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危機？(2)

啪嗒！啪嗒！啪嗒！啪嗒！

奧利弗因閃光彈的餘波而緊閉雙眼，繼續跟隨瑪麗的指引前行。

幸運的是，用手臂遮住眼睛的緣故，沒過多久他的視力就恢複了。

睜開眼睛，映入眼帘的是布滿濕氣的石牆、積水、四處竄動的老鼠，以及扶著奧利弗的瑪麗。

「……瑪麗？」

「是的，主人！」

「這裡是哪裡…？」

「很抱歉違抗了您讓我逃跑的命令。如果您要懲罰我，等我們安全離開這裡之後，我願意接受，但現在請先放我一馬。」

奧利弗觀察著她的表情，知道她是真心實意的。

她沒有任何虛偽的客套，真心為自己沒有聽從奧利弗的命令而感到愧疚。

儘管她最終救了奧利弗的性命。

「…你是怎麼來到這裡的？」

「我實在無法丟下主人獨自逃跑，所以後來就跟來了。我從藥劑師那裡得知了這裡的方位，並得到了下水道地圖和一些物資支援。」

啊，原來如此。剛才的閃光彈也是藥劑師提供的吧。

他難道預見到了這種情況嗎？

「不過我們很幸運。正好趕到的時候遇到了主人…是神明在保佑我們。」

這話聽起來總是那麼諷刺。身為黑魔法師，卻得到神的幫助…不，這可能嗎？

奧利弗再次想起了在約瑟的秘密祭壇上看到的那個神秘存在。

由屍體編織而成的某種形體。

「騎馬的老人…」

「嗯？」

「不…沒什麼。總之您做了件危險的事。」

「……我會接受應得的懲罰。」

「不，謝謝您。救了我。」

聽到這句話，瑪麗瞪大了眼睛，臉一下子紅了。連耳朵都紅透了。

「我，我得從這邊走了。」

瑪麗說著，突然拐進了一條小路。

「這裡是…？」

「威納姆的下水道因幾次無序開發而變得複雜。稍微繞一下，他們就追不上了。」

「……好像不一定是那樣吧？」

奧利弗將注意力集中在眼睛上，確認著從四面八方追來的聖騎士，說道。

他們似乎對下水道的地形相當熟悉，正展開包圍網追來。

「往這邊走的話很快就會碰面。沒有別的路嗎？」

奧利弗拉住正走著的瑪麗，說道。

瑪麗急忙拿出地圖查看。

「啊，那麼……這邊！」

奧利弗按照瑪麗的指示跟了上去。

幸運的是躲過了一次危機，但並未完全擺脫危險。

每當以為拉開了一段距離時，其他聖騎士小隊就會縮小包圍網，帶來威脅。

這樣下去的話，會一直玩捉迷藏，最終被抓住的。

需要更積極的方法。

「瑪麗，還有情感試劑嗎？我的快用完了。」

「有，我帶了一管。」

瑪麗拿出一個試管。

奧利弗接過試管，立即將注意力集中在眼睛上。目前正朝這邊來的人共有10名。

他們分成五組前來，幸運的是，由於支援的緣故，聖騎士在最後面跟著同伴。

這想法不錯，但事實上也是最糟糕的。

奧利弗提取情感，模仿過去見過的「服從術」，施加在周圍亂竄的下水道老鼠身上。

吱-！ 吱-！

幸運的是，這並不是一個消耗很大的魔法，於是他繼續逃跑，對看到的老鼠無差別地施加服從術，組成了一支小隊伍。

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

「這，這是…？」

「是老鼠。應該能拖延一些時間。」

說完，奧利弗停下腳步，再次對著注視著他的老鼠群施展咒語。

［＊＊Battle Spirit＊＊］

中了咒語的老鼠們獲得了足以攻擊人類的勇氣，在奧利弗的手勢指引下分成五路，朝著追來的敵人衝去。

正如之前所說，應該能爭取到一些時間，雖然只是短暫的，但對奧利弗來說已經足夠了。

「瑪麗！」

奧利弗帶著瑪麗瘋狂地奔跑起來。

雖然跑得太快以至於喘不過氣來，但在此期間他並沒有疏忽準備。

六發仇恨子彈和三發黑標槍。

片刻之後，轉過拐角，可以看到三位騎士正驚慌失措地用腳踩踏著成群的老鼠。奧利弗立刻向他們傾瀉了六發仇恨子彈。

