧利弗點了點頭。

墨菲的話有一半是認真的，但這個故事相當有趣。

奧利弗又喝了一口魔法酒。

與福雷斯特給的酒相比，這種酒確實更有成癮性，或者說是讓人想一直喝下去的東西。

這時，他突然想到，如果像地獄召喚那樣利用情感來加工酒，會不會更美味呢。

不，這難道不是一種浪費嗎？光是製作酒館裡賣的酒，就要消耗大量的情感。

「 我有個問題想請教，可以問您嗎，墨菲先生？」

「 當然，請隨意問吧，黑魔法師先生。」

「 上次您提到犯罪集團還經營著房地產公司之類的業務，那要買一個倉庫大概需要多少錢呢？當然，不一定要買，租也是可以的。」

奧利弗問道。既然已經有了身份證，現在開始準備一些東西似乎也不錯。

雖然現在可能還買不起，但了解一下價格也沒什麼壞處。

墨菲聽後露出了微笑。

「 這很有趣。」

「 啊？您指的是什麼？」

「 我也正想跟您說這件事呢。」

「 …？」

「 黑魔法師先生。如果您能擁有一個倉庫，您覺得怎麼樣？一個不受外界監視和目光干擾的倉庫。正好我低價買到了一個。」

「 …那倒是挺好的。」

「 那我們可以聊一聊嗎？」

雖然這是理所當然的，但墨菲並不是白給倉庫的。

他有相應的請求。

「 卡車的事？」

「 是的。」

「 墨菲先生也做卡車生意嗎？」

「 不，不是我。是我們家族上面的家族在做。霍夫曼家族，他們主要做運輸生意。」

「 運輸生意？」

「 是的，霍夫曼運輸公司，用巨大的卡車運送任何東西到任何地方。麵粉、酒、罐頭、衣服、燃料之類的……偶爾也會運送藥品、走私品和魔法藥劑。」

奧利弗點了點頭。

起初他並不在意，但聽了墨菲的詳細解釋後，似乎這些人是相當重要的。

除了合法的運輸業務，他們還為犯罪集團運送貨物，並且已經與相關警察建立了聯繫，因此有著極高的配送成功率。

也就是說，他們在黑白兩道的物流中都佔據了一席之地，但最近卻遇到了不小的麻煩。

「 什麼麻煩？」

「 一直有人在襲擊卡車。」

「 正在遭受襲擊？是誰幹的？」

「 這個我也不太確定。在這個圈子裡，隨時挨槍子都不奇怪。個人恩怨、生意、政治等各種原因和嫌疑人都有。」

真心話。

「嗯……一點頭緒都沒有嗎？」

「 其實有幾個懷疑對象。如果霍夫曼不能好好做事，犯罪集團董事會可能會把業務權轉給其他人……有四五個家族。但不確定。他們雇了不錯的傭兵，一點尾巴都抓不到。」

「 所以，你是想讓我抓住那些襲擊者？」

「 是的，順便說一句，霍夫曼那邊已經嘗試過幾次了。花了不少錢，也請了有名的殺手。但沒能阻止，只是白扔錢……啊！還有一件事。」

「什麼事？」

「 由於卡車接連遭到襲擊，司機們現在正在罷工。」

「 為什麼？是因為同事被襲擊身亡嗎？」

「 這也是原因之一，但主要是公司方面在文件上動了手腳，剋扣了原本應得的保險金的一半。」

「 啊……這不太好吧？」

「 確實很惡劣。」

「 但為什麼跟我說這個？」

「 司機們不只是罷工，還通過工會獲得了打手的支持。他們下定決心了。希望您也能幫點忙。」

奧利弗搖了搖頭。

「 我不太想參與這種事。」

「 為什麼？」

「 我不想捲入普通人的事。因為我是黑魔法師。搞不好我會進監獄。不，可能會死？總之就是這樣。」

除此之外還有其他一些不情願的理由，但他沒有多說。

比起那些理由，談論利益更容易讓人接受。既簡單又明了。

「 啊，是我解釋得不夠清楚。我不是讓您去殺死罷工的司機，而是希望在談判時得到您的幫助。」

「 談判？抱歉，我對談判一竅不通。」

「 只需要像您這樣的黑魔法師站在我身後就夠了。我這邊的情況也不太好，所以打算在合理範圍內達成協議。支付保險金的65%。」

「 聽起來並不怎麼好。」

「 這已經是很大的讓步了。一般企業也會這麼做。35%可以看作是一種手續費。」

雖然並不完全認同，但奧利弗也沒再追問。

這座城市的規則，奧利弗不如墨菲更了解。

「 那為什麼工人們不談判呢？」

「 本來應該會的，但那些一直在幫忙的工會傢伙們一直在吹牛。說能讓他們拿到原來賠償金的兩倍。而其中一半以上會被他們自己吞掉。也就是說，即使和我們談判，司機們能拿到的那部分也沒有太大差別。也就是說，我們希望解決師您能站在我們這邊，稍微增加一些說服力。當然，必要時可能還得借用一些力量，但我們會盡量不惹麻煩。」

墨菲非常謹慎地解釋道。似乎比之前更加小心翼翼了。

「 我真的不知道我在這裡是否會有幫助？」

墨菲喝了一口魔法酒。

「我親眼目睹了黑魔法師與魔法師之間的戰鬥。您一定能幫上忙。特別是最近還流傳著一些更有趣的傳聞。」

「傳聞？」

「是的，聽說T區的一位黑魔法師與珀佩特交手後活了下來。雖然市裡極力封鎖消息，但傳聞終究會傳開的。」

「不是活了下來，而是被饒了一命吧？」

「 那並不重要。重要的是見到珀佩特，並且活了下來。」

奧利弗陷入了沉思。這真的是件好事嗎？

雖然作為解決師的名聲提升是目標之一，但總覺得這種方式有些危險。

擊倒珀佩特的不僅僅依靠奧利弗的力量，還得益於地獄之門和人工靈魂等強大的能量源。

也是，應該沒關係吧，反正事情已經發生了。

「 也就是說，如果我幫忙處理霍夫曼運輸公司的事，您就會給我倉庫嗎？」

「 是的，形式可以是購買或長期租賃，隨您選擇。」

「 那現在能看看在哪裡嗎？我想確認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