「該死！」

他們展開了外部的護盾進行防禦。

正如所料，仇恨的子彈被輕易地擋住了，但奧利弗並不在意，又各自向他們投擲了一根黑色標槍。

具有穿透效果的黑色標槍刺穿了敵人的護盾，造成了傷害。與此同時，奧利弗和瑪麗從他們身邊跑過，逃之夭夭。

一切如行雲流水般順暢。瑪麗充滿敬意地說道：

「太、太厲害了！」

「不，他們似乎已經察覺並朝這邊追來了。穿過這條通道就能逃出去嗎？」

「是的，主人！有一條通往地面的路，躲在那裡會很安全。」

「太好了。那麼…。」

奧利弗為了拖延敵人的追擊，開始提取情感製造多個迷你士兵。

他分別賦予它們火球、激光和尖叫的能力，像地雷一樣散布在地面上。

「這樣應該能爭取一些時間。」

「啊…。」

瑪麗高興地叫了起來。

「好了，從這裡拐過去就能出去了…。咦？」

跑了好一陣子，拐過最後一個彎時，瑪麗的眼睛瞪得像銅鈴一樣大。

這也難怪，因為通往外面的通道前橫亘著一扇堅固的鐵門。

「這，這是……。」

瑪麗看著這扇規格超乎尋常的巨大鐵門，露出了茫然的表情。

奧利弗試探性地敲了敲鐵門，從聲音判斷，那是一扇非常厚重的門。

「嗯……」

他感到為難。

以目前掌握的情感力量，還無法摧毀如此堅固的鐵塊。即使提取瑪麗的情感，在這封閉空間內施展那種威力的黑魔法也太危險了，很可能會被一起捲入。

簡而言之，他現在就像被困在毒氣室里的老鼠。

彷彿要印證這一點，一陣令人意志崩潰的可怕尖叫伴隨著小型爆炸聲傳來。

咿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啊啊啊啊啊啊啊―――――――！！！！！

砰――！

轟隆―――！

砰―――！

是奧利弗撒下的迷你惡魔發動了攻擊。

雖然對聖騎士造成了一定傷害，但他們依然沒有停止追擊。

「主、主人！」

「嗯？」

「請、請抽取我的情感吧。我們不是要戰鬥嗎？」

奧利弗看向瑪麗。她是認真的，已經做好了準備。

然而，奧利弗的腦海中浮現出那位將所有黑魔法化為虛無的聖騎士。

她用璀璨的光芒，瞬間將奧利弗的所有黑魔法化為烏有……

「嗯……不，反正也沒用。那個聖騎士直接讓黑魔法失效了。就算抽取瑪麗的情感，也只是浪費而已。」

「但我們不能就這樣坐以待斃啊！」

她說得對。然而，現實是看不到任何辦法。

聖騎士……不僅強大，而且與黑魔法師的相性真是糟糕透頂。

真是奇怪。明明快要死了，比起害怕，更多的是遺憾。

我還有太多想知道的事情……。就在這時，腦海中突然浮現出一個重要的事實。

「瑪麗…。」

「嗯?! 有什麼辦法嗎…。」

「請問您有打火機或火柴嗎？」

「嗯？」

「打火機或者火柴。」

「…啊，有的。不過您要那個做什麼？」

奧利弗從懷裡小心翼翼地取出了「地獄召喚」。

那是用約瑟臨死前所見的璀璨光芒製成的「地獄召喚」。

「能借我一下打火機嗎？」

瑪麗看到奧利弗在這緊急關頭居然要點燃「地獄召喚」，露出了難以置信的表情，但很快像是下定了決心般點了點頭。

「那個…如果可以的話，我想幫你點。」

「啊，好吧…。那就麻煩你了。」

奧利弗一邊回答一邊將地獄召喚叼在嘴裡，瑪麗顫抖著雙手，小心翼翼地為他點燃了地獄召喚。

第一次品嘗地獄召喚。

深吸一口氣，隨著煙霧，約瑟的情感也進入了奧利弗的身體。

這種感覺，該怎麼說呢……。

「……」

深沉的寂靜降臨，瑪麗察言觀色，小心翼翼地開口。

「雖然，只能到這裡了……能遇見主人，實在是我的榮幸……真的非常感謝。」

「……」

奧利弗沒有回答，只是沉默著。

彷彿，在深思著什麼。

片刻之後，腳步聲漸漸逼近，一群人出現了。

聖騎士約安娜和她的同伴們。

大家都被奧利弗放出的僕從搞得焦頭爛額，場面一片混亂，甚至有些人似乎已經倒下，人數也減少了。

可能是因為這個原因，除了約安娜，其他人全都氣得火冒三丈。

「抓到你了，你這老鼠崽子…我就知道會這樣，早就把下水道的幾個老鼠洞堵住了。」

「愚蠢的傢伙們…你以為我們沒對付過你們這種貨色嗎?! 」

雖然如此，他們的狀態並不算好，但沒有人指出這一點。

畢竟，他們確實陷入了危機。

瑪麗站到奧利弗面前，掏出了一把簡陋的槍。

雖然這把槍對那些掃蕩了黑幫和黑魔法師的人來說毫無意義。

「呼…呼…呼…。」

由於緊張，瑪麗的呼吸變得急促。

似乎是不想看到這樣的場景，聖騎士一行人中的一個迅速舉起十字形的槍，扣動了扳機。

砰――――――――！

在下水道回蕩的槍聲，飛濺的鮮血，倒下的人。

瑪麗倒在了污水橫流的地面上。

不，本應如此。但令人驚訝的是，事實並非如此。

從下水道底部突然伸出不知名的觸手，保護了瑪麗。

「………誒？」

瑪麗和聖騎士們看到這來歷不明的觸手，都發出了這樣的聲音。

這似乎是影子系黑魔法…？但又不完全相同。仔細一看，那並非單純的影子，而是更黑更暗的某種東西。

宛如深海般的深淵。

「……！！！！」

所有人都對那個身份不明的存在感到異樣，紛紛後退。

啊，更正一下。並不是所有人。奧利弗就靜靜地站在那裡。

「……啊啊啊。這…這是什麼？」

奧利弗喃喃自語道。

他那面無表情的臉奇怪地顫抖著，嘴裡不停地說著難以理解的話。

「哇，原來…原來是這樣嗎？地獄召喚?! 我感覺到了。感覺到了…！那位所感受到的悲傷、憤怒、希望…渴望！喜悅！！悔恨！！！所有的一切…！我全都感覺到了！！！」

奧利弗睜大了他那迷醉的眼睛，看向聖騎士一行人。

雖然對他們來說這是個恥辱的故事，但面對瘋狂的奧利弗，所有人都在一瞬間感到了恐懼。

甚至連聖騎士約安娜也不例外。

包括她在內的所有人都本能地察覺到奧利弗與其他黑魔法師不同。

雖然無法用言語解釋，但所有人都認為必須儘快殺死這個不祥的存在，卻沒有一個人貿然採取行動。

就像看到不明身份的存在時行動會停止一樣。

在沉重而恐懼的沉默持續之際，一個手持十字形槍的人大喊著舉起了槍口。

「啊啊啊啊——！去死吧！你這惡魔！」

［＊Hell Summon＊］

奧利弗瞬間將自己的情感抽取出來，灑在下水道的地面上。

黑色的情感彷彿在增殖一般，覆蓋了整個下水道，不僅如此，連聖騎士一行人也被覆蓋了。

彷彿蘸取顏料塗抹一般，格格不入。而且那速度實在太快，連扣動扳機或反抗的間隙都沒有。

只是被黑暗吞噬而已。

［＊神聖防護＊］

只有聖騎士約安娜發動了聖法進行抵抗。

與多米尼克家族戰鬥時使用過的神聖護盾。

雖然是一個既能保護自己又能守護隊友的強大技能，但不知為何在奧利弗面前卻毫無意義。

為了拯救一瞬間被黑暗吞噬的人們，雖然短暫地閃耀過，但也僅此而已。

很快，光芒失去了力量，無力地熄滅了。

再次被黑暗吞沒。

目睹這一幕的約安娜再次喊道:

［＊凈化＊］

［＊禁錮＊］

正當那吞噬一切的神聖火焰即將燃燒黑暗時，奧利弗輕輕一揮手，黑暗便吞噬了那場爆炸。

接著，連約安娜也被吞沒，只剩下她的嘴和一隻眼睛還露在外面。

「……」

奧利弗走近她，默默地注視著她，彷彿在期待她會說些什麼。

被黑暗吞噬的約安娜，情緒瞬間被恐懼浸染，但很快，她似乎下定了決心，張開了嘴。

「……哦，我神聖的父親。感謝您將您的孩子送到這片土地，並賦予我們使命。儘管，我未能完成您賜予的榮耀使命，但我仍相信您，祈求您的憐憫。因此，請您憐憫這些孩子，將他們擁入您的懷抱，我也懇請您垂顧那些將被留下的孩子們……殺了我吧。我不會乞求饒命的。」

用僅剩的一隻眼睛盯著奧利弗，約安娜堅定地說道。

她身上散發出一種與約瑟所展現的不同的美麗光芒，那是屬於雷電法師的光輝。

奧利弗朝她伸出手，然後說道：

［＊Sleep＊］